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雲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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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雲宇和孫小景步入婚姻的殿堂,婚禮那天,天氣似乎格外的好,小景有些緊張,雲宇輕輕地摟住她,柔聲說不用擔心。安慰完小景,雲宇走出房間,再擡頭的時候,便看見陸希木於安紀冬至他們,於安上來就拍了一下雲宇肩膀,笑嘻嘻道,沒想到連你小子都結婚了,恭喜啊。徐然然也笑著說,是啊,以後你要是欺負我們小景,小心我和冬至饒不了你,是吧,冬至?紀冬至還沒來得及對雲宇說恭喜,就被徐然然拉扯著嚷著去看新娘,留下幾個男生在原地哭笑不得。
“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啊,雲宇你這是決心步入墳墓了嗎?”於安一如既往的不正經。
“於安啊,大喜的日子,能說點喜慶的嗎?”陸希木白了於安一眼。
“好好好,我不說這個行了吧,不過今天尚思易好像沒過來啊。”說完於安還特意看了一圈。
“尚思易啊,昨天晚上給我打過電話了,因為在外地出差,臨時趕不回來,說是下次再負荊請罪,這家夥還說反正紀冬至會過來,一家來一個代表就行了。”雲宇笑著說。
“我靠,尚思易這貨真行,什麽叫一家來一個代表就行了?哼,勾搭走我們家小至至還不算,這還沒結婚呢,還不算他家的好不好,木頭也還是有機會的,啊哈哈。不過現在想想,好像我們班以前隱藏了很多地下情侶誒,你看,當時所有人都認為你和葉荷是一對兒,誰知原來你喜歡的是孫小景啊,真是萬萬沒想到。還有啊,當時總和我們小至至過不去的尚大少爺,後來發現也是喜歡我們小至至,我當初都差點以為,小至至肯定和我們家木頭在一起呢,還真是世事難料啊。不過你們一個個倒真是會掩飾的高手啊高手。”於安一臉壞笑地說道,絲毫沒有看到原本眉眼燦爛的陸希木和雲宇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婚禮上新郎免不了各種喝酒,婚禮結束的時候,一群人各自散場,雲宇在衛生間吐地死去活來,後來索性坐在地板上,想起白天於安口無遮攔地說,當時所有人都認為你和葉荷是一對兒,誰知原來你喜歡的是孫小景啊,真是萬萬沒想到。雲宇苦笑一下,是啊,沒到的事情,真的是,很多很多吧。閉上眼睛的時候,雲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時光。
那是2002年的夏天,小學五年級畢業考試結束之後,終於有了人生中第一個沒有作業的暑假,雲宇本來想,這個暑假一定要瘋狂玩一下,結果剛放暑假沒多久,媽媽就給自己報了一所輔導班,專門補習英語和數學,媽媽說很多家長都在暑假給孩子報了輔導班,先提前學習英語,不然初中開學的時候,成績會落下。當時自己是死活不願意去,笑話,從小到大,雲宇都一直被人誇各種聰明,有什麽東西是自己學不會的呢?再說,與其花那個美國時間去學英語,還不如在家玩游戲呢。
可後來實在禁不住媽媽的威脅,自己只好認命的和發小哥們兒傅陽、方星星幾個人一起去輔導班上課,去了輔導班之後才發現,好多跟自己一樣的同齡人都帶著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除了靠窗戶那邊的一個眉目清秀的女生,她看起來似乎很平靜的模樣。輔導班的課程每天主要就是英語數學,管理倒不算嚴格,英語老師是個很長頭發笑起來很漂亮的人,性格也很好。中午家遠的同學可以選擇在老師家吃飯,然後每個月家長結賬,住在附近的同學可以選擇回家吃,也可以選擇在老師家吃飯,反正回家還要看老媽臉色,雲宇就直接在老師家解決午餐問題。
不到一個禮拜,雲宇和傅陽、方星星幾乎就和班裏30幾個同學混的臉熟,也知道那個坐在靠窗旁邊眉目清秀的女生叫紀冬至,她家好像也是住在附近,但中午也是在老師家解決午餐,雲宇想,估計大家都和自己一樣,不想回家吃飯被爸媽嘮叨。
不同於他們這些男生,幾個女生每次吃完飯都會順便幫老師收拾一下桌子,雖然老師說不用幫忙,但幾個女生似乎總是覺得不太好意思,於是每次吃完飯都會習慣性地將碗筷收起。每每這個時候,男生們要麽是在一旁吵吵鬧鬧,要麽是討論最新出的游戲,要麽就是將幾張課桌拼湊在一起開始打乒乓球。後來雲宇想,輔導班裏的生活似乎也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無趣。
班裏的女生大部分時候都是嘰嘰喳喳,那個叫做紀冬至的女生似乎和誰都能聊得來,有時候是趴在課桌上午睡,有時候是跟幾個女生一起討論最新的電視劇,也會笑瞇瞇地問自己,雲宇,你們男生怎麽那麽喜歡玩游戲?那個時候,自己原本是正在低頭看借來的漫畫,一擡眸的時候,就正對上女生眉眼彎彎,自己之前從來不知道,原來女孩子笑起來是這樣好看。有那麽一瞬間,雲宇忽然覺得空氣中似乎都有些異樣,連傅陽都有些奇怪地看向自己,大大咧咧道,雲宇,你臉紅什麽啊?
傅陽原本說話嗓門就大,一句話說出來之後,旁邊的人都看向自己,雲宇明顯覺得自己臉更紅了,於是迅速地垂下眼眸,狠狠踹了傅陽一腳,隨即輕咳一聲,裝作對女生不耐煩道,哪兒有那麽多為什麽啊,就像你們女生一樣,不也整天就知道看帥哥。說完還加了一個鄙視的眼神,索性那女生也不惱,只是笑著轉過身和身邊的幾個女生依舊討論剛才的話題。
雲宇微微一怔,隨即又有些懊惱,天曉得自己剛才究竟犯渾什麽,明明不是那個意思的,明明想好好說話的,都怪剛才傅陽一個大嗓門兒一吼,自己不自覺就不耐煩起來。
下午放學的時候,雲宇本來想向紀冬至解釋一下的,可放學的時候,班裏幾個女生都走在一起,弄的自己根本不知道怎樣上前去說話,正準備轉身回家的時候,其中一個穿藍裙子的女生突然回頭叫道,餵,雲宇,你跟著我們幹嘛?雲宇被對方這麽一嚷嚷,差點嚇一跳,裝作若無其事道,誰跟著你們啊,我家也是往那方向的。
另外一個紮著頭發的女生立即就笑嘻嘻道,你瞎說,你家明明不是這個方向,你家在前面那個拐角的方向吧。旁邊的女生就帶著揶揄笑起來,穿藍裙子的女生突然叫道,我知道了,你喜歡冬至對不對?我看你上課經常偷看她。一席話說完,旁邊的女生都嬉笑起來,連自己身後的傅陽和方星星都跟著起哄道,哎呀,雲宇你小子行啊,這麽快就看上我們班的才女了。雲宇瞬間漲紅了臉,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嚷嚷道,誰喜歡她啊,懶得跟你們瞎說,我回家玩游戲去了。傅陽這個大嗓門兒在身後喊道,餵,雲宇,等等我啊,我也去你家玩游戲。
暑假一個月的輔導班似乎並沒有雲宇想的那般漫長,等回過神的時候,夏天已經步入尾聲,輔導班也正式結束。原本雲宇以為,不去輔導班,自己會特別開心,可當真正放假每天待在家裏玩游戲看漫畫或者是和幾個哥們兒玩撲克牌時,反倒又有點想念在輔導班和大家一起玩鬧的日子,甚至偶爾腦袋裏面也會蹦出當初那個歪著頭對自己笑意盈盈說話的女生。
即使是很久很久以後,每當雲宇想起當初在輔導班的日子,還是覺得格外溫暖。
2002年9月初,雲宇正式步入藍山中學,報名那天,爸爸媽媽讓自己在陰涼處待著,他們去張貼的紅榜處看看自己所在的班級,雲宇百無聊賴地蹲在陰涼處,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大部分都是家長帶著孩子報名,雖然一開始雲宇自告奮勇的要自己來初中報名,可媽媽說開學第一天人太多,再說,萬一雲宇找錯班級怎麽辦,於是第二天爸爸媽媽開車帶著自己來學校。
雲宇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時不時擡眼看看周圍的人群,正在想爸爸媽媽怎麽這麽久還沒過來時,下一秒,眼神忽然亮起來,雲宇看到不遠處的那個女生,穿著格子襯衫,頭發比暑假補課時似乎稍長了一些,背著一個雙肩包,踮起腳尖往張貼的紅榜上看,大概是找到自己所在班級之後,這才轉過身來,用手撥了撥額頭的劉海,還孩子氣地吹了吹額頭前的碎發,然後往教學樓走去。雲宇被女生的小動作忽然逗樂了,正想跟上前去打招呼,結果媽媽剛好叫住自己,雲宇扭頭應了一聲,再回頭的時候,已經看不到女生的身影。雲宇只好懊惱地跟著爸爸媽媽去車裏收拾東西,然後再去自己所在的班級,初一四班。
走進教室的時候,班級裏面大部分同學都到了,大家都是同齡人,雖然還不太熟悉,但男生之間幾句話一聊,基本上就是哥倆兒好了,剛才進教室之前,雲宇碰到傅陽和方星星兩人,知道方星星在自己的隔壁班級,五班,傅陽則被分到二班,雲宇正準備去五班找下方星星,問他等下班主任開完新生會,要不要一起回家。結果低頭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一個人,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說“不好意思“,雲宇一擡頭的時候就楞住了,隨即內心忽然滿是歡喜。
眼前的女生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自己在學校門前看到的紀冬至,只見女生眉目帶笑道,你也在這個班級?雲宇忙不疊地點頭,面前的女生似乎笑意更深,雲宇這才意識到,自己從剛才到現在就只顧傻笑,於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笑道,是啊,你也在這個班級吧,好巧啊。女生笑著點點頭,隨即側身道,你先過吧。
雲宇這才走出教室,在隔壁班級後面一眼就看到傅陽正在跟旁邊的女生笑嘻嘻地說話,雲宇叫了方星星一聲,兩個人在走廊說了會兒話,雲宇道,你猜我剛才看到誰了?方星星奇怪地問道,看到鬼了?毫無疑問遭到旁邊男生一個白眼,雲宇隱藏住笑意道,我剛才看到紀冬至啦,而且她還跟我在一個班呢。方星星故意拉長聲音哦了一聲,隨即賤兮兮地笑道,我知道了,就是那個暑假時你喜歡的女生吧。雲宇漲紅了臉,狠狠踹了方星星一腳,走廊上就傳來方星星嗷嗷叫的聲音。只聽方星星嚷嚷道,雲宇,你個重色輕友的家夥,小心我回家告訴你媽說你早戀。雲宇氣急敗壞地說道,早戀你大爺,說完又狠狠踹了男生一腳。
於是,走廊上再次傳來方星星狼哭鬼嚎的慘叫聲。
後來雲宇想,那個時候的年紀,其實恐怕連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是所謂的喜歡,只知道因為在初中之前,自己就已經認識紀冬至了,所以在新班級裏面,似乎不自覺就對那個叫做紀冬至的女生好像比別的女生關註更多一些。
比如,紀冬至今天穿了淡藍色的格子襯衫,紀冬至上語文課時總是喜歡睡覺,紀冬至英語語法明明一竅不通,但每次英語居然照樣能拿高分,連班級裏的英語課代表田立和學習委員陸希木都自愧不如,等等。雲宇想,如果讓自己說起紀冬至,大概不知不覺就能說上很多很多,最近每周五回家的時候,連傅陽都說,我靠,雲宇你是瘋了嗎?整天除了紀冬至還能說點別的嗎?雲宇驀地一楞,隨即有些底氣不足道,瞎說,我明明說的是我們整個班級的事情,不是還有陸希木於安田立尚思易徐然然粱娜古西西嗎?你們這群思想不健康的人。傅陽嚷嚷道,我靠,到底誰思想不健康啊,我和方星星還什麽都沒說呢?你想什麽呢。雲宇騰地一下就紅了臉,隨即故意別開臉,大聲說,還不快點兒,等下要沒車回家了。說完幾個人就一路吵吵鬧鬧地走到學校路口,再坐車回家。
很久之後,雲宇想起當時傅陽說的那句話,瞬間覺得那時候自己真是欲蓋彌彰,明明對方什麽都沒說,他卻理所當然的覺得傅陽當時在影射自己喜歡紀冬至,所以那個時候才會紅了臉。就像後來雲宇無意中看到一句話。
——你忘記她了嗎?
——早忘記了。
——可我還沒說是誰。
那個時候雲宇所有的偽裝在看到這句話時,瞬間潰不成軍。
是啊,你還沒說對方是誰,就有人已經潰不成軍。
大概正是所謂的,
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正式升入初中之後,班級裏面大部分都是住校生,少數人因為家裏距離近,就直接回家。住校生基本上每周五下午上完課回家,雲宇剛開始每周五和傅陽方星星一起坐車回家,後來自從發現紀冬至回家和自己“順路”之後,其實並不是多麽順路,和紀冬至一起回家的話,相當於多繞一段路。
但那個時候,對於雲宇來說,似乎只要能找到借口和紀冬至一起回家,哪怕是多繞好幾段路都沒關系。那時候雲宇想,雖然傅陽他們總是拿紀冬至揶揄自己,還說自己喜歡紀冬至,但其實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是喜歡,既然如此,雲宇想,那就順其自然,等自己知道什麽是喜歡的時候再說好了。在此之前,先跟紀冬至一起回家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每個周五雲宇就總是拖拖拉拉讓傅陽和方星星先走,然後自己再在學校下面的路口等紀冬至,看到女生下來的時候,再裝作一臉驚訝道,好巧啊,我也正要回家呢,一起走吧。剛開始雲宇還擔心紀冬至會問自己為什麽每次都那麽巧剛好和自己一起回家,後來發現自己果然是想太多,紀冬至這個女生雖然成績很好,英語能夠在語法一竅不通的情況下拿高分,但好像在另外一些事情上,似乎永遠粗枝大葉,自然也沒發現自己的那些小心思。
直到很久之後,幾個人聚會的時候聊起當時初中的事情,傅陽在旁邊嘟囔道,紀冬至啊,你都不知道以前雲宇這小子都是直接拋棄我們然後等你一起回家的。當時紀冬至還一臉詫異道,誒,我還一直以為是因為大家都順路,所以每次都一起回家呢,一句話說得雲宇哭笑不得。
也是,那個時候,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紀冬至的,只知道自己會時不時地關註對方。雖然大部分時間,自己還是會和男生一起打籃球踢足球,和陸希木於安幾個人勾肩搭背的在學校裏晃蕩。直到初二的時候,雲宇記得那個時候於安和黎若塵的緋聞傳的到處都是,幾乎整個學校都知道,四班的於安喜歡一班的黎若塵,黎若塵又喜歡四班的尚思易,一班的蘇青沫喜歡四班的陸希木,六班的路小寧喜歡五班的成小小,甚至連雲宇自己都被謠傳到喜歡葉荷,剛開始自己還會申辯幾句,後來發現大家每次都愈發起哄,索性就任由他們說了。
初中那個年紀,喜歡一個人似乎總是遮遮掩掩,何況是黎若塵蘇青沫陸希木這群年級公認的優等生,一點點流言蜚語就鬧的人盡皆知。
後來,於安和陸希木被班主任老師找到辦公室談心,兩個人回來的時候,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連尚思易都打趣道,估計一班的那兩位也要被老師有請了。說完還被紀冬至瞪了一眼,尚思易也不怒,反倒是很開心紀冬至回頭瞪他一眼似地,眉眼帶笑地和身後男生討論下節課體育課要不要去操場打籃球。
雲宇想,尚思易真是奇怪,明明對誰都不鹹不淡的態度,但好像每次面對紀冬至時總是容易各種不淡定。記得上次幾個人打完籃球後,汗流浹背地坐在操場旁邊,紀冬至和徐然然還有粱娜幾個人從身邊經過,旁邊的幾個男生故意吹起口哨,梁娜回頭瞪了對方一眼,幾個男生卻依舊毫無收斂。其中一個男生還笑嘻嘻道,不知道以後誰敢娶梁娜啊,這麽彪悍的女生,送給我我都不要。旁邊一群男生哄堂大笑,另外一個男生接口道,是啊,你看我們班女生基本上都是母老虎好不好,梁娜是這樣,古西西也是這樣,連我們語文課代表發起火來都是一發不可收拾,真不知道以後誰敢娶她們。末了,那個男生還加上一句,你說是不是啊,尚思易?
彼時,尚思易看著逐漸走遠的女生,眉眼冷淡道,輪得到你管?說完尚思易便拿起外套走向教室,留下幾個男生面面相覷,待尚思易走遠,其中一個男生不滿地嚷嚷道,靠,神經病啊,誰招惹他了,整體天拽得二五八萬似的,拽什麽拽。雲宇原本想說,紀冬至她們幾個女生其實挺好的,沒有你們說得那麽誇張,可看見幾個男生憤憤不平的樣子,終究還是將話重新咽下去,若無其事地說,快回教室吧,下節課數學課。
說完雲宇便快速走向尚思易,從身後勾搭上尚思易的脖子,故作輕松道,嘿,他們就隨便說說,你也別當真,何況,我覺得語文課代表…..呃,不是,是語文課代表她們幾個女生都挺好的啊。尚思易忽然回過頭有些奇怪地看了自己一眼,隨即原本平靜的嘴角微微翹起,慵懶隨意道,不是挺好,是很好。雲宇有些一楞,隨即笑嘻嘻地用胳膊肘碰了對方一下,隨意又八卦地說,餵餵餵,尚思易,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們語文課代表大人吧?
在聽到自己這句話的時候,雲宇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尚思易微微一怔,隨即男生嘴角揚起,說,嗯。
輕聲卻又堅定。
雲宇一時間楞在那裏,竟不知道如何接話,原本自己只是隨意問下,沒想到對方真的會回答。那個年紀的男生女生,似乎在談及誰喜歡誰時,要麽是面紅耳赤,要麽是拼命的搖頭否認,甚至會故意說反話,誰會喜歡那個人啊。似乎這樣就能掩飾自己對那個人的喜歡。可雲宇從來沒有想到,會有人在自己隨意問起“餵,你是不是喜歡我們語文課代表大人啊?”這種話時,只有直白又肯定的一個字。
“嗯。”
不是急匆匆的否認,不是欲蓋彌彰的掩飾,而是,大大方方輕聲卻又堅定地說“嗯”。
哪怕直到很久很久之後,雲宇都依舊能清晰地記得尚思易那天的表情,男生似乎沈默了一秒,隨即輕輕揚起嘴角,卻又不似平時那般漫不經心,有一點點認真,有一點點難得的羞澀,又有一點點坦然,還有一點點,柔軟。
連雲宇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當初尚思易一個表情和一個字的回應,會讓自己記得那麽清楚。
大概那個時候,雲宇就明了,其實尚思易才是他們所有人中看得最明了的人,卻又活得最瀟灑的人,他知道喜歡喜歡什麽,討厭什麽,從來不會刻意討好一些人,也不會因為家庭背景之類的看不起班級裏的人,連在尚思易被問及是不是喜歡紀冬至時,都是大大方方地承認,沒有一點點這個年紀男孩子的扭扭捏捏,故意說反話和對方撇清關系等等。
只是一句堅定又大方地承認—“嗯”。
雖然平時班級裏的人總說尚思易是個小混混,但那天雲宇忽然有些敬佩尚思易,也許是因為對方從來不會刻意討好誰,也不會因為想說什麽又擔心得罪他人而畏畏縮縮,也許是因為在被人打趣問到是不是喜歡誰誰誰時,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忙撇清關系,而是眉目溫柔地說,嗯。
無論是哪一種,從那天之後,尚思易就被雲宇歸類到哥們兒之中,盡管雲宇知道這個哥們兒尚思易喜歡自己一直以來在意的女生,但自己似乎並不討厭對方,甚至,連妒忌都沒有。
就像2012年,同學聚會時,雲宇無意中聽到旁邊有人問,語文課代表大人,都快要世界末日了,你居然還沒有男朋友?話說,語文課代表大人,你當初到底喜不喜歡尚大少爺啊?原本以為紀冬至會推辭一番或者岔開話題,誰料女生只是淡然地放下手中的飲料,落落大方地說,嗯。
有那麽一瞬間,雲宇覺得時間好像突然倒回到2003年的學校裏,自己用胳膊肘碰了尚思易一下,隨意又八卦地說,餵餵餵,尚思易,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們語文課代表大人吧?男生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揚起,說,嗯。
輕聲卻又堅定。
那個時候的男生,和如今聚會上,被別人問及,“你當初到底喜不喜歡尚大少爺啊”時落落大方地說“嗯”的女生,所有東西似乎在腦海裏重疊在一起,恍惚間,雲宇似乎忽然明了很多事情,隨即男生忽然揚起嘴角,看著不遠處和徐然然說話的女生,想到,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人註定會在一起,那麽,一定是尚思易和紀冬至。別人都不行,自己也不行。
初中三年很快結束,雲宇想,自己直到畢業也沒有對紀冬至說出喜歡,而班級裏面之前說自己喜歡葉荷的謠言,在葉荷轉學之後也戛然而止。在那個青春肆意的年紀,大多數人都似乎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傳達流言蜚語,一旦當事人抽身離開抑或徹底否認,那自然是無趣至極,於是,轉移目標人,再找新的目標,接下來便是新的流言蜚語,似乎總有人樂此不彼的制造新的流言蜚語。
【小說《誰的三分之一年》雲宇番外二之再見我漫長的暗戀】
雲宇有時候也在想,其實命運真的是跟自己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讓自己從小學畢業時因為偶然的輔導班補課認識紀冬至,然後是初中和對方被分在同一個班級,沒想到,2005年9月,高中開學第一天,自己在新班級高一(一)班再次看到女生熟悉的面孔和眉眼彎彎的笑容時,雲宇想,上帝真是在逗自己吧。
再後來,高中文理科分班,自己初中畢業之後,媽媽就說過,以後高中一定要選擇理科,千萬別學文科。雲宇當時也無所謂,反正自己語文成績不怎麽樣,英語也不怎麽樣,政治歷史什麽的,看到就頭疼,更別提還要死記硬背了,反正文科生給自己的印象似乎除了死記硬背還是死記硬背。何況,自己的數學和物理化學一直都算強項,初中三年,自己的成績在班級裏面也算是中等偏上,雖然不如陸希木紀冬至他們,但整體其實也還不錯,有次甚至超常發揮考了班級第一,當時於安還打趣道,雲宇,沒想到你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旁邊的陸希木無語道,於安,你究竟知不知道這個成語的意思?語文是數學老師教的嗎?紀冬至就在旁邊笑的撒手人寰,留下一臉完全不知道為什麽只是說一個成語就能讓紀冬至笑成這樣的於安默默望天。
高中真正文理分科時,雲宇雖然想繼續留在一班,這樣至少就能和紀冬至在一個班級了,但想到萬一媽媽知道自己選擇了文科,估計非得打死自己不可,何況,聯想到自己那150分語文試卷平時考試能考90分就謝天謝地的語文成績,以及歷史政治地理,雲宇只好龍飛鳳舞的寫上理科兩個字,然後迅速交給班主任,好像擔心下一秒自己就後悔似的,倒是自己剛才遞文理科表格時,無意中看到尚思易的表格,上面潦草地寫著:文科。雲宇承認,尚思易這個人,似乎無論什麽時候,都能成功的讓自己吃驚。
再後來,自己從文科班一班被分配到理科班三班,尚思易繼續留在一班,陸希木則從文科班六班分到理科班二班,林裏居然也選擇了文科,繼續留在文科班七班,雖然自己和陸希木尚思易距離的都不是很遠,但幾個人其實很少碰面,偶爾碰面時,好像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自然的勾肩搭背,連雲宇自己都說不出原因。
高二下學期的時候,有一段時間,雲宇突然著了魔似地迷上玩游戲,成績自然嗖嗖地往下滑,老師找了好幾次家長,爸爸媽媽先是耳提面命地說教,後來發現根本沒有任何用處之後,開始棍棒教育。
但雲宇那個時候似乎著了魔一般,陷入游戲無法自拔,再後來,自己因為在網吧和另外一個外校的男生因為一些事情打起架來,好巧不巧,偏偏被教導主任在網吧時不時巡邏時看到,原本教導主任對於這些整天不學無術就知道玩游戲的學生就沒什麽好印象,外加之前請了好幾次家長,連教導主任都認識雲宇了,於是這次教導主任沒有再在雲宇耳邊嘮叨個不停,只是讓自己明天叫家長來學校。後來雲宇才知道,那個時候,教導主任就放棄自己了。第二天爸爸媽媽來到學校,被告知,你兒子被開除了,打架鬥毆不說,還頂撞老師,饒是媽媽怎麽求情都沒用。那個時候雲宇一身傲氣,覺得,開除就開除,還不信除了上學就沒別的出路了。於是直接走到教室收拾好東西,大搖大擺地走出教室,也不顧忌身後同學異樣的眼光。
原本媽媽想讓自己去別的學校繼續學業的,可自己那個時候真是過於叛逆,似乎鐵了心不想再回學校,連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會如此執拗。如果時光能倒回過去,大概雲宇一定會認真給教導主任道歉,然後繼續留在重點一中高考,然後像其他人那樣繼續大學,工作,過完這一生,而不是很久之後自己回想過去時,覺得有些挫敗。
2011年末的時候,雲宇兜兜轉轉找到紀冬至的聯系方式,其實從高中學校離開之後,沒多久自己就後悔了,但又一直逞強不讓自己表現出後悔的模樣,再後來,這幾年磕磕碰碰,自己也總算日益成長,後來也不是沒人給自己介紹女朋友,可每次都是相處一段時間就不歡而散,連雲宇自己都不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直到2011年12月的時候,偶然從以前一個同學那裏拿到紀冬至的手機號碼,小心翼翼的存在手機裏面,晚上睡覺的時候,盯著手機號碼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後來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給對方發一條短信,猜猜我是誰?後來還是一個一個字刪除,嘆了一口氣,將手機關機,一夜無眠。
2011年聖誕節的時候,雲宇終於下定決心給紀冬至發了一條信息:聖誕快樂,猜猜我是誰?發完自己就開始盯著手機,可過了好久手機都沒有再震動,雲宇甚至開始懷疑這個手機號碼究竟是不是紀冬至的,又或者自己消息發送失敗?可在自己來回第五遍確認手機信息已經成功發送,手機沒有欠費,信號也很好時,忽然有些沮喪,也是,自己馬上都要想不起當初高中自己的模樣,何況已經在大學認識一群人新的朋友的紀冬至呢?憑什麽別人要記得你呢?再後來,雲宇就將手機丟在一邊,開始打開電腦玩游戲,反正今天倒休一天,也不用去上班。
那個時候,雲宇哪裏知道,早在很久很久之前,紀冬至就厭倦了別人給她發信息時不自己自報家門還要她來猜的把戲,每每看到這種信息,紀冬至簡直恨不得打死對方,更何況,雲宇給紀冬至發短信息的時候,紀冬至正在食堂吃飯,吃完飯直接和宿舍人去教室自習,手機丟在宿舍充電。
雲宇等了一整天也沒等到紀冬至的信息,中途倒是收到其他朋友的短信息,每次手機消息響起一次,雲宇就會很快拿起手機翻看,可每次都失望,後來雲宇苦笑道,算了,可能電話號碼根本就不是對方的呢。結果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手機短信息的鈴聲響了一下,雲宇早就不像之前那樣期望,只是隨意的拿起手機,當看到短信息顯示的聯系人名字時,內心忽然歡喜起來,只見對方回覆:聖誕快樂,請問哪位?雲宇傻乎乎的在房間裏笑了半天,這才想起給對方回覆信息,再後來還是對紀冬至一個不耐煩直接一個電話甩過來,雲宇這場猜猜我是誰的游戲才結束。
2011年的聖誕節,是雲宇覺得最開心的聖誕節。因為在2007年從學校離開之後,時隔四年,雲宇又重新找到那個當初在輔導班眉眼彎彎對自己笑著說“雲宇,你們男生為什麽喜歡玩游戲”的女孩子。
2012年,雲宇和孫小景正式在一起,不記得兩個人究竟怎樣成為男女朋友了,也許是因為自己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也許是因為不想再讓爸爸媽媽擔心,又也許是因為自己喜歡不到想要喜歡的人,等等,無論哪一種,雲宇想,都不重要了,孫小景出現的剛剛好,這樣就足夠了。
2013年,陸希木訂婚了,自己那段時間剛好需要在家辦理一些事情,就去參加了陸希木的訂婚宴,訂婚的前天晚上幾個人坐在房間裏聊天,中途雲宇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聽見客廳裏有人輕聲道,確定不等了?我覺得紀冬至其實挺好的。雲宇一楞,透過門縫看到房間裏的蘇青沫惋惜地搖搖頭,而背對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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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啊,雲宇你這是決心步入墳墓了嗎?”於安一如既往的不正經。
“於安啊,大喜的日子,能說點喜慶的嗎?”陸希木白了於安一眼。
“好好好,我不說這個行了吧,不過今天尚思易好像沒過來啊。”說完於安還特意看了一圈。
“尚思易啊,昨天晚上給我打過電話了,因為在外地出差,臨時趕不回來,說是下次再負荊請罪,這家夥還說反正紀冬至會過來,一家來一個代表就行了。”雲宇笑著說。
“我靠,尚思易這貨真行,什麽叫一家來一個代表就行了?哼,勾搭走我們家小至至還不算,這還沒結婚呢,還不算他家的好不好,木頭也還是有機會的,啊哈哈。不過現在想想,好像我們班以前隱藏了很多地下情侶誒,你看,當時所有人都認為你和葉荷是一對兒,誰知原來你喜歡的是孫小景啊,真是萬萬沒想到。還有啊,當時總和我們小至至過不去的尚大少爺,後來發現也是喜歡我們小至至,我當初都差點以為,小至至肯定和我們家木頭在一起呢,還真是世事難料啊。不過你們一個個倒真是會掩飾的高手啊高手。”於安一臉壞笑地說道,絲毫沒有看到原本眉眼燦爛的陸希木和雲宇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婚禮上新郎免不了各種喝酒,婚禮結束的時候,一群人各自散場,雲宇在衛生間吐地死去活來,後來索性坐在地板上,想起白天於安口無遮攔地說,當時所有人都認為你和葉荷是一對兒,誰知原來你喜歡的是孫小景啊,真是萬萬沒想到。雲宇苦笑一下,是啊,沒到的事情,真的是,很多很多吧。閉上眼睛的時候,雲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時光。
那是2002年的夏天,小學五年級畢業考試結束之後,終於有了人生中第一個沒有作業的暑假,雲宇本來想,這個暑假一定要瘋狂玩一下,結果剛放暑假沒多久,媽媽就給自己報了一所輔導班,專門補習英語和數學,媽媽說很多家長都在暑假給孩子報了輔導班,先提前學習英語,不然初中開學的時候,成績會落下。當時自己是死活不願意去,笑話,從小到大,雲宇都一直被人誇各種聰明,有什麽東西是自己學不會的呢?再說,與其花那個美國時間去學英語,還不如在家玩游戲呢。
可後來實在禁不住媽媽的威脅,自己只好認命的和發小哥們兒傅陽、方星星幾個人一起去輔導班上課,去了輔導班之後才發現,好多跟自己一樣的同齡人都帶著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除了靠窗戶那邊的一個眉目清秀的女生,她看起來似乎很平靜的模樣。輔導班的課程每天主要就是英語數學,管理倒不算嚴格,英語老師是個很長頭發笑起來很漂亮的人,性格也很好。中午家遠的同學可以選擇在老師家吃飯,然後每個月家長結賬,住在附近的同學可以選擇回家吃,也可以選擇在老師家吃飯,反正回家還要看老媽臉色,雲宇就直接在老師家解決午餐問題。
不到一個禮拜,雲宇和傅陽、方星星幾乎就和班裏30幾個同學混的臉熟,也知道那個坐在靠窗旁邊眉目清秀的女生叫紀冬至,她家好像也是住在附近,但中午也是在老師家解決午餐,雲宇想,估計大家都和自己一樣,不想回家吃飯被爸媽嘮叨。
不同於他們這些男生,幾個女生每次吃完飯都會順便幫老師收拾一下桌子,雖然老師說不用幫忙,但幾個女生似乎總是覺得不太好意思,於是每次吃完飯都會習慣性地將碗筷收起。每每這個時候,男生們要麽是在一旁吵吵鬧鬧,要麽是討論最新出的游戲,要麽就是將幾張課桌拼湊在一起開始打乒乓球。後來雲宇想,輔導班裏的生活似乎也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無趣。
班裏的女生大部分時候都是嘰嘰喳喳,那個叫做紀冬至的女生似乎和誰都能聊得來,有時候是趴在課桌上午睡,有時候是跟幾個女生一起討論最新的電視劇,也會笑瞇瞇地問自己,雲宇,你們男生怎麽那麽喜歡玩游戲?那個時候,自己原本是正在低頭看借來的漫畫,一擡眸的時候,就正對上女生眉眼彎彎,自己之前從來不知道,原來女孩子笑起來是這樣好看。有那麽一瞬間,雲宇忽然覺得空氣中似乎都有些異樣,連傅陽都有些奇怪地看向自己,大大咧咧道,雲宇,你臉紅什麽啊?
傅陽原本說話嗓門就大,一句話說出來之後,旁邊的人都看向自己,雲宇明顯覺得自己臉更紅了,於是迅速地垂下眼眸,狠狠踹了傅陽一腳,隨即輕咳一聲,裝作對女生不耐煩道,哪兒有那麽多為什麽啊,就像你們女生一樣,不也整天就知道看帥哥。說完還加了一個鄙視的眼神,索性那女生也不惱,只是笑著轉過身和身邊的幾個女生依舊討論剛才的話題。
雲宇微微一怔,隨即又有些懊惱,天曉得自己剛才究竟犯渾什麽,明明不是那個意思的,明明想好好說話的,都怪剛才傅陽一個大嗓門兒一吼,自己不自覺就不耐煩起來。
下午放學的時候,雲宇本來想向紀冬至解釋一下的,可放學的時候,班裏幾個女生都走在一起,弄的自己根本不知道怎樣上前去說話,正準備轉身回家的時候,其中一個穿藍裙子的女生突然回頭叫道,餵,雲宇,你跟著我們幹嘛?雲宇被對方這麽一嚷嚷,差點嚇一跳,裝作若無其事道,誰跟著你們啊,我家也是往那方向的。
另外一個紮著頭發的女生立即就笑嘻嘻道,你瞎說,你家明明不是這個方向,你家在前面那個拐角的方向吧。旁邊的女生就帶著揶揄笑起來,穿藍裙子的女生突然叫道,我知道了,你喜歡冬至對不對?我看你上課經常偷看她。一席話說完,旁邊的女生都嬉笑起來,連自己身後的傅陽和方星星都跟著起哄道,哎呀,雲宇你小子行啊,這麽快就看上我們班的才女了。雲宇瞬間漲紅了臉,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嚷嚷道,誰喜歡她啊,懶得跟你們瞎說,我回家玩游戲去了。傅陽這個大嗓門兒在身後喊道,餵,雲宇,等等我啊,我也去你家玩游戲。
暑假一個月的輔導班似乎並沒有雲宇想的那般漫長,等回過神的時候,夏天已經步入尾聲,輔導班也正式結束。原本雲宇以為,不去輔導班,自己會特別開心,可當真正放假每天待在家裏玩游戲看漫畫或者是和幾個哥們兒玩撲克牌時,反倒又有點想念在輔導班和大家一起玩鬧的日子,甚至偶爾腦袋裏面也會蹦出當初那個歪著頭對自己笑意盈盈說話的女生。
即使是很久很久以後,每當雲宇想起當初在輔導班的日子,還是覺得格外溫暖。
2002年9月初,雲宇正式步入藍山中學,報名那天,爸爸媽媽讓自己在陰涼處待著,他們去張貼的紅榜處看看自己所在的班級,雲宇百無聊賴地蹲在陰涼處,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大部分都是家長帶著孩子報名,雖然一開始雲宇自告奮勇的要自己來初中報名,可媽媽說開學第一天人太多,再說,萬一雲宇找錯班級怎麽辦,於是第二天爸爸媽媽開車帶著自己來學校。
雲宇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時不時擡眼看看周圍的人群,正在想爸爸媽媽怎麽這麽久還沒過來時,下一秒,眼神忽然亮起來,雲宇看到不遠處的那個女生,穿著格子襯衫,頭發比暑假補課時似乎稍長了一些,背著一個雙肩包,踮起腳尖往張貼的紅榜上看,大概是找到自己所在班級之後,這才轉過身來,用手撥了撥額頭的劉海,還孩子氣地吹了吹額頭前的碎發,然後往教學樓走去。雲宇被女生的小動作忽然逗樂了,正想跟上前去打招呼,結果媽媽剛好叫住自己,雲宇扭頭應了一聲,再回頭的時候,已經看不到女生的身影。雲宇只好懊惱地跟著爸爸媽媽去車裏收拾東西,然後再去自己所在的班級,初一四班。
走進教室的時候,班級裏面大部分同學都到了,大家都是同齡人,雖然還不太熟悉,但男生之間幾句話一聊,基本上就是哥倆兒好了,剛才進教室之前,雲宇碰到傅陽和方星星兩人,知道方星星在自己的隔壁班級,五班,傅陽則被分到二班,雲宇正準備去五班找下方星星,問他等下班主任開完新生會,要不要一起回家。結果低頭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一個人,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說“不好意思“,雲宇一擡頭的時候就楞住了,隨即內心忽然滿是歡喜。
眼前的女生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自己在學校門前看到的紀冬至,只見女生眉目帶笑道,你也在這個班級?雲宇忙不疊地點頭,面前的女生似乎笑意更深,雲宇這才意識到,自己從剛才到現在就只顧傻笑,於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笑道,是啊,你也在這個班級吧,好巧啊。女生笑著點點頭,隨即側身道,你先過吧。
雲宇這才走出教室,在隔壁班級後面一眼就看到傅陽正在跟旁邊的女生笑嘻嘻地說話,雲宇叫了方星星一聲,兩個人在走廊說了會兒話,雲宇道,你猜我剛才看到誰了?方星星奇怪地問道,看到鬼了?毫無疑問遭到旁邊男生一個白眼,雲宇隱藏住笑意道,我剛才看到紀冬至啦,而且她還跟我在一個班呢。方星星故意拉長聲音哦了一聲,隨即賤兮兮地笑道,我知道了,就是那個暑假時你喜歡的女生吧。雲宇漲紅了臉,狠狠踹了方星星一腳,走廊上就傳來方星星嗷嗷叫的聲音。只聽方星星嚷嚷道,雲宇,你個重色輕友的家夥,小心我回家告訴你媽說你早戀。雲宇氣急敗壞地說道,早戀你大爺,說完又狠狠踹了男生一腳。
於是,走廊上再次傳來方星星狼哭鬼嚎的慘叫聲。
後來雲宇想,那個時候的年紀,其實恐怕連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是所謂的喜歡,只知道因為在初中之前,自己就已經認識紀冬至了,所以在新班級裏面,似乎不自覺就對那個叫做紀冬至的女生好像比別的女生關註更多一些。
比如,紀冬至今天穿了淡藍色的格子襯衫,紀冬至上語文課時總是喜歡睡覺,紀冬至英語語法明明一竅不通,但每次英語居然照樣能拿高分,連班級裏的英語課代表田立和學習委員陸希木都自愧不如,等等。雲宇想,如果讓自己說起紀冬至,大概不知不覺就能說上很多很多,最近每周五回家的時候,連傅陽都說,我靠,雲宇你是瘋了嗎?整天除了紀冬至還能說點別的嗎?雲宇驀地一楞,隨即有些底氣不足道,瞎說,我明明說的是我們整個班級的事情,不是還有陸希木於安田立尚思易徐然然粱娜古西西嗎?你們這群思想不健康的人。傅陽嚷嚷道,我靠,到底誰思想不健康啊,我和方星星還什麽都沒說呢?你想什麽呢。雲宇騰地一下就紅了臉,隨即故意別開臉,大聲說,還不快點兒,等下要沒車回家了。說完幾個人就一路吵吵鬧鬧地走到學校路口,再坐車回家。
很久之後,雲宇想起當時傅陽說的那句話,瞬間覺得那時候自己真是欲蓋彌彰,明明對方什麽都沒說,他卻理所當然的覺得傅陽當時在影射自己喜歡紀冬至,所以那個時候才會紅了臉。就像後來雲宇無意中看到一句話。
——你忘記她了嗎?
——早忘記了。
——可我還沒說是誰。
那個時候雲宇所有的偽裝在看到這句話時,瞬間潰不成軍。
是啊,你還沒說對方是誰,就有人已經潰不成軍。
大概正是所謂的,
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正式升入初中之後,班級裏面大部分都是住校生,少數人因為家裏距離近,就直接回家。住校生基本上每周五下午上完課回家,雲宇剛開始每周五和傅陽方星星一起坐車回家,後來自從發現紀冬至回家和自己“順路”之後,其實並不是多麽順路,和紀冬至一起回家的話,相當於多繞一段路。
但那個時候,對於雲宇來說,似乎只要能找到借口和紀冬至一起回家,哪怕是多繞好幾段路都沒關系。那時候雲宇想,雖然傅陽他們總是拿紀冬至揶揄自己,還說自己喜歡紀冬至,但其實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是喜歡,既然如此,雲宇想,那就順其自然,等自己知道什麽是喜歡的時候再說好了。在此之前,先跟紀冬至一起回家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每個周五雲宇就總是拖拖拉拉讓傅陽和方星星先走,然後自己再在學校下面的路口等紀冬至,看到女生下來的時候,再裝作一臉驚訝道,好巧啊,我也正要回家呢,一起走吧。剛開始雲宇還擔心紀冬至會問自己為什麽每次都那麽巧剛好和自己一起回家,後來發現自己果然是想太多,紀冬至這個女生雖然成績很好,英語能夠在語法一竅不通的情況下拿高分,但好像在另外一些事情上,似乎永遠粗枝大葉,自然也沒發現自己的那些小心思。
直到很久之後,幾個人聚會的時候聊起當時初中的事情,傅陽在旁邊嘟囔道,紀冬至啊,你都不知道以前雲宇這小子都是直接拋棄我們然後等你一起回家的。當時紀冬至還一臉詫異道,誒,我還一直以為是因為大家都順路,所以每次都一起回家呢,一句話說得雲宇哭笑不得。
也是,那個時候,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紀冬至的,只知道自己會時不時地關註對方。雖然大部分時間,自己還是會和男生一起打籃球踢足球,和陸希木於安幾個人勾肩搭背的在學校裏晃蕩。直到初二的時候,雲宇記得那個時候於安和黎若塵的緋聞傳的到處都是,幾乎整個學校都知道,四班的於安喜歡一班的黎若塵,黎若塵又喜歡四班的尚思易,一班的蘇青沫喜歡四班的陸希木,六班的路小寧喜歡五班的成小小,甚至連雲宇自己都被謠傳到喜歡葉荷,剛開始自己還會申辯幾句,後來發現大家每次都愈發起哄,索性就任由他們說了。
初中那個年紀,喜歡一個人似乎總是遮遮掩掩,何況是黎若塵蘇青沫陸希木這群年級公認的優等生,一點點流言蜚語就鬧的人盡皆知。
後來,於安和陸希木被班主任老師找到辦公室談心,兩個人回來的時候,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連尚思易都打趣道,估計一班的那兩位也要被老師有請了。說完還被紀冬至瞪了一眼,尚思易也不怒,反倒是很開心紀冬至回頭瞪他一眼似地,眉眼帶笑地和身後男生討論下節課體育課要不要去操場打籃球。
雲宇想,尚思易真是奇怪,明明對誰都不鹹不淡的態度,但好像每次面對紀冬至時總是容易各種不淡定。記得上次幾個人打完籃球後,汗流浹背地坐在操場旁邊,紀冬至和徐然然還有粱娜幾個人從身邊經過,旁邊的幾個男生故意吹起口哨,梁娜回頭瞪了對方一眼,幾個男生卻依舊毫無收斂。其中一個男生還笑嘻嘻道,不知道以後誰敢娶梁娜啊,這麽彪悍的女生,送給我我都不要。旁邊一群男生哄堂大笑,另外一個男生接口道,是啊,你看我們班女生基本上都是母老虎好不好,梁娜是這樣,古西西也是這樣,連我們語文課代表發起火來都是一發不可收拾,真不知道以後誰敢娶她們。末了,那個男生還加上一句,你說是不是啊,尚思易?
彼時,尚思易看著逐漸走遠的女生,眉眼冷淡道,輪得到你管?說完尚思易便拿起外套走向教室,留下幾個男生面面相覷,待尚思易走遠,其中一個男生不滿地嚷嚷道,靠,神經病啊,誰招惹他了,整體天拽得二五八萬似的,拽什麽拽。雲宇原本想說,紀冬至她們幾個女生其實挺好的,沒有你們說得那麽誇張,可看見幾個男生憤憤不平的樣子,終究還是將話重新咽下去,若無其事地說,快回教室吧,下節課數學課。
說完雲宇便快速走向尚思易,從身後勾搭上尚思易的脖子,故作輕松道,嘿,他們就隨便說說,你也別當真,何況,我覺得語文課代表…..呃,不是,是語文課代表她們幾個女生都挺好的啊。尚思易忽然回過頭有些奇怪地看了自己一眼,隨即原本平靜的嘴角微微翹起,慵懶隨意道,不是挺好,是很好。雲宇有些一楞,隨即笑嘻嘻地用胳膊肘碰了對方一下,隨意又八卦地說,餵餵餵,尚思易,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們語文課代表大人吧?
在聽到自己這句話的時候,雲宇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尚思易微微一怔,隨即男生嘴角揚起,說,嗯。
輕聲卻又堅定。
雲宇一時間楞在那裏,竟不知道如何接話,原本自己只是隨意問下,沒想到對方真的會回答。那個年紀的男生女生,似乎在談及誰喜歡誰時,要麽是面紅耳赤,要麽是拼命的搖頭否認,甚至會故意說反話,誰會喜歡那個人啊。似乎這樣就能掩飾自己對那個人的喜歡。可雲宇從來沒有想到,會有人在自己隨意問起“餵,你是不是喜歡我們語文課代表大人啊?”這種話時,只有直白又肯定的一個字。
“嗯。”
不是急匆匆的否認,不是欲蓋彌彰的掩飾,而是,大大方方輕聲卻又堅定地說“嗯”。
哪怕直到很久很久之後,雲宇都依舊能清晰地記得尚思易那天的表情,男生似乎沈默了一秒,隨即輕輕揚起嘴角,卻又不似平時那般漫不經心,有一點點認真,有一點點難得的羞澀,又有一點點坦然,還有一點點,柔軟。
連雲宇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當初尚思易一個表情和一個字的回應,會讓自己記得那麽清楚。
大概那個時候,雲宇就明了,其實尚思易才是他們所有人中看得最明了的人,卻又活得最瀟灑的人,他知道喜歡喜歡什麽,討厭什麽,從來不會刻意討好一些人,也不會因為家庭背景之類的看不起班級裏的人,連在尚思易被問及是不是喜歡紀冬至時,都是大大方方地承認,沒有一點點這個年紀男孩子的扭扭捏捏,故意說反話和對方撇清關系等等。
只是一句堅定又大方地承認—“嗯”。
雖然平時班級裏的人總說尚思易是個小混混,但那天雲宇忽然有些敬佩尚思易,也許是因為對方從來不會刻意討好誰,也不會因為想說什麽又擔心得罪他人而畏畏縮縮,也許是因為在被人打趣問到是不是喜歡誰誰誰時,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忙撇清關系,而是眉目溫柔地說,嗯。
無論是哪一種,從那天之後,尚思易就被雲宇歸類到哥們兒之中,盡管雲宇知道這個哥們兒尚思易喜歡自己一直以來在意的女生,但自己似乎並不討厭對方,甚至,連妒忌都沒有。
就像2012年,同學聚會時,雲宇無意中聽到旁邊有人問,語文課代表大人,都快要世界末日了,你居然還沒有男朋友?話說,語文課代表大人,你當初到底喜不喜歡尚大少爺啊?原本以為紀冬至會推辭一番或者岔開話題,誰料女生只是淡然地放下手中的飲料,落落大方地說,嗯。
有那麽一瞬間,雲宇覺得時間好像突然倒回到2003年的學校裏,自己用胳膊肘碰了尚思易一下,隨意又八卦地說,餵餵餵,尚思易,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們語文課代表大人吧?男生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揚起,說,嗯。
輕聲卻又堅定。
那個時候的男生,和如今聚會上,被別人問及,“你當初到底喜不喜歡尚大少爺啊”時落落大方地說“嗯”的女生,所有東西似乎在腦海裏重疊在一起,恍惚間,雲宇似乎忽然明了很多事情,隨即男生忽然揚起嘴角,看著不遠處和徐然然說話的女生,想到,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人註定會在一起,那麽,一定是尚思易和紀冬至。別人都不行,自己也不行。
初中三年很快結束,雲宇想,自己直到畢業也沒有對紀冬至說出喜歡,而班級裏面之前說自己喜歡葉荷的謠言,在葉荷轉學之後也戛然而止。在那個青春肆意的年紀,大多數人都似乎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傳達流言蜚語,一旦當事人抽身離開抑或徹底否認,那自然是無趣至極,於是,轉移目標人,再找新的目標,接下來便是新的流言蜚語,似乎總有人樂此不彼的制造新的流言蜚語。
【小說《誰的三分之一年》雲宇番外二之再見我漫長的暗戀】
雲宇有時候也在想,其實命運真的是跟自己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讓自己從小學畢業時因為偶然的輔導班補課認識紀冬至,然後是初中和對方被分在同一個班級,沒想到,2005年9月,高中開學第一天,自己在新班級高一(一)班再次看到女生熟悉的面孔和眉眼彎彎的笑容時,雲宇想,上帝真是在逗自己吧。
再後來,高中文理科分班,自己初中畢業之後,媽媽就說過,以後高中一定要選擇理科,千萬別學文科。雲宇當時也無所謂,反正自己語文成績不怎麽樣,英語也不怎麽樣,政治歷史什麽的,看到就頭疼,更別提還要死記硬背了,反正文科生給自己的印象似乎除了死記硬背還是死記硬背。何況,自己的數學和物理化學一直都算強項,初中三年,自己的成績在班級裏面也算是中等偏上,雖然不如陸希木紀冬至他們,但整體其實也還不錯,有次甚至超常發揮考了班級第一,當時於安還打趣道,雲宇,沒想到你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旁邊的陸希木無語道,於安,你究竟知不知道這個成語的意思?語文是數學老師教的嗎?紀冬至就在旁邊笑的撒手人寰,留下一臉完全不知道為什麽只是說一個成語就能讓紀冬至笑成這樣的於安默默望天。
高中真正文理分科時,雲宇雖然想繼續留在一班,這樣至少就能和紀冬至在一個班級了,但想到萬一媽媽知道自己選擇了文科,估計非得打死自己不可,何況,聯想到自己那150分語文試卷平時考試能考90分就謝天謝地的語文成績,以及歷史政治地理,雲宇只好龍飛鳳舞的寫上理科兩個字,然後迅速交給班主任,好像擔心下一秒自己就後悔似的,倒是自己剛才遞文理科表格時,無意中看到尚思易的表格,上面潦草地寫著:文科。雲宇承認,尚思易這個人,似乎無論什麽時候,都能成功的讓自己吃驚。
再後來,自己從文科班一班被分配到理科班三班,尚思易繼續留在一班,陸希木則從文科班六班分到理科班二班,林裏居然也選擇了文科,繼續留在文科班七班,雖然自己和陸希木尚思易距離的都不是很遠,但幾個人其實很少碰面,偶爾碰面時,好像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自然的勾肩搭背,連雲宇自己都說不出原因。
高二下學期的時候,有一段時間,雲宇突然著了魔似地迷上玩游戲,成績自然嗖嗖地往下滑,老師找了好幾次家長,爸爸媽媽先是耳提面命地說教,後來發現根本沒有任何用處之後,開始棍棒教育。
但雲宇那個時候似乎著了魔一般,陷入游戲無法自拔,再後來,自己因為在網吧和另外一個外校的男生因為一些事情打起架來,好巧不巧,偏偏被教導主任在網吧時不時巡邏時看到,原本教導主任對於這些整天不學無術就知道玩游戲的學生就沒什麽好印象,外加之前請了好幾次家長,連教導主任都認識雲宇了,於是這次教導主任沒有再在雲宇耳邊嘮叨個不停,只是讓自己明天叫家長來學校。後來雲宇才知道,那個時候,教導主任就放棄自己了。第二天爸爸媽媽來到學校,被告知,你兒子被開除了,打架鬥毆不說,還頂撞老師,饒是媽媽怎麽求情都沒用。那個時候雲宇一身傲氣,覺得,開除就開除,還不信除了上學就沒別的出路了。於是直接走到教室收拾好東西,大搖大擺地走出教室,也不顧忌身後同學異樣的眼光。
原本媽媽想讓自己去別的學校繼續學業的,可自己那個時候真是過於叛逆,似乎鐵了心不想再回學校,連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會如此執拗。如果時光能倒回過去,大概雲宇一定會認真給教導主任道歉,然後繼續留在重點一中高考,然後像其他人那樣繼續大學,工作,過完這一生,而不是很久之後自己回想過去時,覺得有些挫敗。
2011年末的時候,雲宇兜兜轉轉找到紀冬至的聯系方式,其實從高中學校離開之後,沒多久自己就後悔了,但又一直逞強不讓自己表現出後悔的模樣,再後來,這幾年磕磕碰碰,自己也總算日益成長,後來也不是沒人給自己介紹女朋友,可每次都是相處一段時間就不歡而散,連雲宇自己都不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直到2011年12月的時候,偶然從以前一個同學那裏拿到紀冬至的手機號碼,小心翼翼的存在手機裏面,晚上睡覺的時候,盯著手機號碼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後來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給對方發一條短信,猜猜我是誰?後來還是一個一個字刪除,嘆了一口氣,將手機關機,一夜無眠。
2011年聖誕節的時候,雲宇終於下定決心給紀冬至發了一條信息:聖誕快樂,猜猜我是誰?發完自己就開始盯著手機,可過了好久手機都沒有再震動,雲宇甚至開始懷疑這個手機號碼究竟是不是紀冬至的,又或者自己消息發送失敗?可在自己來回第五遍確認手機信息已經成功發送,手機沒有欠費,信號也很好時,忽然有些沮喪,也是,自己馬上都要想不起當初高中自己的模樣,何況已經在大學認識一群人新的朋友的紀冬至呢?憑什麽別人要記得你呢?再後來,雲宇就將手機丟在一邊,開始打開電腦玩游戲,反正今天倒休一天,也不用去上班。
那個時候,雲宇哪裏知道,早在很久很久之前,紀冬至就厭倦了別人給她發信息時不自己自報家門還要她來猜的把戲,每每看到這種信息,紀冬至簡直恨不得打死對方,更何況,雲宇給紀冬至發短信息的時候,紀冬至正在食堂吃飯,吃完飯直接和宿舍人去教室自習,手機丟在宿舍充電。
雲宇等了一整天也沒等到紀冬至的信息,中途倒是收到其他朋友的短信息,每次手機消息響起一次,雲宇就會很快拿起手機翻看,可每次都失望,後來雲宇苦笑道,算了,可能電話號碼根本就不是對方的呢。結果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手機短信息的鈴聲響了一下,雲宇早就不像之前那樣期望,只是隨意的拿起手機,當看到短信息顯示的聯系人名字時,內心忽然歡喜起來,只見對方回覆:聖誕快樂,請問哪位?雲宇傻乎乎的在房間裏笑了半天,這才想起給對方回覆信息,再後來還是對紀冬至一個不耐煩直接一個電話甩過來,雲宇這場猜猜我是誰的游戲才結束。
2011年的聖誕節,是雲宇覺得最開心的聖誕節。因為在2007年從學校離開之後,時隔四年,雲宇又重新找到那個當初在輔導班眉眼彎彎對自己笑著說“雲宇,你們男生為什麽喜歡玩游戲”的女孩子。
2012年,雲宇和孫小景正式在一起,不記得兩個人究竟怎樣成為男女朋友了,也許是因為自己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也許是因為不想再讓爸爸媽媽擔心,又也許是因為自己喜歡不到想要喜歡的人,等等,無論哪一種,雲宇想,都不重要了,孫小景出現的剛剛好,這樣就足夠了。
2013年,陸希木訂婚了,自己那段時間剛好需要在家辦理一些事情,就去參加了陸希木的訂婚宴,訂婚的前天晚上幾個人坐在房間裏聊天,中途雲宇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聽見客廳裏有人輕聲道,確定不等了?我覺得紀冬至其實挺好的。雲宇一楞,透過門縫看到房間裏的蘇青沫惋惜地搖搖頭,而背對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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