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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後知後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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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紀冬至而言,高中除了地理令人頭痛,餘下的大概就是每個月生理期,每次一到生理期的那幾天,紀冬至只想用四個字形容:生不如死。

提及生理期,紀冬至迄今為止,覺得最尷尬的事情,莫過於高一的時候,自己有次生理期提前,真是來得猝不及防。更尷尬的是,居然還是被尚思易看到自己窘迫的樣子。每每提及這件事,紀冬至便覺得,上帝估計實在是太喜歡她了,動不動就跟她開一個玩笑。

事情是這樣的,高一有次體育課的時候,大家都出去自由活動,只有幾個人在教室裏。那天紀冬至實在困得厲害,就趴在課桌上睡覺,中途醒來的時候覺得口渴的厲害,便拿起水杯打算去食堂加點熱水,結果剛走出教室門口,便撞上尚思易這個欠抽男,對方似乎是剛打完球回來,大汗淋漓,眼見女生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尚思易剛想開口說,再這麽睡眼惺忪,小心等會兒下樓梯都得摔下去。

結果紀冬至迷迷糊糊地從自己面前走過,不知道是沒看見自己還是直接無視,尚思易歪頭一笑,也不計較,正準備進教室時,又猛地回頭一看,這一看,一貫有些淡淡然的尚思易竟難得有些面紅,下一秒隨即鎮定下來,立即走向前拉拽住女生的胳膊,也不顧及對方疑惑的目光,迅速地脫下身上的襯衫,圍在女生腰間。待紀冬至反應過來時,身上已經圍著男生的襯衫,原本紀冬至正在好奇怎麽回事兒來著,下一秒,只見尚思易別開眼睛,略微有些不自然道,“那個.....你衣服好像有些臟......回宿舍換下吧。”

紀冬至原本還納悶,一整天都在教室,衣服怎麽會臟呢,下一秒,兀地反應過來,漲紅了臉,原本睡眼朦朧的女生瞬間清醒過來,再看看走廊,幸好沒有太多人,隨即便圍著男生的襯衫飛快的跑下樓。尚思易倒是難得看到紀冬至這幅面紅耳赤的模樣,竟覺得格外有趣似的,再看看女生飛快的跑下樓,哪裏還有半點迷糊的狀態,想到這裏,尚思易不自覺就彎了彎嘴角。

那天紀冬至飛快地跑回宿舍,換下幹凈的衣服,又將尚思易的襯衫重新洗了一遍,回到教室的時候,已經快要上課了。尚思易此時不知道在筆記本上塗塗畫畫什麽,一副沒事人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略微臉紅的少年不是他似的。此時的男生穿著白T恤,修長的手指在筆記本上來回塗塗畫畫,紀冬至想了下,還是輕聲跟對方說謝謝,尚思易倒是難得沒打趣自己,只是微微點點頭,道一聲沒事兒便繼續塗塗畫畫。

紀冬至看似在覆習課文,實際上腦袋裏面則在想,今天真的是超級衰啊,之前生理期每次都差不多在月末左右,誰知道這次居然莫名其妙提前了一個禮拜,還偏偏挑在今天,挑在今天也就算了,還偏偏讓尚思易這個欠抽男看到,天哪,真是尷尬死了。想到這裏,紀冬至幹脆趴在課桌上,一副大寫的生無可戀臉。尚思易見女生從剛才進教室就有些異樣,難得沒開玩笑,畢竟,身為男生,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適合開玩笑的。

尚思易見女生一會兒嘆氣,一會兒痛苦地趴在課桌上,還以為女生是生理期不太舒服,但自己身為男生好像又不太好意思說太多。之前也聽說過,有些女生生理期的時候會各種疼痛各種難受,看紀冬至這幅樣子,應該是疼得厲害吧。想到這裏,尚思易便悄悄給身後的金慧寫了張紙條,金慧打開紙條一看,差點笑噴,只見尚大少爺寫到,那個,你們女生生理期的時候,是不是都難受得厲害?有什麽緩解的辦法嗎?金慧看了前面正在假裝一本正經寫作業的男生,以及趴在課桌上動來動去的女生,瞬間明了,飛快地寫下一行字,再傳給男生,尚思易打開紙條,只見上面寫著,女生生理期的時候,千萬不要惹我們,千萬不要惹我們,千萬不要惹我們,以及,吃巧克力或者喝紅糖水可能稍微緩解一點。

尚思易將紙條揣在口袋裏,下課的時候,便匆忙忙地走出教室。而此時,紀冬至一方面覺得面對尚思易有些尷尬,另外一方面每次生理期的前兩天,也確實是疼得厲害,於是只能是一有時間就趴在課桌上,每每這時,紀冬至都在想,為什麽要投胎當女生啊啊啊啊,下輩子再也不要投胎當女生了,一個生理期簡直折騰的生不如死,簡直是欲哭無淚。

待尚思易回到教室的時候,見紀冬至還趴在課桌上,想來是難受得厲害,翻來覆去,好像怎麽趴著都不舒服,眉頭皺在一起。尚思易將口袋裏的幾塊巧克力塞到女生抽屜裏,又將牛奶放進去,輕輕拍拍女生的頭,紀冬至原本就不太舒服,此時簡直要炸毛,正準備小宇宙爆發的時候,卻見男生拿出一塊巧克力,故作漫不經心地說,“呶,聽說吃這個好像能好一點兒。”說完男生便將巧克力丟給自己,若無其事地拿起下節課的書本,也不再看女生。紀冬至微微楞了一下,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好拆開一塊巧克力,含在口中,含糊不清地對男生說,“謝謝。”尚思易也不客氣,依舊一副慵懶隨意的口氣道,“記得把我衣服洗幹凈哦。”說完沖女生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紀冬至:“.......”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紀冬至將尚思易的襯衫拿過來還給對方,只見對方一臉嫌棄的模樣道,“餵餵餵,紀冬至,我的襯衫究竟有沒有洗幹凈啊。沒有洗幹凈的話,可是要重洗的啊。”眼見女生要炸毛,尚思易突然想起金慧之前說的話,女生生理期時,千萬別惹怒她們,於是瞬間變臉,趕緊接過襯衫,嬉皮笑臉道,“那什麽,跟你開玩笑呢,紀冬至洗的衣服嘛,肯定洗得超級幹凈啊。”

紀冬至想,這個世界上,變臉速度能變得如此之快並且又如此自然的,大概只能有尚思易這個欠抽男了。

從那之後,紀冬至和尚思易兩個人的關系似乎稍微緩和一些,至少不再像之前那般劍拔弩張,一見面就刀光劍影。

而在金慧和徐然然看來,其實,紀冬至和尚思易兩個人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真正劍拔弩張過。只不過是一個人喜歡著另外一個人,便時不時地逗逗對方,看對方笑的時候,自己也不自覺揚起嘴角;看對方小宇宙要爆炸的時候,再安撫對方一下。想來,尚大少爺這個人簡直是以逗紀冬至為趣嘛,哦,還是私人物品。這不,雖然之前尚大少爺一臉嫌棄地看著紀冬至手洗的襯衫,但事後明明是一副抱著寶貝的模樣好不好。

金慧想起紀冬至曾經說自己在初中時完全就是一個女流氓,還說其實那個時候自己其實並不想做個征戰四方的女流氓,可無奈陰差陽錯,發生一些事情之後,班級裏面誰也沒把自己當成個小姑娘。當時說完紀冬至還無奈地嘆口氣,但在金慧看來,高中這幾年,尚大少爺完全是把紀冬至當小姑娘吧,雖然尚大少爺看似總是與紀冬至過不去,可明眼人一看就明了,一向對他人眉眼冷淡的尚大少爺,也就只有與紀冬至說話時才會眉眼彎彎笑得傾國傾城好不好。

那個時候金慧就在想,這樣兩個人啊,一個張揚霸道,一個天生遲鈍反應慢半拍反射弧又長,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真正走到一起。

將時光拉回到現在,紀冬至生理期的時候依舊難受得厲害,只是奇怪的是,每逢她生理期的那幾天,平時跟他過不去的欠抽男尚思易似乎都能消停幾天,並且那幾天還會替自己倒熱水,還會給自己買早點。盡管對方每次都無所謂地說是買多了,吃不完,賞你了。怎麽看都是一副欠抽的模樣。

剛開始自己還以為純屬巧合,後來有次無意中看到對方筆記本上塗畫的圈圈點點的時間,正好是自己生理期那幾天。紀冬至微微一怔,隨即想起高一那天體育課結束之後,自己換完衣服回到教室的時候,看到對方正在塗塗畫畫什麽的,原來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默默記下了自己生理期的日子。

要如何形容這個人呢,明明最開始遇見的時候,對方一副無賴的模樣,總是張嘴閉嘴叫自己粗魯女,再後來,高中居然跟自己同一個班級,甚至跟自己還是同桌,依舊永遠一副慵懶隨意的模樣。唯一不變的則是,無論是初中還是高中,對方總有辦法讓自己氣惱,但每次在自己需要的時候,對方又恰好總能出現。真是,奇怪的人啊。

直到很久很久之後,紀冬至才明了,其實那個時候,自己就已經逐漸走向尚思易了,只是那個時候的自己,後知後覺。

待到後來,自己明確的知道自己的心意時,只可惜,那個時候,實在是太晚了,晚到,大雨封了山,風吹散了故事,遠方的人,也忘了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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