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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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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離預產期還有半個月的時候,李愛雲坐著火車到了淶水縣,鄒城去車站接的人,一路上李愛雲不停的念叨,說鄒正富現在每天守在家裏等消息,就盼著早日能恢覆原職,他呢,也去研究所裏問過幾次,但是人家研究所的領導都敷衍,說什麽要調查清楚,按照鄒正富現在的情況,是不能回來上班的。

做研究的智商高,情商低,鄒正富不聽勸,說什麽早晚能回去上班,李愛雲辦完內退手續,在家裏夫妻倆也是兩兩相厭,還不如來這裏躲清靜。

李愛雲這次大包小包帶過來不少東西,簡直要把半個家都搬過來,連碗筷碟子都占用一小包,鄒城哭笑不得:“媽,你坐火車也不怕把餐具打碎了。”

李愛雲拎著包,說道:“不會的,這個包我都是放在腳下的,火車上多平穩呢,打不碎。”

李愛雲來過一次,她快步走在前面,熟門熟路的進了胡同,白靈正在家門口張望呢,李愛雲招呼她:“靈靈啊,你別在外面吹風,早上天氣多冷呢,快進屋。”說完回頭埋怨鄒城:“你心細一點,靈靈跟肚子裏的孩子都得靠你照樣呢,一點馬虎都不行。”

鄒城雖然裏裏外外打點,但是他到底是男人,不如女人認真細致,李愛雲抹抹竈臺,一手灰塵,墻上呢掛滿油點,李愛雲接點涼水,開始拿抹布擦廚房,白靈讓她先歇會,坐了一宿的火車了,李愛雲擡擡頭:“你們可比讓我閑著,這些日子啊,我整天啥活也不幹,就是做做一天三頓的飯菜,家裏就我跟你爸兩個人,吃不了多少東西,做一頓吃一天,日子既枯燥又乏味。”

李愛雲閑不住,從早上下車到忙活完中午飯,鄒城接完李愛雲就去上了班,家裏只剩下兩個女人,李愛雲望著白靈的肚子眉開眼笑:“小城發電報說是女娃,女娃好啊,跟娘貼心,我扯了點布料,留著給孩子做衣裳,還有尿布我也帶來了一點,奶粉蛋肉以後有供應,我琢磨著肯定不夠吃,不過也沒關系,咱家再想想其他辦法,就盼著你有奶水,這樣孩子吃母乳就行,輔助一點奶粉。”

李愛雲一邊擦桌子一邊絮絮叨叨不停,白靈要幫她,李愛雲把白靈趕到床邊:“你先歇著,我來就是伺候月子的,又不是來當老佛爺,以後有啥幫忙的別不好意思,隨時喊我就行,大家都是一家人。”

李愛雲不愧是在街道工作的,才來了一星期,就跟周圍的鄰居打好關系,有的鄰居白靈都不認識呢,李愛雲都能跟著攀談幾句,李愛雲平時會出去串串門,聽來了不少消息,連誰家的雞一天下幾個雞蛋都一清二楚。

李愛雲年輕的時候在淶水縣住過兩年,那時候全家人還沒搬去省城呢,後來是因為鄒正富回國後去了研究所,所以一家人遷去了省城。

淶水縣還有一些李愛雲的舊識,趁著鄒城在家的功夫,她去見了見以前的老朋友,時間荏苒,她已經好多年沒回國淶水縣了,這裏也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自從李愛雲來家裏之後,白靈明顯感覺生活各方面更順心,李愛雲生過兩個孩子,對孕婦的情況了如指掌,白靈一個眼神,還沒說話呢,李愛雲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都說婆媳關系難處,要是趕上兩個性格合適,互相理解體諒的,婆媳間並不是如同洪水猛獸般的存在。要說日子沒有一點磕磕絆絆也不可能,兩個人的觀念相差還是挺大的,白靈現在要洗頭發,李愛雲不讓,說怕著涼生病。

現在天氣還熱著呢,別說幾天的頭發不洗,就是一兩天,油油膩膩的貼在頭皮上,白靈都覺得不適應,現在她一扒拉,刷刷刷掉下一堆頭皮屑。

李愛雲也是為她好,白靈表面也沒再堅持,等晚上鄒城回來的時候,悄悄跟他說想洗頭,鄒城對白靈可是有求必應,趁著他媽不註意偷偷的燒水,然後端進來幫白靈洗頭。

吹風機還沒進入到千家萬戶,頭發只能自然幹,要是想快點,拿著毛巾慢慢擦吧,白靈現在彎腰都難,洗頭發都是鄒城管,洗完頭發,鄒城拿一條毛巾細心給她擦幹,然後再躡手躡腳的端出去,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結果第二天李愛雲站在墻根底下跟鄒城說:“你媳婦人好,不跟我正面反駁,想洗頭發晚上自己偷偷洗,你真以為你那動靜我屋裏聽不到?你們倆啊,讓我說啥好,洗吧洗吧,時代不同觀念不一樣,別偷摸晚上洗了,睡覺前靈靈頭發都幹不了,更容易生病。”

鄒城嘿嘿一笑:“還是我媽好,善解人意、聰明能幹……”李愛雲頭皮發麻:“行啦行啦,誇的我都聽不下去,靈靈就快生了,你多陪陪她,跟她聊聊天,孕婦容易胡思亂想,你別氣她。”

白靈這胎懷的奇怪,預產期都過去三天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李愛雲急的不行,帶著白靈去了縣醫院,產科的大夫說也正常,讓他們在安心等等,如果日子長了,就考慮剖腹產。

肚子上挨一刀更難養,能順產就順產吧,對胎兒好,對產婦也好。黃楊安慰李愛雲:“舅媽,我不是產科的吧,但我也是大夫,在醫院看見過不少像弟妹這樣的孕婦,預產期就是一個大致的日期,你們別擔心。”

李愛雲提心吊膽,生怕出現問題,可以說是寸步不離的守著白靈,白靈本來不緊張,李愛雲緊張兮兮的樣子讓她也發毛:“媽,肯定沒事兒,你這樣我也害怕。”

李愛雲拍拍胸口:“那行,我去你王奶奶家待著,一小會兒之後就回來,有事你叫我。”

白靈坐在院子裏曬太陽,菜地裏還有蜻蜓飛來飛去,沒過多久,白靈的肚子開始一陣陣的痛,白靈以前也沒生過孩子,不知道這個是什麽預兆,李愛雲回家看見白靈捂著肚子,表情痛苦。

白靈跟她說:“媽,我肚子疼?”李愛雲不急不慌:“沒事,你具體跟媽說說,是什麽感覺?”白靈形容了一番,李愛雲跑到屋裏,把早就準備好的待產包拿好:“靈靈啊,估計是要生了,咱們去醫院,你先等等,我借輛平板車,讓鄰居幫著推到醫院去,反正也不遠。”

附近有一輛拉煤的大平板車,完全可以拉人,李愛雲出去喊人,鄰居兩個壯漢過來,把白靈扶上去,兩個人輪換著推車。

白靈疼的汗都下來了,她咬咬牙,這才哪到哪,生的時候更疼呢,李愛雲安慰她:“你放心啊,等把你送到醫院,我讓黃楊去銀行找小城去,我們都守著你,陣痛也不一定是要生了,還得讓大夫看看什麽情況,別著急,有媽在身邊呢。”

白靈定定神,按照李愛雲的囑咐,長長呼了一口氣,到醫院手忙腳亂的找大夫,大夫看了看說:“宮口開三指了,可以推進產房先等著,家屬別進去啊,對了,找個水杯拿過來,一會兒產婦渴了助產護士給倒水。”

李愛雲連忙從包裏拿出水杯:“我們帶了,麻煩大夫了。”產婦大夫一天接生不少孩子,鬼哭狼嚎的,喊著不生的,啥樣的人都有,早就見怪不怪,像這位一聲不吭的還真少,大夫瞥了白靈一眼:“要是疼就小聲哼哼,不用刻意憋著,但是得註意啊,別嚎太大聲,體力先留著,等生孩子再用。”白靈沒說話,使勁點點頭。

產房好幾個產婦在那呢,開了□□指的被推走,白靈攥著身下的褲子,還是不吱聲。

李愛雲安頓好這頭,連忙去找黃楊,讓他跑一趟告訴鄒城這個消息,白靈這還得需要有人守著,大夫出來看不見孕婦的家人肯定不行。

黃楊脫下白大褂,跟同事交代一聲,從這裏到銀行騎車來回只需要十多分鐘,也耽擱不了什麽,路上黃楊在想,同宗不同命啊,鄒城這個表弟都娶妻生子了,他這個當表哥的,還打著光棍呢!

李愛雲坐在外面等人,旁邊也是產婦的家屬,兩個人攀談起來,無非就是幾個月啦,是不是早產,這是第幾胎之類的話,等待最熬人,有人聊聊天也能打發一下時間。

那家的婆婆瞅瞅李愛雲懷裏的包裹:“大妹子,你這拿的是啥?”

李愛雲呵呵一笑:“待產包,裏面裝的都是生產完需要的物件,半個月前啊,我就搜羅到一起啦,小年輕的每經驗,到時候來醫院缺東少西手忙腳亂,這不是耽誤事嗎?還得咱們這些老人多幫忙操操心。”

那家的婆婆嘖嘖兩聲:“你這婆婆當的可真到位,啥都準備好了,要我說啊,媳婦又不是自己姑娘,生孩子哪那麽嬌貴,有啥用啥就行,還準備個啥。”

李愛雲往旁邊挪挪,這家的婆婆真極品,東瞅西看的,一點擔心的情緒也沒有,一個月的雙手合十,保佑生個男孩出來。

鄒城小跑著進醫院,滿頭大汗的沖過來:“媽,靈靈咋樣啦?”

李愛雲給他挪出個位置,示意他坐下來:“別著急,生孩子且得等著呢,靈靈還是頭胎,生的可能更慢一點,她懷相好,不用慌,你瞅瞅你,眼睛都要粘到門上了。”

黃楊來找他的時候,鄒城立馬沖了出來,到門口才想著回來跟領導請假,一路上腦袋空空的,就想趕緊見到白靈。

一切就像李愛雲說的,第一胎生的慢,宮口開的也緩慢,白靈直到快傍晚的時候才推進去開始生,耳邊全是撕心裂肺的哭叫。她也疼,不知不覺把助產護士的手都給摳破了,她記住大夫的話,少喊,節省體力留著生娃。

李愛雲跟鄒城從天亮等到一天,裏面的人一撥撥出來,就是見不到白靈的身影,鄒城坐不住了,一個勁的走來走去,他從懷裏掏出一盒煙,咬咬牙去了吸煙室抽了幾根煙,等回來的時候產房還沒動靜,鄒城焦躁的問:“媽,你說還有多久啊?”他剛說完話,產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助產小護士抱著一個嬰兒出來:“白靈的家屬在嗎?”

鄒城迎了上去:“在在,我就是。”護士甜甜的展露出一個笑容:“恭喜啦,生了一個女兒,五斤八兩!”

小嬰兒皺巴巴的,小小的一團縮在護士的懷裏,小護士問:“孩子爸爸吧,要不要抱抱?”

孩子跟一團軟綿綿的棉花糖似的,鄒城可不敢抱,孩子身上掛著一個小牌牌,上面寫著五斤八兩李愛雲伸過手抱住孩子:“哎呦,快讓奶奶看看我大孫女。”

鄒城忙問:“大人怎麽樣了?”

護士哈哈一樂:“放心吧,大人生完孩子之後累了,剛睡著了,你說產房裏那麽多孕婦,她楞是一聲沒吭。”

白靈被推回病房的路上,鄒城一直跟在身邊,他沒敢吵她,默默的坐在床邊,拉著她的手,李愛雲看在眼裏,說道:“放心吧,我剛才問大夫啦,靈靈就是累著了,沒事兒,順產好恢覆,孩子那哭聲真叫響,一看就結實。”

白靈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坐上輪椅,迷迷糊糊被擡上床,等醒過來的時候,鄒城就坐在旁邊,白靈說渴,鄒城手忙腳亂去倒水,順產住院不超過三天,沒問題就能回家養著了,在醫院守著也沒用,李愛雲打算明天下午帶白靈回家。

孩子抱過來給白靈瞅,白靈輕輕摸摸孩子的臉,心裏生出一陣奇妙的感覺,這個就是跟她血脈相連的女兒啊,以後她跟鄒城,親眼見證孩子的成長,由一個懷抱的小嬰兒長大成人。

李愛雲把鄒城推出去:“你外面待一會兒,讓孩子吸吸奶。”鄒城沒動:“現在靈靈還沒奶呢吧。”李愛雲瞥他:“你懂啥?這叫人初乳,精貴著呢,快出去吧。”

鄒城心裏郁悶,這是他自己媳婦,餵個奶她媽還攆他,把他當外人呢。

今天天色太晚,明天一大早,他得騎著自行車去小楊莊報個信,告訴姥姥姥爺一家靈靈生了,最好把他們帶過來看一眼,鄒城正琢磨著,李愛雲抱著孩子出來,捅捅他:“進去吧,別怪我不給你們單獨相處的時間。”

鄒城嘿嘿兩聲,還是親媽了解他,正有不少話想跟媳婦說呢,他輕手輕腳進去,白靈身子虛,說話像蚊子聲,鄒城想了半天,也不知從何說起,最後憋出一句:“媳婦你辛苦了。”

孩子的名字兩個人之前商量過,反正已經知道十有八九是女娃,名字可以隨便取,但是兩個人沒有達成共識,按照鄒城的想法,就是簡單一點朗朗上口,可白靈呢,既想取得有特色,還不想太出挑,最後沒選成,約好等孩子出生再說。

孩子出生三個月內要上戶口,三個月怎麽也能把名字取好,鄒城給白靈買了一碗小米粥,她現在不能吃太油膩的食物,稀稀的小米粥更適合白靈,白靈倚靠在墻邊,鄒城小心翼翼的餵她,這個病房裏其他三張床位陸陸續續開始有產婦進來,大多都比較年輕,現在人結婚都早,十□□生孩子的大有人在,像農村結婚早的,十六七結婚很正常,白靈旁邊床的產婦看起來二十□□的樣子,對面兩張床跟白靈同齡,其中一個比白靈還小兩歲。

窄窄的病房擠滿人,誰家都得來幾個親人陪著,白靈他們家還算少的呢,只有兩個人,白靈隔壁床,婆婆親媽大姑子姐姐妹妹,圍個水洩不通。

對面床的產婦羨慕的說:“哎呀,你家男人對你可真好,給餵你吃飯呢。”白靈羞紅了臉,畢竟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鄒城回的話:“她現在不舒服。”

對面床生的也是女兒,公公婆婆看了一眼,問完男女,也沒說什麽話,反正就說家裏事多,轉頭出了醫院,是產婦親媽還有丈夫在這裏照顧,白靈跟她聊天得知,她生的這是第二個孩子,大丫頭四歲了,家裏盼著生一個兒子。但生兒生女本來就是天註定的,一切得講究緣分,不能強求。

白靈旁邊床個生的是兒子,婆婆殷勤的不得了,圍著產婦轉圈,問想吃什麽啊,要不要翻個身?

晚上得守夜,鄒城讓李愛雲先回去,他在這就行,來之前就打了招呼,他不知道白靈多久能生,直接跟領導請了三天假,留出時間照顧老婆孩子。

夜深之後病房人都走了,每家留下一個陪床的,男女上沒有限制,白靈四周望了望,除了她家是男人,其他三家要麽是親媽在這,要麽是婆婆在家,還有一個是親姐留下陪著。

隔壁床產婦的婆婆問:“哎呀,你家男人不上班嗎?晚上咋還陪床了?”

白靈眉頭一皺,上班就不能賴陪床?這是什麽歪理,白靈笑道:“上班啊,不過他請了兩天假呢,說照顧我跟孩子。”

那個婆婆嘖嘖兩聲:“請假多不劃算呀,家裏女人陪著更省事,大男人哪有來陪床的。”

白靈也懶得跟她糾纏,別人的家務事非得說道幾句,真是閑得慌,白靈冷冷的說道:“別人家我不知道,我們家就是男人陪床。”

隔壁的婆婆訕笑道:“這個小媳婦,脾氣還挺大。”白靈不在理會她,低頭聽收音機,李愛雲來的時候沒想起帶收音機來,病房裏寂寞,鄒城回家取了一趟,吧聲音調低點,也不會影響別人。

白靈睡不著覺,下身又疼又癢,仿佛疼到了骨頭縫裏,一陣陣的折磨著她,白靈掐掐鄒城:“疼。”

鄒城慌忙起來:“怎麽了怎麽了?”

白靈肚子餓了,剛才就喝了一碗小米粥,李愛雲的包裏裝了紅糖,白靈指指袋子:你跟我沖點紅糖水吧。”

暖壺是自己從家裏拿的,早就準備好一壺熱水,留著給白靈喝,鄒城往搪瓷杯離倒了一點紅糖,沖好放涼一點才遞給白靈。

其他床的人都睡了,鄒城動作很輕,突然聽到隔壁床的產婦說了一句:“媽,咱們帶紅糖了嗎?我也想喝點。”

陪床的婆婆睡的正香呢,冷不丁被喊醒,心裏不痛快,生孫子的喜悅被沖散不少:“深更半夜喝啥喝啊,紅糖多難買,咱們家連白糖都沒有,更別提這紅糖了。”

產婦問了一句:“那紅糖票呢,我記得有兩張紅糖票。”她婆婆沒吱聲,紅糖票是有,她自己親閨女剛懷上孩子,身體不好,上次拿給閨女用了。

產婦左問右問,她婆婆實在沒辦法,只能和盤托出,產後情緒本來就不穩定,她嗷的一嗓子,整個病房的人全被驚醒,慌忙從床上起來。

白靈往鄒城那邊挪挪,剩下的半缸紅糖水喝不下去了,隔壁床的產婦開始跟婆婆吵架,陳年爛谷子的舊事全拽出來說,最後值夜班的護士過來講說幾句,才算住口。

隔壁床的婆婆躡手躡腳過來:“你們的紅糖,能不能給我們喝一點啊?”白靈說好,剛想從袋子裏拿一點出來,結果旁邊產婦悶聲悶氣說:“我不喝!明天我就回家,抱著孩子回娘家!”

這婆媳倆都不是省油的燈,以後日子且得鬧騰呢,他們鬧騰他們的,可病床裏誰也沒睡好,早上起來怨聲載道的,白靈拿鏡子一照,黑眼圈重的跟大熊貓似的。

鄒城一早起來去小楊莊報喜,李愛雲來醫院陪她,做好適合產婦吃的早飯給她帶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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