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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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宋奇給歐陽止打電話了。
歐陽止看著那個仿佛是從地獄打來的電話，仍舊是狠下心來接了。
她現在，還沒有不接宋奇電話的底氣。
“聽說你昨晚進醫院了？呵，年輕人還真是不懂憐香惜玉。”
“你跟蹤我？”
“別說的那麽難聽，那是為了確保你的安全。”
“有話快說，我還要上班。”
“別這麽不耐煩。我打電話來是為了告訴你，投標案的事情謝謝你幫我壓下來了。為了報答你，我可是給你送了一份大禮。”
歐陽止隱約有些不安。經過這些日子的接觸，歐陽止感受到宋奇是個心機城府很深的人。歐陽止怕他又想出什麽陰謀詭計來。
“是什麽？”
“回家就知道了。”宋奇似乎很高興。末了，還神秘兮兮地將自己的聲音壓低。“給你提個醒，當初那個視頻，我只是答應你不傳出去。但我想，你爸爸，應該不是外人吧。”
“你！”歐陽止緊緊握住手機。而回應她的，卻只有掛斷的忙音。
她真傻。宋奇這種人說的話怎麽能信呢。他恨不得歐陽家雞犬不寧，他才好趁虛而入全盤接手，又怎麽會輕易放過他們兄妹。
歐陽止心不在焉地在素聞幹了一下午活。幸好不是周末，店裏的客人並不是很多。快到下班時間了，她的手機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黃昏的光照進店裏，照在桌上，照在歐陽止的衣服上。咖啡色的工作圍裙似乎被鍍上了一層金邊。
歐陽止的手機終於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她不敢接。
她不知道自己接了這個電話之後，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歐陽止的手機響了整整有半個小時。
說來可笑，歐陽淩這幾年給她打電話次數的總和也未必有這一個下午來得多。
似乎是察覺到歐陽止大概不會接他這個電話，歐陽淩也放棄了繼續做無用功，轉而給她發了一條短信。
“我在家裏等你。”
歐陽止握住手機，最終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工作圍裙，打車回家。
如果她一走了之，就真的沒有家了。
但若是她再搏一次，也許還有機會可以留下。
歐陽止用鑰匙打開了別墅的大門，撲面而來的是謎一般的死寂。
“你回來了。”歐陽辰正在沙發上看報紙。“爸也回來了，本來打算告訴你的。另外，他的心情好像不大好，臉色很難看。”
看來歐陽辰似乎還什麽都不知道。
“爸在哪，我有事找他。”
“在二樓書房。”
“那我先上去了。”
“嗯。”
歐陽止踏上一級級的旋轉樓梯，努力地趁著這點時間空隙將自己混亂的思緒捋順。
“你沒事吧？”
歐陽止被歐陽辰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嚇了一跳。一個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所有故作的鎮定自若也在頃刻間土崩瓦解。
“她索性不回答他，加快了上樓的腳步。然後敲了敲書房的門。”
“進來。”光從這兩字，還聽不出歐陽淩的喜怒。
歐陽止進門去，順手將門帶上。
歐陽淩手中正拿著一張照片，眼眶紅紅的。
“爸。”歐陽止叫了他一句。
她很害怕見到歐陽淩這個樣子。這樣的他看起來實在太可憐了。歐陽止只要一想到這種可憐的根源都源於她自己，她就難受到不能呼吸。
歐陽淩伸手抹去了臉上的淚痕，吸了吸鼻子。
“你來啦？”歐陽淩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往歐陽止這邊走。
一邊走著，一邊忍不住哭得更兇。一個年過半百的人，卻突然哭得像個孩子。
歐陽止連忙將他攙扶著坐下。
歐陽淩半晌沒有從啜泣中緩過來，連話都說不連續。
“爸，你別哭了。都是我不好。”
歐陽止也想哭。可她不能哭，至少現在不能。
不然一切就真的要亂套了。
“爸爸對不起你媽媽，也對不起你。沒想到，同樣的事情又發生在你身上。是報應啊報應。”
“爸你聽我說，這事不怪哥，真的。”歐陽止強忍住洶湧的眼淚，她看不得歐陽淩這般脆弱的模樣。
“是宋奇給哥下了藥，哥還什麽都不知道。”
“你說什麽？”歐陽淩睜大了眼睛。
“爸對不起，我該早點告訴你的。投標案的事情也是宋奇做的。都是我太傻，才會相信他說的話。”
“你說什麽……”歐陽淩的瞳孔越睜越大，渾身開始微微地顫抖，一口氣似乎頓在半空中怎麽也提不上來似的。
歐陽止察覺出了他的異樣。
“爸，你怎麽？爸？”
歐陽淩卻連坐著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半癱在地，粗著脖子紅著臉，一只手緊緊捂住胸口，顯然非常難受。
歐陽止連忙跑去開門。
“哥，你快開，快來！爸爸他很不舒服。”
歐陽辰聞聲幾乎飛奔上樓，見歐陽淩這般痛苦的模樣腦袋也是一片空白。
而這短暫的功夫，歐陽淩的臉已經由紅色轉變為紫色。
兩人連忙將歐陽淩送去醫院。
“爸你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去醫院的路上，歐陽止一路碎碎念著，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淚完全濕了她的眼，眼淚就像開了道口的堤壩，傾瀉而出。
這些突如其來的變故，實在是讓歐陽止措手不及。
在手術室外等待的時間是如此的漫長。
每分每秒，歐陽止都如步刀尖。她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般。一模一樣的場景，她多年前已經經歷。那時候陪伴在她身邊的人如今正躺在手術室裏。
她多希望躺在手術室裏的人是她自己啊。她願意用所擁有的一切換取家人的平安健康。
坐在她身側的歐陽辰也是一樣的焦躁不安。
他來回地站起又坐下，歐陽止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
而吳韻現在人在外地，一時半會兒的還趕不回來。
歐陽止緊緊捏著手心，她的手指冷得就像化不開的冰塊一般。
但上天似乎真的很喜歡跟她開玩笑，而且是一模一樣的玩笑。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醫生摘下口罩。
也許是面對過太多這樣的生離死別，醫生的表情麻木而淡然。
歐陽止仿佛受到了晴天霹靂一般，連哭也不會了。
歐陽辰卻只是不停地反覆質問著醫生：“怎麽會？一定是你們弄錯了……”
但醫生只會給他更加確切的答案罷了。
歐陽辰垂首，癱靠在病房外的墻上，沒有大哭也沒有大鬧。
那個他最愛的、最仰慕的人，就這麽毫無征兆地離開了。明明幾個小時前，歐陽淩還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和他說話。
他明明早就察覺到歐陽辰神色有異，他就不該讓歐陽淩一個人待在房間裏。
“到底發生了什麽？”歐陽辰有氣無力地問歐陽止。“怎麽會這樣，怎麽會？”
歐陽止仿佛已經失去了說話和思考的能力一般。
太突然了，真的都太突然了。
她現在什麽也不想說，什麽都不相管。
她也想知道為什麽，可是誰又能告訴她為什麽。
歐陽止閉上了眼睛，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走道裏，猶如一尊雕塑一般。
直到她註意到歐陽辰手裏正拿著歐陽淩的手機在觀看著什麽。
她想叫他不要看，可是已經晚了。
歐陽辰睜大了一雙布滿血絲的紅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你能點進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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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止看著那個仿佛是從地獄打來的電話，仍舊是狠下心來接了。
她現在，還沒有不接宋奇電話的底氣。
“聽說你昨晚進醫院了？呵，年輕人還真是不懂憐香惜玉。”
“你跟蹤我？”
“別說的那麽難聽，那是為了確保你的安全。”
“有話快說，我還要上班。”
“別這麽不耐煩。我打電話來是為了告訴你，投標案的事情謝謝你幫我壓下來了。為了報答你，我可是給你送了一份大禮。”
歐陽止隱約有些不安。經過這些日子的接觸，歐陽止感受到宋奇是個心機城府很深的人。歐陽止怕他又想出什麽陰謀詭計來。
“是什麽？”
“回家就知道了。”宋奇似乎很高興。末了，還神秘兮兮地將自己的聲音壓低。“給你提個醒，當初那個視頻，我只是答應你不傳出去。但我想，你爸爸，應該不是外人吧。”
“你！”歐陽止緊緊握住手機。而回應她的，卻只有掛斷的忙音。
她真傻。宋奇這種人說的話怎麽能信呢。他恨不得歐陽家雞犬不寧，他才好趁虛而入全盤接手，又怎麽會輕易放過他們兄妹。
歐陽止心不在焉地在素聞幹了一下午活。幸好不是周末，店裏的客人並不是很多。快到下班時間了，她的手機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黃昏的光照進店裏，照在桌上，照在歐陽止的衣服上。咖啡色的工作圍裙似乎被鍍上了一層金邊。
歐陽止的手機終於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她不敢接。
她不知道自己接了這個電話之後，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歐陽止的手機響了整整有半個小時。
說來可笑，歐陽淩這幾年給她打電話次數的總和也未必有這一個下午來得多。
似乎是察覺到歐陽止大概不會接他這個電話，歐陽淩也放棄了繼續做無用功，轉而給她發了一條短信。
“我在家裏等你。”
歐陽止握住手機，最終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工作圍裙，打車回家。
如果她一走了之，就真的沒有家了。
但若是她再搏一次，也許還有機會可以留下。
歐陽止用鑰匙打開了別墅的大門，撲面而來的是謎一般的死寂。
“你回來了。”歐陽辰正在沙發上看報紙。“爸也回來了，本來打算告訴你的。另外，他的心情好像不大好，臉色很難看。”
看來歐陽辰似乎還什麽都不知道。
“爸在哪，我有事找他。”
“在二樓書房。”
“那我先上去了。”
“嗯。”
歐陽止踏上一級級的旋轉樓梯，努力地趁著這點時間空隙將自己混亂的思緒捋順。
“你沒事吧？”
歐陽止被歐陽辰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嚇了一跳。一個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所有故作的鎮定自若也在頃刻間土崩瓦解。
“她索性不回答他，加快了上樓的腳步。然後敲了敲書房的門。”
“進來。”光從這兩字，還聽不出歐陽淩的喜怒。
歐陽止進門去，順手將門帶上。
歐陽淩手中正拿著一張照片，眼眶紅紅的。
“爸。”歐陽止叫了他一句。
她很害怕見到歐陽淩這個樣子。這樣的他看起來實在太可憐了。歐陽止只要一想到這種可憐的根源都源於她自己，她就難受到不能呼吸。
歐陽淩伸手抹去了臉上的淚痕，吸了吸鼻子。
“你來啦？”歐陽淩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往歐陽止這邊走。
一邊走著，一邊忍不住哭得更兇。一個年過半百的人，卻突然哭得像個孩子。
歐陽止連忙將他攙扶著坐下。
歐陽淩半晌沒有從啜泣中緩過來，連話都說不連續。
“爸，你別哭了。都是我不好。”
歐陽止也想哭。可她不能哭，至少現在不能。
不然一切就真的要亂套了。
“爸爸對不起你媽媽，也對不起你。沒想到，同樣的事情又發生在你身上。是報應啊報應。”
“爸你聽我說，這事不怪哥，真的。”歐陽止強忍住洶湧的眼淚，她看不得歐陽淩這般脆弱的模樣。
“是宋奇給哥下了藥，哥還什麽都不知道。”
“你說什麽？”歐陽淩睜大了眼睛。
“爸對不起，我該早點告訴你的。投標案的事情也是宋奇做的。都是我太傻，才會相信他說的話。”
“你說什麽……”歐陽淩的瞳孔越睜越大，渾身開始微微地顫抖，一口氣似乎頓在半空中怎麽也提不上來似的。
歐陽止察覺出了他的異樣。
“爸，你怎麽？爸？”
歐陽淩卻連坐著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半癱在地，粗著脖子紅著臉，一只手緊緊捂住胸口，顯然非常難受。
歐陽止連忙跑去開門。
“哥，你快開，快來！爸爸他很不舒服。”
歐陽辰聞聲幾乎飛奔上樓，見歐陽淩這般痛苦的模樣腦袋也是一片空白。
而這短暫的功夫，歐陽淩的臉已經由紅色轉變為紫色。
兩人連忙將歐陽淩送去醫院。
“爸你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去醫院的路上，歐陽止一路碎碎念著，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淚完全濕了她的眼，眼淚就像開了道口的堤壩，傾瀉而出。
這些突如其來的變故，實在是讓歐陽止措手不及。
在手術室外等待的時間是如此的漫長。
每分每秒，歐陽止都如步刀尖。她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般。一模一樣的場景，她多年前已經經歷。那時候陪伴在她身邊的人如今正躺在手術室裏。
她多希望躺在手術室裏的人是她自己啊。她願意用所擁有的一切換取家人的平安健康。
坐在她身側的歐陽辰也是一樣的焦躁不安。
他來回地站起又坐下，歐陽止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
而吳韻現在人在外地，一時半會兒的還趕不回來。
歐陽止緊緊捏著手心，她的手指冷得就像化不開的冰塊一般。
但上天似乎真的很喜歡跟她開玩笑，而且是一模一樣的玩笑。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醫生摘下口罩。
也許是面對過太多這樣的生離死別，醫生的表情麻木而淡然。
歐陽止仿佛受到了晴天霹靂一般，連哭也不會了。
歐陽辰卻只是不停地反覆質問著醫生：“怎麽會？一定是你們弄錯了……”
但醫生只會給他更加確切的答案罷了。
歐陽辰垂首，癱靠在病房外的墻上，沒有大哭也沒有大鬧。
那個他最愛的、最仰慕的人，就這麽毫無征兆地離開了。明明幾個小時前，歐陽淩還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和他說話。
他明明早就察覺到歐陽辰神色有異，他就不該讓歐陽淩一個人待在房間裏。
“到底發生了什麽？”歐陽辰有氣無力地問歐陽止。“怎麽會這樣，怎麽會？”
歐陽止仿佛已經失去了說話和思考的能力一般。
太突然了，真的都太突然了。
她現在什麽也不想說，什麽都不相管。
她也想知道為什麽，可是誰又能告訴她為什麽。
歐陽止閉上了眼睛，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走道裏，猶如一尊雕塑一般。
直到她註意到歐陽辰手裏正拿著歐陽淩的手機在觀看著什麽。
她想叫他不要看，可是已經晚了。
歐陽辰睜大了一雙布滿血絲的紅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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