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真相(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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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下來,把我的手鎖在頭頂。

“阿念,”

“記得嗎,初二時我們就曾是同桌了,可你從沒真正的看我,”

我的心一片死灰。

“……憑什麽!憑什麽他洪咫業就能得到你!他為你做什麽?!啊!為你做過什麽!…做得有我多嗎!”

“你知道我是怎麽幫你一個一個的擺脫那些纏人的家夥嗎??怎樣幫你把那些妄想的情書丟進粉碎機嗎,……呵呵呵,那些情書不看也知道寫著滿是令人惡心的東西…”

“後來甚至還有男的…嘻嘻嘻,真可笑,有我在身邊不就夠了嗎”

“可是,居然讓他給捷足先登了!”

他有些發狠地看著我,眼神如秋季般陰森。

“我初考時為了你放棄了去重點高中,…每次放學都暗跟你後面,看你平安到家…”

“可是你眼裏只有他!…他有什麽好的!還不是。。。。”

“滾”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一腳把他踹在床下,身體不停地抖。

“阿念”

他的聲音啞然。

“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阿念,我愛…”

“滾!南華數,…別逼我!!”

夜涼如水,洗盡鉛華,也殲滅我最後一絲幻想。

衰草淒迷,止不住的輕寒。

有時候覺得其實靈魂和肉體並不同在一個頻道,他們總是貌合神離,說不上為什麽的心悸一直不詳地困擾我,直到。。。。。。

“莫念,你家人來找你,你來辦公室一下。”

“好”

我跟隨班主任的腳步,看見室內的人。

“有什麽事嗎?”

“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他見我沒有跟隨他,停下了腳步。

“這裏不能說嗎”

“這,說話不方便”

“我待會還要上課”

“耽誤你一些時間而已,我說完就不會再來,”他望了我,突然嘴邊劃起微涼的曲線。“不會再到這,也不會再去你家。”

“怎麽樣”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

這次是銀灰色的名貴跑車,坐上去依然舒服地昏昏欲睡。

一路上我們緘默不語。

他開車,我坐在後座上看一路的風景。

初夏的痕跡在車窗前快速倒退,偶爾有飛鳥掠過的陰影。稀薄的塵浮在空中,過路的景色蔓延出一室的等待。

我們漸漸駛出繁華的都市,進入一片陌生的領域。

那是我從未看過的海色,一大片水域輕藍的籠罩在車下,讓我有種被湮滅的幻覺。一著不慎,萬覆不劫。

緊接著是一片荒野,雜草橫生,了無人煙。青青的天際囚住鋪滿荊刺得土地,隱約的嗚咽聲飄了漫天,明明是萬物勃發的時節,這裏卻是如此的蕪涼。

路漸漸不平起來,車身開始開始搖晃起來。前面類似望不到邊的大漠,落輝籠罩著暗金的色調,但卻沒絲毫減緩車速。

我忽的看見一朵黑色的花一閃而過,花瓣詭黑清麗,枝葉妖嬈,類似百合的弧形,卻遠比百合高貴典雅,那種在夕陽殘血與玄黃的地壤接際突兀的美讓我一是一不開眼。

“到了”

我還沈浸在那朵花開的回憶中,一回神才看清車停在何處。

在我面前是高大的哥德式建築,暗然的天色蓋不住它刺眼的光,屋頂直聳入雲,仿佛想沖破黑暗的天穹。

打開車門,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

“跟我來”

他的背影落空了一切,我仿佛掉進一個怪誕的時空。

這趟車,坐的還真久。

為什麽會有如此唯美的地方,不開發成旅游區還真是可惜。

我們進了大門,繞進一個河大院子,簡直是公園。

渡過一片地,古藤爬滿樹幹,幹裂的巖石邊,近看發現在幽濕氣的落葉層裏,水晶狀的花骨微微下垂,在幽暗處發出誘人的白色亮光。

“好看麽,它叫水晶蘭”

他說這話時,淡然如斯,不知是否天黑的關系,眼角眉梢擒著意味不明的輕笑,轉眼即逝。

進入宅內,黴味充斥而來,盡管裏面一塵不染。

應該,很久都沒住人了吧,連腳步聲都空蕩蕩的回音著。

步入長廊盡處,卻很突兀的看見一處玄關,裏面一片中式裝修,暖光照在厚厚的幕布上。

“謝謝”

我接過精致的茶杯,抿了一口,見不到茶葉打轉的紅茶雖醇厚,但還是不及家中的新茶清香。

喝過茶後,感覺有些疲乏,坐太久車了吧。

“還記不記得上次我們看的那部影片。”

他的眼神好像在看我,又好像透過我的身體看到更遠處。

我點了點頭。

“其實,那個家族,是個骯臟的家族”他站在我身後,有些神經質地笑。

“那些家夥的生活糜爛,奢侈,雜亂,”他頓了頓“不知是不是遺傳病的原因,還亂搞。”

“男的女的,大的小的……都瘋了。”

“………於是其中一個人終於忍受不了這種生活,決定結束這一切”

“怎麽結束呢,他想了很久”

“最後他還是想到了最惡俗的方法———把所有人都殺光。”

我不自覺挑起眉頭。

“但故事還沒完,”

他繞在我跟前,俯視我,手指做著噤聲的動作,我唯有按捺著性子,耐心地聽著他講。

“他查出還有落網之魚,”

“說起來還是清白的,他的父母本是正常所以早已脫離了這個家族,現在的他早已成家立業,並且有一個美滿的家庭。”

“怎麽辦呢?放過他麽,兇手猶豫了”

“最後還是決定捕殺,…”

“你說說看,那個無辜的人為什麽還要死?”

“莫念”他見我沈默不語又重覆了一次“你說說看,那個無辜的人為什麽還要死?”

我沈默不語。

“因為那個兇手怕。”

“怕再度陷入那個家族的怪圈中,自己出不來,如果那些人都死了,他可能覺得這樣做會擺脫同為命運的循環。”

他含笑凝視我,些許欣慰。

“莫念,”

他轉而坐在我的身旁。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監護人。”

他把我撈起放在他腿上,額頭有些許微涼,貼著另外一個人體溫也如此,鼻尖充斥著他的熱氣。我全身僵硬,他的體溫如冰般涼及脊背。

我懷疑我陷進幻覺,或是噩夢。

“給你看些東西吧,你會喜歡的。”

他的臉頰蹭著我的下巴,臉上牽動的肌肉告訴我,他在笑。

他按了一下不知從哪拿來的遙控器,遠處的墻壁緩緩打開,屏幕裏再次響起那部恐怖片的啞劇。

但主角,卻是

短短十幾分鐘,我看見他們的口張張合合爭辯著什麽,最後,父親在鏡頭面前滿是盛怒,我的小母親倔強又不甘地哽咽著……,最後的最後,我看見他們兩直挺挺地倒下,睜眼望天,一如開始那般無任何聲響。

我拽緊拳頭,手指節節刻骨的疼。

“對了,還有他。”

他一把卡住我的咽喉,眼色滿是嚴厲兇狠,“好好看著。”

屏幕切換到另一個畫面,兩個少年在廝打,最後一個不敵,被制服於下,指間銀環閃閃發亮。

在上面的少年滿是惡狠的臉色,把他固定後,開始肢解。

首先下手的是男性最脆弱的地方,不用工具,毫不費力地拽扯下來,期間甚至還不解氣,大力的在地上躡踩… …

然後是淩遲,從上到下,一絲不茍。

自始至終,受刑的少年都是喊著兩個類似姓名的口型,盡管他早已發不出聲響。

血,布滿整個地板,甚至有幾滴還沾染上了鏡頭,形成長長的劃痕。

後來,他就死了。

“他是毒梟老大的義子”

耳邊的異感讓我起著雞皮疙瘩,一邊望著有些搖晃的鏡頭裏那個笑的癲狂的施刑少年,幽幽說道,幾分譏謔,幾分諷酷。

“好了,戲看完了,滿意麽?”

他一把把我抱了起來,語氣寵溺,眼神冷靜地像個瘋子。

“藥效幾個小時後悔自動解的,你不用擔心。”

他平穩的步向那個圓旋式樓梯,古老的木材發出枝椏的音響,毫無生氣的走廊,森森陰氣,甚至慎得人心慌。

“對了,你好像還沒怎麽發現兇手,”

他把我放在寬廣而舒適的黑段色床上。

“我說過,他有出現的,”

他的手撐在我的肩膀兩邊,低身下來。

“只不過你沒留意…”

他的眼神毫無掩飾,可我的大腦已停止運作,口腔的氣味惡心得讓我想吐。

“…,他一直都在現場”

他細致地為我整理衣服,外套,襯衫……,長褲,……

“只不過他一直都在拿著攝影機罷了”

頸窩的汗毛頓時怵起,腰部力度漸漸收緊,皮膚感覺冰寒刺骨。

“念”

沙啞的聲音在我的耳邊回旋,空氣中滿是衣服撕碎的煙塵。但聽見這個詞時只覺得瞳孔放大。

“我愛.....”

我從他的瞳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眼裏寫滿著魔狂,肆意而絕望,目光頓時暗了暗,抓住我的腳踝,然後慢慢的擡起……

那一天,我忍不住幹嘔起來……

惡心至極

只覺得大限已至,末日來臨。

“……念…”

他的鼻息噴在我臉上,我弓著身子。

“我……愛”

我直勾勾地盯著頂上床賬,聽不見任何聲音,鼻尖還是那股消毒味,我仿佛嗅到死人的氣息。

原來,這就是愛。

我找不到任何詞匯來形容我的感受。

原來在和太多意外偶遇時,不是心碎,而是崩潰。

原來痛到極致,是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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