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0 120他說,“不要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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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妃霖緊緊的抱著男人偉岸的肩背,蒼白的小臉上流下了淚水,一個勁的疊聲開口。

“殷先生,還有子煊!子煊還在那裏!還有……還有你的太太……”

唐妃霖說到後面,已經難受的哽咽了起來攖。

殷政爵那雙從出現後,就不曾在那艘淪陷的游輪上駐足的冷厲黑眸,終於落在了沈清心的身上償。

一閃而過的目光,冷峻容顏面無表情,冷漠道:“管好你自己!子煊有人救!”

子煊有人救。

他只說了子煊,對沈清心卻並不關註。

唐妃霖也微微楞了楞,隨即抱得男人更緊了。

這男人是薄情的,她一直都知道。

也知道男人的高深莫測,娶了個太太,誰知道又在暗暗算計著什麽呢?

殷政爵帶著唐妃霖上去了直升機,下面那些賓客這才依次的爬上另外幾輛直升機,不敢擁擠。

沈清心楞楞的看著那輛盤旋在不遠處的直升機,看著她的丈夫抱著他兒子的媽媽。

女人橘紅色的長裙逶迤過男人的黑色長褲,在狂風裏恣意飄曳。

“殷太太!殷太太!小少爺!”

熊鋼熊鐵終於費力的趕過來。

一個將殷子煊接過去,一個要將已經淹沒到下巴的沈清心給抱起來。

沈清心沒有反抗,只是跟個人偶似的任由熊鐵抱起來。

她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那輛已經冉冉飛走的直升機。

他走了,放心的走了。

不管他的妻子,也不顧他的兒子。

畢竟,他們的周邊正有救援的游艇開了過來,頭上還盤旋著緩緩降下的直升機。

“心兒!手給我!”男人磁性的聲音透著明顯的焦急,是沈天啟。

沈天啟一手抓著繩梯,脫下西裝外套直接扔掉下去,就將還是沒有反應的沈清心從熊鐵那抱了過去。

“抓緊我!”沈天啟嚴肅道,見沈清心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在她鼻尖上重重一捏。

這是他們一直以來的相處模式。

只要沈清心不高興,沈天啟都會這樣捏她的小鼻子,呼吸不暢的沈清心就會氣得打他。

現在的沈清心卻好幾秒都沒有反應,腦子裏回蕩著沈天啟說的這句話,和之前那一句相互重疊在一起。

抓緊我?

為什麽又是這一句話?

一字不差的三個字,可是卻來自不同的男人。

而且男人所傾吐的對象,也不是同一個女人。

沈清心呼吸窒息,眼珠子轉了轉,終於有了反應。

不過卻不是立刻抱住沈天啟,而是著急的看向下面:“子煊!”

“殷太太你快走!小少爺已經安全了!”滿身是水,已經上去一輛快艇的熊鐵回答道。

殷子煊也上去了快艇,被熊鋼給抱著的,還狠狠的瞪著她。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滿了不善的情緒。

沈清心緩緩閉上眼,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雖然沒有哽咽的聲音,鼻尖卻隱隱泛紅。

那一艘被全部燃燒的游輪火光大盛,映照著她白皙清透臉頰上,那一行淺淺劃過晶瑩的痕跡。

沈天啟蹙緊了眉,抱著她站在搖搖晃晃的繩梯上,冷道:“現在什麽時候了,還想著兒女情長,命都不想要了!”

被訓斥的沈清心咬了咬褪色的唇,猛地就抱住沈天啟的脖子。

沈天啟不由微微楞了楞,身體僵硬如化石。

而懷裏的女人,將笑腦袋埋在男人的胸口使勁的咬著唇,咽下眼底的酸澀。

所謂患難見真情,可患難到來的時候,她見到的真的是真情嗎?

那個會背她,會給她做飯洗頭搓澡的男人。

她本來已經覺得在慢慢的了解他,毫無理由的信任他了,現在又混成了一團迷霧。

沈清心很討厭自己的多愁善感。

這個時候,她什麽也不想去想,現在她的腦子很亂。

可沈天啟卻在她耳邊道:“心兒,你太單純了,葉家不適合你,殷政爵更不適合你,他可以為了權利將唐妃霖弄成今天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愛唐妃霖,不出今天這場事故,誰又知道他只是藏得太深,想用你去替換唐妃霖呢?”

海面直升機裏風聲鶴唳,可沈天啟是貼在沈清心耳邊說話的。

沈清心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薄唇的濕儒和炙熱,一字一字跟針尖一般深深的紮在心口。

心裏難受得要死,但她還是理智的別開頭,想坐離沈天啟的懷抱。

可才站起來,小腿上的傷痕就痛得她軟了下去。

沈天啟盯著她濕漉漉的裙子下面,纖細小腿上無數的青紫腳印。

緊抓著裙子的右手血肉模糊的,散亂的頭發遮掩下還有一處血紅的牙印。

沈天啟手指緊緊的握成拳頭,眉頭上的青筋突突的跳,深吸了好大一口氣才沈靜下來。

移開目光,看向越來越近,人潮洶湧的海岸。

“回去吧,我送你回海城,不要再來這裏了。”

沈天啟沒有讓直升機落岸,要直接飛走這片海域。

這片屬於葉家,屬於她老公的生活領域。

直升機在半空回旋了一圈,往相反的方向飛去。

人潮人海的圍觀者見狀都莫名其妙,好一陣***,動的喧鬧。

沈清心楞楞的坐著沒有動。

可是,偏偏在人群裏面一眼就捕捉到倚靠著直升機抽著煙的男人。

兩人相隔了至少三十米,比之前在游輪上還要遙遠。

可現在,她看到了他在看她。

雖然看不清裏面的神情,但沈清心還是抓住了開著直升機的駕駛員。

“下去!我不走!哥哥,我不走,你送我走了我也會自己回來的!”

沈清心安全意識還是有的,眼見機身搖晃又返身抓住沈天啟的手臂。

大眼睛裏水霧彌漫,卻滿是堅韌不屈。

沈天啟額頭上青筋直跳,“啪”的一耳光甩過去,聲音狠戾。

“沈清心!你非要跟殷政爵在一起是不是?即使他為了唐妃霖將你推進火坑,你也要滾回去送死是不是?!”

沈清心被打得偏了腦袋,嘴角破裂了一般,口中湧起強烈的血腥,鼻尖也泛著酸。

這是沈天啟第二次打她,甚至比第一次的時候還要兇狠暴力。

他的憤怒,溢於言表。

沈清心知道沈天啟很生氣,為了她執迷不悟的要回去殷政爵身邊而生氣。

但是,他也是關心她才打她,她不怪他。

可沈天啟在發洩了憤怒之後,手指的麻木和女人偏著的小腦袋,蒼白的小臉上深深的鮮紅指印,讓他目眥欲裂。

“心兒。”

沈天啟握住她緊緊攥在一起的小手,幾乎是用拽的將她扯下去緊緊抱住。

不顧她的掙紮,很用力的抱住她。

沈清心很不自然的想要脫離他的桎梏。

雖然小時候經常被沈天啟背背抱抱的,但那是小時候。

她現在長大了,而且沈天啟已經近十年沒有這樣親密的抱過她。

沈清心不別扭才怪,腦海裏不由自主就想起何鳳麗的那番話來。

不對的!

他是她的哥哥,他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

不管沈天啟是怎麽想,她也不允許事情往劣向發生。

男人在她耳邊壓抑的道歉,粗糙的指腹摩擦上她被扇過的臉頰,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頸窩。

“心兒,別怪哥哥,聽話,跟殷政爵離婚,他不愛你,他愛的是葉微瀾,是葉家的權利,你看到了,連唐妃霖都比你重要……”

“哥哥!”

沈清心奮力的掙紮未果,只得雙手使勁的推開帶給她詭異氣氛的男人大手,白著臉咬著牙。

“你先放開我,我們是兄妹!親兄妹!”

沈天啟:“……”

沈清心冷著臉冷靜的提醒,沈天啟看著毫不認輸抿著唇對視她的妹妹。

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純凈大眼睛,清澈的倒影著他內心醜陋的陰暗面。

沈天啟更緊了抿緊了薄唇,狼狽的視線往下移開,卻又被女人明顯的特征和豐韻熏紅了眼。

女人薄薄的裙子被海水浸得濕透。

曲線玲瓏,白皙的脖頸,精致的鎖骨,以及上面斑駁的紅印。

似乎看到感受到當時的纏綿激烈。

沈天啟握在女人纖腰上的大掌倏然收緊。

就在沈清心痛得蹙起了蒼白的眉心時,又被男人重重的推開。

沈清心踉蹌著往一邊倒去,幸好系這安全帶,腦袋卻被撞得“咚”的一聲。

疼得眼淚在眼眶裏面打轉。

沈天啟見她委屈的可憐模樣,伸手去拉她起來。

放緩語氣道:“正是因為我是你哥哥,我才不讓你被殷政爵利用,心兒,你不相信哥哥嗎?”

沈清心埋著腦袋搖頭。

淩亂濕潤的長長卷發包裹著纖細的脊背,長腿纖細,像是一條青稚而可憐的美人魚。

沈天啟黑眸裏燃燒著一簇隱隱的火光,又被他給壓制下去,俊臉緊繃得牙齒都咬得吱吱響。

沈清心不知道正被男人灼灼的註視,小心翼翼的坐好,低著頭,軟軟的輕聲哀求。

“哥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我想聽殷先生親口給我說,哥哥,不要送我回海城,好不好?”

沈清心從小就倔,不到黃河心不死。

沈天啟一忍再忍,幾個字幾乎是從齒縫蹦出來:“回天堂島!”

天堂島,就是葉家別墅的那座島嶼。

直升機在海域的半空轉彎,又往回頭飛去,前方夜色濃稠如墨。

不知道何時,天空漫天的星星都消失了,烏雲蔽月,陰風吹拂。

要下雨了,暴風雨……

天堂島,本該是喜慶的生日晚宴,卻因為一場爆炸和突發的大火,釀成了一場慘劇。

前來赴宴的賓客都是非富即貴,死亡率雖不足百分之一。

這點事兒對葉家來說不足為懼,但還是讓葉老黑了臉。

自從九個養子相繼死去,還剩下一個陸君霆之後,天堂島終於安分了一段時間。

現在卻又搞出事情來了!

這些子子孫孫龍爭虎鬥的,一個個都是野心勃勃。

這次還差點連他的小曾孫都搭上了,能不生氣嗎?

葉老讓人送走了賓客,白艷萍主動承擔善後的工作。

陸君霆和殷政爵,葉微瀾三人,都被叫到了葉老的書房。

“爸,人已經抓到了,是大哥的餘黨,還好提前收到消息將您老給轉移了出來,否則……”

陸君霆心有餘悸的嘆了口氣,沒有在繼續說下去,卻已經讓盛怒中的葉老的臉色更黑了。

當時他也在那艘船上。

要不是陸君霆收到一通神秘短信,立刻通知葉老轉移了地方,才離開不到兩分鐘就出事了。

可惜,其他人來不及轉移。

葉老的純金手杖在地上重重一剁,冷道:“給我嚴刑逼供!看他後面還有什麽人!一個餘孽!要不是有人勾結他裏應外合!怎麽能在島上做手腳!”

“是。”陸君霆點頭,手裏夾著沒有點煙的雪茄,若有所思的輕輕轉動著。

葉微瀾坐在他旁邊,拿起小方桌上的火柴去給他點,又給葉老倒了一杯茶遞過去,溫柔的笑。

“外公,別氣壞了身體,喝杯茶慢慢說。”

葉老是很寵葉微瀾的,即使再大的脾氣,還是接過了她遞過去的茶,放緩語氣。

“不早了,瀾瀾,你回去休息吧,這裏沒你什麽事。”

葉微瀾卻搖頭,纖長的手指落在葉老肩膀上,熟練的揉著。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我也睡不著,外公就讓我留下來吧?”

葉微瀾這樣高貴冷艷的千金,也只會在葉老面前才撒嬌。

葉老也吃她這套,在她的按摩下臉色也緩和不少。

陸君霆看了眼對自己遞了個眼色的女兒,又看向長腿交疊坐在對面,沈默寡言一直沒發表意見的殷政爵。

“阿政,你有什麽看法?”陸君霆親切詢問。

殷政爵單手指著額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按著打火機,勾著薄唇似笑非笑的勾著,道:“好在陸叔消息靈通。”

殷政爵暗指陸君霆耳目甚廣,葉老也冷冷的看向陸君霆。

而陸君霆依舊面不改色的儒雅而笑。

“今天情況特殊,我也是為了爸的安全著想,加強防衛,幸而發現得及時,只是子煊,還有你那位太太,怕是受驚不小,畢竟是名門閨秀,沒見過這種血腥的場面。”

陸君霆一語言罷,深覺有理的葉老又接著斥責。

“那種膽小懦弱只知道逃跑的鼠輩!哪裏配做葉家的女人!連唐妃霖都不如!”

殷政爵冷峻的眉頭略微一挑,深沈的黑眸裏看不清情緒。

而給葉老按摩的葉微瀾,不可抑止的無聲勾唇。

始終是太年輕,盡管心機再多,可城府不夠深。

陸君霆看著自己女兒得逞的笑容,濃黑的眉頭不自覺的蹙了蹙。

“天啟呢?送個女人還需要自己親自跑一趟的?給他打電話,叫他立刻回來!”

葉老又下令了,說完還嘀咕道:“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還就知道女人,紅顏禍水!留在世上就是禍害!”

葉老的言語裏透著殺氣。

殷政爵依舊悠閑的抽著煙沒說話,面無表情的,倒是陸君霆看不下去說起了好話。

“殷太太是天啟的妹妹,畢竟從小一起長大,又重情義,妹夫不管他的妹妹,他也不能袖手旁觀啊。”

殷政爵聞言還是面無表情。

不過卻更慢的吐出口中薄薄的白煙,在緩緩的勾勒出一絲冷笑。

“陸叔這話說的,清清是我的太太,我怎麽可能不去管?奈何天啟救妹心切,我就讓給他去英雄救美了。”

陸君霆對殷政爵的暗諷付之一笑,道:“救人這種事兒還能讓的?我活了五十年還是頭次聽說,孤陋寡聞了。”

“夠了!”

葉老一剁純金手杖,擡起來指向陸君霆,斥責道:“你就知道說別人,管一管你那個女婿!你自己都說他亂,倫,怪得了別人不亂想?以後誰都不準亂說!樂樂還那麽小!”

陸君霆:“……”

葉老是在為沈樂樂著想,怕她長大了懂事了,聽到這些閑言碎語不好受。

不得不說,葉老對子煊和樂樂,勝過他這群毫無血緣關系的兒子孫子。

陸君霆被訓得沈默了。

葉微瀾見狀,在葉老後面柔聲道:“外公,沒有這種事,天啟和我感情好著呢。”

葉老哼了一聲,對葉微瀾的解釋未置可否,又將手杖對準殷政爵,轉換了矛頭。

“還有你!阿政!少在老子面前玩花樣!兩年前你打死不娶唐妃霖,現在又後悔了?算了算了!你把唐妃霖接回去吧!至於那個沈清心,看在天啟的面子上,走了就走了吧!”

葉老訓斥完了,身體又受不了了。

一陣猛烈咳嗽之後,就在私人醫生的建議下服藥休息,讓他們全都散了。

離開葉老宅子的時候,已經是淩晨時分了。

賓客盡散,喧鬧雜亂的島嶼又恢覆如常,只不過電閃雷鳴,下起了傾盆暴雨。

餘鐘給殷政爵撐開傘,往停泊的賓利車走去,身後傳來葉微瀾的呼喚聲:“阿政。”

雷雨很大,葉微瀾並沒有跟過去,見殷政爵頭也不回的上車,勾唇笑了。

“阿政,你總是這樣逃避我有意思麽?我知道,你心裏的女人還是我,一直都是我!”

葉微瀾說得很篤定,很自信。

男人悠然自若的坐上車,看也沒去看葉微瀾一眼,吩咐開車。

副駕駛上等了許久的榮沐辰嘆了一口氣,徐徐道:“你對瀾瀾太狠心了,縱然不愛了,但她是葉老的親外孫……”

“我什麽時候愛過?”

殷政爵冷淡打斷榮沐辰,沈吟了兩秒,問道:“唐妃霖安排好了嗎?”

榮沐辰鄭重點頭,張了張嘴,還是忍不住道:“阿政,小嫂子被沈天啟送走了。”

“我知道。”

殷政爵閉上眼靠著椅背,即使榮沐辰再想多問,他也再也沒多說一句話。

榮沐辰皺著眉看著車窗外的雨水漣漪,自語呢喃道:“小嫂子多純多好的姑娘啊,被你給糟蹋了,有時候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榮沐辰跟殷政爵從小一起長大,卻一直沒看懂過這個男人。

以為他對沈清心只是玩玩,沒想到玩到了結婚。

以為他們是真愛吧,沒想到又為了另一個女人,將沈清心給拋棄了。

不過,那女人畢竟是子煊的媽媽嘛……

賓利車平緩的行駛在雨中的柏油馬路上,殷政爵的別墅近在眼前。

可以看到明亮的鋼化玻璃建築的觀賞室裏,換上雪白睡袍的女人,正抱著同樣穿著睡袍的殷子煊,拿著書本講著故事。

母子相依,等著爸爸的歸來。

這是很溫馨的場面,榮沐辰卻不忍直視的別開了頭,卻發現路邊似乎有一抹纖細的身影。

“小嫂子?!”榮沐辰驚訝的低呼了一句。

沈清心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沈天啟的直升機給直接送走了嗎?

那道身影的確是沈清心。

她在被沈天啟送停機場之後,連招呼都沒給沈天啟打一個,就一個人急急忙忙跑了回來。

島嶼很大,路程很遠,而且這裏根本沒有出租車的存在。

路過的私家車不少,卻一輛都沒有停下,全都對她的招手選擇了對她的視而不見。

沈清心知道,他們一定是受了別人的吩咐,不準給她停車。

那個人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誰,這是她哥哥給她不聽話的頑固倔強,還以顏色。

沈清心咬著牙,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她就是跪著也要走完!

雷雨從暴雨轉為中雨,手機早已在沈船的時候就報廢了。

雙腿被殷子煊踢過的地方又疼得難以支撐,步步艱辛。

一個小時的路,硬生生的被她跑了兩個小時。

可是,等她氣喘籲籲跑回來,雙腿麻木得差點累趴在地上。

看到的,卻是別墅玻璃房內母子溫馨的一幕。

沈清心眼眶被刺得生疼。

下午的時候她才是這別墅的女主人,為什麽突然就變了?

子煊的媽媽回來了,理所當然的抱著兒子,住在兒子的爸爸家裏。

那麽她呢?她又算什麽?

沈清心在電閃雷鳴的雨水裏握緊了纖細的手指。

她很想沖進去,她才是殷太太,她有權利!

可是,當看到殷子煊爬在唐妃霖雙腿上,親昵的在唐妃霖蒼白病態的臉上親了一口之後。

她再也邁不動腳步了。

不知道是跑得太久,還是雙腿太疼,跟灌了鉛似的,頭暈腦脹,疲憊得真想閉上眼睡過去。

她筆直的纖細身軀開始搖搖欲墜,卻堅持著沒有倒下去,頭重腳輕的一步步往別墅的大門走去。

她要聽殷政爵一句話,必須!

正在她一步步緩慢又吃力的往別墅大門移動的時候,賓利車的車燈就照了過來。

沈清心下意識的停下,慢慢的將視線轉向那輛車。

她的視線很模糊,在暴雨的傾襲下幾乎睜不開,卻努力的睜大,試圖看清車上會下來的人。

可是很失望,撐著傘下來的是榮沐辰。

他跑得很急,張著嘴似乎在說什麽,可她卻只能聽到雷雨的嘈雜聲音。

榮沐辰給她打上傘,似乎想要攙扶搖搖欲墜的她,卻被她無力又堅持的推開。

她沒有看榮沐辰,而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輛又緩緩行駛起的賓利。

賓利是要直接進去別墅,從她的眼皮子底下。

盡管關著車窗,沈清心還是踉蹌著沖過去阻攔。

她的高跟鞋早已在沈船的時候丟失。

赤著的雙腳和纖細的小腿上,即使雨水汙垢也無法掩蓋白皙中的青紫傷痕。

還有那不知道在哪裏被石子給劃過,腳底下一踩一個鮮紅的腳印。

血色在水窪裏蕩漾,炫目而淒美。

“殷先生……”

沈清心攔住賓利車,茫目的往賓利車靠近。

她走得很慢,又走得很急,“啪”的一聲,滑倒在車輪旁邊。

才受傷不久的後腦勺,又被撞得“咚”的一聲,有鮮血從額角溢出。

餘鐘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想要解開安全帶下車去攙扶,卻聽男人在後面冷聲下令。

“不要理她,開進去!”

餘鐘:“……”

這是一個高難度的動作。

好在餘鐘車技不錯,一絲不茍的避開了沈清心,連擦碰都沒有一下的就從她身邊開走了。

車輪飛濺起泥水,將披頭散發的女孩兒濺了一臉的臟汙。

薄薄的裙子更像是從泥水裏滾過一般的狼狽。

睜大的眼睛裏面似乎也流進了什麽。

即使努力的不想閉下,眼角卻已經流下了兩行摻雜鮮血的淚水。

他說,“不要理她”。

“不要理她”,“不要理她”,“不要理她”……

---題外話---這個更新是明天的,明天不更哈,不用等了,新年快樂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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