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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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

我跟丁潔認識的事情,沒有人知道,我們也沒有公開,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早早地就跟丁潔串通了口供:我們是通過網絡認識的,當時在□□群裏面聊得很開心、很投緣,於是就在聊天的過程中以姐妹相稱,但沒想到我們後來轉到了同一個學校,不用懷疑!就是這麽浪漫。

“你們是在什麽的群裏認識的?”張寶全用胳膊支撐著下巴,看起來像個若有所思的小姑娘。

“一個關於民國文學的,丁丁非常喜歡林徽因!”我信口胡謅,作為家喻戶曉的民國第一才女,做她的粉絲肯定不會招致懷疑。

“原來丁潔喜歡林徽因啊?改天我送她本書看吧!”張寶全眼睛放光,熱情高漲的有些沸騰了。

“這個?不用吧?現在學習壓力這麽大,哪有時間追星!”我搖頭敷衍。

“真的,我沒有開玩笑!只要丁潔喜歡!林徽因的親筆簽名我都去穿越給她搞出來!”張寶全的天真讓我有些自慚形穢起來。

“丁丁知道麽?你暗戀她的事情。”我隨口問,但是說出暗戀這兩個字的時候舌頭還是不小心打了一個結。

“不知道,也可能有感覺吧,我也不太懂,這個世界也就只有你叫她丁丁了!別人叫她她就生氣了!有時候真的挺羨慕你的!”

以前我覺遲明濤、易亮以及張寶全這些特別喜歡打籃球出風頭的男生對於感情肯定不如邊遠那樣安靜的男生細心,但是張寶全剛才若有所思的表情的確讓我對這些平日逍遙法外的男生的看法有了改觀。

“也許吧!誰知道呢!”我搖頭,其實我也忘了什麽時候開始稱呼丁潔為丁丁了,總之仿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片刻靜默之後口袋裏傳來手機的震動聲,我掏出來看了一眼,居然是易亮。

“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我對張寶全搖了搖手中的手機,側身走了出去,留著張寶全一個人在桌子上發呆。

“餵!怎麽了?”我問。

“這裏!”易亮的話讓我有些雲纏霧繞的迷茫感。

“什麽?我沒聽清!”我疑惑的調整了一下手機的音量鍵,沒毛病啊!

“這裏!”耳邊響起了易亮的喊叫聲,尖銳的叫聲並不是透過手機發出來的,我楞了一下,匆忙回頭,易亮居然就站在我的身後,臉上還停留著陰謀得逞的壞笑。

“有病啊?神經兮兮的?”我覺得近在咫尺的情況下還要用手機的人純粹就是心裏有鬼。

“你看看你!”易亮反客為主,對著我劈頭蓋臉的一陣□□,“你怎麽跟他在一起!他這樣的混蛋你也敢接觸!小心把你賣了!”我楞了楞,居然忘了反駁,我承認我的脾氣在看到他因為我而緊張的時候偃旗息鼓了。

“你說張寶全?我覺得……他挺好的呀!”我不知道是激動還是緊張,說起話來磕磕絆絆的,讓人看起來更加心虛了。

“這個人最壞了!你千萬不要跟這種人打交道!”易亮有些憤世嫉俗的說。

“說誰呢?”身旁突然閃過了張寶全,身上裹著強勁的風,像一個武林大俠一樣突然從天而降,眼看就要替天行道了。

“呵呵!說曹操曹操到!”易亮毫不示弱,胸脯挺得高高地。

“手下敗將!還有臉嘚瑟!”張寶全抱著胳膊,一臉的輕蔑。

“先贏了冠軍再說吧!”易亮摸了摸鼻子,同樣不慌不忙。

“幹爹隊!還好意思跟我們說冠軍!要不是裁判偏袒你們,你們早就滿地找牙了!卑鄙!無恥!”張寶全咬牙切齒的諷刺。

“呵呵!不服單挑!”易亮上前進了一步,戰爭一觸即發。

“怕你不成!時間地點隨你挑!”張寶全躍躍欲試的揚了揚眉毛,絲毫沒有膽怯。

“別鬧了!你們這樣像什麽啊?”我被他們吵的頭暈,慌忙站出來制止,他們兩個頭腦簡單的要命,絲毫不在意這是公共場合,丟人也拉著我墊背,不明真相的觀眾肯定以為是三角戀正在上演現場撕臉的戲碼。

“張寶全!你先回去!有什麽事以後再說!”我無比英勇的卡在兩人中間將兩人隔開,同時命令張寶全先走,因為他有求於我,所以我有足夠的底氣對他發號施令。

“好!”張寶全倒是給面子,滿口答應的同時挑釁一般的指了指易亮,“要不是看在孫夢的面子上我今天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你再說一遍!”易亮又要往前沖。

“你幹嘛!”我狠狠的拽住他!“還嫌不丟人!”我壓低聲音惡狠狠的說。

總算把兩個人的戰火撲滅了,我把易亮領到剛才的座位上。

“你找我幹嘛?”我故意板著臉問。

“關心你啊!看到你跟張寶全在一起!我不放心就過來了!”易亮接過我替他要的橙汁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很得意的樣子。

“哦?”我的思維又開始跳躍了起來,怕易亮懷疑於是小聲解釋了一下。“我跟他又沒什麽關系!只是吃飯而已!”

“今天是不是張寶全幫你作弊了?我看都下通報了!”易亮絲毫不接受我的辯詞,試探性的問。

“誰說是我?”我疑惑,心說易亮的思維也太奔放了吧!

“你先別急著否認,你聽我說!真的不是你?”易亮目光炯炯的盯著我問,這種眼神只有抓小偷的jingcha才特有,讓我有些不寒而栗。

我繼續否認,小聲埋怨著說:“真沒有……你想哪去了……”

“你要好好學習,千萬不要依賴張寶全!其實學習不好沒關系,漂亮的女孩都沒大腦!”

“餵!你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我作勢要打他。

“我來這裏不是跟你吵架的!咱們說正事好麽!別扯些沒用的耽誤時間!”易亮一邊打手勢一邊轉話題,似乎忘了剛才是誰先扯沒用的了,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更加嚴肅了,“你真的沒看張寶全的?張寶全作弊跟你沒關系?”

“真的沒有!你放心好了!我不會為了幾頓飯把自己的節操搭進去的!”我義正詞嚴的保證。

“哦!”易亮點頭,“那就沒事了!呵呵!我真害怕張寶全借口幫你提別的要求!”

我白了他一眼,低頭自顧自的喝果汁,原來男生也可以這麽莫名其妙。

大概是還沒吃飯,易亮餓鬼投胎一樣把桌子上的所有東西席卷一空,然而當我們吃飽喝足準備走的時候,老板攔住了我們,“親!還沒給錢呢!”

“我說吧!張寶全逃單比誰都快!”易亮見縫插針的指控張寶全。

“可能是忘了吧!”我小聲嘀咕,伸手去掏錢包卻掏了個空,我楞了楞,張口結舌的吐了吐舌頭,無比尷尬的望向易亮。“這個……你有帶錢麽?改天還給你!我錢包扔在教室裏了!”

易亮楞了楞,很委屈的搖了搖頭,說:“我是出來跑步的!沒帶錢……”

“老板!他們那一桌的算我的!”一個嬌嫩的仿佛可以擠出水來的聲音優越的從我背後響了起來。

事發突然,易亮的臉上跟我是同樣的疑惑表情,我們同時快速的轉身望了過去。居然是何聰!

“孫夢!易亮!好久不見呢!”何聰笑盈盈的從自己的桌子上起身走了過來,即使是深秋季節何聰依舊穿著裙子,雖然長及腳踝但材質薄如輕紗,在秋風面前是毫無抵抗力的,是了!有錢人家的孩子出門都是有專車接送的,根本不用面對風雨。

“何聰!謝謝你啊!”我點頭道謝,心裏不自覺的黯然成灰,沒錢真是個折磨人的事情,不折腰都難。

“孫夢!你太客氣了!上次你們幫我我還沒有謝謝你們呢!”何聰輕輕走到我們旁邊站定,黃色的長裙子白色的無袖棉襯衫,像一個拉長的奶油蛋糕。

“舉手之勞!不要放在心上!”易亮是見過世面的人,比我淡定。

“要不坐下來一起吃吧!”何聰發出邀請。

“不了!我們還有事!”易亮從容的擋在我的前面說,我當然不是沒有註意到何聰的桌子上坐的都是些什麽樣的人,光頭的,帶金鏈子的,衣服上有破洞的,頭發染成彩虹顏色的,對於我們來說,這些人是沒有共同語言的。

“哦哦!我忘了你們已經吃完了哈!那我就不挽留了!你們路上要小心啊!”何聰不動聲色的點頭,仿佛所有的事情了然於心。

“謝謝!你的錢我明天會還給你的!”易亮的臉上依舊是彬彬有禮的微笑。

“不用!改天請我吃飯就行!”何聰有些不甘心的說,她的身體緊緊地繃直了,兩只手倒背在身後,不知不覺的糾纏到了一起。

是緊張吧!我猜測。

“好啊!”我伸手把易亮拖到了身後,“改天我請!”

易亮這個大白癡肯定會說一碼歸一碼之類的蠢話,我不能讓何聰太沒面子,尤其是當著一群同黨的面,萬一何聰氣不過,以摔杯為號,圍毆我們,我們兩個肯定被他們打得親媽都不認識了。

對於我的自作主張,易亮很不滿的白了我一眼。

“好啊!就這麽定了!”何聰如釋重負的笑了下,緊繃地身體也像陽光下的小花一樣輕松的舒展開了。

出了餐廳,易亮執意送我回宿舍。遭遇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浪費了不少時間,已經有些晚了,我們兩個人孤零零的走在大馬路上,路邊有被風吹落的樹葉,踩在地上咯吱作響,就像拍時尚大片一樣過癮,我抱著書包跟易亮並肩而行。

“你幹嘛答應何聰?她不像個好人!”易亮有些耿耿於懷的埋怨。

“我像麽?”我反問。

“你也不是!”易亮故意不給面子。

“呵呵!我也覺得!”我滿不在乎的承認。

“漂亮的女人都不是好人!”

“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啊?”我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不知道為什麽,跟易亮走在一起脾氣特別爆,易亮沒防備,一腳踩進了路邊的綠化帶裏。

“shit……”易亮低聲罵了一句。

“註意素質!”我開玩笑喊道,但很快發現易亮的臉因為氣憤而漲紅了臉,我有些驚訝的擦了擦眼睛,借著昏黃的燈光,我看到易亮新買的耐克鞋真的踩在一坨黑色的狗屎上。

“餵!對不起啊!”我不停地埋怨自己玩大了,一邊逆著令人作嘔的臭味掏紙巾遞了過去。

“別過來!味道不太好!”易亮反應不是很強烈,一瘸一拐的走到最近的公交站牌蹲下擦了起來。

“哦!對不起啊!要不你脫下來我幫你刷鞋吧!”因為犯了錯,所以我的語氣也變得唯唯諾諾起來。

“你也不看看何聰身邊都是些什麽人!哪個像正常人啊!這樣的人你也敢結交!”易亮無視掉我的話,自顧自的說。

“只是請何聰吃飯,又不是請她的家丁!再說!拿人家的東西嘴短!我有什麽辦法!萬一你剛說出來不同意的時候何聰直接摔杯子招呼左右把你拿下你怎麽辦?我可是為了你著想!”我說著說著就開始不正經了,肯定是跟易亮在一起學壞了。

“算了算了!你看著辦!反正我不去!”易亮無力反抗,選擇投降,然後起身把擦鞋的紙巾扔進了垃圾桶。

“你別跑!剛好這次考試之後你得請我吃飯,到時候我把何聰也叫上!”那一刻我真的有些得意忘形起來。

“孫夢!”易亮突然嚴肅了起來。

“啊?”是哪句話說錯了麽?

“這次考試之後調位,咱們同桌吧,我覺得我有必要拉你一把!”易亮像是下決心一樣信誓旦旦的對我說。

“再說吧!誰知道呢!”我有些惶恐的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鞋尖居然有一小塊臟汙,真是太大意了。

“我說真的!從現在起你必須好好學習了!以後不要在跟那些流氓混在一起了!總有一天你會學壞的!放心好了,就算你成績差我也會找班主任協商的,放心吧!”

“哦……”想到剛才易亮因為我踩了狗屎,我居然不知道如何拒絕了。

“孫夢!你現在還是自己一個人住宿舍?”或許是覺得氣氛有些壓抑,易亮轉了話題。

“是啊!現在跟一個八班的女生住在一起!”我指的是丁潔。

“別跟她走的太近!八班一個好人沒有!”

……

“去哪了?”丁潔剛洗完頭,因為吹風機壞掉了,所以丁潔只好搖頭晃腦的確保頭發盡快幹掉,看起來像嗑了□□的不良少女。

“張寶全找我了!”我脫掉鞋子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直直地看著丁潔,我跟丁潔約定坦誠相待,防止誤會的滋生。

“哦?這樣啊!”丁潔饒有興趣的在我傍邊坐下,同樣抱著膝蓋,我們總是這樣習慣性的保持同一個動作,吃飯、睡覺、聊天、看書都是如此。

“他跟你說什麽了?”丁潔歪著頭看我,手不自覺的摸自己的頭發梢,像是在思考。

“啥也沒說,但他好像很喜歡你!”為了提醒丁潔,我將很字咬得很重,其實我知道這樣很多餘,丁潔冰雪聰明,要是看不出來才是大腦有問題。

“這個我能感覺到,可是我不喜歡他怎麽辦?”丁潔嘆氣,同時將下巴壓在膝蓋上,很困惑的看著前方。

“算啦!感情這樣的事情我是幫不上忙的,總之你處理的時候不要太暴力,最好是和平解決,別傷了粉絲的心。”我之所以說這樣的話是覺得張寶全看起來像個好孩子,但是我也知道無論多好的孩子在愛情的考試中是沒有加分的,張寶全!我只能祝福你了!

考完試之後的班裏的氣氛輕松了很多,我沒事的時候總是跑到丁潔的班級前跟她閑聊,我不怎麽愛說話,但是跟丁潔一起我發現我變得開朗了許多,我不覺得這是根近朱者赤而是人之初性本善,或許我的天賦就是這樣的,只不過遇到了我媽才變成那樣的。

揚眉吐氣的日子終於來了,首先就是我的作文做為範文下發到了各個班級觀摩展覽,這一點的確驚艷了世界,浮華了蒼生,所有人都震驚於沈默的個位數少女的蛻變,那些日子我可以氣定自若的從議論紛紛的人身邊走過,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坦白的說高中時期大部分作文都是一個模式,拼得就是用詞,跟範例,當然範例的選擇要準確,什麽陶淵明李白這樣爛大街的例子就不要用了,閱卷老師看了會覺得煩,但寫議論文很難得到很高的分數,充其量是不拖後腿。但是如果編個記敘文,寫個小故事什麽的就會讓閱卷老師眼前一亮,當然情節一定要慎重,我沒有曹雪芹的魄力,敢大逆不道的寫男女關系,那樣只會被扣上早戀的帽子,但是如果歌頌友情,那就高尚起來了,因為在老師的思維裏面友情是最高貴無尚的,當然為了防止老師們異想天開,我選擇寫的是女生之間的友情,那個時候大家還是挺純潔的,寫出來也不會有人懷疑你是拉拉。丁潔與我心有靈犀的寫了同一個故事,丁潔雖然平日裏嘻嘻哈哈,但學習沒的說,天賦擺在那裏,似乎生來就是學習用的,要是平日裏在用功一點兒,我不懷疑她會成為下一個居裏夫人,不對,居裏夫人嫁給了居裏才叫居裏夫人,也不知道以後丁潔會變成什麽夫人。

我跟丁潔的兩篇文章杜撰了同一個故事,主人公當然是我跟丁潔兩個人,我們通過不同的角度對故事進行了描述,相識於網絡,相聚於榔梨,添加了相互鼓勵、相互學習的正能量成分,表現了一個天使一樣的女孩(呵呵!)拯救墮落少女的故事。

所謂一戰成名,大概就是如此吧。一夜之間我們成了學校的明星,沒有人知道在考試之前我們就約好了,無論怎樣的題目都要向這個方面牽強附會,因此取得了足夠的聲望,甚至走到路上總會有人對我們指指點點。

“她們就是丁潔跟孫夢呢!”

“是呢!她們的故事真讓人羨慕啊!”

……

他們肯定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一個月前連魯迅跟周迅都分不清楚。

“這是你寫的?”易亮皺著眉毛跑到教室的最後面把範文用力的拍到我桌子上,甚至震翻了朱紅紅的凱蒂卡通杯子,幸好裏面的水已經喝光了,不然我肯定會忙著救災而不是跟他閑聊。

“你猜!”我懶洋洋的擡頭,現在的我已經有足夠的底氣跟他叫板了。

“這有什麽好猜的!你這個人我越來越看不懂了!”易亮似乎有些生氣了,“到底怎麽回事!”

“我上次……”

“你上次是故意的?對不對?惡意欺騙別人感情!”易亮打斷我猜測道。

“考試成績差是因為身體不舒服,你以為朱紅紅上課說的那些話都是我編的麽?不過周迅那個當然是假的了!反正當時已經很慘了,不如造福一下社會給你們找點兒樂子,不然你們吃飽喝足沒話題多尷尬啊!” 我不甘心站了起來,惡狠狠地瞪著他,一個多月前的所有情節至今歷歷在目,真是越說越氣惱。

“你啊!真是沒事找事!身體不舒服為什麽不提前說?”易亮嘆著氣,但是臉上卻舒展著微笑,直直地看我,默默地欣賞我的火大。

“我哪有你想的那麽矯情,我又沒有你那樣顯赫的家世,我爸媽也不在身邊!孤身一個人來這裏,晚上一個人住宿舍,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像個野孩子一樣!”我越說越動情,我才發現原來我的人生是那麽的坎坷,這也是我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流露自己最軟弱最無助的一面,眼淚忍不住往外跑,本來慶幸這樣能看起來更逼真一些,但是最後真的流出來了,止也止不住。

“餵!別這樣啊!孫夢!我開玩笑的,你別生氣啊!怎麽哭起來了呢?我真不是故意的!”易亮被我的眼淚嚇壞了,頓時六神無主起來,雙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裏放,說話也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的情緒變化的這麽快,於是我只好不說話,擺出一副賭氣的樣子坐了下去,我怕我的眼神出賣自己,於是望向窗外。

“孫夢!對不起啊!”易亮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在我身後坐了下來,不停地安慰我,“別這樣!讓人看見不好!說不定以為我占你便宜了!”

這個烏鴉嘴,話音未落唐艷就過來了。“孫夢,你怎麽了?易亮你是不是又欺負孫夢了?”

“什麽叫又欺負啊?我什麽時候欺負過她?”易亮快要崩潰了。

“不關他的事!”我紅著眼睛替易亮解圍。

“啊?”唐艷楞了楞,緊張的看了我一眼,“你沒事吧?怎麽還哭上了?”

“沒事!”我矢口否認。

“走吧走吧!別在這裏礙事!”易亮跟唐艷扯皮慣了,說話的口氣特別理直氣壯。

打發掉唐艷,易亮又折了回來,小心翼翼的看我無聊的摳桌子上的破洞。

“對不起啊!”他道歉。

“沒事!”我悶聲悶氣的回覆。

“真沒事了?”

“嗯!”

“那晚上一起吃飯吧!我請!”

“不了!”我只能說我賭氣賭上癮了,一點兒面子都不給,心裏暗罵自己不爭氣。

隨著各科成績的下發,我慢慢恢覆了心態,如我所料,我異軍突起,躍居班級第二,年級前五十,說忘懷得失那是欺騙自己,我偷偷開心了好久,我的事跡也成了老師們同學們津津樂道的話題,尤其是語文老師,這個一直對繡花枕頭深惡痛疾的女人從那以後也對我刮目相看起來。丁潔天賦異稟,天天邊玩邊學與我相差不大,尤其是數學,居然得了滿分。那些天我心情很好,但是我卻什麽也不敢做,因為隨著一科又一科的考試成績落地,我看到邊遠跟唐艷臉上的烏雲越來越厚重,我知道兩個人再次攜手掉隊,唐艷已經跌到了班級後十名,而邊遠也從入學班級第一變成了現在的三十多名,鬼都知道發生了什麽,那些天班主任心情也不好,見人就批,一點點小的錯誤過失就抓著不放,所以那些天班裏除了我跟易亮以外全部夾著尾巴做人,放了學也不敢快速離開,怕班主任看到說學習不積極。

“至於麽?”易亮很不屑的評論,

“呵呵!”我很鄙視的笑話他,因為上次考試結束我也是這樣的。

“不過邊遠跟唐艷再這樣墮落下去,肯定會出事的!到時候就算老班不管,他們的爸媽也不會放任他們胡來的!”我有些不安的說,雖然邊遠的爸爸遠在西藏,但是唐艷的爸媽可就在學校附近,走幾步就能到學校,而且聽說兩個人脾氣都不太好,到時候萬一出了問題我們也不太好應付。

“我也不知道,這倆人真沒救了!”易亮說這句話的時候很無奈,有些時候我們真的愛莫能助,如果我們繼續放任他倆就好比在他們墮落的時候踩了一腳。

然後我跟易亮正在考慮如何解救他們倆的時候有人在我們出手之前踩了一腳。落井下石的是我們學校的副校長兼級部主任老魏,此人對於中學生戀愛特別痛心疾首,平常喜歡在學校各個陰暗角落布下天羅地網抓苦命鴛鴦,邊遠跟唐艷兩人在操場閑聊的時候不幸落網了。

對於這件事,引起了年級的高度重視,甚至召開了一個像樣的會議,對兩個人進行了批判,列會的有年級的領導,還有我們的任課老師,再就是邊遠跟唐艷兩個人。

會議內容我們不得而知,以老魏跟班主任的脾氣肯定好聽不到哪兒去!□□大會一直持續到放學都沒結束,我等了很久也沒等到,丁潔招呼我去買橙子吃。

“也不知道兩個人怎麽樣了?”我有些擔心的嘆氣,這倆人總是不讓人省心。

“這種事你就不要插手了!管也沒用!這個年齡段的小孩怎麽會聽進去!”丁潔有些老氣橫秋的說,其實這裏面她最小,但看起來最懂事,當然只是看起來而已。

“要是我肯定不會做讓你擔心的事情!所有的東西最好自己扛!”丁潔補充說。

已經是11月份了,剛好是吃橙子的季節,我跟丁潔都對橙子情有獨鐘,而且我們吃橙子的方式也很相似單,就是像切西瓜一樣把一整個橙子豎著切成四半,然後抱起來啃。啃這個字是丁潔想出來的,因為這樣最能體現我們吃橙子時的橙汁、口水亂飛的場面。

買完橙子之後我們在超市旁邊的小飯館吃晚飯,等菜的時候我們意外看到了唐艷,她坐在我們不遠處的隔間裏,神色看起來並不好,始終低著頭,都不怎麽說話,她對面是一對中年男女,表情嚴肅,看起來像她的父母,似乎正在□□白臉。

我真羨慕,因為我家只有紅臉,丁潔更慘,家裏都是紅臉!

“那倆人的事情很嚴重麽?”丁潔捏著嗓子輕聲問。

“是啊,成績下降了!約會還被級部主任發現了,說他們倆亂搞男女關系,影響學習!估計通知家長了!”

“談了戀愛就是亂搞男女關系,要是把孩子生出來豈不是就要像伽利略一樣被活活燒死?”丁潔口誤遮攔的評論。

“你別亂說!他們夠可憐的了!”我用筷子敲丁潔的頭,提醒她註意一些,“而且也不是伽利略,是布魯諾!”

“我沒說他們,我說學校呢!嘿嘿!學校真變態!”丁潔標志性的微笑是露出兩顆小門牙,這個時候的丁潔會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看過的兔八哥,微微上揚的嘴角有一絲的得意,仿佛像一個犯了錯誤沒有被發現的孩子。

“以後不要這樣說話,被聽到不好!”我小聲提醒丁潔,這丫頭真的沒法讓人省心,估計只有她自己覺得自己懂事。

“OK!”丁潔的眼睛流光四溢的對著我捏了一個蘭花指,“嘿嘿!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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