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天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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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相遇是天意還是人為?如果是天意,我們為什麽不信鬼神?如果是人為,那麽是誰居然那麽聰明,做得到自然無異又驚喜溫馨?

路夏天想了一夜,自己為什麽會像是方子陵手裏的玩具一樣,被輕易拿捏。她細細思考了昨晚,在公司車庫遇到方子陵,到在自己樓下與方子陵告別的全過程。她覺得自己當時簡直蠢爆了,她應該在最開始就抱著辭掉工作也不能上方子陵車的想法,嚴詞拒絕的,她應該在最後道別時,堅定立場,直接說不用想,沒可能的。

然而她時間無法倒退,她如今早沒了回頭的餘地。而且她總覺得就算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也必定玩不過方子陵。人家是誰啊,掌握著方氏集團亞洲片區的最大決策者,哪裏是她一個小小白領玩的過的。說得不好聽一些,如果人家心思不單純一點,她就連個女朋友的身份都得不到,也要任由著他擺布。

總而言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好歹現在人家良善給了她考慮的時間,已經是大仁大義了。

路夏天沒有發現,在她想起方子陵時,總有一絲莫名的膽怯,不明緣由地乖乖聽話。

路夏天帶著一份患得患失,似有似無,可有可無的迷茫惆悵,度過了一天的工作。她下班的時候進去車庫看著空無一人,有些微訝,等細一思考才發現,她竟然下意識地以為方子陵會在這裏等她。

她失笑一聲,暗罵自己一句沒出息。然後走到自己的紅色跑車旁,忽然想起自己今早是搭出租車來的,昨天被方子陵戳破放了氣的輪胎沒有修啊。

她“砰”的一聲將已經拉開的車門關上,匆忙走到昨天方子陵戳破的輪胎旁,卻看見那竟是個極幹凈的新輪胎。她有些傻了,誰幫她換了輪胎?除了方子陵還有誰知道她輪胎破了?除了方子陵還有誰可能為她換輪胎?

似乎是沒有了……

路夏天不知道怎麽處理心裏這份覆雜的感覺,雖然她也知道這不是典型的一根棒子,一顆糖的可惡□□行為嗎。但是心裏那份莫名奇妙的感覺也不是腦子裏那份理智能夠輕易驅散的。

她站起身來,歪著頭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戀愛感覺?

此刻,她精明的大腦中浮現了下面幾句話:

戀愛中的女人,智商都為零。

戀愛中的女人,總是患得患失。

戀愛中的女人,小恩小惠就俯首稱臣。

戀愛中的女人,三百六十五天都像是處於姨媽來訪其間。

戀愛中的女人……

路夏天再想不出了,因為她發現這所有浮現她腦子裏的句子,首語竟都是:戀愛中的女人。她猛地捂住臉,卻發現臉頰微熱,心裏一慌,她立馬轉身,拉開車門,系好安全帶,關車門,打火,放手剎,一個油門“轟”的沖了出去。

興許,這會是路夏天一輩子的開車歷史上,最快的一次,渾然忘了自己出過車禍,還一度對車避之唯恐不及,這樣的事。

回到家的路夏天渾身寒戰猶是未停,她縮著抱住肩膀,不自覺地搖搖頭,要命了,一把年紀了,還要像個小姑娘一樣春花燦爛,老臉都丟完了。

路夏天覺得自己雖然才二十又五,心理年齡卻早已是耄耋老人了。

此乃廢話!

內心慌張不已的路夏天跑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冰水就猛灌自己,等她終於清醒許多了,才發現屋裏自然一片漆黑。

七七還沒回來!

昨天七七說不回來,至少還有個短信,告訴她人沒死,今天更好,短信都省了,直接生死不明。

路夏天搖搖頭,覺得自己應該冷靜地打電話詢問一下。如果進了醫院,她還能去探望一下,如果進了警局,她還能去慰問一聲,如果……如果去了國外,她也可以沈默了。

“嘟嘟嘟……”這樣的聲音持續了一陣,路夏天心裏越發的虛了,她覺得七七再如何看重她,卻也是比不上那人的,她沒有把握如果那人說話,七七會不會又二話不說的離開這裏,去那人那裏。路夏天握緊的拳頭放在唇邊,牙齒一下一下地撞著手指關節處。

“餵……”這聲音像是剛剛睡醒,又像是酒精過度,氣息弱弱的,很容易聽成不耐煩的意思。

“蕭七,你搞什麽?大半夜的不回來,你玩失蹤就把手機先扔了,別讓人找到。”路夏天很咆哮,非常歇斯底裏,這是一個人極度緊張下,忽然開口的正常反應,可是一個意識正常的人通常也會在咆哮完後,懊惱自己的沖動和口無遮攔。

就像現在的路夏天,她剛說完就站起身,沒有拿電話的那種手,一會兒放在額上,一會兒叉在腰間,腳下來回,卻也來回不過兩步。她剛想挽救一樣地說點什麽和顏悅色的話,就被那一頭傻笑的蕭七搶了去。

“夏天,還是你關心我,哪像我爸媽,他們兒子回來這麽久了,問都不問一句。”

路夏天聽完,心裏忽地松了口氣,還好不是因為那人,還好是因為蕭伯伯蕭阿姨。她的依賴癥又犯了,五年前依賴著一堆人,如今他們都走了,只有蕭七一個人回來了,幾天的相處,好像又回到了從前。一霎那,她五年冷心冷面的習慣由著曾經的依賴分崩離析。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悲,都說她冷血無情,誰不在了,誰走了,她的日子不會過不下去,她依然可以換一種方式,過的瀟瀟灑灑。但是這麽輕易的一點熟悉,也可以瓦解她五年一點一滴,幸幸苦苦鑄造的屬於她一個人的城堡。

她忽然想,七七永遠沒有回來多好,一直待在和她不妨礙聯系的地方多好,為什麽就突然回來了?為什麽就這樣打破了她所有完美的壁壘?

“夏天?”電話那邊的人,久不見瘋丫頭回話,昏昏漲漲的腦子再不靈光也覺得不對勁了。他打了個酒嗝,就迷迷糊糊地問。

“你在哪裏?”路夏天此刻終於冷靜了,連同聲音也冷掉了常溫,她坐在沙發上,兩只手的手肘都撐在大腿上,閉著眼,空著的手,手指成塔狀輕放在額上。

“嗯?哪裏?好像是一個朋友的KTV,你要來嗎?”

“我不去,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路夏天已經五年沒有再去過那些燈紅酒綠的歡樂場所,她如今活的安靜又安穩,無害又純良,如同一只毫無攻擊力的白兔子。

“……明……後……”

“如果明天我下班回來沒有看見你,你就可以回來把你門口的行李帶走了。”路夏天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一點怒火,她只是在陳述一個即將可能發生的事實,沒有絲毫感□□彩。

“……別啊,你別生氣啊,我一定回去,一定,明天,就明天。”蕭七在那一頭說話顛三倒四的,不知是真得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還是下意識地承諾,毫無記憶可言。

但是路夏天沒有在意蕭七是不是真得明天回來,她只知道如果明天下班回家,她沒有看見蕭七的人,她一定會將蕭七的行李扔出去,從此再不認識這個人。

這一晚,路夏天睡得一點也不好,她沒有夢見車禍,沒有夢見血泊,說來奇怪,車禍後的她,一次也沒有夢見過那些。可是她常常夢見醫院,夢見空無一人的醫院。

就像現在,她夢見自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帶著呼吸器,她伸手把它拿下來,沒有人阻止她。

她走下床,沒有穿鞋,地板很冰冷,沒有人呵斥她。

她走到走廊上,看著那條直直的直入黑暗的路,她心裏很慌,不知道前面會有什麽等著她,可是她必須走,她在找人,她的妙音,她的七七,她的堂堂,她的小四,小凳子都不見了,全都不見了。

她一邊走一邊喊,可是沒有一個人回答她,連回音也沒有。

路夏天猛然睜眼的時候,是淩晨四點,她一身的冷汗,洗了個澡,以後就再睡不著了,仰躺著,盯著天花板,沈著臉發呆。

作者有話要說: 好餓……這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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