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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日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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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出現了轉機,宮中傳出消息,弘時因在養心殿為尚在牢獄中的八王胤禩、九王胤禟等人開罪求情,被雍正遷怒降罪,革去了黃帶子不說,還被轉嗣給胤禩,成了庶民一個。旖萱早就有不祥的預感,她料定弘時會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來,卻不成想竟是這樣。而那位何怡笙何貴人,沒過多久也悄然的歿在了自己的寢宮,一切都來得十分突然,又好似早有安排。旖萱感嘆惋惜之餘,心中倒也一片釋然,弘時這番尋罪,不僅是求自己能夠得到解脫,也是成全了她與弘歷,她徹底明白弘時臨別時的話語究竟是何用意了。在熹妃的請旨下,雍正欣然同意為弘歷與旖萱賜婚,時間就定在六月初八。

初八一早,李榮保的府中已經是熱鬧的非比尋常了。婚用的儀仗喜器都已準備齊當,就等著皇宮中的迎親使奉旨接親了。

旖萱身穿著一身紅色的絲綢內袍,在貼有喜字的梳妝鏡前坐了下來,她面帶微笑,恬靜的看著自己,心中喃喃自語:終於可以與弘歷做成夫妻了!回想起自己與弘歷的相識、相知,相戀、相思,似乎冥冥之中早有定數,結此良緣雖歷經坎坷、費些周章,但好在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她不禁想起白梅菱和趙墨顏,還有這世間許多遭遇不幸未曾廝守的情侶,能與心愛之人共盡此生,自己是多麽的幸運!

想著想著,旖萱又不免傷感起來。時光如水,歲月催人,父母年近老邁,自己還未曾答謝養育之恩、盡孝幾許,今日身穿嫁衣就要做為人妻,成為皇家的媳婦了。

芳雯手持著梳子正要給旖萱梳頭,李夫人從後面走了過來,示意芳雯去忙別的,她要親自為即將出嫁的女兒梳妝打扮。

旖萱在鏡中瞧見身著正裝的母親,口中說道:“旖萱見過額娘。”說完欲起身施禮。

李夫人用手放在她肩上將她輕輕一按,示意她不要動彈,只坐著就好,她捋了捋旖萱的衣襟,輕撫著旖萱那滿頭黑黑的長發,盤髻捋鬢之間,泛出濃濃的舐犢之情。

旖萱笑著道:“旖萱記得小的時候,額娘就常常這樣給旖萱梳頭,還是額娘梳得好。”但這話剛說出口,心中就生出悲傷,發髻當真是額娘梳得好,只是以後再想這般也是不能了。

李夫人說道:“旖萱,以後你要嫁入皇家,成為郡王福晉了。對外你要恭敬皇上和各宮娘娘,侍奉起來要事必躬親、以孝為先;對待妯娌姑嫂也要親如姐妹,禮讓三分。對內你要主政一府,為人處世要仁慈寬厚、處事公道、禮遇下人……弘歷是你的夫君,是你這一生中最值得依靠和依賴的人,額娘盼著你與他能舉案齊眉、榮辱與共,凡事多為弘歷思慮周全,切不可失了身份,丟了郡王福晉的顏面……”

旖萱聽了說道:“額娘,這些話前些日阿瑪已經對女兒說過了,您就不必……”她話未說完,聽得李夫人言語聲中竟漸顯抽噎,再從鏡子中看她面容,已是潸然淚下、眼圈濕紅了。女兒出嫁,身為人母的難免心傷落淚,這一嫁便是別人家的媳婦,日後若想再見,即使在平常人家也不那麽容易,更何況是身在王府,嫁入皇家?

旖萱見得此景心中一陣酸楚,她安慰李夫人道:“女兒這是去嫁人完婚,以後又不是見不上面,額娘就不要再傷心了。”

李夫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不舍與難過,她放下梳子,拂袖掩面,無聲而泣。

旖萱站起身將李夫人的衣袖拽了下來,見她已經哭的雙眼通紅,她拿出絲巾為她擦拭面頰上的淚痕,李夫人含著淚轉而欣慰的笑了起來,說道:“你有這樣好的歸宿,額娘為你開心。”李夫人撫著旖萱的肩膀說道:“我的旖萱從小就聰明伶俐,清純可愛;長大之後,出息得這般嬌艷動人、蕙質蘭心。而今在豆蔻之齡嫁入皇家,夫君是當朝風華正茂、年輕秀發的皇子……與皇室結為姻親,為我李家光耀門楣,如此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誰人不曾羨慕?”說罷又是流下一行喜淚。

李榮保在房中將朝服穿戴整齊,出了房門巡視府中,看到凡事皆準備齊當,才放下心來。他心念旖萱,又徑直走向旖萱的閨閣,這路程雖不遙遠,但他卻走的格外漫長。李榮保心中思緒萬千:旖萱雖不是自己親生,但歷經這些年的撫育教養,與她早已是父女情深。只是感概旖萱生世淒苦,尚在繈褓之中便父母雙亡,現如今旖萱已長大成人、出人頭地,不枉費他一番心血的養育,也算對得起那已經故去的恩公了。他想著想著便來到了旖萱閨閣門前,透過門縫向裏一瞧,見李夫人已經在裏面了,正和旖萱相依偎著哭在一起,不免為之動容,他難以抑制悲傷不舍之情,老淚縱橫起來……

李榮保擦幹眼淚,正了正衣襟,便鐵青著臉推門而入。

旖萱母女定睛一看竟是李榮保,李夫人急忙擦拭起眼淚,李榮保責問道:“哎呦夫人,今天是旖萱大婚的日子,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這裏拉著女兒哭哭啼啼的,看你幹的這等蠢事,女兒的眼圈都已經哭紅了,若是讓迎親的官員看見,成何體統?難不成嫁入皇家要如赴刀山火海那般讓人愁苦?若是落了個違心而嫁的口實,豈不讓人詬病!一會禮部迎親的使節就要到府門了,快些準備吧!”

李夫人聽他一番訓斥才知曉這可不是小事,連忙擦幹眼淚解釋道:“老爺見諒,我這也是不舍旖萱……我這就為她梳妝”她轉身對旖萱說道:“旖萱快別哭了,看我這為娘的竟然這般不成樣子,快快,額娘給你梳頭!一會來迎接我們旖萱的婚隊就要來嘍!”說著她又陪旖萱坐在鏡前,快速熟練的將旖萱的長發梳好盤紮整齊,幫著旖萱戴金飾玉,描眉畫腮,精心打扮起來。等一切梳妝完畢,李夫人將一副繡著龍鳳呈祥的紅綢蓋頭蒙在旖萱的頭上,只等著弘歷的迎親婚隊如期到達了。

李榮保夫婦、傅恒等一眾親眷現已在府門前垂手而立,恭候皇家的迎親婚隊。不多時,只見李府的兩名下人從街頭轉交處一路跑來,氣喘噓噓的說道:“啟稟老爺夫人,到啦!婚隊到了!”

眾人正了正衣冠,一齊走下臺階,跪地迎接。隨著婚隊將至,但聽鼓樂聲喧、馬蹄陣陣,臨近一看:隊伍前方是九行五列的皇家衛兵,衛兵皆是頭戴鷹盔,身著鑲黃旗、正黃旗金黃色甲胄,手持紅木紅纓長槍,身跨蟒皮腰刀,個個身材魁梧、威風凜凜;鼓樂笙隊隨後,樂手身著紅色吉服,演奏所執樂器,一派喜氣洋洋;由皇家派來迎親的正使、副使行在婚隊正中,他二人均穿紅色禮服,正使手持儀仗,騎著高頭大馬,指揮著整個迎親婚隊的進退;迎親使的後方是八名壯漢所擡的琉璃頂繡鎏金彩鳳車輿。輿旁,一位濃妝艷抹的喜娘緊隨在側;再往後是一眾步行的宮女太監,手執拂塵、香帕、紅布等許多物品;隊尾又是一組皇家衛兵墊後,這迎親隊伍就這般浩浩蕩蕩從街角駛了過來。

李榮保跪地叩首,恭恭敬敬說道:“戶部左侍郎李榮保,在此叩迎迎親使!”李榮保身居從二品,而這禮部委派的迎親使為正三品,官位卻低李榮保一階,但此時此刻,迎親使乃是皇帝為皇子成婚而欽派,猶如欽差大臣,所以李榮保才率一眾家眷在門前恭候而行此大禮。

迎親正使從掛在身旁的錦盒中取出聖旨,口中高聲說道:“旖萱接旨。”

旖萱頭戴蓋頭,身穿龍鳳呈祥的喜袍,在兩位嬤嬤的攙扶下走出府門,跪地接旨。

正使高聲頌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欽指四皇子弘歷與旖萱於六月初八奉旨完婚,封旖萱為和碩寶親王福晉,特賜寶文寶冊,欽此!”

李榮保遲疑的望著傅恒,心想是不是聽錯了,怎麽是和碩寶親王福晉?弘歷僅為郡王啊。

猶疑之時,那正使催道:“怎麽?李大人還不替寶親王福晉領旨謝恩哪?”

李榮保趕忙回到:“臣領旨謝恩!”待李榮保率一眾家眷謝恩起身後,那正使將手持儀仗交給副使,自己翻身下馬,來到李榮保身前拱手說道:“恭喜了李大人,昨日皇上已經將四阿哥的爵位由多羅郡王晉升為和碩親王,這可是本朝皇子當中唯一的一位親王,而且還是和碩親王,大人家的千金真是福澤深厚啊。”

李榮保驚喜得深深嘆了口氣,李夫人和傅恒也一同興奮的望著李榮保,弘歷榮升和碩親王,這當真是好事成雙、喜事連連!李榮保拱手施禮說道:“原來是這般緣故!多謝大人指點。勞您和副使這一路辛苦接親,鄙人一點心意還望大人笑納”說著說著李榮保便拿出謝禮來答謝正副迎親使。

那正使說道:“哎?李大人,我這也是皇上欽點,為四阿哥辦事,豈能收你的禮呢?”說罷百般推辭。

李榮保道:“無礙無礙!今日是因喜事而答謝大人,並非有求於您,您作為迎親正使前來接我家小女完婚,這一路勞累,我本應謝過才是,即便是在平常百姓人家,也理當如此啊”說罷又將謝禮塞給他。

那正使說道:“如此說來,我就謝謝大人了!”

李榮保笑著說:“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正使道:“吉時已到,請王妃乘輿!”說罷,擡輿的前頭四名轎夫壓低鳳輿,喜娘過來掀開喜簾,等待旖萱登輿。李榮保連忙與夫人、傅恒面相旖萱紛紛叩頭跪送。旖萱雖蒙喜帕,但也看得清楚,見得雙親和兄長均跪拜在地,急欲上前相扶,卻被身邊嬤嬤拽住衣襟,示意她不要亂動,免了壞了禮儀。

旖萱說道:“阿瑪額娘,你們這是做什麽?快快起來,這是要折女兒的壽嗎?”

李夫人忙責怪道:“且勿要說那不吉利的話!”

李榮保看出旖萱心意,忙說道:“王妃勿動,現今你已經是親王王妃,我等必將行此大禮,否則在禮部官員面前還不怪罪我李家失了禮數?”

旖萱聽他說的在理,只好不做爭辯。

李榮保恭恭敬敬的叩頭在地,大聲說道:“恭送寶親王福晉!”李夫人、傅恒及其與家眷也齊聲和道:“恭送寶親王王妃!”。旖萱在那兩位嬤嬤的攙扶下登上鳳輿,喜娘將她扶到輿中坐好,並將一對蘋果塞到旖萱手中,放下了輿簾。

正使則翻身上馬,從副使手中接過儀仗,高聲說道:“啟----程----!”頓時鼓樂齊鳴,車馬聲聲,這迎親婚隊已接到新娘,要啟程回宮了。旖萱透過喜帕縫隙,只覺車輿前行,見得自家親眷均跪在迎親婚隊一側,心中頓感心酸不舍,心中生起陣陣憂傷,但又不得下輿哭訴,只好在心中與雙親兄長一一辭別,迎親婚隊一路揚揚灑灑的奔向永和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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