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崩潰(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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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府裏有傳言,說我苛待大格格, 你二人可有話說?”松格裏不管四爺怎麽想, 很不客氣的開了口。

“回福晉的話,婢妾近來有些苦夏, 並不知情, 還望爺和福晉明察。”李氏嬌弱跪在地上, 委屈道。

“回福晉的話,婢妾近日來, 一直在給太後娘娘抄經, 並不曾關註過府裏的流言。”鈕祜祿氏溫婉柔和的低著頭回話,神態極為自然。

她很自信, 以她的心思手段,加上烏雅氏在府裏頭的人脈,絕不會被人發現。

畢竟,她並沒讓人說福晉虐待大格格不是嗎?

無視對一個福晉來說, 也是不小的罪過, 從律法上來說, 府裏頭的孩子都是福晉的孩子,她有責任照看好。

就是因為清楚這一點, 鈕祜祿氏並未讓人誇大其詞, 只把實話不動聲色傳進了四爺耳中。

因著這份真實, 才讓四爺不虞,畢竟他也覺得府裏頭的子嗣都是他和福晉的責任,而照看子嗣生活無憂, 本就是福晉的分內事。

“把人帶進來。”松格裏懶得跟二人廢話,揚聲沖著外面喊了一聲。

看見被於寶根和李路生押進來的幾個奴才,李氏和鈕祜祿氏都不同程度的變了臉色。

鈕祜祿氏還算是繃得住,可李氏臉色已經蒼白起來,就算她蠢吧,她也不是傻子。

對大格格到底上不上心,她這個當額娘的最清楚,這會子看見大格格身邊伺候的丫鬟,她心頭跟有把大錘在敲一樣,每敲一下,她的心就下沈一分。

“你們兩個,先說說大格格那裏到底是怎麽回事。”松格裏冷冷的吩咐。

四爺開始覺得不大對勁,剛剛積攢的怒氣讓他還勉強保持著面無表情。

實際上……四爺已經有點兒擔心,擔心什麽他還沒想明白,卻並不耽誤他有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

“奴婢青蓮(青蕊)給爺請安,給福晉請安。”原來在李氏身邊伺候的青蓮和看起來剛剛十歲出頭的小丫頭青蕊,麻溜的跪了下來。

“大格格從小身子骨兒還算不錯,只是胃口一到換季就算不得好,奴婢跟格格回稟過許多次,格格……許是忙了些,有些沒顧上。三十八年以後,格格脾氣越發不好,時不時的還會對著大格格發作,大格格孺慕額娘,不敢當面表現出什麽,可私下裏總是難過,不管奴婢們怎麽精心伺候,格格的胃口……越來越不好了。”青蓮磕了個頭後,小心翼翼的對著四爺回稟。

李氏臉上已經冒出了冷汗,她當即就要大喊出聲,還不待她有動作,松格裏目不斜視的吩咐:

“把李氏的嘴堵了。”

不管李氏嗚嗚叫個不停,青蕊也磕了個頭,聲音特別低的回話:

“奴婢是伺候大格格梳洗的丫頭,有好多次,奴婢從大格格身上發現了青紫的痕跡,就算……就算現在,大格格後腰上也還有呢。”

青蕊年齡不大,膽子更小,只說了這幾句話,就趕緊顫著身子趴在了地上。

“爺若是有疑慮,可以叫膳房的任何一個奴才去問,大格格那裏到底有沒有人怠慢過。”松格裏看也不看四爺一眼,冷著聲音道。

“讓鄭嬤嬤把府裏的賬本子拿過來,讓爺看看大格格平日裏的用度到底有沒有按時發放。”

四爺都不用去查,看松格裏理直氣壯的樣子,就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他臉色比李氏他們剛進來的時候還要難看,這回不是沖著松格裏,而是沖李氏。

還不待他說什麽,松格裏就扶著明言的手站了起來。

“給我把鈕祜祿氏抓住!”松格裏面無表情的吩咐完,於寶根就帶著個小太監利落鉗制住了鈕祜祿氏的胳膊。

“啊!好痛,福晉,婢妾好歹也是聖旨賜下來的格格!婢妾到底做錯了什麽?您要讓底下人這麽作踐婢妾!”鈕祜祿氏被扭到身後的胳膊疼的大叫了一聲,臉色淒惶,說完後又對著四爺的方向喊:

“求爺給婢妾做主,求您了!若是個奴才都能這般,婢妾也沒臉面活下去了。”

“呵呵呵……鈕祜祿氏啊鈕祜祿氏,你從來都是這樣,借著別人的勢頭,不動聲色實現你的目的。”松格裏今兒個就沒打算給四爺發揮的機會。

她的低頭大笑又一次讓四爺僵在了原地,也讓鈕祜祿氏有些害怕起來。

“賢良淑德菩薩,四郎府裏叱咤,毀顏罰跪狠辣,福晉逍遙坐大?真是好文采,天下學子都該給你鼓鼓掌,你以為讓人逮不住把柄就可以啦?”松格裏不動聲色抹掉眼角笑出來的水光,好整以暇道。

早在來大廳前,她就特意帶上了讓鈕祜祿氏懼怕的那副護甲套。

她像上次一樣,捏著鈕祜祿氏的下巴,極為粗魯的強迫鈕祜祿氏擡起了頭。

“若是沒有別人的幫助,現在你應該還在沈香苑裏,用腌臜的心思構思著陰謀詭計呢。這幾個奴才你看著可眼熟?你可能不知道,本福晉派人日日盯著沈香院,十二個時辰,半刻鐘都不曾錯過,你猜本福晉有沒有證據呢?”松格裏心頭的煩躁和怒氣已經升到了頂峰,可語氣卻輕柔了下來。

只這份輕柔,讓鈕祜祿氏遍體生寒。

“啊!”鈕祜祿氏還在失神的功夫,突然挨了松格裏一巴掌,這讓她直接疼的尖叫了出來。

臉面上不只是扇巴掌後的疼痛,還有幾道刮痕火辣辣的疼痛,這讓鈕祜祿氏徹底繃不住了,她畢竟還不是後世那個能忍到極點的熹貴妃。

“福晉,婢妾到底是如何得罪了您,您這般看婢妾不順眼,要殺要剮,求您直接給婢妾個痛快吧!”鈕祜祿氏擡起腫起來的臉,貌似不經意的調整了下角度,面上的幾道血絲特別明顯的進入了四爺眼裏。

“福晉!你冷靜些。”四爺站起身子,往前走了幾步。

沒待他靠近,松格裏又反手狠狠的給了鈕祜祿氏一巴掌,上輩子恨不能把她骨頭都嚼碎了的恨,加上這輩子對鈕祜祿氏不省心蹦跶個不停的厭煩,一並發作了出來。

“啊!”鈕祜祿氏渾身顫抖的尖叫著,內心極度崩潰,若是真毀了容,她這輩子要靠什麽爭寵?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用你找角度,本福晉成全你,這樣不是更清楚了些?惡名本福晉擔了,就不能白擔!”松格裏扇完巴掌後,好整以暇嘲諷道。

說完她湊到鈕祜祿耳畔,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了句:

“怪只怪你上輩子作惡太多,死算什麽,我會讓你清楚,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難受,有空你可以去小佛堂看看你的前輩。”

“鈕祜祿氏和李氏行為不端,對府裏小主子不敬,傳本福晉的話,罰她們一年月例銀子,禁足半年,抄寫《女訓》一百遍!”松格裏對著底下人吩咐,剛說完就已經感受到了身後蓬勃的怒氣。

“蘇培盛,讓寶芝堂的大夫給鈕祜祿氏看看,把大格格先挪到前院,找個院子安置下。”即便這會兒四爺的臉色已經黑到沒法兒看,他也沒當場駁了松格裏的面子。

只是吩咐的聲音,明顯能聽出咬牙切齒和壓制不住的怒火,李氏也不再叫喊,軟軟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等蘇培盛和壓著李氏二人的奴才退出去以後,四爺才轉身一巴掌拍在了八仙桌上,發出好大一聲動靜。

從背影看得出四爺胸膛起伏不定了一會兒,可能還是太過生氣,他一把掃下了桌上的茶杯,碎裂的炸響,讓伺候的奴才們跪了一地。

“都滾出去!”四爺低沈的怒喝,讓明微幾個雖然極度擔心福晉,也不敢有所異議,都快速退了出去。

“你就這麽恨鈕祜祿氏?李氏算是咎由自取,鈕祜祿氏畢竟還沒做什麽,你竟是狠心到直接毀了她的容貌?!”過了好一會兒,四爺才轉過身,腳步沈重的走到松格裏面前,捏著她的肩膀壓抑著怒火問。

“臣妾本來就個毒婦!”松格裏發洩完了以後,人放松了不少,她這會子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個不停,一點緊張都無。

“烏拉那拉氏!你清醒一點!你腦子是被狗吃了嗎?若是你狠辣的名聲傳了出去,讓宮裏頭知道,爺也保不住你!”四爺沖著松格裏大喊。

“呵呵呵……”松格裏聞言低低笑了出來,這一笑,就笑出了淚花兒。

“康熙四十三年,李側福晉當著滿府下人頂撞我,致使我氣暈過去,宮裏頭可曾知道?康熙五十年,弘歷出生,鈕祜祿氏在那麽多皇親國戚家眷面前,明目張膽使用側福晉的配飾,宮裏頭可曾在意?難道說,人人都狠辣得,就我不能!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孽,才會有這樣的運道!”松格裏盯著四爺一字一句說的分明又倔強,眼眶承受不住淚滴的重量,讓淚滴滾滾而出。

“鈕祜祿氏不是個好的,爺不會親近於她,就當府裏頭多養了個閑人就是,你何苦毀了一個女子最重要的東西?”四爺看到松格裏的眼淚,心頭泛起幾分疼惜。

他語氣軟了下來,上前一步想要攬著她,卻被松格裏狠狠的一把推開。

“是啊,她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即便毀我名聲,給我添堵也是因我逼迫在先,可那又怎樣呢?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東西是容貌嗎?她也毀過我最重要的東西!我就是不能原諒,即便百年後下地獄我也絕不原諒!”松格裏眼淚一滴滴砸在地上,一句句嘶喊比眼淚落地還快。

她就是要以牙還牙,即便她們並不知道,也只是還沒來得及而已。

李氏收買她的奴才,她就直接讓人收服了青蓮,真材實料的倒打一耙。

鈕祜祿氏在害死弘暉時一直隱身在後,她就讓鈕祜祿氏再無走到人前的底氣。

她才不在乎別人到底怎麽想,死後的報應是什麽。

她要的就是這樣擺明車馬的報覆,可是……眼前這個男人,不但不認同,還那麽可笑!

她一點都不想再跟他繼續舉案齊眉下去,一刻都忍不下去了……

“爺曾說,原來被蒙蔽,沒想明白,做的不規矩了些。可是對爺而言,曾害死你子嗣的,也能當個閑人養著。害你妻子再也不能懷孕,讓你的孩子差點胎死腹中的,也可以在佛前懺悔一生,到底什麽才是不可原諒的?臣妾……真的盡力了!可我是真的無法原諒你,你走……”松格裏話還沒說完,就軟軟往地上倒了下去。

四爺心驚肉跳的趕緊上前接住,被松格裏眼角滑落的淚滴砸在手上,引得他心頭一震。

“蘇培盛!快請太醫!”他一把抱起松格裏,沖著西廂房快步沖進去,對著門外大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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