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八【時間會幫我們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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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終於登到了山頂了,真不容易啊。”徐然然在登上山頂的時候忍不住大叫起來。

“是啦,我家附近這座山雖然比較難攀登,但是,當你真正攀登到頂峰以後,絕對會慶幸幸好沒有半途而廢。因為,風景真的很好看啊。”田立樂呵呵地說。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麼?”紀冬至從山頂向下看的時候,一切都變得渺小起來。

有那麽一瞬間,紀冬至忽然覺得,四周好像瞬間變得安靜起來,耳邊有微風拂過,鼻息間充斥著幽幽花香,閉上眼睛,好像看到小時候的自己。

一個人玩耍,

一個人上學。

一個人寫作業。

被人欺負的時候,從來一個人躲在角落裏掉眼淚,連哭泣都不敢太大聲。

從來都是,

一個人難過。

一個人傷心。

一個人哭泣。

那個時候,身邊沒有任何人,嗯,沒有任何人。

所有人都唯恐對自己避之不及。

那種孤獨又絕望的寂寞,你有沒有經歷過?

那個時候,紀冬至常常想,連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寂寞來自何方,但是,總是在很多一瞬間,自己是真正感到寂寞。紀冬至一直都知道,世界上每個人都在寂寞,只是,每個人的寂寞不同而已。

他們都說,快樂的人,都說記憶不好的。

只是,為什麽,明明笑得比誰都要燦爛,明明看起來比誰都要快樂。但那些記憶,為什麽卻比以前更加深刻呢?

有人曾說,我不喜歡說話卻每天說最多的話,我不喜歡笑卻總笑個不停,身邊的每個人都說我的生活好快樂,於是我也就認為自己真的快樂。可是為什麽我會在一大群朋友中突然地就沈默,為什麽在人群中看到個相似的背影就難過,看見秋天樹木瘋狂地掉葉子我就忘記了說話,看見天色漸晚路上暖黃色的燈火就忘記了自己原來的方向。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沈默的人,每天卻說最多的話。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悲傷的人,每天卻陽光燦爛。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難過的想流淚,卻依舊笑的比誰都開心。

那麽多人說我快樂,說我幸福,我也就真的相信自己幸福了。

只是,為什麽,一個人的時候,沈默的時候,忽然就悲傷地說不出任何只言片語。

待在山頂的時候,閉上眼睛,紀冬至原本躁動的內心終於逐漸變得平靜下來,好像之前巨大的悲傷感都只是幻覺而已。

是不是只有當我們不再和自己過不去的時候,我們的內心才能真正獲得寧靜呢?紀冬至啊,不要悲傷,不要難過,都過去了。

你要相信,始終相信,你還可以走的更遠,你還可以更堅強,你還可以更幸福。

“小至至,你怎麽啦?幹嘛一個人閉著眼睛發呆,怎麽,想跳山啊?”不用猜就知道是班長大人。

“去去去,你才想跳山呢,你全家都想跳山。”紀冬至白了一眼於安。

“你......你至於這麽狠麼,居然還說人家全家都想跳山,你讓人家情何以堪......”於安故作掩面狀。

“......又來,我說,班長大人,你什麽時候才可以不在我面前裝嫩啊,你是個男的,你怎麽能動不動就人家人家的自稱呢,你讓我們這些女生情何以堪。”紀冬至不得不打擊打擊於安,這個家夥每次都跟自己裝無辜,裝委屈......他是個男生好嗎,到底哪兒來的自信一直自稱自己為“人家”!

再說,“人家”這兩個字難道不是給那些淑女的稱呼嗎?紀冬至只能默默扶額望天。

“哎,傷心啊,人家不是看你一個人站在山頂旁邊以為你想不開要跳山所以才過來看看你嘛,你居然還罵人家,傷心啊......”於安又開啟撒嬌外加委屈模式。

“......好吧,我錯了,班長大人,我謝謝您了好吧,甭在這折騰我了,趕緊去陪你家那位黎若塵好吧。”紀冬至每次見到於安這種委屈的表情都恨不得想掐死對方,但無奈每次都狠不下心。

“誒,她啊,應該是不需要我陪伴了。”見紀冬至笑出來,於安這才松了一口氣,但在提及黎若塵時,於安臉上的微笑瞬間淡了下來。

“誒,不好意思,我隨口說說的。”紀冬至你今天是不是所有神經都錯位了,總是說錯話,做錯事,還胡思亂想,明知道黎若塵喜歡尚思易,還當面揭穿可憐的班長大人的傷疤,還真是該千刀萬剮。

“哈哈哈,沒關系啦,反正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啊,小塵本來就是不喜歡我的,我早就該料到了的啊,正如眾人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依舊對我不屑一顧啊。哈哈哈,好笑吧。”於安在那裏哈哈大笑。

只是,臉上再燦爛的笑容,也掩蓋不了他眼裏的盛大悲傷。

紀冬至想,很多事情,自己不是不知道,就像現在,看到一向活潑開朗的班長大人有些悲傷的表情,自己原本想安慰他的。可還沒說出口,於安就看了自己一眼,紀冬至讀懂了那一眼的所有情緒,大概是,不想讓任何人安慰。親愛的班長大人,如果,你希望我看不到,那麽,我就假裝看不到。

時間是賊,悄悄偷走一切,而我們卻不自知。

印象中的班長大人,一直都是嬉皮笑臉,像個長不大的小孩一樣。以前還總是在大家面前嚷嚷道,“以後我要找個漂亮的女朋友,然後挖個坑埋了,等到秋天的時候肯定會長出很多個漂亮女朋友。一個揉肩,一個做飯,一個哼小曲,一個收拾房子,一個陪我玩游戲。剩下的全部出去賺錢。哈哈哈,生活多麽美好。”

那個時候,紀冬至還跟著於安一起瞎說,“對啊對啊,以後我也要像你那樣在春天的時候把一個極品帥哥男朋友挖個坑埋了,等到秋天肯定收獲一堆極品帥哥男朋友。到時候,一個說笑話,一個賣笑,一個做飯,一個當奴隸,一個陪我到天荒地老,剩下的全部拖出去裸奔。哈哈哈哈,街上的人有福了。”

徐然也點頭道,“等我有錢了,我就要買兩根棒棒糖,一根讓你們看著我吃,另外一根嘛,哈哈,我吃給你們看。哈哈,想想就很爽啊。”

說完,三個人就一起在那裏狂笑,陸希木在旁邊傻掉兩秒,本來以為陸希木會無比鄙視這三個白癡來著,結果,沒有想到,陸希木比徐然然更狡猾。陸希木確鄙視幾個人了,但是,陸希木一說完話之後,換成三個人一起鄙視他。

因為,陸希木慢悠悠地說道,“你們三個也太沒出息了吧,就知道幻想這些有的沒的。等我有錢了,我一定會買輛私人公交車,然後走一站停一站,等別人要上車的時候,頭也不擡地說,對不起,這是私家車,怎麽樣,夠拽吧,哈哈......幹嘛,你們這是什麽表情?鄙視麼,別介,要知道,鄙視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們還是慢慢排隊吧,哈哈。”

毫無疑問,再次換得紀冬至、於安以及徐然然三個人一致的白眼。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紀冬至發現陸希木並不像他表面看起來那麽溫文爾雅,說到底,陸希木骨子裏面,也絕對是個腹黑的少年,只是早就說過,陸希木沒有像尚思易那麽張揚地表現出來而已。

只是現在呢,好像沒多久,大家就變成如今這種模樣,以前好像無論幾個人怎麽打擊於安,也從沒有見過對方如此悲傷的樣子。

紀冬至想,自己好像一直以為班長大人這種性格的人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現在才發現,也許,對方只是像自己一樣,把悲傷藏起來,所有人都看不到,這樣,才能安靜地對所有人微笑。

“班長大人啊,你知道嗎?那些能夠傷害我們的,恰恰都是我們所愛的。我們執著於什麽,往往就會被什麽所傷害;我們執著誰,就註定被誰傷害,一直都是如此,但如果我們沒法隱藏悲傷,不如交給時間吧,時間會幫我們篩選的。”

耳邊傳來紀冬至的聲音,也許是夾雜著風聲,連帶著聲音似乎都有些不真實,要怎麽形容那種感覺呢,不是那種隨便的說話聲音,而是在認真說話,聲音裏面似乎有種滄桑。

於安想,冬至啊,我一直都知道,你從來都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的人,你一定曾經經歷過很多很多我們所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你才能一直如此淡然的平靜,平靜的仿佛不像我們這個年紀的人。就像木頭曾經對我說,“於安啊,紀冬至這個女生,不要看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整天一副雲淡風輕,比誰都堅強的樣子,實際上,她沒那麽堅強。明明是個比誰都需要人保護的女生,偏偏把自己圈再城堡裏,固執地不肯接受任何人的關心。她以為關上自己的心扉,別人就看不到她的那些悲傷了麼。她不知道,這樣的她,才更令人心疼。我常常在想,紀冬至那樣的女生,明明不過和我們一樣才十幾歲的年紀,很大時候卻顯得有些淡漠,我想,她啊,一定是以前經歷過很多不那麽美好的事情,甚至,大概已經死過一次吧,所以才會像現在這般淡然隨意,因為通常只有死過一次的人,才懂得如何更好的生活。紀冬至就是這樣的人,即使她是一顆帶刺的仙人球,我好像還是忍不住想靠近她,想給她一些溫暖。想告訴她,冬至啊,你沒有那麽堅強,不要什麽事都總是一個人承擔,這樣早晚有一天會因為壓力太大而累倒的。想要告訴她,不如承認她自己沒那麽堅強吧,沒那麽刀槍不入,她也需要別人一個溫暖的擁抱。

冬至啊,你是不是真的像木頭說的那樣,曾經經歷過太多事情,看透了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所以,明明是看似不過十幾歲的年紀,卻總是在不經意間就散發著一種顯得看盡世間百態的滄桑?

“或許是我們這個年齡不夠資格去談那些所謂的愛情。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對小塵的喜歡能不能稱之為愛情,但是,我知道,看到她和別人在一起,我是真的很難過啊。生活這東西吧,死活是個死,愛情這東西呢,死活都得活,而這兩樣東西摻和在一起,難怪我們被折騰的半死不活。”於安苦笑。

“唔,我也不知道,什麽是愛情。有人說,愛可以是一瞬間的事情,也可以是一輩子的事情,每個人都可以在不同的時間愛上不同的人,不是誰離開了誰都無法生活,那些遺忘反而讓我們更加堅強。不過,我覺得,如果真正的愛一個人,很多事情,都會情不自禁的。而一個人愛不愛你,也都是能夠感覺到的。我相信,黎若塵她早就感覺到你對她的喜歡了,只是,她假裝看不到而已。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死抓著不放呢?”紀冬至看著於安的眼睛,認真地說。

紀冬至想,親愛的班長大人,其實我是想告訴你,你真的沒有必要為黎若塵傷心,如果她真的有那麽一點點在乎你,有一點點考慮到你的感受,她就不會讓你去替她傳遞情書給另外一個男生,我不相信你們朝夕相處,她看不到你對她的喜歡。她既然讓你去傳遞情書,既然當著你的面和尚思易卿卿我我,她就必然完全不在乎你的感受。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為這麽一個不值得你傷心的人難過呢。

因為,真正在乎你的人,是不會舍得讓你難過的。

“冬至啊,我也知道,可是,喜歡那麽多年的人,不是輕易說不喜歡就不喜歡的吧。也許,總有一天我會忘記小塵。但那個過程,會很漫長。”於安有些沮喪的聲音。

“也許吧,反正不都說時間和新歡是良藥麼。不然,班長大人,你就換個人去喜歡好了,這樣時間久了,新歡也有了,你自然就會忘記了。這樣也很好嘛,是吧,哈哈。”紀冬至有意調節氛圍,好像不應該再這麽跟班長大人矯情下去,那邊一堆人都坐在一起說笑話,如果自己再不過去,徐然然肯定會掐死自己。

“嘖嘖,小至至啊,這個主意不錯啊,行,我記住了,得趕緊找個新歡,然後忘了舊愛啊,哈哈。”於安又恢覆之前的嬉皮笑臉,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紀冬至欣慰地笑了笑,這次春游如果能幫助於安打開心結,那麽,總算是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情,也算沒有白來吧。

“冬至啊,你和於安兩個人在那裏說什麽呢,快點過來啊,我們在說笑話呢,要笑死人了,快點來啦。”徐然然在前面叫道。

紀冬至對徐然然微微一笑算是回應,隨即和於安向遠處的一群人走去。

再後來,一群人在山頂上嬉鬧,時間好像過得特別快,直到徐然然嚷著肚子餓了,大家才想起來,誒,好像還有吃飯這回事兒。於是,一群人決定下山吃飯,幾個人一前一後地下山,紀冬至本來是想說,你們先走吧,我還想多在草地上躺一會兒再走。但是大家似乎忙著下山,沒有人回頭看自己還躺在草地上,於是也就懶得再說,反正如果自己說待會再下山,他們肯定也不願意走,總不能因為自己一個人耽誤大家行程,這樣也不太好,倒不如自己一個人安心地閉上眼睛躺在草地上休憩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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