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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比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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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如海神色如常,回道:“怎的,第二場你還要親自出手麽?休師弟不預備親自出手,上臺比試麽?”

蘇子淩亦笑道:“雖是南北堂比試,可也未有說過要堂主親自出手,師兄且指派人便是,小妹不才,這一局便再搶個先便是了。”

“哦?你要連著比試兩場,那這個便宜我可占得太大了,”範如海微笑了笑,接著卻話鋒一轉,不待蘇子淩回話便道,“那你可別後悔啊。”

說完,範如海身邊那個著乳白色衣衫的女子飛身而起,輕盈地落在了比武臺上,開口便是有些粗啞的聲音道:“師妹,承讓了。”

蘇子淩定睛細看,只見這女子臉上蒙著一方面紗,倒有些像西域人的打扮,便不由地開口問道:“小妹不才,不知座下是北宸堂哪一位師姊,還望告知大名。”

“我本是無名無姓,今日得見師妹也是因緣巧合……既是比劍,咱兩個還是以劍會友的好。”

說罷,這女子亦是一劍出手,直向蘇子淩面門撲將而來。

蘇子淩眼見眼前的女子死活不肯告知身份,便存了一絲好奇的心意,想著這局只要勝了,定要挑下這女子的面紗來看。於是見這女子出手襲來,蘇子淩便一個空翻躲開,以長劍從上往下,直攻向這女子的面門。誰知這女子反應甚快,只覺蘇子淩劍鋒剛出,便反手刺向蘇子淩小腿上的要害。蘇子淩見狀,便也不敢大玩這般同生共死的打法,忙用一招“冰雪漫洋”格開這女子的攻勢。照理,這“冰雪漫洋”的招數連綿且迅速,一俟出手便是幾招環環相扣,必然逼得對方退至守勢,偏偏這女子似是早有準備,只虛晃一招,緊接著便是一招“月滿寒冰”,把蘇子淩原本的攻勢將將格開。而劍氣所致,也讓蘇子淩不由地心中一凜,方知此番對陣的亦是北宸堂內部名不見經傳的高手,便也收斂了心中方才的好奇之意,只一心一意運足真氣與這女子拆招。

休陽方才亦是只顧著看蘇子淩與雷鎮天的比劍較量,未曾留神範如海身邊多出來的人。一時間這女子飛身上臺,休陽只覺這人的身量有些眼熟,其餘的倒也瞧不出什麽。然而十餘招下來,他也發現這女子雖是只善使玉女劍,可劍法之靈活與內功之深厚並不可小覷。心下便暗暗納罕,不知範如海從何處尋來了這樣人物,竟瞞得如此一絲不透。

比武臺上,蘇子淩和這女子早已你來我往拆了兩百餘招,兩人大約都存了取勝的意圖,於是出劍便一劍快過一劍,偏偏這兩人都是擅長玉女劍的絕手,於是不一刻,劍光大盛,兩人的身形均被籠罩在了淩厲的劍光之中。觀禮諸人見此,倒都暗暗捏了把汗,只道如此比下去,只怕不是甚麽吉祥的兆頭——畢竟比武求勝是人之本能,倘若兩方都勢均力敵且又出手狠絕,只怕最後會變成傷人性命的廝殺。

觀禮的人尚且有此擔心,那場上比劍的人自是更不必說,七八個回合下來,蘇子淩雖覺彼此皆有求勝之心,但劍招往來之間並無甚戾氣可言,端的是劍法可觀,比得也是內力渾厚。然而一想到此役若輸給了北宸堂,只怕範如海又要得意兩分,之前布局的種種盡付東流——如此,蘇子淩心下不免有些焦躁。然而比劍之時最忌慌神出錯,她便也只好耐下性子,盡力尋找對方劍招上的破綻。幸好,又是三個回合之後,蘇子淩漸漸察覺出對方劍鋒上內力略有不支,便蓄意用了氣力,只待到了最後的當口,便使出一招“冰極火轉”,便可使休陽穩居明劍掌門之位了。

果然,一盞茶之後,這白衫女子似是體力不足,一招劍氣生風的“紫氣東來”之後,劍鋒一偏,恰漏出來了左側的空虛,蘇子淩順勢出劍,搶到攻勢之後便不由分說,提足了真氣,自左上猛劈而下,劍身帶風微旋,正是那玉女劍裏端然生華,不讓須眉的絕殺招數。觀禮臺上諸人也不由地紛紛喝彩,只道蘇子淩劍氣如虹,這一招之後對方必定無路可退。

誰知頃刻間,這白衣女子借著躲劍的檔口右足一點,竟然借著自己的劍鋒後翻躲過了這一劈,蘇子淩並不氣餒,心知這一招還連著三個後招,便順勢出劍相逼。誰知這女子一俟翻身躲過,竟劍鋒朝上,以劈山之勢將一招“冰極火轉”從下而上使了出來。論理,這種變招也不足為奇,只不過需要用劍的人內力極為純厚,兼著拆招之時反應靈敏,且站位角度得宜方可使出,縱觀整個明劍一派,似也是少有這般的絕頂高手,能做到這一點的,之前沒有旁人,只有——

“穆師姊!”蘇子淩強壓住了自己幾乎破口而出的聲音,是的,這一招,自穆青之後已經絕跡。可是,穆青怎麽可能還活著?她分明在三年前就已經死在自己面前了!

蘇子淩被這頗為意外的一招唬得有些心神不定,然而沒等她穩了神色,只見對面的白衫女子覆面的輕紗竟被無意中掀掉一角。蘇子淩定睛一看,心差點跳到嗓子眼兒。

那面前站著的,不是穆青還能是誰?!

雖然這女子的左半面臉盡是疤痕,看上去醜陋不堪,然而這人的臉型輪廓卻與之前並無甚區別。或許,穆青眼下的模樣可以瞞得過鄭紹或是楚秀月這種只聞其名的人,但對於自小在一起朝夕相處的蘇子淩來說,只需一眼,便看出了分曉。

如此大駭之下,蘇子淩出招便有了兩分遲緩。穆青本就是玉女劍的高手,只待蘇子淩這一晃神,長劍便直指向了蘇子淩的咽喉,蘇子淩慌亂中便本能地向側面一躲,然而穆青劍風甚是厲害,饒是蘇子淩回身極快,也是被一劍削下了一縷青絲。穆青出手毫不容情,刷刷刷跟著三劍,便將長劍穩穩地逼在了蘇子淩喉頭。

蘇子淩發髻微散,面色蒼白如紙,盡管長劍在手,卻也只楞楞地盯著面前的穆青。盡管觀禮臺上喝彩聲如沸,她滿眼裏也只有穆青的舉動。只見穆青回手收了長劍,輕聲道:“師妹,對不住,承讓了。”

這的確是穆青的聲音,若是方才就聽到,蘇子淩只怕都捱不到這一刻,她眼裏滿是不解,只定定地看著穆青朝自己走近,只聽得穆青在她耳畔輕聲道:“我也是迫不得已,下一局,還望師妹助我。”

“助你?”蘇子淩甚是恍然,喃喃道,“助你什麽?”

“你我本就在北宸堂有共同的仇人,你助我,是不是也在助你自己呢?”

蘇子淩還未從眼前死人乍活的情境中回過神兒來,自然也來不及分辨穆青言語中的含義。觀禮臺上不相幹的人只覺二人劍法精妙至極,或是在紛紛喝彩,或是深覺南北堂俱是人才濟濟,此番比劍奪帥甚是有看頭。故而眼下,也並沒有人十分地註意這二人的反應。就在眾人嚷嚷著下註賭哪一方會是贏家的時候,一直坐在北宸堂的範如海倏地起身,飛身入場。休陽見此,亦是唯恐蘇子淩在範如海面前落了下乘,忙也隨著範如海飛身進了比武臺。

“蘇師妹也算是好劍法了,”範如海飛身入場,甚是自然地立在了蘇子淩和穆青兩人的身側,休陽原是慢了一步的,但瞧著範如海站定,他便搶上前幾步,本能地直立在了蘇子淩身前,將她的驚懼和不解全擋在了身後,範如海見狀,繼續笑道,“不過三局兩勝的規矩看,現下北宸堂和南隅堂各有一勝。這最後一場,敢問休師弟——你是打算讓蘇師妹接著與我北宸堂對壘呢,還是你座下另有高手,可堪大用?”

“既是三局兩勝,我也斷然沒有讓蘇師妹一人單打獨鬥的道理,不然這便宜也讓師兄撿的太容易了些。”休陽深吸了一口氣,定然道,“最後一局,我與師妹聯手布陣。只是不知師兄指派哪一位高手與我們對陣?若是二對一,倒有些勝之不武了。”

“如此甚好!”範如海拊掌笑道,“既然師弟擔心我們北宸堂勝之不武,那麽這最後一局,也便由我來排一局雙人劍陣,與師弟的二人劍陣對壘,倒也十分公平。”

休陽點頭道:“我與師兄不謀而合,只是不知師兄選了哪一位同門中人上來同戰這一局?”

範如海擡手一指一旁的穆青:“便是這位師妹了。”

休陽擡眼看去,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雖然他之前心中存著種種疑問,但眼見穆青活生生地站在眼前,還是嚇了一跳。休陽心道不好,忙轉眼看到蘇子淩,卻見她一張臉已是煞白,神色大亂。

早知如此,便應該把自己當日的猜測說兩分給她!休陽心下懊惱不已,但楞是把死人說成活的,只怕蘇子淩當日裏也不會相信。休陽在須臾間已經理清了思路,便牽過蘇子淩低聲問:“怎樣,可還好?”

蘇子淩有些恍惚地擡頭看向他,胸口起伏不已,只是一向還沒有平覆情緒,故而只是無所適從地望著休陽,不發一言。

休陽看著眼前的蘇子淩甚是慌亂無助,只覺心下大為不忍,然而眾人面前卻也不好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便轉身佯作為蘇子淩理著方才被劍鋒劃亂的發髻,一面低聲說道:“聽我說,這便是範如海的計策,你若是亂了心神,我們便是死路一條……那麽你的願望,只怕也會落空。”

蘇子淩聽得“範如海”三個字,適才有些清醒,便亦是喃喃道:“那麽現在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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