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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懵懵懂懂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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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下學期時,葉荷因為一些事情突然臨時轉學,後來紀冬至才聽說,原來葉荷轉學跟班級後面那個叫周棋的男生有關,周棋一直很喜歡葉荷,後來還給葉荷寫了情書,這封情書後來又恰巧被葉荷的爸爸媽媽發現,一開始葉荷的爸爸媽媽只是語重心長地跟女兒說,現在是升學的關鍵時期,你們年紀還小,不能因為感情的事情分心。但後來當葉荷的爸爸媽媽陸續發現新的情書之後,才意識到事情比他們想象的要嚴重很多,又擔心葉荷成績受影響,索性直接讓葉荷轉學。

現在想想,那個年紀的男生女生,無論喜歡或討厭誰,都無法像成人那般掩飾。但礙於學校不成文的規定,初中期間不許戀愛,理由也無非是這個時候大家年紀太小,應該以學習為主,不能感情用事等等,所以那個時候的我們,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害怕對方知道,又害怕對方不知道,也害怕對方明明知道卻假裝不知道。真是,矛盾又奇怪的心理。

後來紀冬至突然想起來,難怪每次班級裏面大家只要一提及葉荷,後面幾個男生就跟著起哄,周棋則略微紅著臉說,你們別鬧了,瞎說什麽。葉荷也紅著臉低頭不說話,再後來便是聽人說周棋給葉荷寫了情書告白,而葉荷呢,她那般的姑娘自然是不會喜歡周棋這樣的小混混。

再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整個班級裏忽然又都在謠傳雲宇喜歡葉荷,葉荷也喜歡雲宇,對於這種八卦消息,紀冬至依舊一如既往的不在意,倒是徐然然特別八卦兮兮地說,“哎,冬至啊,葉荷肯定喜歡雲宇,自從中間兩組合並在一起之後,他們倆現在相當於是同桌嘛,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日久生情嘛對不對。而且雲宇長得也不錯啦,人又聰明幽默,葉荷成績也不錯,又溫柔大方,挺般配的呀。更關鍵的是,你看,以前大家說周棋喜歡葉荷時,她都不說話,但後來大家開玩笑說雲宇喜歡她時,她雖然也否認,但還是笑著說話呢,是嗔怪嗎?好像是呀,那他們倆個肯定是相互喜歡的。

紀冬至一副無語的表情,白了一眼徐然然道,“徐然然,你怎麽越來越八卦了?下節課的數學考試你都準備好了嗎?”徐然然就笑嘻嘻地說,“哎呀,不著急不著急,反正有你和陸希木嘛。”

紀冬至:“……”

陸希木:“……”

紀冬至回頭的時候,正好看到雲宇和葉荷兩個人討論問題,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被徐然然說的話影響了,紀冬至忽然覺得此刻兩個人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竟然都有些難得的一致,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夫妻相?紀冬至被自己腦海裏突然蹦出來的這個想法嚇一跳,隨即笑了笑轉過身去,而這一幕恰好被尚思易看到。

不知道粗魯女這個家夥剛才又在神游什麽。想到這個連尚思易自己似乎都沒意識到,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好像對粗魯女的一舉一動都格外關註,雖然連自己都不想承認,但又確實如此。人啊,真是奇怪的動物。笑。

葉荷轉學的那天,一開始班級裏沒人知道,直到第一節課班主任上課時,葉荷還是沒有出現,紀冬至原本以為葉荷只是有事臨時請假,但後來上課的時候,班主任說葉荷同學因為家裏原因,已經臨時轉學,以後就不在我們學校了,位置暫時先空著吧,下周會有新的轉學生過來,好了,接下來我們繼續上課。

誒,葉荷已經轉學了嗎?為什麽突然就轉學了呢?紀冬至幾乎是本能反應地回頭看了看周棋和雲宇,周棋好像還沒有從驚訝中恢覆過來,對上紀冬至的目光時,對方勉強地笑了下,隨即便低下頭去,而雲宇呢,好像沒有什麽表情,也沒有註意到紀冬至的匆匆一瞥。

周棋大概是很喜歡葉荷吧,那種難過受傷的眼神,後來紀冬至在很多人身上都曾見過,連尚思易後來都有那種瞬間難過又受傷的眼神。

要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呢,在那一瞬間,紀冬至忽然也覺得有些沮喪,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喜歡啊,所有人都在說,青春裏的喜歡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可從來沒有人告訴過紀冬至,原來,喜歡這種事情,也是會難過,也是會受傷的,尤其是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原來是這樣難過的一件事。

葉荷轉學之後,大家也傷感了一段時間,畢竟是一起度過兩年時光的人,再後來,隨著時間推移外加升學考試日益緊張,大家也就很少提及葉荷,所有一切好像又恢覆到最初的模樣。班級後面依舊是幾個小混混的天地,上課聊天說話,下課打打鬧鬧,前排的人大部分時間都忙著考試忙著覆習,偶爾碰到無聊的課程也會睡覺看雜志漫畫之類的。

對於紀冬至來說,政治課這種課基本上都是用來睡覺的,只是偶爾紀冬至也會在某個瞬間突然想起葉荷,葉荷究竟對周棋有沒有一點兒喜歡呢,還是真的像別人說的那般喜歡雲宇呢?

想起之前好幾次班級裏面的同學起哄說雲宇喜歡葉荷,葉荷喜歡雲宇時,雲宇剛開始還會紅著臉爭辯拼命否認,葉荷也是紅著臉讓大家不要亂說。再後來,兩個人似乎都是習慣大家這樣的玩笑,畢竟也沒有什麽惡意,以至於後來再被班級裏的同學起哄時,雲宇早就習慣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笑嘻嘻地說,別瞎說好不好,我一個男生倒是無所謂,但你們老是這樣說人家女生就不太好啦。身後又是一群人起哄,還有人說,哎呀,雲宇你小子行啊,現在就開始護著你們家葉荷了啊。葉荷索性裝作沒聽到的樣子,只是表情明顯有些不自然,大概終究是女生,也是有些羞澀吧。

後來,紀冬至想,對於葉荷來說,她大概是不喜歡周棋的,甚至,也根本不想被周棋喜歡吧,被自己不喜歡的人喜歡,究竟是怎樣一種感受呢?

直到後來高中有次偶然遇到葉荷,無意中提及周棋和雲宇,問及對方感受,對方想了一下,搖搖頭道,“我啊,從來就沒有喜歡過周棋,只是當時無論自己怎麽說,好像都會被人過分誇大,索性就沈默了。而對於雲宇,大概是有些好感的,但並不能稱之為喜歡,只能說是那個時候自己有些虛榮心吧,畢竟,女孩子嘛,誰都希望自己被很多人喜歡。加上雲宇長相不差,成績又好,跟這樣的人傳緋聞其實也不錯。”

臨走的時候,葉荷笑著說,“冬至啊,對於周棋,怎麽說呢,你大概不知道,被自己不喜歡的人喜歡,其實是一件,很難過的事情。我的確是感謝他的喜歡,卻也對不起他的喜歡,他對我越好,我越尷尬,他越認真,我也就越害怕,我感激他的付出,但更感激他的退出。”說完,對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留下楞在原地的紀冬至。

而對於周棋而言,葉荷大概是他喜歡不到的人,盡管明明知道沒有結果,但還是想試試看。

也就是從葉荷之後,紀冬至開始明白,原來這個世界上,有些喜歡是愛而不得,有些喜歡是拼命追求,還有一些喜歡則是虛榮心。眼睛看到的未必都是真的,那個時候明明所有人都覺得雲宇喜歡葉荷,葉荷喜歡雲宇,而實際上呢,雲宇究竟喜不喜歡葉荷,紀冬至不知道,但葉荷其實並不是真的喜歡雲宇吧,連葉荷自己都說了,那是一種虛榮心作祟,和一個成績好外貌不差性格又開朗的男生傳緋聞,在班級裏也是一件有面子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那個時候紀冬至就在想,原來很多事情並不是表象上看得那般,只要對方沒有明確地說出喜歡你,對你看似再好,別人謠言的再厲害,其實也許都是假的吧。

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人如葉荷那般,也許並不是因為真正喜歡那個人,只是因為對方外貌不錯成績不差,與這樣的人傳緋聞,也是變相的表明自己有魅力吧,既然如此,何樂而不為呢?

人的虛榮心啊,有時候真是可怕。

所以後來無論是舒亞還是金慧甚至更多的人都在說”尚思易喜歡的人是你啊“,抑或是,“陸希木喜歡你啊,一直都是喜歡你”時,紀冬至只是安靜地笑笑不說話,她後來不是感覺不到尚思易對她態度的轉變,也不是感覺不到陸希木的溫柔,只是在更早之前,紀冬至就明白一件事,很多事情,如果當事人沒有明確地說出,自己再怎麽想,別人再怎麽想怎麽揣度,都是沒有用的,人的心思是最難以猜測的。

那些你以為的好感,以為對方給你的溫柔,也許只是錯覺,甚至是想太多而已,也許在對方那裏,不過純屬禮貌。所以後來紀冬至才能在面對所有人都不動聲色,也從來不給自己自作多情的機會。

更不會對誰抱著“這個一定是喜歡我才對我這樣好對我這樣溫柔吧”這種想法,而是明確的知道,對自己溫柔的人,對其他人也溫柔。所有人都以為紀冬至天生冷淡,其實紀冬至只是經歷的多了,失望的多了,才會變成如此這幅淡然隨意的模樣而已。對於紀冬至而言,自己從小到大實在是失望的太多了,正因為如此,自己才越來越懶得隨意將希望放在別人身上,也越來越害怕將希望放在別人身上,紀冬至只知道,如果不想讓自己失望,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對任何人有奢望。

沒有奢望,自然也就不會有失望。

要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呢?隨著年紀增長,後來紀冬至也逐漸明了,很多事情,其實和小時候一樣,小時候的我們,在刮獎刮出“謝”字還不扔掉,非要把“謝謝惠顧”都刮的幹幹凈凈才舍得放手,這種狀況和後來太多的事一模一樣,周棋是這樣,黎若塵也是這樣。人生中,很多事情,都是我們無法預料的,而感情呢,大概永遠都是,愛別離與求不得。

而那個年紀的男生女生,對於感情,都是陌生又稚嫩。誰也不知道喜歡究竟是什麽,只是覺得,誒,這個人好像跟別人是不一樣的存在。喜歡看見她笑,喜歡自己欺負她,看她生氣嘟嘴的模樣都覺得好可愛,但又不喜歡別人欺負她;哪天自己真正把對方氣哭的時候,自己又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給她讓她不要再哭了呀。

那個時候的喜歡,還真是,幼稚又單純,但也確實是,最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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