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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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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物?”單瀟瀟不由得玩味了一句,繼而又笑道,“我便不信,兩位師叔成親也有些日子了,所用的雙劍竟然還不是一對。”

休陽聽了這話,眉心微動,似乎在察覺單瀟瀟話裏透出的試探,末了,他便笑道:“你蘇師叔最近的內力不穩,行動就會毀了手裏的長劍,早前置辦的雙劍都讓她折得七七八八了。我南隅堂就是再財大氣粗,也扛不住她這麽個折騰法。”

休陽這話,一面撇清了蘇子淩內力精進的可能,一面又向單瀟瀟表明了自己與蘇子淩早已是兩相歡好的長情,而不是逢場作戲。如此一說,就連蘇子淩都有些不好意思,瞪了休陽一眼,低聲嗔道:“誰折騰了?!不就弄斷了幾把劍麽,小家子樣!”

單瀟瀟眼見著兩人打情罵俏的場景,自己先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便清咳了兩聲道:“那弟子就在這裏恭候休師叔的回信了。”

休陽擺擺手道:“很是不用,你先回下處等,過幾個時辰,我著人送到你那裏便是了。”

單瀟瀟巴不得這一聲,便很是恭敬地告了安好,只目送著休陽夫妻兩人一前一後回了後面的下處。待兩人一消失,他也忙不疊地離開了議事廳,拔腿往後山走去。

休陽和蘇子淩剛轉進後堂,休陽便開口低聲道:“你猜,單瀟瀟現在會去哪裏?”

蘇子淩瞇眼想了一刻,便道:“後山!”

休陽笑著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麽想,這孩子,聰明全都露在外頭,可不是什麽福分。”

蘇子淩卻有些緊張:“那……我們要不要跟過去看看?雖然那折了的長劍都被我丟下山崖了,可長劍在石頭上的戳得那麽深的痕跡,總是能看得到的,萬一給他瞧見了,又得引著北宸堂的人東想西想。”

休陽亦是微微垂首想了一刻,方道:“看見了又如何呢?他也只能憑猜測說給北宸堂那夥人聽,與我們到底是無幹的。若是現在跟了去,萬一讓他發現了,反是不美——況且刻痕都在,就算我們跟去了,也解決不了什麽。算了,由他去吧,這也算不得什麽大事情。”

幾日後,北宸堂的議事廳中,便不是如此平靜了。

謝瑾看完了單瀟瀟的回信,沈吟了許久都沒有吭聲,末了,倒是雷鎮天險險坐不住,先開口問道:“師兄,可是南隅堂又出了什麽不妥麽?”

謝瑾深呼吸了一下,緩緩道:“也沒什麽大事,不過就是說休師弟最近新婚燕爾,無心堂中大小事宜罷了。”

雷鎮天聽了這話,便也無謂地笑笑:“這才是休師兄的做派——一心一意,只想著做神仙眷侶也就罷了。這些年南隅堂只怕也沒什麽大事要做,他也樂得清閑。”

謝瑾也淡淡地笑了下,端起手邊的茶杯淺淺地呷了一口,方道:“可我總覺得蘇子淩的內力,比之前是有增無減了。”

雷鎮天聽了這話,倒有些不解道:“哦?難道師兄放在南隅堂的細作有了什麽新的訊息傳來?還是……蘇師妹在私底下又研習了什麽新的內功修習的法子?”

謝瑾沈吟了一會子,方道:“我明劍派內的開山九絕,除了‘陰陽劍陣’之外,多以男女所長不同而區分,玉女劍所修習的,不外乎就是‘淩雲訣’。可以蘇子淩的內功,即便她修習了‘天心訣’,亦不為奇怪——方才南邊的人說,蘇子淩氣功甚為深厚,現在竟然能以內力將帶鞘的長劍沒入棱石中數寸,並以內力將這樣的長劍攔腰震斷。這樣的內功,若說她沒有暗自修習些什麽,你信麽?”雷鎮天聽了這話,臉上亦是一滯,甚為猶豫地道:“這樣的內功莫說你我,就連師父當年都未必及得上,莫不是以訛傳訛的謠言吧?”

謝瑾長嘆道:“是不是謠言有什麽要緊?我是怕這事情知道的人越多,將來越不好收場——你可別忘了,當時範師兄的死是費了多大力氣才掩飾過去!那時的理由就是蘇師妹玉女元氣得破,不可能以內功推毒。但現在看來,她的內功比之前更勝一籌,若是讓這邊範師兄座下的人知道,只怕是兇多吉少啊……師弟啊,你說,這事兒你可想好了怎麽辦麽?”

雷鎮天本是聽著謝瑾一再感嘆,卻冷不防謝瑾突然丟出來了這麽個問題,一時之間也有些茫然,便勉強應對道:“這事兒不是已經掩飾過去了麽,師兄何必這麽在意?況且再說她有多少不是,還有休師兄擋在前頭護著她呢,您琢磨這些,別是杞人憂天才是。”謝瑾倒不覺得自己的擔心多餘,反而有幾分語重心長地道:“師弟啊,你也知道,我能坐上這個位子,也不過是天命大於人為的結果。範師兄的人,我終是要給他們幾分面子,可我自己門下的弟子,卻也是寥寥……就當我說句有私心的話吧,範師兄留下的人,我是管不了的,可咱們這些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弟,師姊妹,我總是要盡力回護的,不然他日鬧起來,這明劍派百年的成就,豈不是要毀在我手上!”

雷鎮天一向知道謝瑾是他這些師兄裏面最為謙和無爭的一個,如今坐在這個位子上,只怕也是猶如站在風口浪尖上一樣,每走一步亦是艱難不已。然而雷鎮天卻也沒有什麽特別好的法子,想了一刻,他方道:“既然師兄擔心我們明劍派內部將來會因為比劍奪帥的事情再起紛爭,那不妨師兄自己先下手為強,將那陰陽劍陣好生研習幾回,若師兄你自己先掌握了陰陽劍陣的精妙之處,那麽任範師兄留下的那些人怎麽爭執,我們也都無所畏懼了——但只是一條,陰陽劍陣一向的名頭都有些不吉利,師兄若是有所忌諱的話,自然還是避著些的好。”

謝瑾聽了雷鎮天的建議,倒也有幾分認同:“名頭不吉利的事情,倒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我一向也覺得,這些事情大抵都是無風起浪的多一些。只是……陰陽劍陣歷來需要一男一女兩人,方可布陣。眼下,北宸堂女弟子的劍法少有上乘國手,更不要說能參悟到陰陽劍陣,如果現在貿然選人,定然覺得無從下手。”

雷鎮天輕輕笑了笑,問道:“有一個人,堪配師兄一同參悟陰陽劍陣。”

謝瑾來了興趣,方挑眉問道:“你說的是……”

雷鎮天點點頭,開口道:“是,就是現在客居北宸堂的穆青。”

謝瑾雖是猜到了兩分,但也卻小心得很:“穆青雖說現在面容盡毀不假,但是對劍拆招細看之下,還是能感覺到她的內功深厚。這幾年裏面都算上,北宸堂女弟子中,也只有穆青和蘇子淩劍法超群,內功深厚,眼見她如今的內功有增無減,難保不被人所察覺她的真實身份。若這事情一旦被人察覺……師弟,留她在北宸堂,我都尚且覺得不踏實,何況要和她拆解演習什麽陰陽劍陣呢!”

雷鎮天半是無奈道:“行船走馬都有三分險,況且眼下穆青留在北宸堂,也如同鬼魅一般不見外人,時間長了,也難保不落人話柄。若是掌門師兄能給她個名分,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名分?”謝瑾冷笑一聲,甚是諷刺地道,“難不成大喇喇地封她做長老?這不是讓人瞧笑話麽?現在這樣我都怕容易出事,難道還要大張旗鼓地折騰?!”

“明面上的名分,自然是不能給的,可是暗地裏麽……”雷鎮天頓了頓,方道,“師兄,這話您就當我是玩笑吧——您只看休師兄是怎麽安頓蘇師妹的,便知道,有些名分,未必是明面上的。雖然穆青現在這模樣,是多少委屈了師兄,可是若是把她放給別人,只怕也是不保險的事兒,所以麽……”

謝瑾聽了雷鎮天的話,臉上自然是湧起了些許不自然的神色,但他不得不承認,雷鎮天的話是有一兩分道理的——畢竟,自從休陽與蘇子淩成親之後,南隅堂對於蘇子淩莫名的升遷都默然接受了。而北宸堂之後再對南隅堂發難,也多了幾分小心。自然了,蘇子淩的劍法與內功之高暫不必說,更重要的是她與休陽的婚姻在外人看來,絕對是高於師兄妹關系的一種血親結盟,這種結盟不僅恰到好處地緩和了蘇子淩地位的尷尬,更讓休陽與蘇子淩在南隅堂中的地位更加超然。

所以,現在如果想穩固自己的地位,那就要開始研習陰陽劍陣;而一旦開始研習陰陽劍陣,就意味著必須要把穆青留在身邊;而留住穆青的唯一法子,似乎就剩下了……聯姻。

謝瑾有些尷尬地想到了這裏,仁懦如他,從來沒有想過把自己的婚姻當做交換,來留住一個沒有什麽感情的女子。

然而,有些事情走到今日,似乎已經是箭在弦上,無可奈何。

良久,謝瑾方嘆了口氣,對雷鎮天道:“這事情,你容我再考慮考慮,畢竟,就算我應承了,也得問穆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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