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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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西境邊關的城墻上,聽著探子送來的密報,敐西王明日便要發動總襲,北境匈奴大軍那邊的困局,讓敐西王徹底坐不住了。

原本他想等北境出現兵乏馬困之境後,再行出手。可若北境大軍再不出幾日便能將匈奴大軍統統斬獲,那麽大燕大部分兵馬到時調轉對準敐西時,他想要再有如今的優勢那便不可能了。

為今之計,便只有當手中還尚有優勢時,立下行動。

而陳定方等這個時機,一樣等很久了。敐西王遲遲拖著不行動,他便一日無法回京去。

原先與曼只約定好,孩子出生的時候,他一定會陪在她的身邊,可終究還是食言了。

也不知孩子長得像誰,像曼只多點還是像他多點,他雖然希望像母親多點,不過男孩子,長得太秀氣也不好,還是像他吧。之後他們可以再生一個女兒,像她的母親,那才好看。

稍稍抽了些思緒給家人,陳定方又拿出另一封密件。

是肅亭傳來的消息,敐西王為了替自己這個所謂的幹兒子立威,早些時候便讓他領兵來進攻過西境幾次,但都被陳定方一一擋了回去,雙方皆沒討的好,但也沒吃什麽虧。

但這對於林瑞辰來說卻是不夠的,他如今名義上認了敐西王為父,如但名字並未有過改動,張揚地宣告天下,他叫林瑞辰,想來京都陛下那邊也早已知道他是誰了。

倒是沒想到一貫張揚的林貴妃和油滑無比的林尚書,竟願意為了林瑞辰,連一家子性命都不要了,聯合演了一出戲,只為能把他平安送回敐西去,倒是有情有義極了。

而這一次總攻,敐西王讓他率兵做先鋒,想來是有了充足的把握覺得敐西大軍能夠在第一輪攻城裏討得好。

既然他們有充足的把握能在明日攻城裏討的好,陳定方倒也願意做個好心人,幫敐西王扶持他兒子一把。

西境不似北境,仗著地形險峻,只需把守好關要通道,便能將外敵擋在門外。

西境風沙多,再是險峻的山脈也會被成日不斷的風沙所磨平,所以這裏沒有關隘,城關只是用來劃分地界的象征而已。真正想要抵禦敐西大軍,只能靠兵刃相交,一分勝負。

但沒有城關不代表沒有要地,西境平沙郡便是其中要地,平沙鎮連通三城,而三城裏,堇達城直通京都,敐西王既然委派林瑞辰掛帥作為先鋒,意圖便是先奪取平沙鎮,後一步占據堇達城,之後揮師京都,直指皇權。

這些日子來,陳定方便是一直牢牢死守著平沙鎮,從未讓平沙鎮在他手裏頭丟過,而敐西王對平沙鎮一直心不死,多次率兵攻打,只是前段時間像是忽然轉性一般,不再死死糾纏在平沙鎮上,讓人以為他許是因為多次攻打打不下來,索性打算放棄平沙鎮而轉攻其他城池了。

而陳定方也十分配合地應和敐西王這一假象,果真減少駐守在平沙鎮的大部分兵力,轉而在其他城鎮與敐西王打起了對壘。

只是陳定方看完密件上所寫敐西大兵的布局計劃,卻覺得,肅亭要不是提供了虛假的情報,要麽就是被她父王所懷疑了。

密件裏面的內容真假參半,乍一看的確看不出真假,要是根據以往肅亭送來的密件一樣做出反應,平沙鎮鐵定失守無疑。

只是既然知道密件真假參半,可又無法準確得知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所以陳定方索性打算將計就計,照著原定計劃來,讓敐西王先嘗些甜頭再行打算。

畢竟奪了平沙鎮也無用,這只是第一步,堇達城才是真正要地。

西境北境兩境戰報每日都會有人快馬加鞭送到京都來,北境戰局已見起色,但西境戰局依舊不定。

這些日子寧婉倒是來找蕭曼只說過好些話,她如今總算是明白當初寧支度使的苦心,騙著寧夫人把她帶回京都,而他卻獨留在北境承擔起兵戈戰馬的危險,自己那時卻還心存埋怨。

好在北境戰局開始明朗起來,但是她此時看著蕭曼,只覺得心疼,北境戰局明朗,蕭縱表哥立下奇功,不日應當就能凱旋而歸,但西境她的夫君還在前線作戰,心並不能完完全全放下來,受的是別人雙倍的煎熬。

況且她還聽說此番北境對抗匈奴的戰局裏,那位容襄公主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她的事跡早已被傳回了京都,就她如何在烏禪皇宮內挾持烏禪王逃出的這事,說書人都能講上個一禮拜,期間她又是如何激發烏禪貴族的矛盾,讓蕭縱能迅速集結烏禪百姓,推翻烏禪王權的事又能說上一禮拜。

人們在驚嘆這位公主不凡舉動的同時,再次把兩年前的那樁親事提了起來。

“這要去北境的不是蕭將軍,而是陳將軍,那才叫有趣呢。容襄公主大義滅親,如今正是孑然一身,若去的是陳將軍,那可不得舊情覆燃啊。”京都的百姓都不曾經歷過戰事的慘烈,因為不曾經歷,才會在興餘之際,講上些有的沒的來。

“可是去的不是陳將軍,先不說陳將軍與他夫人伉儷情深,他夫人前段時間還剛生了大胖兒子,就說都有了那般美貌的夫人,是我我柴準潮了,想舊情覆燃,火再是旺,那也只能生一堆黑煙,要燃是燃不起來的。”

“你又不是陳將軍,你怎麽知道他到底潮沒潮啊。聽說容襄公主也是個大美人兒,這在前頭打仗,身邊又沒個女人的……”

這些話,哪怕沒人特意在蕭曼只跟前提起,可總歸會傳到她耳朵裏。

是以當寧婉在提到蕭縱時,原本還說的還好的,可又忽然將原本想說的話戛然而止時,她看了看寧婉的表情就知道被她咽下去的那句話是什麽了。

“不用顧及著我,盡管說就是了,其實這些日子傳到我耳朵裏的這些話還真不少。”

“雖說百姓做的都是假設,你夫君如今可還一心撲在西境的戰事上,沒那功夫也沒心思舊情覆燃,可你想過沒有,仗是肯定會打完的,他們戰場上遇不到,回京了總會遇上。若是容襄對你夫君心思不滅,照著她在北境立下的功勞還有陛下皇後對她的愧疚,她若真提出要與你搶夫君,陛下未必不會如她所願,真到那時你當如何。”

蕭曼只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若容襄真非君不嫁,本朝也不是沒有平妻的人家,陛下未必不會因為愧疚而全了容襄的心願。那時,她當如何呢?

若是她未出閣前,她的回答當是:請合離,歸蕭家。

但是她如今的回答卻是:不可能。

“哪怕公主想嫁,陛下也得問問我夫君想不想娶,但我知道他不會的。”

舊情覆燃也得有情,若原本就無情可言,又如何來的舊情覆燃。

蕭曼只最是了解陳定方的為人,也知道,若真有那一天,他縱然抗旨也不會辜負於她。

但是比起操心這些有的沒的,她更替陳定方在戰場擔憂。

這些日子,她在人前看似鎮定,但她很清楚,她心裏有多害怕。敐西王這些年威名在外,哪是那麽容易對付的。

不過前些日子世寧候從皇宮出來後面上卻是難得有輕松之色。

不過這戰事上頭的事須得保密,他不方便說太多,回家也只同大夫人交了一點底,只說:“你們盡管放寬心,也讓兒媳婦那放心些,我估摸著也快嘍。”

大夫人與世寧候多年夫妻,自然知道世寧候為人謹慎著呢,若沒充足的把握,也不至於讓世寧候這般肯定地說出快了的話來。

“所以與其擔心容襄公主回來會做什麽,我更想我夫君快些回來。”

之後兩人倒不再多提有關戰事的話題,寧婉開始逗起了孩子。孩子如今還沒取名字,大家都大哥兒大哥兒的叫。寧婉每次來世寧伯爵府,最是喜歡逗大哥兒笑。

誰讓孩子生得白嫩可愛,像一個糯米團子,還經常對著寧婉咯咯咯咯地笑,笑得寧婉心都要化了。覺得要不是實際幹起來不可能,她都想把這孩子抱回去養幾天玩玩了。

只是眼看著天色不早了,寧婉最後輕輕戳了戳孩子肉嘟嘟的臉頰,起身離開了。只是她剛準備出府離開,便迎面看到太子走了過來。

忽然想到上次酒樓那事,寧婉忙低下頭,側身走到一邊,只望著太子事忙,別再想起多餘的來。

太子此番前來,卻是有要緊之事,因此匆匆走過,沒怎麽註意到寧婉。可他又往前走了十幾步,忽是想起什麽來似的,又停了腳步,往後看了一眼。

這會寧婉已經直起身,正往前走,準備出府,可剛走幾步,便覺得背後似乎有人在看她,下意識往回望了一眼,卻見是太子正瞧著她。

寧婉這會心裏正糾結著呢,太子這是認沒認出她來,可細想又覺得認沒認出都一樣,自個兒假裝認不出不就行了,只要她咬死不認,左右太子也不會因為這事降罪於她,於是她扯了扯嘴角沖著身後的太子笑了笑,隨後裝作無事人一樣擡步離開了。

太子原先便覺得寧婉眼熟,這會愈發覺得自己肯定在哪處見過寧婉。於是問過身邊的人道:“方才過去的那位,是哪家的小姐?”

“應當是寧支度使家的小姐,她與大少夫人是表親,時常過府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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