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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134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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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就知道關心別人,關心關心你自己啊,你看你現在都成什麽樣兒了……”

冉碧雲說著說著,眼裏滾出了淚花,心疼這個從小就命苦的孩子。

沈清心滿頭黑線,蒼白的小臉上硬是扯出淺淡的笑容,安撫冉碧雲這顆脆弱的玻璃心攖。

其實,沈清心對沈天啟請雲姨回來,提過不滿的意見。

可惜卻被沈天啟一口否決償。

沈天啟一直都是*主見的,從小就這樣。

沈清心能有這一身溫和柔順的脾性,大多都是因為沈天啟的緣故。

沈清心在沈家裏休息了近三個月,也有兩個月沒見過沈天啟的人影了。

不過沈家門外門內卻佇立著好幾十個保鏢,有一部分是常安給她的人。

因為沈清心擔心葉老,沈天啟就讓人將葉老從雲夢嶺帶回了沈家。

沈清心知道,沈天啟的保鏢自然只聽她的,所以叫了自己的保鏢隊長過來。

“你叫什麽名字?”

沈清心坐在房間裏,看著窗外的花園畫著畫,一邊詢問站在旁邊中規中矩的保鏢。

保鏢是黑頭發的黃種人,長得很普通,一眼看去並不會留意也不會有印象那種。

保鏢面無表情,神情木然的道:“小姐,我叫馬震。”

“馬……”沈清心唇角隱隱的抽搐了幾下,隨而微笑仰頭:“震哥。”

被葉老的外孫女叫著“哥”,馬震的木頭臉僵了僵,明顯適應不過來。

沈清心也不管馬震能不能適應,沾了顏料細細的描繪在畫紙上。

輕聲問道:“震哥,你是聽命於我一個人的麽?我要聽實話。”

馬震不由微微楞了楞。

大概是沒想到一直對他們不問不管的正牌葉家千金,怎麽突然就問起了這些。

還是如此犀利的問題。

但馬震是常安精挑細選的,很有職業操守的堅定道:“馬震只聽命於小姐一人。”

“哦?”沈清心眨了眨眼,問:“那常管家呢?”

馬震面不改色,還是堅定道:“馬震只聽命於小姐一人。”

沈清心:“……”

其實,沈清心早已從榮沐辰那裏了解到,常安是值得相信的。

常安跟了葉老五十幾年,無妻無子無父無母,一直忠心耿耿。

葉老那麽精明的人,卻一直在用常安這個管家,就能說明常安可用。

比如,殷政爵買通常安,讓常安更換巧克力那次。

常安表面一套,恭敬圓滑的答應了殷政爵,背面卻告訴給葉老了。

要不是殷政爵早就知道常安是這種人,所以刻意將計就計留了一手的話。

那麽……

沈清心緩緩的握緊了手裏的畫筆,又緩緩松開,仰著頭認真的看向馬震。

“今天醫生過來給我檢查的時候,我想借機離開沈家,震哥,你會幫我嗎?”

沈清心直言不諱,馬震也毫不猶豫道:“馬震聽小姐吩咐!”

“謝謝。”沈清心笑容可掬的道謝。

馬震愧不敢當的抽了抽嘴角,卻又聽沈清心快速接下去,說出提醒的話語。

“但我哥可能會因為你幫我,而對你不利,震哥,你可以拒絕我,想清楚再回答。”

沈清心了解她這個哥哥,給了馬震選擇的權利,這是對人的尊重。

在葉家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出來,再遇上這麽個貼心的主子,馬震差點紅了眼。

“馬震生死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馬震願為小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沈清心:“……”

上午十點鐘,醫生帶著小護士,來到了沈家別墅。

十一點半,醫生帶著小護士出來,上去從沈家別墅經過的出租車。

醫生坐在後面擦著滿額頭的汗水,對跟在身邊的小護士抱怨,滿臉的焦急。

“沈小姐,你這樣做,沈先生知道了饒不了我啊……”

沈清心取下腦袋上面的護士帽,又摘下口罩,雪白的小臉上笑容清淺而溫柔。

“放心,我哥今天不會回來,明天上午我就跟你一起回沈家。”

她會回去的,葉老和冉碧雲都在沈家別墅,她怎麽能不回去呢?

還有那個忠心耿耿的保鏢馬震,他都為她死而後已了,她也不能害他啊。

可前面開車的人,聞言卻不爽了。

“我說你好不容易才逃出來,還回去做什麽?冉妹妹,你腦抽了啊?”

前面開車的司機,正是徐茂。

這段時間,沈清心被關在沈家別墅,白紹禹來過,徐茂也來過。

只是沈家保鏢太多,一個個的都是精英,白紹禹和徐茂都沒能闖得進去。

沈清心被關在別墅裏,連出門都辦不到,更別說會知道白紹禹和徐茂來闖過。

不過,在今天早上,沈清心臥房的窗臺上,出現了一只小巧的機械鳥。

也虧得現在科技發達,而且沈清心還將馬震收買了過來。

否則……

沈清心擰眉,在送走了醫生之後,就問:“茂哥,殷先生是不是出事了?”

殷政爵要是在,一定不會讓沈天啟囚禁她三個月這麽久,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而且,沈天啟不會阻斷她的網絡通訊,還毫無顧忌的獨自離開海城。

不安的情緒纏纏繞繞的,困擾了她好久好久,現在總算是找到人問話了。

可徐茂卻道:“別跟老子提那姓殷的!TMD他都跟那什麽葉什麽爛的賤女人訂婚了!”

“……你說什麽?”沈清心呆滯了好久,才艱難的問出這幾個字。

訂婚?她和他離婚了麽?葉微瀾又和哥哥離婚了麽?

這簡直太荒謬!

沈清心覺得自己就像在做夢,一切都是虛假的幻象,現在也是。

可當徐茂將早就準備好,內存數十張高清照片郵件的手機遞給沈清心之後,沈清心傻眼了。

一張張的婚紗禮服照,沙灘,海岸,玫瑰,鉆石。

這是一場很隆重的訂婚宴,地點是在她所熟悉的天堂島。

那個一如既往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刀削斧鑿的五官還是那麽深邃挺拔,英俊魅力。

他是他,不是任何一個跟他相似的人。

她能認出他的任何一個細節,哪怕男人臉上並沒有任何的表情,冷漠而威懾。

而男人身邊的女人,深V的潔白婚紗,描繪精美的容顏傾國傾城。

那一雙微微上挑的鳳眼,似乎含著對她的疾風嘲笑,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沈清心狠狠的咬著唇瓣,繼續翻著那一張張的照片,就跟場景再現似的完整齊全。

直到看到交換訂婚戒指後,緊緊相擁在一起的男女,沈清心臉色蒼白得恐怖。

女人漂亮手指上碩大的鉆石戒指,隔著屏幕都亮得驚人,刺眼得睜不開。

男人女人十指相扣,臉貼近臉,那即將交融的雙唇……

手機“啪”的掉在地上,沈清心捂著嘴幹嘔了一聲,嚇得徐茂急忙靠邊停車。

沈清心踉蹌著下車,蹲在路邊花壇想吐,卻什麽都沒能吐出來。

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這三個月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她這三個月的封閉,她的記憶還停留在三個月之前,日夜反覆輾轉。

她還清晰的記得離開時,男人緊緊抱著她的力道,在她唇上所留下的溫度。

他還說,“等我們老了,我還這樣抱著你”,可是現在呢?

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到底還有什麽是能讓她去相信的?

盡管她在三個月之前,就已經斷了和他的情緣,但還是心痛得鮮血淋漓。

心裏一疼,肚子又接著開始疼了。

才三個月,只是微微的凸起,並不顯懷。

但她能感覺到,她的孩子在慢慢的成長,她和他的孩子……

沈清心按上自己的小腹,輕輕的閉上血絲濃重的眼眸,硬生生的將眼淚給逼了回去。

眼淚解決不了任何的事情,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她沒有後悔的餘地。

只是……

沈清心看向身邊給她順著背的徐茂,聲音沙啞而冷靜的道:“茂哥,照片是怎麽來的?”

徐茂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道:“榮木頭發給我的唄,怎麽,你認為這是PS合成的?我們故意騙你麽?”

“真的假的已經不重要了。”沈清心淡淡道,撐著花壇緩緩的站起身。

犯賤這種事,一次就足夠了。

而且,是不是真的又跟她有什麽關系呢?

她跟他又算什麽關系?

現在,她總算是知道這三個月不見殷政爵,是因為什麽原因了。

訂婚?呵……

徐茂有些懊惱的抓了抓後腦勺,皺眉問:“冉妹妹,你不會想不開又自殺吧?”

沈清心撫著微微凸起的小腹,意味不明的淺笑笑了笑,率先往車的方向走去。

徐茂一頭霧水,出了這樣的事,沈清心現在不是應該很傷心麽?

不是應該哭得撕心裂肺,然後他再把他的肩膀借給她麽?

這劇情走向不對啊……

沈清心去了她曾經的“新房”,現在徐茂和夏晴虹兩個人住在那裏。

夏晴虹早就想要跟徐茂一起去營救沈清心了,可徐茂嫌她是累贅,不讓她去。

現在見到沈清心,夏晴虹紅著眼睛都快哭了,撲過去將沈清心七腳八手的抱住。

“冉清!嗚嗚……你終於舍得回來了!你這個私奔一點也不好玩!殷先生就是王八蛋!”

沈清心淡淡的笑了笑,理了理夏晴虹亂糟糟的劉海,忽然發現夏晴虹變了。

在香樟小鎮三年的短發,現在已經成了披肩發,粗眉毛也修細了,臉上也抹化妝品了。

夏晴虹其實長得不錯,稍微打扮一些,已經是個回頭率不低的小美女了。

沈清心笑著眨眼:“晴虹,談戀愛了?跟誰?靳公子麽?”

夏晴虹小麥色的小臉頓時浮起了紅暈,卻沮喪道:“他說不喜歡我這類型,說喜歡頭發長皮膚白的,還說我沒女人味……”

沈清心:“……”

“野丫頭!你也知道他說不喜歡你?那你還死皮賴臉的追著靳揚的屁股後面跑?”

進門的徐茂聽見夏晴虹的抱怨,諷刺道:“靳揚的那些女人,都被你趕跑完了!靳揚躲你都躲不及了!”

“你呢你呢!你還跟著唐朵妍屁股後面跑呢!唐朵妍流產關你屁事啊!”夏晴虹也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譏。

沈清心楞了楞,問:“唐朵妍怎麽了?”

“冉清你來!我悄悄跟你說!”夏晴虹白了徐茂一眼,抱著沈清心的胳膊拖進臥房去。

看著關閉的臥房門,徐茂唇角抽搐,摸出手機撥了號碼出去。

“是我,今天冉妹妹來了,我就不給你送返過去了,自己將就吃點你家保姆做的吧!就這樣!”

徐茂掛斷了電話,吹著口哨進去了廚房,同時又撥了個電話出去。

“餵,你什麽時候才能忙完?再不過來給老子幫把手,一會兒可就沒飯吃啊!”

……

臥房裏,夏晴虹拉著沈清心嘰嘰喳喳的,將這幾個月的事都大概的說了一遍。

原來,唐朵妍在大半個月之前,從學校放學的路上出了車禍。

當時徐茂夏晴虹都在靳揚的車上,就在唐朵妍前面,是徐茂開車的。

唐朵妍那車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紅燈的時候沒剎住車,撞到了靳揚的車上。

幸好徐茂避開得快,車被撞壞了,人好在都安全。

不過唐朵妍的法拉利卻撞在貨車上,還是徐茂將唐朵妍送去唐朵妍欽點的醫院。

唐朵妍就在那醫院裏掉了孩子,現在還在住院。

徐茂每天都給唐朵妍送飯過去,還說唐朵妍出車禍他們也有責任。

夏晴虹越說越諷刺,道:“阿茂那臭小子一定是看上了唐朵妍那小賤人!無事獻殷勤,非女幹即盜!”

沈清心:“……”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感情這種事是情不自禁的,不撞南墻不回頭。

沈清心自嘲的笑了笑,又跟夏晴虹說了幾句話,就讓夏晴虹幫她收拾衣服。

這個房子是那個人的,她不會再住下去,夏晴虹和徐茂也會和她一起搬走。

她要在外面租房,努力賺錢買房,離開沈家,自食其力……

“啊,冉清!你這衣櫃裏還有這麽多殷先生的衣服啊!丟垃圾桶都不解恨,我去燒了!”

夏晴虹和徐茂一人一間房,卻沒動沈清心以前住的臥室,不知道沈清心衣櫃裏的東西。

沈清心看著那被她熨燙得整整齊齊,掛在衣櫃裏的幾套華貴深色西裝。

還有三件,是她從香樟小鎮帶回來,殷政爵還沒穿的。

沈清心抿了抿唇,淡淡道:“不用管,讓它留在這裏吧。”

夏晴虹“嘖嘖”了兩聲,不滿道:“要是我,我就拿剪刀嚓嚓嚓的建成碎片!讓他欺負人!”

沈清心淺笑,道:“是我自找的,他從來就沒說過喜歡我,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夏晴虹張大了嘴巴,拉住沈清心忙碌的手臂道:“不是吧?殷先生就一點也沒喜歡過你?”

“……晴虹,”沈清心無奈的搖了搖頭:“我不想再說關於他的事情,好嗎?”

夏晴虹“哦”了一聲,擡頭的時候忽然道:“誒!冉清!你的白馬王子來了!”

在香樟小鎮的時候,沈清心就跟夏晴虹說,她有個青梅竹馬的男朋友,她的白馬王子。

現在夏晴虹故意這樣說,還故意跑出去給他們騰出二人世界的空間。

走的時候那擠眉弄眼的,意味深長的小眼神,意圖再明顯不過。

沈清心滿頭都是黑線,沖著那穿白色休閑服,雙手抄兜倚著門的俊美男人微笑。

“三哥,你過來了?朵朵呢?”

白紹禹本來還溫柔含笑的嘴角慢慢收斂,垂下暗淡的眸子,道:“她不方便出門。”

唐朵妍的月子還沒坐完,的確不方便出門。

沈清心笑了笑,言歸正傳道:“三哥,我要上學,明天就上學。”

沈清心又停學了兩個多月,不過菲利爾學院管理松懈,去不去報道都沒多大關系。

白紹禹點頭道:“好,可是你哥那邊……”

“我會給我哥打電話。”沈清心暗暗的嘆了口氣。

回來海城這麽幾個月,她並沒給沈天啟主動打過電話,一個也沒有打過。

她很了解她這個哥哥,他想要她給他服軟,只要她給他撒嬌……

沈清心想到小時候。

不管她想要什麽東西,只要給哥哥撒嬌,他都會想方設法的給她送到面前。

直到有一次,她說想吃蜂窩裏的野蜂蜜,沈天啟差點被蜜蜂蜇掉半條命。

那次沈清心被何鳳麗餓了一天一夜,還是沈天啟帶著傷給她悄悄送蛋糕過去。

而蛋糕裏面,有沈天啟被蜜蜂蜇著也不肯丟掉的蜂窩,掏出來的野蜂蜜。

那時沈清心不過才五歲,卻記憶格外深刻,記得她抱著蛋糕在小黑屋裏哭了一晚上。

從那次之後,她就再也不貪吃貪玩,做了個規規矩矩溫溫柔柔的乖乖女……

想到往事,沈清心不由眼角泛酸。

她很想念童年裏的哥哥。

那個雖然對外人很兇,對她卻寵愛有加的哥哥。

可是,她的哥哥不是她的親哥哥。

再也不是她最思念,最親最愛的那個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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