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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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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百姓皆知,皇後娘家侄子,世寧伯爵府的大公子陳寧方與六公主容襄乃是青梅竹馬的一對,只待公主及笄,陛下定會賜婚於兩人,屆時佳偶天成,必是樁佳話。

可誰知就在六公主及笄不久,陛下正準備賜下兩人婚約之時,邊塞外邦之國烏禪獻上舉國之寶,並願甘為大燕附屬之國,只為求娶大燕六皇女為烏禪國王後。

若是其他邊塞小國,大燕慶帝或許會顧及血肉親情與皇後母族的面子,駁回對方求娶六公主的請求,再從宗室擇一皇族貴女,封為公主遠嫁和親了便是。

可烏禪國不同,烏禪乃是大燕與匈奴之間最直接的緩沖帶。大燕與匈奴之間的紛爭已有數百年之久,對大燕而言,若能得烏禪國歸順,在面對虎視眈眈的匈奴人時,相當於多了一個天然的屏障,地理位置不可謂不重。

一邊是國土子民,一邊是自己的最疼愛的女兒。慶帝猶豫許久,不知該如何決定才好。

“皇後,你說,朕該當如何?”慶帝揉了揉額角,有些疲憊問道。

皇後想起容襄這幾日在她這邊的撒潑哭鬧,不是不心疼,只是她知道,對慶帝而言,江山永遠占第一位的,饒是你再得寵,也撼動不了江山地位的一分一毫。

於是她輕嘆了口氣,終是硬下了心腸,“小六雖非臣妾所出,卻是臣妾跟前長大的,從小貼心招人疼愛,臣妾自是不願她遠嫁的。可臣妾雖有私心,但作為大燕皇後,臣妾也知家事事小,國事事大,且烏禪既然誠心求娶小六,必然會善待於她,不讓她受苦的。”

待長安被秋意浸染,秋風吹入皇宮之時,六公主已遠赴烏禪,出塞和親。

而就在六公主和親後不久,一道賜婚的聖旨同時落到陳、蕭兩家之中。

蕭曼只不曾想到,前些日子,婉表姐還在她面前惋惜六公主和世寧伯爵府大公子好好的一對,竟被中途插一腳的烏禪給活活拆散,結果幾天之後,那被活活被拆散的其中一個,竟被聖上賜婚到她身上。

蕭夫人看著尚處震驚之中的蕭曼只,只能勸慰道:“其實聖上賜婚,也非壞事,只不過事出突然,始料未及而已。常聽你哥哥提起那陳定方乃是年少有為之人,且立身正派,從不做那眠花宿柳之事,身旁也沒什麽妾室通房一流,倒也算良配。至於你和漱溪的事,唉,也是你們沒有那命定的緣分……”

“母親,女兒明白的,你不必擔心。”蕭曼只知道,就算她不願意,也違抗不了聖上的旨意。與其悶悶不樂令父母擔憂,索性坦然接受。

陳定方就算忘不了六公主,對她而言也是無礙的,大不了婚後相敬如賓便是。

而世寧伯爵府卻是老早便得知聖上有意將蕭家女許配給陳定方的。因此大夫人早早便開始打探蕭國公獨女蕭曼只的底細,也是因為如此,對這樁婚事有些郁郁在懷。

“那蕭家小姐據說已經和她外祖沈家的公子過了采納、問親二禮了,若非正要定親時,沈家大夫人忽染重疾而亡,兩人這會估計早就已經成婚了。聖上,聖上為何會將此女賜婚給我家定方?”

在大夫人看來,聖上賜婚,是為了補償陳定方,既是補償,那就該賜婚最好的女兒家才是。

那蕭曼只雖說不錯,蕭國公府也是功勳豪爵之家,可和沈家差點將成的婚事,始終硌的大夫人心頭不舒服。

比起大夫人的婦人盤算,世寧候顯然要想地更多些。

如今太子地位雖穩,可西邊的那位王爺卻是虎視眈眈著呢,聖上自然也要為自己百年後太子的處境做打算。

蕭國公府雖自蕭老太公起便釋了兵權,可蕭家與陳家一樣,乃是開國的功勳將相之家,在軍中的影響力乃是一代累積一代的,哪有說釋就釋幹凈的道理。

聖上下旨賜婚陳蕭兩家,也是為了替太子籠絡蕭家。

而大夫人的抱怨,便引得世寧候有些不悅。“既沒定親,又何來成親一說,那是我陳家未來的宗婦,哪有自家人詆毀自家人名聲的道理,以後休要再提。”

世寧候在家中時,少有這般疾言厲色的時候,大夫人見此,只好噤了聲,可心裏越想越是難過那道坎。

想了想,覺著自己還是得親眼瞧一瞧那蕭曼只才行。

以往京中聚會,她因皇後早有意願將六公主許配給陳定方,因此大夫人也不曾在意京中那些適齡的貴女,因此對蕭曼只不太熟悉,如今卻是打算好好相看相看的。

總歸得知根知底,心裏頭才能放心下來。

而長安街頭,百姓聽說聖上賜婚陳蕭兩家,話題風向立馬從六公主容襄與世寧伯爵府大公子愛而不得轉到了蕭家小姐與沈家二公子之間的陰差陽錯之上。

這日蕭縱正好約了陳定方來酒館喝酒,不偏不倚,正好聽到酒館說書人說他家小妹與沈二之間的事情,剛開頭聽著還是那麽一回事,誇他家小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端得是清靈雅致,秀外慧中。

可後面越聽越不對味,什麽叫他家小妹和沈二在月下石前情定三生,山盟海誓,這不是在汙蔑他家小妹和外男私通嗎。

還有雖被聖上賜婚給伯爵府大公子,可依舊心系青梅竹馬的表哥,這簡直就是明擺著說他家小妹不守婦道,有了婚約還想著別人。

一想到陳大就坐在他身邊,說書先生說的這些想來他也全聽進去了,蕭縱便氣不打一處來。

直接從包廂內沖了出去,一伸手便把那說書先生給拽了下來,“你可知妄論勳貴是什麽個罪名?”

蕭縱但凡閑暇時,便會和兵營的兄弟們來酒館喝上幾海碗子的酒,因此說書先生是認得他的。

這會當即雙股顫顫,連聲求饒起來,“不是小人一人妄論,而是現在街邊小巷皆是這麽傳的,小人也只是混口飯吃啊。”

蕭縱沒想到這些人竟會這般揣測他家小妹和沈二,兩人雖是青梅竹馬自小一起長大的,可一直是極為守禮的,就連兩人的婚事也是長輩們商議著定下的,這怎麽從別人嘴裏說出來就演變成了這幅樣子?

也不知這些流言蜚語有沒有傳到小妹的耳中。

蕭縱當下也沒什麽心思喝酒了,只是到底是自己先約的陳定方,哪有把人撇一邊自己先走人的道理,且陳定方將會是自己未來的妹夫,他也想知道,陳定方有沒有誤信這些流言蜚語,從而看輕他小妹。

於是在警告了那說書人一番後,蕭縱回到了包間,見陳定方正一臉若無其事地從容倒酒。

蕭縱和陳定方同在精兵營內任職,那裏頭多的是靠著祖上蒙蔭來混日子的勳爵子弟,蕭縱不太看得上那些手腳軟弱的紈絝子弟,倒是和陳定方意氣相投,也因此對著陳定方也沒那麽多彎彎繞繞。

“剛才外頭說書人的話你也聽到了吧,我問你,你是怎麽看的?”

陳定方聞言,搖了搖頭,“市井閑談,當不得真。前些日子也沒少見編排我的事,你聽了之後又怎麽看?”

見陳定方沒將那些流言蜚語當真,蕭縱也算松了口氣。

雖說陳大和小妹的婚約乃是聖上賜下,可若陳大真的相信那些流言蜚語而輕視小妹,那蕭家必當舉全族之力也要退了這門婚事。

好在陳大的回答沒讓他失望,也讓他愈發滿意這位未來的妹夫來。

沈二那小子雖說是他表弟,從小也算是一起長大的,可沈家文官出身,家中子弟自幼學習孔孟儒生之道,渾身一股子書生的酸氣,看著還羸弱,估計都禁不起他一拳頭的,和蕭縱的性子實在合不太來,倒是和蕭家二房的老三頗有些投緣。

因此當時蕭家長輩雖滿意這樁親上加親的婚事,可蕭縱卻對未來妹夫不太滿意,最後只得安慰自己,羸弱書生也有羸弱書生的好處,譬如他敢欺負小妹,他蕭家男丁隨便一個就能打的他找不著北。

現如今換成了陳定方,雖說蕭縱幾次與他切磋皆有勝負,不過蕭縱倒是可以肯定陳定方的為人。

那被說書人破壞的興致也回了些過來,拉著陳定方灌下三壇子酒後這才興盡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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