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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必定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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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卻忽然笑了,像是一個終於咬住獵物的狼一樣,黑夜裏,月光下,笑得森齒詭秘。

他就知道她不會那麽乖,就知道她不會那麽蠢笨,就知道她不會那麽簡單。可是也同樣的,他竟沒有想到,她那麽有趣,那麽聰明,那麽……對他有用。

閉上眼睛,一直忘不了的一幕又出現在腦子裏,清楚地就像現在就在發生,而他又在看著。

漆黑的天空,空蕩的馬路,忽然響起的鳴笛,黃色的車光驟亮。

那個又黑又柔的卷發披散的女人,在所有人的驚呼中轉過頭來,竟然是一個放心安心的笑容。那個笑容很美,美得停在了鳴笛停下的一刻,美得留在了血紅流淌的一片,美得鉆進他的腦子裏,連帶著最後的那一個眼神。

他不知道是他當時站的位置太過天意了,還是她看的方向太過人為了,她昏過去的最後一眼,看進的,竟是他的眼睛。

然後,他的眼睛就此牢牢地被鎖住,不想掙開也掙不開。

沒有恨意,沒有埋怨,沒有惡毒,幹凈又安然,平淡又釋懷,乖巧又明亮。

倚著透藍玻璃,閉著眼的美人,臉上的笑容忽然燦爛,依戀又寵溺,覆雜又誘人,嘴角弧度詭異的乖巧著。

……路夏天,我想擁有你,好想好想。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咳,時間過的真快~!來人收藏啊!!!!!

☆、遇見,從沒遇見

這幾天,路夏天的心情非常好,似乎陰天都是藍色的明媚,秋風也是春日的溫暖。第一部電影接近尾聲,路夏天很悠閑,她今天一早來到公司,接過Sunny給她遞上來的文件,一一過目後,覺得沒有問題了便簽好字。

她伸個懶腰覺得最近的日子過得真是愜意,拿起旁邊的白瓷杯,雙手捧著,走去窗前,肩膀倚著玻璃,俯視著下面的街景。

她慢慢地抿一口咖啡,有點苦,有點澀,有點甜,然後那個甜分外鮮明。路夏天笑著看下面來來往往的人,川流不息的車,覺得生活重覆又美好,心裏美滋滋的,不知道怎麽很好的形容。

街道的對面是“遇見”,路夏天想起那天,在遇見與齊豫交談的情景。她眼睛微微瞇起眼,變得迷離,心裏小小地舒一口氣,想著齊豫現在應該很好吧,希望他很好很好。她覆又將白瓷杯湊去嘴邊,想再喝一口,卻忽然停住所有動作。

她看到了一個人進了“遇見”,一身休閑卻貴氣優雅,背影瘦高挺直。路夏天緩緩放下瓷杯,沒有再繼續喝咖啡的動作。她雙眼微瞇,卻不是迷離,有些疑惑和深深的思索。

這幾日的輕松讓她快要忘記了一些事一些人,很重要的事和人。她上一次斷掉齊豫念想的時候,就在遇見咖啡廳遇見了他。

或許一個人出現在一個地方兩次,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但是路夏天看到方子陵兩次出現在遇見的時候,卻覺得奇怪了,沒有原因,或許就是一種女人的直覺。

路夏天咬咬嘴唇,走向辦公桌,將白瓷杯放在桌上,拿起桌面上的手機,腿靠著辦公桌的邊,劃開手機思考了一下還是給方子陵發了個短信:你在哪兒啊?親愛的,晚飯一起嗎?

短信回覆的很快,路夏天手機尚未黑屏的時候,方子陵的回覆就來了,他說:在“遇見”,要來嗎?

路夏天思維一頓,似乎沒有想到方子陵如此的坦誠,她手指空中動動,正準備回覆的時候,又一條短信進來了:居然邀請我吃飯,看來我要感謝女朋友大人百忙之中還能想到我這個男朋友啊。

反話?諷刺?傲嬌?

路夏天噗的一聲失笑,然後心裏既是糾結又是忐忑,最後決定無視後一條短信,回覆他說:好啊,我現在就下去,反正快要下班了。

收拾好東西,路夏天和Sunny商量了一聲,便踏著低跟高跟鞋朝著樓下對街的“遇見”走去。到了遇見時,裏面人稀稀疏疏,她很容易便瞧見了方子陵這個天然發光體。

她笑著走過去,發現方子陵的對面還坐著個人,背影很漂亮,卷發很熟悉。路夏天微微皺眉,掛著外套的手暗暗抓緊。片刻的思索就又展顏,笑著輕步優雅走到方子陵的旁邊,坐下。

坐下的動作進行到一半,她忽地驚訝,看著對面的美人:“堂堂?”

“抱歉,沒有告訴你是冉堂,怕你吃醋。”說話的人伸一手攬住她的腰,讓她安穩地坐去了椅子上,臉上的笑容討好又故意。

路夏天側臉看去方子陵,微楞,總覺得此刻方子陵是在對她的智商以及情商進行雙重鄙夷。如果怕她吃醋會坦誠告訴她,他在哪裏,甚至邀請她來?

“夏天才不會吃這樣的飛醋呢。”紫冉堂怪方子陵一眼,然後朝著路夏天溫柔地說話,“夏天,今天來見子陵主要是為了這個咖啡店轉讓的事情。”

咖啡店轉讓?

路夏天又轉向對面的堂堂,覺得好像猜到了什麽,又好像不明白了更多。她收起呆滯傻氣的表情,像紫冉堂現在的姿勢一樣,雙手乖巧地放在桌上,猶豫了片刻卻始終忍不住好奇:“這個咖啡店的轉讓?”

看著路夏天一臉無知好奇的樣子,紫冉堂輕輕一笑,伸手綰一下頭發,嫵媚又柔情:“嗯,這個咖啡店是我以前開的,開了很久了,現在不想要了,正好子陵感興趣,就打算轉讓給他。”

堂堂說著話的時候,神色感慨又悵惋,好像追憶到了很多很多、好的不好的記憶,那些記憶都成了風塵,想一次少一點,憶一回散一分。

這個咖啡店很優雅很簡單,卻又有些昏暗,顧客一直不多,路夏天曾經多次想,這個咖啡店的老板是個怎樣的人,開著這樣一個不能賺錢的店,一直不出現,也一直不休業。

如今她看到了,這個老板是堂堂,坐在她眼前卷發優雅的堂堂,記憶裏冷漠守著她的堂堂。

她忽然不敢聽堂堂說為什麽開這個咖啡店,不敢聽堂堂多久之前開的這個咖啡店,不敢聽堂堂一直守著這個咖啡店時的感受是什麽。

她放在桌下腿上的手,緊緊地握著,好像忽然明白方子陵為什麽要邀請她來了。

“五年前,夏天你車禍,我……出了國。其實我不想走的,但是沒辦法啊,妙音都出手了,我哪裏能不出。”聲音有些感慨,卻沒有要結束,她覺得既然放下了,不如一並說出來,她輕輕笑一聲,目光落在桌面上,“然後我很想很想回來,卻回不來,我托人開了這家咖啡店,就開在夏天公司的樓下對街,看著地址照片的時候,我很滿意。”

紫冉堂將頭轉過去,朝著對面的透明玻璃窗,看著外面的街道,街道另一側的大廈,大廈上面的辦公層,其中一間,是路夏天的辦公室。她微微笑著,覺得當一切都放下的時候,曾經覺得最苦澀的也變得美好了,因為那就是青春,不管成沒成的愛,不管好不好的情。

“然後我就讓店員不斷的寄照片給我,夏天,你不會覺得我像變態吧?”紫冉堂看向路夏天,吐吐舌頭,調皮活潑。

路夏天桌下的手,抓著衣角,蒼白可怕。她這個時候應該問為什麽,應該覺得莫名其妙,應該什麽也不知道,應該表現的好奇疑惑。

可是在旁邊方子陵期待打量的眼睛下,在對面紫冉堂期冀原諒的目光中,她最終敗給了後者。

呵,前功盡棄。

“不會,我不會怪你,你是關心我。”路夏天不知道自己說的話,違不違心,但是她知道,她真的不怪堂堂。

一道漂亮的琉璃目光一直落在路夏天自然的笑容上,然後一路追隨著路夏天幾不可見顫抖的手,握去杯子,看著她表露不出來的緊張,目光的主人輕笑了那個笑容和目光,憐惜裏面帶著點快意,像是很滿意寵物犯錯被罰時的反應。

“那就好,我一開始還很擔心的,但是剛剛子陵說你不會在意的,我才大膽說出來。”紫冉堂輕松一笑,“夏天,我要告訴你,我放下你了,不過你依然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我依然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面對著堂堂這樣的表情,這樣的話語,她要如何偽裝,如何撒謊,她早已不敢了,在堂堂面前。她握緊了杯子,笑得很安然:“我知道,堂堂,謝謝你還是我的朋友。同時,對於五年前的事,我很抱歉。”

放下所有的欺騙,路夏天在紫冉堂面前做了一個真真實實的自己,端靜溫潤,不急躁,不隱瞞。她垂著頭,說著抱歉,真誠不假。

“那麽久的事了,我們都忘了吧。如今你我身邊都有愛人了,不是嗎?”紫冉堂松一口氣,笑著看一眼路夏天旁邊的方子陵,意味深長卻暗含祝福。

她雖不知道為什麽夏天會選了方子陵,如果是五年前,僅僅是出於朋友的道義,她也一定會阻止,可是五年來,隨著她對方子陵的了解,她想,或許他和夏天會有一個不錯的結果。

路夏天抿抿唇,還想說什麽的時候,紫冉堂的手機響了。

“餵,小狐。”調戲又寵溺,路夏天看著堂堂這樣的表情,很安心。

“好,我這就過去接你。”掛斷電話,紫冉堂收拾好東西,有些抱歉地朝著路夏天說,“小狐約了我晚飯,那我就先走了?”

“好啦,你去吧。”路夏天笑得釋懷輕松,手終於松了開,不再蒼白不再可怕。

紫冉堂朝著路夏天笑一笑,然後又對方子陵說:“那轉讓的事情就按剛剛說的辦吧,到時候把東西整理好了就給你送去。”

“好。”方子陵愜意地靠著椅背,一直沒有什麽變化的笑容。

堂堂走後,路夏天沈默片刻,拿起包和外套也就打算起身離開,卻被一雙漂亮的手按回了椅子裏。她轉頭看去方子陵,沒有笑容,沒有討好,有的只是冷漠和希望無視。

方子陵沒有在意路夏天此刻的漠然,他笑著湊近,直直地細細地看著她的眼睛,一雙非常幹凈透亮的眼睛,就是這一雙眼睛,曾經襯著一灘鮮血的緋紅,望向他,然後讓他記住她。

“生氣了?”聲音很輕,語氣很寵溺,像是在哄著孩子,將她視如珍寶。

與路夏天離得極近的這雙眼很漂亮,睫毛又密又長,尖兒微微彎起,睫羽下的瞳孔清澈通透,像是含著水晶琉璃珠子,可以將光折射出最璀璨的顏色。她看著這雙這麽美這麽惑的眸,卻想到了最惡最兇的鬼。

“小陵子,都這麽明白了,還要演下去,不是很無聊嗎?”這一聲小陵子,時隔五年,再一次從路夏天的口中說出,腔調華麗尖銳,居然戲感十足。

她雙眼微瞇,嘴角似笑非笑,一點也不像懵懂遲鈍的夏天,好像忽然進了另一個靈魂,讓人陌生極了。可是方子陵看著卻心情愉悅,原來真的路夏天是這樣的,不熱情也不冷漠,不關心也不憐惜,別人如何了也不幹她的事,自己如何了也不幹別人的事。

他很高興看到真實的路夏天,也很喜歡真實路夏天所具有的性格,一切都太完美,出乎他意料的完美,他抿著唇輕笑,柔柔地看著她:“你這是要和我分手了?”

方子陵眸色微轉,又輕一聲說:“因為謊言全部揭穿,所以要分手呢,還是……”他的唇湊去路夏天的耳畔,聲音清媚惑人,說話時,吐出的蘭氣,掃過耳輪,暧昧地讓路夏天渾身一震。

“還是人都回來了,你不想玩了?”

作者有話要說: 噢噢噢噢,好像長胖了,給減肥了……

☆、原來如此

嘀噠,嘀噠,嘀噠……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空氣裏全部都是刺鼻消毒水味道,冷冷的,耳邊只有儀器的聲音持續作響。我企圖坐起來,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也沒有,身邊沒有一個人。我開始回憶昏倒前的事情,一輛疾馳而來的車,一個黑直長發的背影,不是堂堂。

幸好不是堂堂,我又閉上眼,腦子裏響起各種叫喊聲,叫著我的名字,然後是刺眼的燈光,我伸手遮住眼睛,碾碎的疼痛襲來。呼吸變得淺薄,我費力地聽著他們湧向我,好似在叫我堅持,叫我清醒,可是他們的聲音都好遠,越來越遠。

我費力地側過頭,想要看清他們,卻只能看到一雙無情清澈的眼睛,那雙眼睛的主人是誰?我想我知道,我不怨他,不恨他,只希望他能盡快消失在我們這些人之中。

我昏過去的那一刻,什麽都是一片雪白,沒有人,沒有聲,雪白裏只有我一個人,慌張地尋找,焦急地張望。

然後,聲音漸漸近了,有人在叫我,妙音,七七,然後……其他人呢?

當我醒來的時候,深夜裏,除了生命儀的嘀噠聲,沒有其他,我眼睛費力地左右看,沒有一個人。一會兒,護士從門外進來,後面跟著一個美人,那是我的妙音,我想放心地笑一下,卻做不出任何表情。

“別起來,你剛剛醒來,好好休息,我就在旁邊陪著你。”當護士和醫生替我檢查完後,妙音將我身上的被子整了整,然後溫柔地皺著眉說話。

我發不出任何聲音,但是妙音總是知道我想要表達什麽,她看我一眼,然後又說:“堂堂出國了,小陵子走了,小四不見了,七七今天回去休息。”

我心下慌張,儀器的聲音太過配合我的情緒,極快的反應著。但是妙音沒有慌張也沒有不安,她的雙手依舊壓著我的被角,她看著我的眼睛,聲音很冷,很沈。

“夏天,我一直以為你能明白,有些東西守不住就是守不住,你從來不是勉強的人,為什麽偏偏又要對這些這麽執著?”

為什麽對這些這個執著?

我眼睛有些模糊地看向妙音,你難道不明白我為什麽這麽執著嗎?你應該最明白的,不是嗎?為什麽執著不讓人破壞我們這群人的關系,為什麽執著不讓真相曝光,為什麽執著一切都是完好如初。

“夏天,伯父伯母的分離與你沒有絲毫關系,你不應該一直沈浸在自己是錯誤的錯覺裏。你的人生不是為了別人的陪伴而存在的,你的人生只能由你自己去完成,因你自己而存在。”

看著妙音冷漠的表情,寒涼的聲音,我的眼角有冰冷滑過,滑進枕頭,滲進去。我一直都知道妙音很強大,很獨立,甚至希望她在意的人,如她一樣獨立,可是我恨透了這樣的獨立。

“夏天,你要做個獨立的孩子,就算爸爸媽媽不在身邊,你也要好好的生活。”

“夏天,你的人生是完整的,誰的離開都不會分裂你的生活,你的人生應該自己掌控,明白嗎?”

那個獨立的母親,那個強大的父親,信誓旦旦地這樣對我說話,我從不懂到相信,從相信到質疑,從質疑到痛恨。

我閉上了眼睛,我知道妙音是為了我好,但是我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話,一點也不喜歡。如果世界只需要你一個人,如果你一個人就是完整的,那麽我為什麽是活著的?活著是為了什麽?

那天夜裏,醫院的加護病房裏,格外的冷,冷得我的心生了凍瘡,一直都好不了,一直都裂著。那時候,妙音的每一句話,我都一直記得,記得非常清楚。

清楚的現在也念念不忘。

“還是人都回來了,你不想玩了?”

方子陵這樣問我的時候,我忽然覺得又好笑又哀涼。我喬裝的這麽好,這麽認真,幾乎讓我自己都覺得,我愛上了方子陵,我忘記了以前所有。

可是,最後才發現,自己的謊話一點都不精湛,他這個眼睛極其厲害的人,一眼,不就看出來了。

“小陵子,能告訴我,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嗎?”我半垂下眼簾,聲音也是妥協挫敗,我好像一次也沒有贏過這個人,“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沒有信過。”

方子陵揉揉我的腦袋,非常的溫柔寵愛,他看著我的眼神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反而透著憐惜疼愛,這讓我不禁瞇起了雙眼,他這是什麽意思?

“夏天,你很聰明,我一開始還真的信了。但是夏天,你太謹慎了,你想想,我曾有過機會在你家樓下露臉嗎?”

沒有,我從來沒給過他機會在我家樓下出車門,因為……七七在上面。

“你不覺得,你杜絕我和你朋友碰面的行為太明顯了嗎?”方子陵柔柔的一笑,嘴角的弧度,像是淬了金色,閃耀動人。

“夏天,你實在是做的很完美,可是就是太完美了,才更令人懷疑,你知道嗎?”他輕輕地湊過來,在我的嘴角一吻,冷冷地叫我忽然一顫,因為害怕。

我沒有說話,一直看著他,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可是現在我似乎也什麽也做不了。他看著我謹慎小心的樣子,無奈又縱容的一笑,然後將我摟在懷裏,他的懷抱有些涼,微微冷,讓我更加緊張,更加害怕。

“別怕,別怕。”他的聲音輕輕得如同羽毛,拂在我的耳輪上,“我說過的,不記得嗎?我總是會原諒你的,只要你不離開我。”

忽地一陣寒意由背脊而上,我皺起了眉,實在不能理解他這樣的柔情蜜意,究竟為什麽,又就究竟是做給誰看?我的臉被迫貼著他的胸膛,聽到他平靜的心跳,這個人,連心律的節奏,都是冷的,這個人,究竟有什麽是會束手無策,會慌張失措的?

“為什麽?”我問他,因為實在不能理解。

我感受到他的胸腔起伏,是在無奈得悶笑,然後他愉快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為什麽會原諒你?為什麽不準你離開我?”

他又連笑兩聲,然後像是嘆了口氣:“或許是因為你的行為阻礙不了我,不管是騙我的感情,還是暗地收集我的資料。或許是因為我想要擁有你,不管是擁有你的人,還是擁有你的心。”

我怔了一下,沒有想到他連我暗地收集他的資料,這件事他都知道。可是他說想要擁有我,這樣的話從他的口中說出來,我心底發寒,像是黑夜裏被一只毒蛇盯上了,不敢妄動。

“你看你,又在害怕了,哪有人成天害怕自己男朋友的道理?”方子陵有些好笑,他溫柔地拍拍我的背,極盡愛意的安撫我。

可是,就是他這樣的溫柔,我卻更覺得害怕。

“我為什麽要答應接著做你的女朋友?”我輕輕推離與方子陵之間的距離,然後擡起頭,高傲冷漠地看著他。

我看到他的眼睛裏印著冷漠的我,卻也看到他的眼睛裏閃著志在必得的光,我聽到他說:“你會答應的,放心,你會的。”

淩晨兩點的時候,蕭七在路夏天書房的寬大沙發上,一手枕在腦後,一腳曲起,漂亮的眼尾上揚,是天生的漂亮魅惑。

今天夏天回來的時候非常不對勁,很疲憊,很頹廢,還很……冷漠。這是他從來沒有見過,從來沒有想過的夏天。就算是之前機場時,五年後的第一次見面,她也只是表現一點拘謹,一點陌生,沒有絲毫如今的冷漠。

堂堂回來了,那麽夏天會如何?她……到底忘沒忘五年前的事情?

其實他知道的,夏天沒有忘,但是他不想相信他的那個臭丫頭變得這樣可怕,這樣陌生,就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一樣。他猛的起身,走去窗前,那是一塊極大的落地窗,夏天似乎很喜歡落地窗,家裏的窗戶幾乎都是這樣的,只要站在窗前,樓下就一覽無餘。

他看著窗外的無星月色,看著街上的寂靜無人,他閉一閉眼,腦子裏閃過很多張臉,同一個人,卻是截然不同的表情。

笑得張揚肆意,卷發淩亂熱情披散,眼睛笑得瞇起,天真傻氣。

短短的齊耳發,柔柔碎碎,嘴角輕輕勾起的時候,眼睛還是明亮,看得見裏面清楚印著自己。

眼簾微垂,細細密密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的眸光,在白皙肌膚上投下一片陰影,陰影又被細碎短發投下的陰影覆蓋,一層一層的陰影下,平平的嘴角,勾起的笑弧,細不可見。

夏天……究竟怎麽了?

窗外的寂靜沒有絲毫變化,一記輕塵的揚起也叫人矚目,可是窗前的人,心思浮動,焦躁不安,不知如何處理,自己的事情便是一堆亂麻,如今別人的,他又能看清楚嗎?

蕭七睜開眼,走去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機,頓了一下,卻還是劃開了解鎖,撥了一個五年幾乎不撥,如今卻一而再,再而三撥打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一聲“餵”清澈微涼,透著讓人冷靜的清冽氣質。

“妙音,回來吧,堂堂,她……也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天氣冷了,註意穿衣~!

☆、女王歸來

妙音回來的那一天,路夏天瞪直了眼睛,她尚在辦公室,接到女王的電話,不敢遲疑地接起,便被告知速去機場接駕。電話掛斷的時候,她呆滯的表情殘留了好一會兒不見收斂。

然後,一輛紅色跑車筆直地行駛在馬路上,朝著機場的方向,天上的蔚藍像是墨染了水,暈開漂亮的層次,可是車裏駕駛的人卻沒有絲毫的心思理會。

她滿腦子都是妙音要回來了,可是妙音怎麽會沒有聲響就回來了?她此刻又是激動又是奇怪,但是明顯的,激動遠勝於奇怪。她等回來了七七,等回來了堂堂,此刻妙音也回來了,她頭一次這麽的想要沖向雲霄,狂熱地親吻老天滄桑的臉蛋。

機場門口陸陸續續地出來人,路夏天等得使勁探頭張望,與上一次接七七的忐忑不同,此刻的她除了狂喜就只有狂喜。

一雙修長的腿邁了出來,被白色牛仔褲包裹著,顯露完美曲線,那雙腿的主人穿了雙休閑鞋,露出的腳踝性感又清冷,透著種莫名讓人膜拜的白皙。人走近了,無框墨鏡摘下,一雙寧靜漆黑的眼睛看著路夏天,平靜又安人心,幾縷自然微卷的發絲被墨鏡鏡腿勾起,青絲妖嬈,蠱惑得路夏天心思蕩漾。

她一步沖去那人面前,猖狂地牢牢摟住那纖腰香體,臉上的笑容傻氣又孩子氣:“妙音,我好想你啊,好想好想。”

“你什麽時候和小凱一個德性了?”被摟著的人微微張開雙臂,清冷氣質的臉上盡是無奈。

“對了,說起來,小凳子怎麽沒有和你一起回來?那小子那麽粘人,能放你走?”一邊說,路夏天一邊摟著鄧妙音,然後從鄧妙音腰側探出腦袋,張望著後面的人。

“沒讓他回來。”聲音有些沈,妙音似乎有些煩。

路夏天擡起頭,從妙音下巴的方向,小心地朝上看著妙音的臉色,真的不太好啊,看來小凳子又惹女王大人生氣了。她暗暗地吐吐舌頭,然後又把頭埋進了妙音的懷裏,蹭了蹭,像個見到主人的大型犬。

“夏天,突然發現對我有意思?不然我們現在就買機票去拉斯維加斯,登記結婚好了。”鄧妙音瞇起清冷的雙眼,聲音上揚又下沈,然後說完就拉起路夏天的手朝著售票處走。

路夏天立馬剎住步子,一手立刻拉住拉著自己手的那只涼手。開玩笑,她又不是同性戀,她還是喜歡男人的,可不要真的和女人結婚啊。雖然她也知道妙音多半開玩笑,為了叫她止住賴皮狗的行為,但是她也深信女王大人說得出就做得到,就算是玩笑,她都能將玩笑玩成真的。

“妙,妙音,我就是太想你了,有點激動,你別……別玩我了。”路夏天收著下巴,汪汪著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鄧妙音。

女王大人回過頭來,嘴角勾起駭人的一笑,然後聲音涼薄:“那,現在激動完了?”

“完……完了,嘻嘻。”路夏天裝傻充楞,傻氣兮兮地笑著。

“走吧,我困了。”女王大人率先邁開修長的腿,氣質芳華地朝著機場外走去。臉上駭人的笑容已經消散,仿佛剛剛那個果斷拉著人要去結婚的人從來沒有過。

路夏天原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松一口氣,笑得險象環生,然後撒開步子,朝著女王大人的方向追去。

到了路夏天的紅色跑車前,鄧妙音微微一楞,然後在路夏天殷勤拉開副駕駛座車門後,平淡地坐了進去。等路夏天也坐了進來,然後平穩地開著上路後,鄧妙音閉上了眼,有些疲憊地放松精神,進入了淺夢。

她這幾日都沒有睡好,蕭七給她打了電話,她便立即定了當天的機票,小凱知道後,悶不做聲了好一會兒,最後臨到她要去機場的時候,卻攔在了她的面前,死活不讓她跨出家門一步。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是他們的事,尤其是路夏天的事,你就義無反顧。那我呢?我好歹是你名義上的弟弟,你怎麽就能對我這麽冷漠?”

已經二十歲了的鄧凱,不是五年前那個和無尾熊一樣的小屁孩了,他早已經高出了她將近一個頭,雖然依舊如同天使一樣的可愛純白,卻因為骨骼的長開而多了男子氣概。

可是這麽一個已經將近青年的少年,在她的面前,依舊是一委屈就眼眶紅,一吃醋就任性無理。鄧妙音松開行李箱,上前兩步,伸手環住他的腰,少年輕輕一楞,緊繃的身體就這樣放軟了,展開的雙手也變得無力垂下。

“小凱,你怎麽就不明白呢?我怎麽會對你冷漠?可是夏天現在需要我,我必須回去,如果這個時候我不在她的身邊,我會不放心的。”她說話的聲音一貫都是清冷高傲的,可是此刻卻很柔軟溫情,讓少年一下又紅了一分眼眶。

他想要開口說,那他也回去,卻被鄧妙音搶了先。

“你不能回去,這邊還有很多事,你要去接手,要去學習,乖乖等姐姐回來,嗯?”鄧妙音松開少年的腰,微笑著伸手揉揉少年的腦袋。

原本沈浸在溫柔池水裏的少年,被那一句姐姐,如臨頭一盆冷水澆下。他向後挪了一步,雙手蒼白寒冷地□□褲袋裏,然後笑得涼薄又邪肆:“好啊,我等你回來,等你回來參加我的家族聯姻婚禮,姐姐。”

最後一聲姐姐,極重,極華美。空中好像飄下了漆黑柔軟的羽毛,根根旋轉飄零,周圍光澤華麗流轉,卻都是灰暗鬼魅。

純白幹凈的少年忽然變得黑暗邪魅,鄧妙音皺起了眉,不知道是自己哪句話讓他生出了這樣的怒火。但是他說得沒錯,最近家裏確實是在給他物色合適的妻子,可是一直以來,他都是尖銳拒絕的。如今他這麽說,是代表他妥協了?

鄧妙音皺著眉,凝著臉,看著少年朝著樓上走去,背影纖細高瘦,卻很堅毅挺直。她沒有出聲叫住少年,少年也沒有止步停住,一直到樓上一聲門響,隔絕了鄧妙音的視線。她的臉上陰晴不定,不知喜怒,卻片刻後,冰冷凝結一散,又是平淡無波的神色。

她拖著行李箱,走出大門,走進車裏,然後如常的聲音吩咐司機開車。黑色的加長車輛駛去,開出別野。那樓上窗前的少年,一手緊緊抓住淺灰色窗簾,青筋暴起。他的臉上滿是憤怒,卻最後都落敗成了失望和追悔。

車開進路夏天所住小區的時候,接近晚飯時候,她停好了車,看一眼睡著了的妙音,也不知道該不該叫醒她。卻見妙音細密睫羽微顫,然後冷冷清清的眼睛就朦朧睜開。

“醒了?”路夏天揚著一張向日葵的大笑臉,看著女王大人初初睡醒的嬌容,心裏直流口水。

“嗯,到了?”鄧妙音直了直身子,微瞇雙眼四周看看,發現是車庫,想是已經到了路夏天的公寓。

“嗯嗯,到了,對了,妙音你打算回來多久?是就這麽在我這裏住,還是我給你找個公寓?”路夏天下了車,走去後備箱,將鄧妙音的行李取出來,然後才關上後備箱,就看見鄧妙音優雅地走出了車廂,立著那裏的背影,真是清媚銷魂。

“不用給我找房子了,我們住不了多久。”鄧妙音剛剛睡醒的聲音有些低沈,透著些磁性的蠱惑。

路夏天天真地抿抿唇,想著妙音真是效率派的,居然已經實現找好房子了。可是卻忽略了那句話的主語不是“我”,而是“我們”。

一路走去電梯處,妙音松軟的嗓音像是忽然想起,說道:“七七也住在你家?”

“對啊,對啊。”路夏天高興地朝著鄧妙音點頭,天真又浪漫。

鄧妙音背靠著身後的電梯內壁,眼睛悠閑地看著路夏天按電梯按鍵的手,輕笑著說話:“你以前不喜歡別人侵占你的私有空間的,就算是我,也不能太過頻繁。”

那按去按鍵的手,空中一頓,然後手的主人在片刻後,如常說:“你以前也不會為了我,大老遠地特意跑回來的。”

鄧妙音輕笑著,一仰頭,露出傲人的頸項,優美的如同白天鵝,然後舒一口氣:“是啊,以前我一直都認為自己的事就自己完成,當事人沒有拜托我,我就不該插手。我一直以為這是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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