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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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斯年和陸尚瑾在酒店安頓下來。

洛斯年在酒店的房間裏收拾行李,等到收拾完了,天色已經變得昏黑,她透過窗戶往外看去,窗外燈火點點,車水馬龍,人群來往,與年幼時記憶裏的城市相比發生了很多變化,但依稀還能瞥見當初的模樣。

丟失在這裏的記憶,都會找回來的,無論是美好的或是痛苦的,既然曾經經歷,此身便該承受。

曾經逃避,是自我保護,現在逃避是懦弱,她不做那懦弱之人。

第二天。

陸尚瑾和洛斯年來到當年那家警局,裏面還有當年當職的警察在那裏工作,他們詢問當年的案子,在堅持不懈的努力後,終於問出了一些事情。

得知,陸尚瑾當年曾經被一個精神不正常的殺人狂綁架過,那犯人是個喜歡折磨男童的變態,抓了一堆孩子,當年警察到場的時候,只剩下他一個還活著,待在腐爛的屍體堆裏,被救了回來,成為那場案子裏唯一活下來的孩子。

洛斯年的拐賣案,就簡單一些了,總結起來,也就是被拐賣,被救……至於拐賣期間的事,只有當事人能夠清楚的明白。

以及知道了許多相關的時間和地點的線索。

他們沒有權限查看卷宗,只能聽警察說,只得了這一點信息,再多的不能夠知道。

當年的案發現場,所有痕跡或許也都已經湮沒在時間裏,盡管如此,他們還是要走一遭的,洛斯年和陸尚瑾按著從警察那裏得知的地點,一個地方一個地方找過去,走過那些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曾經模糊的記憶漸漸清晰,曾經忘卻的記憶在腦海裏似乎呼之欲出,洛斯年和陸尚瑾走完這些地方後,精神上並不好受,綿綿不絕的疼痛一陣一陣襲來,只要努力去想小時候的記憶,腦袋就更難受的厲害。

他們最後是相互依靠著走過那些地方,離開那些地方,回到酒店的。

那天夜裏,洛斯年躺在酒店的床上,最開始是怎麽也睡不著的,她閉著眼睛,腦海裏滿是白日裏走過的那些地方,又想起從警察那裏聽來的案件情況,以及父親怎麽都不肯告訴自己的事情,腦海中有模糊的片段飄過,她想要將現實和過去,將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想要快點記起那些忘卻的記憶,但除了讓自己的腦袋更痛更加難受以外,依舊無果。

她一直在想這些事情,但眼睛閉著閉著,卻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但睡眠很淺,亂夢不斷,就連身體也冒出虛汗來,在那些朦朧迷惘的夢中,洛斯年依稀見到在一間很小的屋子裏,似乎有很多孩子關在裏面,她似乎也在其中,瑟瑟發抖,心裏是極度難受恐慌,但這片段一閃而過,接下來又閃過一個男孩的身影、之後又有許多畫面和片段陸陸續續閃過,一切太過零星混亂,終究難以拼湊起來。

洛斯年從混亂的夢境中醒過來的時候,身上出了一身的汗,天光未亮,房間內一片昏暗,酒店的客房冰冷冷,不帶人情暖意,她孤身坐在床上,看著這周遭一切,身體還帶著夢中殘留的慌亂情緒,懵懂間,竟產生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帶著不太清醒的頭腦和意志,拖著雖然剛睡醒,卻依舊備感疲倦的身體去了衛生間,在洗手臺前,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嘩啦啦流下,她伸手捧了一掬潑在臉上,涼水帶來的冷意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又回到床邊,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早上五點,時間尚早,但洛斯年已經沒有睡意,她坐在床邊,有些茫然,整理了一下混亂的精神,開始覺得現在的情況是好的,盡管頭昏腦漲,但幼時的那段記憶回想起來不再是一片空白,有了一些散碎的畫面和片段,盡管零星散落的不成樣子,但是她已經在記起來了。

就算那些記憶多麽恐怖,多麽黑暗,多麽痛苦,她都會一點一點記起來,去接受,去承受,去成就更好的自己。

既然不打算繼續睡,洛斯年決定起來,她在衛生間洗漱過後,離開房間決定去找一家附近已經開張的早餐店裏吃早餐。

吃過早飯又回了酒店,她和陸尚瑾約定八點見面,她起的太早,吃過早飯也不過才六點多鐘,一個人在外面閑逛有些無趣,她就又回去了。

昨日因為身體上的原因,洛斯年實在腦袋難受的厲害,沒有碼字,網站上的連載靠著存稿更新的,這自從重新開始創作,她每日都是會碼字的,乍有一日空缺,雖說是因為身體原因,但總覺得是有少了些什麽的感覺。

今日好些了,便決定補上昨日未寫的,她在房間裏敲打鍵盤,啪啪啪碼起字來,心無旁騖、專心致志,定了八點的鬧鐘,等到了時間再出去和陸尚瑾一道。

但在定下的八點鐘鬧鐘還並沒有響起的時候,洛斯年房間的門鈴先響了起來,並不是酒店服務,看樣子是私人。

她合上平板電腦,看了一下時間,七點半,猜測是陸尚瑾過來找自己,貓眼裏看了一下是誰,確實是陸尚瑾,便打開門。

男人穿著襯衫配休閑褲,高大俊郎的身形外貌,是天生的衣架子,怎麽穿都好看的,洛斯年開了門,對方便徑直進到了屋裏。

陸尚瑾向來是十分知禮守禮的,即使在對方的認知裏,他們同為男子,他也從未做過過分親密之舉,而今這般行徑,直接就進了她的屋子,一聲詢問也沒有的,這做派,有些不像他,洛斯年有些疑惑的喊了一聲,“陸尚瑾?”

屋子裏的人輕笑,這樣的表情是她從沒有在陸尚瑾身上見到過的。

那人帶著笑意,看著她,道,“認錯了?我可不是他。”

“木魚?”

那就只能是木魚了。

今日也是沒有作一副女裝打扮的木魚,他穿著白襯衫的樣子,不似陸尚瑾成日西裝西褲,成熟穩重卻也有幾分老氣橫秋,如今模樣,倒是帶了幾分少年氣息,也是好看的。

少年氣的木魚,在她那聲帶著疑問的木魚聲落下後,便是一擡手拍掌,“啪——”一聲清脆聲響,“對了!”

下一瞬,又露出帶著幾分自嘲的笑意,“怎麽,才多久不見,這麽快就忘了我?”

洛斯年看著站在自己不遠處的人,心裏想到,最近木魚出現的時間越來越不規律了,從前還能有些規律可循,後來卻是越來越亂了,毫無章法,但看陸尚瑾的精神狀況如何。

今日木魚又出現,看來昨日走那一遭,不光是對她,對陸尚瑾的影響或許更大。

不管怎麽說,他們來這裏一趟,看來是來對了,如今確實是有了不少的進展。

“怎麽,都不同我說話了?”

洛斯年因為再想別的事情,沈默了一會兒,其實一時間也確實不知道和木魚說什麽,原本她和木魚相處的時間便不多的,中間又有五年空缺,再見之後,木魚是作為副人格的,出現的時間也遠沒有主人格陸尚瑾出現的時間多,她與陸尚瑾住的近,每日上下班還都在一起,朝夕相處,這些相處的時間加起來算來和木魚相處的所有時間相比也差不離了,說不定還更多一些。

原本對木魚的喜歡和好感也漸漸轉移到陸尚瑾身上,畢竟在她眼裏他們是一個人,木魚也好,陸尚瑾也好,都是他。

她現在看這個人,看陸尚瑾是木魚,看木魚也是陸尚瑾。

只是木魚想要替代陸尚瑾,陸尚瑾想要木魚消失,同一個身體,兩種人格卻是互相敵對的存在,洛斯年有時候也不知道該拿這人怎麽辦,特別是木魚出現的時候。

洛斯年現在聽著木魚的話這個口氣,倒是覺出些怨婦的味道來,覺出幾分好笑的意味來,帶著些安撫的意思回答道,“怎麽會忘了你呢,你是木魚啊。”

只是因為洛斯年這一句話,木魚晦暗了的眸子一下子又變得晶亮起來,“那,斯年,你今天,可以陪著我嗎?一天就好了。”

木魚也沒提上次的事情,也沒說那些沒有說完的話,想來是故意不提起,她看來似乎是有自己的盤算的,洛斯年也並不急著問。

她笑一笑,答應了木魚的話,“好啊。”

“難得回到這裏,就一起好好的逛下這座城市吧。”木魚又笑著同她說道,但洛斯年看著她,他分明是笑著的,她卻不知怎麽感受到一絲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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