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死了這條心,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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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所愛的人放棄是什麽滋味程箏突然覺得淩遲也不過如此。

十一月底,幹冷的北方下了一場雨,濕冷刺骨。

米白色的雙層窗簾厚厚地遮住陽臺的玻璃窗,透不出一絲光亮,淡粉色的房間陷入窒息的黑暗。

程箏背靠床頭,環膝,頭顱埋在腿間,隱藏住任何觸光的可能。

床邊低矮的書櫃,手機一直嘟嘟響著,很久,可以聽出主人的耐心也許更多的是焦急。

程箏充耳不聞,一動也不動。

過了很久,來電的人似是知道所面臨的處境,終於放棄。

整個房間又陷入死寂。

此刻,程家黑色的鐵門外停著一輛車。

雨刷左右擺動,刷去歡騰落在車玻璃上的雨珠。

後座的蕭煜幽深的目光註視著程家二樓的陽臺,耳邊是一遍又一遍女性有禮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無人接聽,請稍候再播”

“拿根煙來”

李飛乍一聽蕭煜低沈冷肅的聲音,陡然一驚,回過神來,立刻從口袋掏出一包煙,快速扯出一根遞到蕭煜面前。

“點上”他冷瞥李飛一眼,不耐煩地呵道。

李飛額頭冒出了細微的冷汗,拿著火機的手顫巍巍地伸到蕭煜面前。

“啪”明亮的火焰升起,緊接著煙頭伸到火苗裏,車廂裏便冒出縷縷青煙。

李飛不敢細瞧蕭煜的臉色,更不敢勸阻,他跟在蕭總身邊多年,從來沒見過蕭總吸煙。

蕭總會抽煙?

“咳咳…………”

果不其然,後車廂裏立刻響起蕭煜不適的咳嗽聲。

這是被煙嗆到了。

“咚”手機一摔,驀地墜落。

李飛瞥了眼無辜飛到自己腳邊安靜躺著的手機,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蕭煜手裏的煙燃了一支又一支。火星明了又滅,滅了又明。

不知過了多久。

李飛小幅度地擡起右胳膊,掃了眼手腕上的手表。

四點二十整。

還有十五分鐘。

李飛小心翼翼地開口“蕭總,十五分鐘後有一場會議”

蕭煜默然,點點手指尖的煙頭,又簌簌落下不少煙灰。半晌後,高大的身軀渾渾陷入車座,闔上酸澀的雙眼,緩緩開口“走吧”

“是”

雨勢早已停歇,雨刷還在不停地運作。李飛按了下鍵,從後車鏡看到蕭總疲憊的模樣,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踩下離合器,離開。

陳蓉目送停在大門外近兩個小時的車離開。

“李嫂”她對正擦樓梯的李嫂招了下手“端一杯果汁給阿箏送去,順便問問她晚上想吃什麽”

李嫂應聲離去。

陳蓉望著濕漉漉的花園,嘆了口氣。

“夫人,小姐說她晚上不用餐,不用準備她的晚飯。”不一會兒,身後傳來李嫂恭敬的聲音。

陳蓉揮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又站了會兒,到客廳播了個電話。

“你今晚回來嗎?”

聽到程洛天肯定的答覆,陳蓉懸著的心才松了一會,她瞅著空蕩蕩的樓梯,遲疑著開口“阿箏今天有點不對勁,你還是早點回來看一看”

“她怎麽了”

“我不清楚,蕭煜的車在外等了兩個小時,沒進來,阿箏也沒出去。這…………””

“那我晚上早點回來”

陳蓉得到了準確的答覆,也不多言,便掛了機。

走近廚房,李嫂正忙著晚餐。看了眼時間,四點四十五。李叔接程淮也該到了。

忽聽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陳蓉扭頭看去,卻是程箏。

她臉色蒼白,然而神情冷靜。

“阿箏,你爸爸一會就回來了”

“嗯”

“今天有輛車在門口停了一下午,是找你的嗎?”陳蓉小心翼翼擡頭看著程箏,試探著開口。

“不是”程箏頭也沒回,徑直走向廚房。

陳蓉看著程箏瘦削的背影,微微地嘆了口氣。

程洛天回來時就見程淮窩在程箏懷裏看動畫片。時不時傳出程淮歡快的笑聲。

程淮喚了聲“爸爸”,一扭頭,又將視線投回到電視上。程箏擡起頭,笑了一笑。

“看的什麽?”程洛天邊說邊坐在姐弟倆身邊,舒適地靠在沙發上。

“瘋狂動物城”

狐貍尼克狡黠又智慧,渾身透著漫不經心地痞氣,一舉一動引人註目。程箏嘴角露出微微的笑。

程洛天在一旁坐下來,細細觀察程箏的臉色,只見她面色雖然蒼白了些,精神倒還是可以。

“有人找小姐”李嫂突然出現,打斷了一家三口專註的目光。

“是誰?”程洛天心中有了猜測,面上卻不顯露分毫。

“蕭總裁蕭煜”

程箏嘴角最後一絲笑意隱去,她轉過頭,視線又膠著在電視畫面上,恍若未聞。

過了片刻,又站了起來“我去看看”

蕭煜凝望著迎面而來的程箏,目光有片刻的恍惚,也只是一天沒有見面,可今天分外的難熬。開會時,趙經理作案例報告時,他不知怎麽就走神了,等反應過來時,一眾員工悄寂地看著他。

“出去說吧”程箏淡淡開口,徑直從蕭煜身側穿過。

雨後的夜晚,無月,陰沈的浮雲稀稀疏疏地零落著,濕冷的寒氣襲人。

蕭煜身行修長,著黑色風衣,在夜色裏極具壓迫性。盡管在立場上處於劣勢,盡管是需要被原諒的一方,然而,他就站在那裏,不言不語,只是專註地凝望,就無端讓人誤認為他是給予原諒的一方。

程箏惱怒蕭煜無形中帶給她的壓力,更惱怒自己此刻的心情,即使知道他當年無動於衷的事實,她還是不肯死心地要聽蕭煜的解釋。

沈寂了許久,蕭煜低緩的聲音訴說起過往“高二那年…………”

高二那年,蕭煜和程箏的關系達到最佳。日覆一日的相處中,程箏吃驚地發現,蕭煜對她的占有欲一日強過一日。

即使蕭煜處在高考的重要階段,他每天必須要和程箏一起吃午餐,晚上必須一起回家。他的目光越來越炙熱,越來越喜歡肢體接觸,吃飯時,一雙大長腿不甘寂寞地伸到程箏的領地裏,大咧咧地,肆無忌憚。若程箏瞪她,他便笑,瞪得久了,他就控制不住去撩她,去吻她。久而久之,程箏和他一起吃飯時,一雙腿便委委屈屈地縮在一旁。

分別時最為艱難,不是因為程箏難舍,是因為蕭煜索吻的時間越來越長,從剛開始的蜻蜓點水到後來反反覆覆深入探求。不把程箏吻得暈頭轉向絕不罷休。

這樣的肆無忌憚,很快便蕭家和沈家所知。那一場血雨腥風來得倉惶,程箏和蕭煜都無從防備。或者更準確地說蕭煜防備了,然而他低估了蕭家父母的反對態勢。

沈錦直接闖進了程箏的家裏,給了她一巴掌。沈筠睿怒極,強行脅迫他們分手,並提前加速程箏進入沈家聯姻的計劃。蕭煜的父親直接找到了她,言辭裏各種侮辱與不屑。種種原因,激發了程箏內心深埋的仇恨,她為了刺激沈錦,故意說她不愛蕭煜,接近蕭煜只是為了報覆沈家而已。程箏沒想到,沈錦竟然錄了音並放給蕭煜聽。

她也沒想到蕭煜竟然信了。也不怪蕭煜選擇了相信。在這段感情裏,蕭煜也可以說是強取,若沒有蕭煜的強勢,兩人根本沒有任何可能。一年多的相處裏,永遠是蕭煜強勢地給予,程箏被動地接受。

兩人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只是被表面平和所掩蓋。一經觸發,就是洪流。

偏偏這個時候,沈筠睿對唐娜的逼迫也到達一定程度。唐娜對愛情絕望,更不希望自己成為沈筠睿要挾程箏的把柄,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那天恰好是蕭煜父親怒斥蕭煜的日子,程箏電話打進來時他威脅蕭煜若是敢去,他就斷了蕭煜的經濟來源,斷了他背著蕭父創立的一所科技有限公司。那時,蕭煜極其震驚,他以前就對程箏和他的未來會遭遇的困境有所預知,所以隱秘地創造了自己的基地,以為和程箏的將來做準備。可他沒想到,這竟然已被父親察覺。

他不能在這時候觸怒父親,這是不明智的,也是不可取的,他要的是和程箏的未來,要的是萬無一失。所以,他沒去,即使知道這真的很重要,可他不能去。

“阿箏,任何事都沒有你重要,所以我…………”

“夠了,別說了”程箏無力地揮手後退,那樣的震驚。

“你要和我分手嗎”蕭煜追上來,目光尖銳,直直逼視著程箏“不行,絕對不行”他因為緊張,手上用勁,抓痛了程箏。

“你……你讓我想一想”

“我不會接受的,阿箏,你死了這條心,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

程箏慘然一笑。為什麽到了現在,蕭煜仍然這麽執著,甚至這麽篤定她一定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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