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1 141我替我太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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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穿著鈷藍色的手工精良西裝,往後豎著有型的濃密短發。

露出的俊顏側臉深邃,劍眉鷹目,肩寬腿長的,身材格外高大。

而男人此刻銳利的黑眸,只專註的落在沈清心蒼白的小臉上,眸中還染著絲絲猩紅。

楊玫震驚的看著那個陌生的男人,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追上去,幫著護士一起推著沈清心償。

男人因為她的擁擠蹙了蹙眉,不怒自威的冷冽眼神,讓楊玫下意識的往邊上縮了縮。

她本來是要先詢問男人是誰,卻在男人天生上位的氣勢下,瞬間成了軟骨頭。

好在男人只是隨便瞟了她一眼,淡淡道:“楊小姐,我替我太太,謝謝你。”

男人的聲音很低醇磁性,是很迷人的嗓音。

此刻卻透著很不正常的沙啞,那是因為情緒壓抑太久的緣故。

楊玫渾身一顫,驚訝的睜大了眼,問道:“殷先生,你認識我?”

對沈清心稱呼我太太的,除了沈清心給她說過的那位殷先生,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

只是楊玫沒想到,這位殷先生竟然顏值這麽逆天,還這麽有氣勢有魅力。

就是冷了些,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高高在上,讓人望塵莫及。

唔,也難怪沈清心會那麽果斷的拒絕白紹禹,到現在都還走不出這個男人的陰影了。

不對,這個男人不是狠狠的傷害了沈清心麽?

現在這樣又算怎麽回事?

還有,他是什麽時候進去手術室的?

連冉碧雲和白紹禹都不知道手術室裏面,還有個外行的存在。

難道,在沈清心進手術室之前,這個男人就已經在裏面守株待兔了?

我靠!

果然夠深沈,深不可測啊……

楊玫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殷先生,內心各種揣測冒出來,就是沒有將這個男人趕走。

她看得出來,剛才從手術室出來那一刻,殷先生的眼裏滿滿都是沈清心。

他心裏有沈清心的,而且分量似乎還不淺。

雖然沈清心對她說起她和殷先生的時候,像是在談論別人感情一般的心灰意冷。

但楊玫知道,越是傷的深,愛得就有多深。

沈清心藏在內心深處的心結,只有殷先生才能解得開……

“我太太身邊的人不多,真心對她的,楊小姐算一個。”

到病房門的時候,殷政爵才回答了楊玫提出的疑問,讓楊玫感動不已。

這位殷先生雖然看起來難以接近,其實也是個很親和的男人。

就比如現在的語氣,完全就是站在朋友老公的角度。

或許殷先生跟沈清心之間的確有誤解,她得制造機會他們兩人相處,化解這個誤會。

楊玫如是的想著,卻還是不敢正面跟殷政爵交流,覺得亞歷山大。

可殷政爵在門外就停下了,道:“以後,我的太太就勞煩楊小姐多照顧了,別告訴她我來過。”

楊玫:“……”

什麽叫以後他的太太就勞煩她照顧了?

什麽叫別告訴她我來過?

楊玫懵了,一頭霧水的看著殷政爵骨節分明的大掌,覆蓋住沈清心攥著他的那只手。

然後,那男人就跟變戲法似的,輕而易舉就將被沈清心牢牢抓著的大手給抽了出去。

“殷先生……”

沈清心像是被嚇到,那只手在空中胡亂的抓了抓,喃喃自語的動了動蒼白的唇。

秀氣的眉頭也不安的皺起,越皺越深,恐慌而無助的可憐模樣。

做夢都喊著“殷先生”,連楊玫都看不下去,想要握住沈清心的手了。

可殷政爵沒有去碰她那只手,只是摸了摸她冰涼的小臉。

然後,他什麽話都沒有再說,將手抄在褲兜裏,轉身就要離開病房。

楊玫不明所以的看著這兩人的互動,後知後覺的追出去,沖男人偉岸挺拔的背影喊。

“殷先生,你就這樣不管清心了麽?她才生下了你們的孩子,又患了血癌,你知道嗎?”

殷政爵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淡淡道:“她會健康長命的,記著,別告訴她我來過。”

男人說完就沈步走進了被餘鐘打開的電梯,消失在楊玫的視線,連背影都是那麽冷酷。

楊玫呆呆的看著那人消失在電梯裏的高大背影,滿頭的霧水,莫名其妙。

為什麽悄悄的來,又悄悄的走,為什麽要瞞著沈清心他來過的事實呢?

這裏面果然有問題!

不過到底是什麽樣的問題,什麽樣的恩怨情仇,也只有他們自己才清楚了。

還有,殷政爵離開時候的那一句“她會健康長命”,真是讓楊玫激動不已。

神話一般存在的男人,他這句話,就像是一顆定心丸,仿佛那男人就是無所不能的。

楊玫感嘆的唏噓了一番,坐在病床邊,握住沈清心的手,慢慢的笑起來。

“清心,你會好起來的,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沈清心順利的剖腹產下了一對兒雙胞胎。

一對兒女嬰,白白嫩嫩,粉嘟嘟肉乎乎的,長得精致非常的兩個小公主。

沈清心懷孕九個月,也沒看出來胖了多少,孩子倒是不輕,加一起都超過了八斤。

匆忙趕回來的沈天啟,看著病床邊搖籃裏的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女嬰,眼神說不出的陰翳。

可是,再看到病床上躺著疲憊睡著的女孩兒,潔白的床單也不過她臉色的蒼白。

那麽脆弱,那麽讓人心疼。

讓沈天啟也逐漸的紅了眼眶,手指握在一起都在“劈裏啪啦”的響。

“天啟,那邊有文件需要你……”

封諾言拿著一本文件夾進來,卻被沈天啟冷冷一眼盯過去,封諾言立刻識時務的退了出去。

沈天啟煩躁的捏了捏眉心,看了沈清心許久,才給她掖好了被子。

起身的時候,又看了眼搖籃裏同樣睡得很香甜,粉粉嫩嫩的兩個小女嬰。

殷政爵的兩個寶貝女兒,還是跟沈清心的寶貝女兒。

沈天啟眸中戾氣重重,手指捏得更緊了。

要不是沈清心現在正在重病之中,他又怎麽會允許這兩個小家夥的存在?

沈天啟冷漠的推開搖籃,走出了病房,對候在邊上的封諾言道:“讓雲姨進去吧。”

封諾言點頭,對保鏢吩咐了一句。

那位保鏢立刻就去將被隔離在外面一群人裏,將冉碧雲一個人給請了過來。

楊玫和夏晴虹手無縛雞之力,哪裏是一群身強力壯的保鏢對手,只有在外面幹著急。

特別是夏晴虹,把沈天啟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沈清心這個哥哥真是偏執又霸道,比殷先生還要霸道。

太過分了!她們可是沈清心的朋友,還有沒有給他妹妹人身自由了?!

夏晴虹越罵越大聲,還是楊玫捂住了她的嘴,低聲道:“別吵了,吵到清心和小寶寶了。”

夏晴虹:“……”

夏晴虹好不容易消聲了,封諾言也默默汗顏了一把。

這小丫頭簡直就是不要命了,敢當著沈天啟的面辱罵他,史無前例啊。

不過沈天啟現在滿腹心事,並沒理會夏晴虹,問封諾言:“沐辰怎麽還沒到?”

“快了,不出意外的話,一個小時之內就會下機。”封諾言看著手表回道。

沈天啟皺眉:“接他過來!你親自去接!”

“好,”封諾言應下,又道:“天啟,那個人也在海城,這段時間需不需要再多安排點人手過來?”

沈天啟狠戾的瞇了瞇眼,冷哼道:“他要是在死前能還我一刀,我倒是很期待!”

封諾言:“……”

當夜晚上七點,飛往海城的豪華私人飛機遇上突發事故,在海面上空墜落。

接到這個消息,沈天啟的臉色瞬間就變了,立刻派人去事故地打撈。

尋找榮沐辰的人很多,不止沈天啟,還有已經許久不曾理事的殷政爵。

可持續了一個月,仍舊沒有榮沐辰的消息,甚至連屍體都沒找到。

不過海洋太浩瀚渺茫,或許屍體早已經被鯊魚給吞進了腹中也說不定。

那邊榮沐辰生死不明,這邊沈清心的病情也一再的惡化,天天都住在醫院裏。

沈清心的病癥來得很急很猛,醫生們對這種病感到棘手,提議盡快進行骨髓轉移。

可這一個月以來,都沒能找到跟沈清心匹配的骨髓。

楊玫他們都去檢查過了,就連剛出生的兩個小女嬰,也被沈天啟推出去做過檢查了。

沈清心知道後,對沈天啟的做法很生氣,悶著不肯跟他說話。

也生氣沈天啟不讓她見楊玫和夏晴虹他們幾個朋友,她哥哥是越來越不講道理了!

沈天啟本來就因為沈清心的病情糟心,又被沈清心冷遇,更是積累了一肚子的火氣。

奈何沈清心現在病得這麽重,可憐兮兮的。

他是想打也不能打,想罵也不能罵,反而心疼欲裂。

於是只能一生氣就跑到雲夢嶺,對著據說沈清心親手給他堆的大雪人,看著發呆。

他的妹妹,從小就乖巧懂事,安安靜靜的,每次都能讓他浮躁的心情得到紓解。

他很喜歡跟妹妹在一起的感覺。

那樣就會淡忘外表看似相敬如賓,卻時常關著門吵架的父母,帶給他的心理傷害。

他的父母關系一直都不好,外表看似溫和的父親,實則還有家庭暴力的一面。

他的母親每晚以淚洗面,卻因為死要面子,而堅守著這份搖搖欲墜的婚姻。

直到那個叫陶娟的保姆,抱著孩子來到沈家進行敲詐勒索。

沈清心來到沈家的時候,還不足一歲,他也才八,九歲。

他最初是很討厭那個小不點的。

只會哭連話也不會說的小不點,就是個討人厭的麻煩精。

可那天晚上,當他在又一次目睹父母爭吵之後,照例一個人縮在隔壁房間裏把自己藏起來。

當時年幼的沈天啟,是很害怕的。

害怕得忘了,那個房間已經不再是空置的房間,已經住下了他的小妹妹。

小小的小女孩兒,在小小的床上裹著軟軟的卡通被子,睡得很香甜,也很安靜。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可以看到她秀氣漂亮的小臉,白凈得像是無暇的寶玉。

沈天啟突然覺得,他這個小妹妹真的好漂亮,純凈而剔透。

他不由伸出手指,試探性的去摸了摸她的臉,又很快縮回去,又伸出去。

這還是沈天啟第一次碰觸小小的沈清心,那個他眼裏的小麻煩。

小小的沈清心,在沈天啟一伸一縮裏,做夢一般的抓住了他那打擾她睡覺的手。

在沈天啟心跳都快到嗓子眼的時候,他的手指竟然被小小的沈清心放到小嘴兒裏面,吮,吸了起來。

沈清心當時不過幾個月,是下意識的反應。

沈天啟就跟被觸電了一般,全身都僵硬了。

他惡心的想要丟開這個貪吃的小妹妹,可隔壁的掙紮聲讓他不敢鬧出動靜。

妹妹的小手抓著他的手,暖暖的,軟軟的。

沈天啟那顆害怕又冰冷的心,慢慢的回溫,平緩了下來。

他突然覺得他的小妹妹也不是那麽討厭,在他害怕的時候,她會安安靜靜的陪著他。

從那之後,就算父親搬去了學校住之後,沈家別墅裏不再有吵架聲。

他有時候也會半夜溜起來,偷偷跑到妹妹房間裏,習慣性的抱著溫暖的妹妹睡一會兒。

後來在他逐漸長大,他的妹妹也逐漸長大之下,他才驚覺應該杜絕了這樣的做法。

那段時間,就像是戒毒般的難受。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變態,差點就找心理醫生了。

他快被自己逼瘋了,於是選擇了離開海城,放棄了繼續上學,要去當兵。

那時全家人都反對他去當兵。

不管是想要他學識淵博的爸爸,還是要他繼承沈氏集團的媽媽。

還有他可愛的小妹妹,拉著他的袖子可憐兮兮對他說“哥哥,不要走”。

沈天啟卻不得不狠下心,拉開她的小手,斷開那份不該存在的情愫。

可就在那天,他在接沈清心放學的途中,因為即將離開而心神不寧,出了車禍。

他不顧自身的救出受傷的妹妹,帶著妹妹去醫院,還主動要給妹妹輸血。

醫生卻告訴他,他們血液不匹配。

那個時候,沈清心十歲,沈天啟已經十八歲了。

他懂事了,還會自己辦事了,偷偷的進行了跟沈清心的親子鑒定。

當知道沈清心不是他親妹妹的時候,他欣喜若狂,不想離開海城,不想去當兵了。

何鳳麗心思敏銳,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也發現了沈天啟看沈清心的眼神,已經完全超出了兄妹之間的狂熱。

何鳳麗氣急攻心。

雖然她一早就知道沈清心不是沈天啟的親生妹妹,但也不允許他有這種想法的存在。

他們沈家,是不允許有這樣畸形的不倫之戀發生,那會成為海城的大笑話!

在他們母子二人秘密的交換條件下,沈天啟還是離開海城,當兵去了。

而何鳳麗也答應,不趕走沈清心。

沈清心還是沈家的公主,海城的第一名媛,可以繼續她優秀純潔的人生道路。

這一段有始無終的緣分,他以為會一輩子埋藏在心底,一輩子不得見光的陰暗。

直到沈清心被人玷汙懷上孩子,直到沈清心自殺未遂,逃離海城,去了香樟小鎮。

沈清心一定覺得他拋棄了她,厭惡了她,憎恨了她。

其實,他悄悄的回國去探望過她,遠遠的看到過她。

他知道他妹妹是個什麽樣的人,也理智的明白,不能給妹妹再添上亂亂的罪惡。

他履行了何鳳麗的協議,沒有出現在沈清心面前,換取沈清心在香樟小鎮上安寧的生活。

他不能嚇到她,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而坦白他內心的陰暗想法。

那樣,至少他還是她的哥哥,一輩子的哥哥……

……

沈天啟收回飄遠的思緒,撥開被層層白雪覆蓋的大雪人,像是看見妹妹親手堆著雪人的模樣。

沈天啟冷硬的唇角僵硬的抽了抽,卻沒有勾勒出絲毫的笑容,嗜血的狠戾已經蔓延了滿眼。

他起身,毫不留戀的推掉那個保存了一個月之久,留戀了一個月之久的大雪人。

白雪嘩啦啦的倒塌,傾覆在褲腿上,浸入骨髓,涼颼颼的。

沈天啟擡腿踩過積雪,拿著手機,對著裏面的那一邊冷聲吩咐。

“給你們十天時間,再找不到適合的骨髓,你們就全都給她陪葬吧!”

醫院裏,沈清心戴著毛茸茸的白色帽子,病號服外面也套著厚厚的羊毛大衣。

不過才十二月的天氣,沈清心已經耐不住寒,大大的圍巾裹在了半張巴掌大小臉。

露臺上的小花園裏,兩個漂亮的小公主躺在嬰兒車裏,被冉碧雲餵著奶瓶。

沈清心摸了摸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女嬰的臉蛋,水眸裏浸著濃濃的哀傷和愧疚。

“對不起,小雪花,小雨點,媽媽不能看著你們長大了……”

“瞎說什麽!”冉碧雲立刻激動的打斷了她的惆悵,嚴厲的訓斥。

“不說點吉利的話!這兩個孩子沒有爸爸就已經夠可憐了,你忍心讓她們連媽媽也沒有嗎?”

沈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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