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天的必定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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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

“友情,親情,憐惜,寵愛……感情很多,或許是一種或許是兩種,或許是很多種。可是沒有她想要的,愛情。”她看著星空與山下燈火中間的這片空虛黑暗,忽然覺得很美,很安寧。

“我曾經想過娶她。”他真的想過,而且覺得應該是那樣的,他們會過得相敬如賓,過得和諧美滿,過得讓人羨慕又平靜。

“你期待過你們的孩子有著你們兩人的樣貌特征嗎?你期待過兩個人單獨相處的靜謐嗎?你期待過晚年兩個人白發蒼蒼,牽著手坐在一起,回想曾經嗎?你是有時期待還是時時期待,或者從不期待?你期待的時候,腦子裏的她都是清晰的嗎?”

說完後,路夏天轉過頭,看著方子陵的眼睛,兩個人的對視,沒有尷尬,沒有暧昧,很清澈,很舒服,卻也很戳心。不止路夏天覺得這樣的對視好傷感,就連方子陵也覺得心中某一處軟了一下,好像有什麽掃過,癢癢的,燙燙的,酸酸的。

這些,他都沒有想過,一次也沒有。所以,他真的從來沒有愛過,對嗎?他從來不介意冷血無情,從來不介意殘酷不仁,但是頭一次,在路夏天的眼前,他忽然想要做一個深情的人,想要做一個專情的人。可是,他還是做不到。

他轉開眼,扯開嘴角就是一抹絕美的笑容,好像幽月下的曇花不止一現,可以開到山花爛漫,百花爭魁,他說:“夏天說話真是毫不留情。”

是啊,他在五年前就知道這是個多麽專註,多麽執著,多麽犀利的女人。她可以為了朋友招惹早就知道的危險,可以為了友誼隱瞞所有人的悸動,可以為了守護成為熱情開朗直言不諱的人。她還有什麽是做不到的?他很想要知道,可是他知道的,唯一,她做不到的,是愛上一個人。

“夏天,還記得下午的那場賭局嗎?你輸了呢。”方子陵柔柔地笑著看路夏天,像是傾盡所有柔情,但是被看的人,沒有動容,只有氣惱。

“哼,說吧,要我做什麽。”路夏天傲嬌了,臉色郁郁,覺得這個男朋友一點風度都沒有,不知道要謙讓女士嗎?

“你不會食言的對吧?說了,可一定要做到哦!”這樣哄騙小孩的語氣,路夏天猛地厲目射過去,這是在低估她的人格,這人真是……太讓人生氣了!

“不會!”語氣不太好。

方子陵看了一眼,摸摸鼻子,嗯,已經惱了,看來不會耍賴了。

他笑著開口,笑得像個狐貍:“我要你從此以後凡事都將我擺在第一位。”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一口氣寫完,但是沒有時間……糾結,煩悶,不開森

☆、心跳,加速,愛上?

我要你從此以後都將我擺在第一位……

路夏天愛不上一個人,因為分她心的人太多太好,所以方子陵不要求她愛上他,他不做強人所難的事情,所以他要她從此將他擺在第一的位置。他要用一個容易實現的行為約束路夏天很難限制的感情,不管這叫不叫愛,他不所謂。

愛情是什麽?是將自己的心放在一個人的身上周圍,然後患得患失。是將一個人的所有放在自己腦裏,然後遇到什麽想起的都是這個人。今天吃了一個提子味的蛋糕,嗯,他愛檸檬味。昨天穿了一件紅色的裙子,哎,他喜歡藍色。明天塗橙色的唇彩吧,哦不,他喜歡玫紅色的。

然後那個人,是你愛的嗎?難道不是你愛的嗎?

路夏天從游樂園回家後,心裏忐忑不安又迷茫無知,她沒有理會七七一副古怪眼神,好像在說,你怎麽回來了?春宵苦短啊!她將自己砸進軟軟的床裏,臉埋進被子裏,腦子裏全是山上的時候,方子陵滿眼的誘人。

她在想自己現在對於方子陵的感情是不是已經不由自主地變了味道,不然為什麽這麽經不住誘惑?她應該慶幸如今的變化,自己變得人性了,終於可能愛上一個人了。還是應該害怕如今的迷茫,不知道方向,與方子陵的方向。

第二天起床的路夏天暫時恢覆了工作狂的姿態,她早起吃早餐,進車庫開車去公司,進辦公室處理相關工作。腦子裏很清晰,數據,名單,項目,每一個都在清晰的呈現。沒有亂七八糟的情情愛愛,沒有覆雜不清的恩恩怨怨。

然後,她的手機響了,一個打死她都不可能想得到的人……老總!

一條短信,簡單明了,卻又暧昧不明:方總生病在家,小夏有空替我去探望一下吧。

替他?探望?她似乎只是一個下屬,並且不是助理型的下屬,哪裏來的名目去替老總拜訪方總?好吧,她是方子陵的女朋友,本就有義務這麽做,但是老總你這種迂回方式用的也太非議所思,讓人難解了。

路夏天撫撫額,覺得有點偏頭痛,閉上眼思考片刻,覺得這樣的行為應該不是老總這樣的人能想出來的。畢竟曾經傳聞,他向他老婆求婚都是相當的正經,一頓飯,雙方家長,鞠躬敬禮,一枚鉆戒,酒席百桌,沒有教堂,沒有雪白婚紗,沒有莊重誓言。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老總對妻子沒有絲毫感情,可是偏偏他是個為老婆命是從的人。

一番思考,路夏天已經可以知道她的男朋友,方子陵同志此刻應該已經老神在在地等著她登門拜訪,也不知道真病還是假病。

她合上電腦,嘆一口氣起了身,收拾好東西就朝著外面走去,反正是老板希望她提前下班,她沒理由拒絕。經過Sunny的時候,她向Sunny交代了一下工作細節,又問了一下第一次的電影拍攝時間和地點,就笑著在眾人的訝異中優雅離開。

上了車,路夏天才想起來自己並不知道方子陵的家在哪裏,於是拿起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手機放去耳邊的時候,她忽然發現,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動打他電話。她不禁一笑,覺得自己應該溫柔一點,既然是人家女朋友,應該稱職一點。

電話接通後,路夏天看到後視鏡裏面的自己笑如花朵,覺得甚好:“餵,子陵。”

“嗯?”鼻音很重,有點迷蒙,磁性又性感,像是剛睡醒的樣子。他頓了一下,然後好像有點驚訝,“夏天?”

這一聲夏天,尾音輕柔上揚,帶點點不自覺的寵溺,許是生病的鼻音緣故。但是一點都不妨礙路夏天聽得心裏一顫,忍不住咬住下唇,克制心裏想要撓墻的悸動。這要是真人在旁邊,她估計就直接撲上去了,怎麽能發出這個誘人犯罪的聲音,而對方還是她的男朋友,她有合法理由撲倒啊!

“你是不是生病了?”路夏天輕著聲音問他,像是在呵護一個瓷娃娃一樣小心。

“嗯,你怎麽知道的?”他問她怎麽知道?這麽說不是他預謀讓她去他家看他的?那現在她光明正大的翹班是不是會面臨老板的嚴苛指責?她能不能不要臉的回去接著上班?

路夏天此刻有些心痛,她怎麽就把方子陵想成了那種連生病也會計算人的人,然後連帶的禍害了自己。她好悔啊。

“夏天?”電話那邊誘人的聲音又傳來,輕柔上揚,寵溺蠱惑。

路夏天一咬牙,覺得不能那麽丟人的回去,必定被下屬小看,那她以後如何統禦一方。她長長地舒出一口悶氣,然後對著電話說:“沒,沒什麽,我就想問問你現在有人照顧嗎?要我去照顧你嗎?”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輕笑,也是那樣誘人:“所以你是問我,我家在哪裏,對嗎?”聽著這聲音,似乎說話的人心情很好,就算仍舊有著鼻音卻聽得出愉悅。

“是啊,你家在哪啊?”路夏天大方承認,然後郁悶地看著車窗外面,撅著嘴,不是太開心。

“這麽快就想要我獻身了?”電話那邊的方子陵又笑一聲,叫路夏天莫名臉紅又心顫,然後又聽他說,“可是我在生病呢,似乎不方便滿足你。”

這臺詞……怎麽這麽像古代後宮嬪妃對皇帝說的話,但是路夏天聽著卻絲毫不自豪,心裏整個被攪著,思緒亂七八糟地臉紅著,又調戲她!

“那算了,我回……”她悶悶地沒說完話,方子陵就搶了去:“XXX大廈XX棟,密碼是XXXXX。嗯,樓下有超市,你如果要給我做吃的,要先去買,家裏沒有食材。”

路夏天又氣又想笑,這人拐著彎要求她做吃的給他,還說得好像是她非要做一樣。最後她還是笑了出來,心裏的郁悶一掃而空,隨便說了聲再見便掛了電話。

她一路穩穩地開去方子陵居住的大廈,在超市裏買好了煮粥的食材,才提著大包小包進了大堂,看到一絲不茍的保安,她本要上前登記拜訪,卻被保安一句:方先生交代過了,不用登記,路小姐請。就將她請進了電梯。

按照方子陵給的密碼,路夏天進來方子陵的家,看見極寬闊的空間,不是白就是灰色,沒有一絲色彩,開放式廚房簡直可以當模板展示,除了應有的工具都要,沒有一點像家裏廚房的樣子。她將食材放在料理臺上,然後沿著廊道走,看到一間房門沒關,半開著。她朝裏一看,便看見了方子陵睡著的側臉。

路夏天走進去,在床邊蹲下,雙手放在床邊上,下巴抵在手臂上,笑著端詳方子陵睡覺的樣子。長長的睫毛,細膩的皮膚,直挺的鼻梁,微白的唇瓣,短發碎碎地落在額前,怎麽每一處都這麽漂亮得讓人心動?她心裏微動,真想碰碰他,但又怕吵醒了他。

就在路夏天糾結的時候,印在她眼裏的美人微微睜開了眼,渙散的眼神左右漂浮,最後定格在眼前的路夏天臉上。他想要坐起來,卻被路夏天一手按了回去。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手上的微燙,是方子陵身上的體溫,透過手心傳來,忽地就加速了路夏天的心跳。

方子陵對著路夏天笑笑,然後又不正經了:“好,我一定好好休息,不讓你饑渴太久。”

“生病了還是口舌不饒人。”路夏天嗔他一眼,然後收回了手,重新擺出剛剛觀看的樣子,“你怎麽就生病了?昨天還好好的。”

方子陵側躺過來,與路夏天面對面,看著她下巴抵著手背,縮著脖子的樣子,笑得有些寵愛:“昨晚山上吹了風吧。”

“就你嬌氣,我怎麽沒事啊?”

“誰叫我的衣服不聽話,要跑到你的身上去呢?”

好吧,昨天晚上,山頂風大,人家紳士品格發作,好心將衣服披在她的身上,因此生病了,她的確不該小人品質作祟嘲笑人家的。

路夏天訕訕地笑一聲,然後討好地說:“呵呵,別擔心,女朋友不是來照顧你了嗎?這就給你這個稱職貼心的男朋友做一碗包治百病的美味粥。”

“你會做粥?”一臉懷疑,□□裸地打擊路夏天良善的積極性。

她伸出手曲起兩指在他的額上輕敲,示意他懷疑女友大人的廚藝是一件多麽招打的事情。然後轉身出方子陵的臥室,朝著廚房去攪弄乾坤。

看著她歡快出去的方子陵笑著,然後看到人影不見後,才沈下了笑容,眼裏有些什麽深色在流轉,一房間的單色無彩瞬間變得詭異莫名。

他在想這個笑容又像五年前一樣燦爛的女人,是不是又回到了五年前的樣子。然後他閉上眼,嘲笑自己一聲,他什麽時候這麽害怕人心的變化了,什麽時候這麽在意一個人是真是假了?

他要的是這個人,那麽這個人想什麽做什麽又有什麽要緊的?

路夏天在廚房搗鼓了一陣,然後一室飄香,聞香而來的人懶洋洋地從她的身後摟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裏,溫熱的呼吸撲在她的脖子上,癢癢地鬧著心跳加速,臉頰漲紅。

“你做什麽?”路夏天眼神閃閃躲躲,聲音嬌到了谷底,一說出口就把她自己先楞住了。什麽鬼?這是她的聲音?怎麽這麽羞恥得如同嬌喘。

然後真正嬌喘的聲音響起,還悶笑兩聲,蹭一蹭:“好香啊。”

什……什麽好香,她身上只有沐浴露的味道啊,又沒有擦香水,哪裏香了……完了,好熱,臉一定紅慘了,她閉上眼,覺得此生可以結束了,她已經羞得要僵直動不了。

“你在想什麽?怎麽還不盛粥?小看你了,這麽香,味道一定不錯。”

……

某人忽地睜眼,這次真的僵直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呀,,,,,

☆、疲憊,陪伴,一起?

當一個人極度氣憤的時候,通常會怎麽樣呢?歇斯底裏地大吼大叫?動手動腳海揍一頓?深深吸氣不能忍耐大哭一場?然而路夏天的腦回路似乎不太尋常,以上的一切她都沒有做,她只是轉過頭,笑得融融暖暖,然後張開皓齒,在方子陵雪白的脖子上,狠狠咬上一口。

嗯,她不會承認,她已經想這麽做很久了,每每看到那粉白細膩的脖子,就覺得是在誘惑她犯罪,如今兔子急了咬人了,可不能怪她。

“嘶,路夏天,你屬狗的啊?”方子陵松開一只摟著路夏天腰的手,捂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後擡起來看一眼,發現沒有出血,才皺著眉稍稍安心一點。

“你怎麽知道?”本來已經回身盛粥的路夏天又回頭看著他,滿臉的真誠與奇妙。

“……”他撿了個什麽奇葩女友,能不能要求退貨?包不包郵費?

沒得到回答,路夏天又接著盛粥動作,等兩碗粥盛好了,她才從方子陵的懷裏掙出來,然後端著兩碗燙粥,弓著身子朝著餐桌走去。放好後,被燙得有些痛的手捏去耳朵上,又看到依舊杵在原地撅著嘴的方子陵,她忽地就笑了。

“你那什麽表情啊,像個孩子似的。”路夏天走過去將他拉到餐桌前坐下,然後又細細地看著他。總覺得很神奇,一個總是喜怒不形於色又腹黑隱忍的人,生病了怎麽會這麽孩子氣?可是又因為這樣更加讓人憐惜,怎麽辦,好像非常喜歡這麽看著他。

依舊心情陰霾的方子陵,才拿起勺子就看見路夏天一副惡狼的看著自己。他板著臉瞪她:“做什麽?還沒咬夠啊。”

說完他又不自覺地想要摸摸脖子,總覺得還有些刺刺的癢癢的,非常陌生非常擾心。他為什麽表現得這麽孩子氣,他也不知道,只是覺得這樣看著路夏天憐愛貪戀的眼神,心裏就很自得。方子陵沒想得到答案,不過是發洩心思,然後便自顧自地開始吹熱粥,嘗了一口,味道還真不錯,看來以後自己的夥食有人照料了。他暗暗得意,嘴角抽動一樣的上揚一分。

“子陵,我聽說生病的人會表現的與平時差異很大,但是我沒想到你的差異居然這麽可愛。”路夏天雙手捧著臉,也不理會自己面前的粥,好玩地看著對面低頭喝粥的方子陵。她心裏泛起桃心,覺得戀愛的滋味居然是這樣的,不僅是被寵愛的幸福,還有被任性的驕傲。

有誰這麽大的榮幸,能夠看到方總這麽孩子氣一面?可是她路夏天不就見識到了嗎?

這邊路夏天在冒著粉色泡泡,那邊方子陵差些一口粥噴在她的臉上。什麽叫他生病的樣子很可愛?他是不是裝得太過了,讓這丫頭真的以為他在傲嬌耍脾氣?他艱難地咽下口裏的粥,擡起頭看去對面的路夏天,然後就看到了一張向著太陽的,燦爛大笑臉。忽然,他就不想解釋了,心被這融融笑意刺了一下,酸酸的甜蜜。

“你好煩啊。”他又垂下臉,覺得臉上有些燙,想著這次感冒估計很難好,因為感覺很嚴重的樣子。他的聲音低低的,柔柔的,好像一陣細風劃過棉絮,像撓癢癢一樣。

最後,路夏天一口粥也沒有動過,兩碗都進了方子陵的肚子,而她只是一直看著,看得一臉垂涎,看得滿眼桃色,看得方子陵覺得這個色女今天就是來要他獻身的吧,心裏開始慌。

“你吃過藥了嗎?”

“睡前再吃。”

“現在睡覺嗎?”

“之前睡太久,睡不著了。”

“……那我先……”“陪我看電影吧,反正現在還早。”

她其實想說,那她先回去了,奈何病人已經開口了,她作為病人的女友似乎不太好光明正大的拒絕。最後她哽下後半句,討好地笑著說:“好。”

路夏天翻弄一堆碟子的時候想,這人看不出來啊,居然還有看電影的愛好,她一直以為這人生活除了工作就極為單調,沒什麽特別愛好才是。如今看來,她男友還是非常生活的。

“你想看什麽?”路夏天一邊翻弄著手裏的碟,一邊問著身後沙發上的方子陵。

“夏天看恐怖片嗎?”

“嗯,看過一些,你想看恐怖片?”路夏天有些奇怪地回頭看著方子陵,他卻是笑得很溫柔地看著她,有些虛弱,卻暖暖的。

“看過死神的十字路口嗎?”方子陵看著路夏天的眼睛問,聲音有些薄,生病的人大多都沒什麽力氣。路夏天想著等會兒還是拿條毯子來給他蓋上吧,不然病情可能又會加重。

“很老的片子了吧,你想看?”

“嗯,你看過很多次了吧?再看會不會覺得無聊?”

“也沒看過幾次吧,好久了,高中以前和朋友看的,現在都要忘了,不會無聊的,放心。”她笑著回答他,覺得這個方子陵還是很貼心的,雖然平時總喜歡欺負她。

“好,那我們看那個吧。”方子陵向後仰,瘦高的身子就陷進了沙發裏面。他看著路夏天興奮地找到了光碟,然後去播放,又看見她跑進自己的房間,拿了條毯子,給他蓋上。

他伸手將她拉進懷裏,將自己的頭枕在她的肩上,然後感受到她的體溫體香以及微微的掙紮。他收緊一分,沈著微啞的聲音說:“別動,好好看。”

究竟是誰不好好看了,路夏天別扭得臉都紅了,這樣看恐怖片哪裏能恐怖?最恐怖的就在自己身後了,剛剛的孩子氣呢?怎麽說變就變了,一下又是霸道蠻橫,腹黑沈冷,這人人格分裂啊。

路夏天側頭看一眼映著屏幕光的這張臉,睫毛尖閃著銀點,黑黑的眼珠上一片高光,白皙的臉頰讓人真想咬一口。她吞一口唾沫,試圖在可控範圍內,拉遠與方子陵的距離,卻不想腰上的雙手又是一緊,遠不見倒是又近了三分。

無奈之下,路夏天神情閃爍地開始看電影,可是心跳的強烈節奏卻一點也不能讓她集中精神。她擡起一手放在唇邊,牙齒不自禁地一下一下敲著手指關節。

現在的畫面裏是一只腿上打著石膏的女生手裏拿著手機和陌生網友發著短信,那個陌生男網友就是前幾天車禍中的死者,而女生的腿就是那場車禍中傷的。路夏天記得情節,因為整部片子,她最喜歡的就是第一個故事,自然記得非常清楚。

“夏天,你說那鬼為什麽找上這個女孩呢?”身後的人說話時,熱氣一陣陣地撲在路夏天脖子上,極度的暧昧。她不自禁地動動身子,臉上的熱度又高了一度。

“車禍的時候,他們不是對視了一眼嗎?”

這個短故事裏,死者與女生的相遇非常奇妙,那場車禍,女生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痛苦地側頭,看到的是一雙死黑的眼睛,睜著,看著她,深情,迷惑,專註,詭異。就這樣,故事開始於這一雙活著的眼睛與一雙死去的眼睛,對視著,同樣睜得渾圓。

“就一眼,就認定了?”這語氣,好像有些不相信又有些無奈。

路夏天沒聽明白,她轉過頭看方子陵,只看到他專註地盯著屏幕,神情不喜不怒,很平靜又很深沈。她心裏一陣古怪,不光是他的話還有他的表情。

“誰知道呢?或許對於死者來說一眼就夠了。”路夏天非常認真的回答,但是她心裏想的是,這什麽跟什麽啊,大哥,這是恐怖片,鬼片啊。人家鬼要殺人,當然要有一個奇妙詭異的相遇或者機緣啊,這樣故事才夠吸引人,俗稱狗血……

“因為一眼認定了,所以就算自己已經死了也要把認定的人拉到自己身邊,陪著自己,和自己在一起。”方子陵說完,就側臉看著路夏天,很深情,很惑人,很……驚悚。

一股寒意自路夏天後背升起,好像冬雪忽至,她艱難地咽一口唾沫,嗓子發著緊,心裏一陣慌亂無措,這種誘惑與駭人交織的眼神將她牢牢地吸住,她只看到他那雙泛著深情的黑眸中映著的自己,渺小又膽怯。

能不能不要這樣暧昧又嚇人地看著她?她現在一陣冷一陣熱,冰火兩重天,都快哭了……

“不是,子陵,這個鬼片,只是鬼要殺人而已,沒有那麽多深層的含義的。”路夏天艱難地訕訕地試圖扳正男友古怪危險的思想。

卻不想,人家燦爛一笑還帶點病弱美,摸摸她的短發,寵溺地說:“沒事,這麽深奧的問題,我也沒想過你能懂,好好看電影。”

然後路夏天便一直毛骨悚然地陪著方子陵看完了一整部死神的十字路口,明明第一次看的時候還能一邊吃著零食一邊吐槽故事的效果差強人意。而現在完全知道情節的重看卻看得心裏沒有一刻踏實的,全場她都是時不時偷瞧方子陵平靜臉色,然後一邊牙齒碰撞著手指關節看完的。

等到她準備離開的時候,方子陵站在門口,一身居家的柔和,揉著她的碎發,寵溺笑著說:“回去睡個好覺,最好夢見我。”

一下寒栗又從背脊襲上,她心裏漏了一拍,十二分忐忑地說好。然後回家,然後又迎著七七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進來房間,咂進床裏,埋著臉,腦子裏一團糊,暧昧,心動,害怕,恐懼,不安,孤單,寂寞,擔心糾纏不清。

作者有話要說: 天氣變冷了,哎……怕冷的我已經穿上毛衣厚外套加冬靴了……

☆、回來了,最傻的

自從知曉路夏天廚藝精湛,方子陵同志就日日無所不用其極地變著手段使得她去他家,為他洗手做羹。每一次路夏天都在心想,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下次絕對不能再縱容這個無賴了,都說吃人的嘴軟,可是這人吃了她的卻半分不見嘴軟,反而是愈發毒舌愈發愛欺負她了。

某次,她做了一條魚,白湯濃香。

“這魚翻的白眼真像你,傻裏傻氣的。”他漂亮修長的手拿著筷子,在湯裏翻弄著魚身,然後臉上略微疑似嫌棄。

“……”她剛剛坐下來,以為自己幻聽了。

“不過挺可愛的,你下次可以多做做,我好時刻回憶你傻氣可愛的樣子。”從此以後,魚類六月飛霜般的蒙冤,不再出現在方子陵家的餐桌上。

某次,她端上來一碟糖醋排骨,顏色亮麗。

“親愛的,我覺得我有必要好心提醒你,糖吃多了會變笨的。”他睜著漂亮認真的眼睛,擔憂又憐惜地看著她胡說八道著。

“……”她剛剛揚起微笑,此刻來不及垮下。

“不過我不會嫌棄你的,反正你已經夠笨了。”所以說,幹嘛讓他吃甜食,做個菜還放糖,很膩味啊。

某次,她板著臉放下一碟青菜,油綠健康。

他眨巴眨巴眼睛,誘人唇瓣撅起,聲音低落可憐:“夏天,別虐待自己,你已經夠瘦了,我看著都心疼,你還是該多吃肉。”

“……”她沒有看他,垂著頭,垂著眼。

“別擔心錢,你男人有錢……”

“丫的,你才受,你全家都受。不愛吃魚,就說不要做魚。不喜歡甜食,就說別做糖醋。嫌棄青菜寡淡,就說你要吃肉。”路夏天爆發了,而且火力不小,“一個大男人,天天唧唧歪歪,挑三揀四,說話還曲曲折折,你舌頭是螺旋狀的啊,捋不直說話是不是?”

方子陵擡眼淡淡地看路夏天,然後幽幽地說:“你早不做魚、糖醋排骨,多做肉不就好了。”

他還有理了,路夏天還想炮語連珠,卻被方子陵揚起的詭異笑容怔住,他又說:“還有啊,我舌頭是螺旋狀還是什麽形狀,那次游樂園,你不是檢查清楚了嗎?”他故作羞澀狀,微微垂眸,“如果上次沒有檢查清楚,我不介意你再檢查一次啊。”

那時,路夏天震驚了,她看過臉皮厚如城墻,見過男人娘若西施,卻萬萬沒有想到有人能排除萬難,將二者完美結合,成為一朵曠世奇葩。

而此刻的路夏天坐在車上,駕駛著自己的紅色跑車穿梭在車流中,她臉上洋洋得意,燦爛笑容。她看著前方,想著要不要通知方子陵一聲,然後聽著他的低落與委屈,度過完美溫馨的一天。最終,她還是打了,嘴角的笑隨著嘟嘟聲,越揚越高。

“餵,夏天?”看似心情不錯,嗯,不知道待會兒還會不會不錯。

“子陵,我現在在路上,然後有個事要告訴你。”她偷笑,似乎可以預見等下電話那頭的沈默或者不愉快。好吧,她知道自己不道德了,但是她一直奉行一個真理: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讓良心遠走他鄉。

“嗯,你說。”似乎有移動的聲音,難道他現在很忙?路夏天心思有些走錯路,然後又回到正途。

“那什麽,我今天啊,要去電影項目的片場,所以啊,不能去給你做飯了。”最後幾字,她說得有些委屈,表現得就像她本來很像去給他做飯似的。

電話那邊傳來輕笑聲,一下子顫了她的心跳,別發出這種讓她想到魅惑妖狐勾引凡人情節的聲音啊。然後那魅惑的人懶洋洋地說:“嗯……是嗎?好可惜啊,不過我知道夏天一向工作為重,所以我會體諒的。”

體諒?她是不是聽錯了什麽?那個為了帶她去游樂園約會,以權謀私讓她老板自動給她請假的人,現在說他能體諒她因為工作不能去給他做飯、不能陪他?她沒有打錯電話啊,她看一眼車載電話,看到上面兩個大字,禽獸,更加奇怪了,沒打錯啊……那這人突然轉性了?

電話裏平靜片刻,路夏天因為疑惑不解而一直沒有接話,那勾人的輕笑聲又響起,然後她聽他說:“別滿腦子想些垃圾,我從來沒有過轉性的想法,因為我對同性戀沒有興趣。開車就註意安全,不要分心……別開太快。”

“哦。”不知道為什麽,路夏天覺得方子陵後面的那句話有些傷感,可是他哪裏是什麽傷感的人了?路夏天結合今天方子陵兩處的反常,總結得到一個讓她不再多想的答案:他今天沒吃藥。

“我也有事要出去,掛了吧。”他說得很輕柔,一點點寵溺,不多,恰到好處讓人微甜。

“嗯啊。”她笑一下,然後伸手點掉電話。她想起來,似乎每次與方子陵打電話,有意無意地,他總是會讓她先掛電話。這樣貼心細小的舉動,平時不會發現,可是發現的時候,就好比忽然從已經多日不穿的衣服口袋裏掏出幾張毛爺爺,讓人興奮又甜蜜。

路夏天到達片場的時候,Sunny剛好在外圍跟進行程,她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朝著Sunny走去,然後伸出一手拍拍她的肩,眼睛看著前面的拍攝情況。

“總監。”Sunny叫路夏天一聲。

“嗯,我就過來看一下,畢竟第一天,怎麽樣?演員都到齊了?其他道具組、服裝組都準備好了嗎?”路夏天左右掃一眼片場,覺得挺妥當的,對Sunny的認可又加了一分。

“其他都好了,就是……”Sunny停一下,然後看看手機屏幕,似乎是在看時間,“就是女主演還沒到,這個點估計剛剛下飛機不久,助理已經去機場接了。”

路夏天轉過頭,看到Sunny一臉焦急,深深地蹙起眉心。路夏天看看遠處有些煩躁的導演,然後皺眉說:“讓導演先拍沒有女主演的情節,片場是有時間限制的吧,等會兒還有其他劇組要用,不能白白耽誤時間。然後打電話催催那個助理,盡快把人接過來。”

“是。”Sunny一點頭,拿起手機就快速地撥號,又快速地交代完,走向導演的方向,弓著腰與導演商量著。

路夏天遠遠地看到似乎談妥了,不禁莞爾一笑。她知道這個敬業愛業的導演有多死板不變通,難為Sunny能和他好好溝通。當初為了女主演的人選,這個導演可是反覆斟酌了很久,現下敲定的這個人似乎讓導演非常滿意。

聽說這個女演員一直在國外發展,從一名平面模特,走到T臺模特,然後開始演藝事業,人美演技又好。只可惜她一直沒有回國,也從不接國內的片子,讓很多導演和編劇惋惜。

如今這個女演員同意接戲回國,國內媒體都還不知道,導演接到通知的時候據說都樂瘋了。

說實在的,路夏天雖然從來不在意這些,只管大體的項目方向與制定,但是聽到這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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