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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十年壽長換你一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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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霖川立刻捂嘴咳嗽,溫少卿有眼力見,高聲問詢白連山,“大師,我們閑雜人等是否要出去?”

魏長生不著痕跡掃了一眼溫少卿,又看向爵霖川,原地不動。

白連山被溫少卿一提醒,才想到有些事不可對外人說,他立即清了清嗓子,從暖冬身上收回目光,“咳咳,對,對,你們閑雜人等全部出去,爵家小子留下來就行,另外,屬狗、屬豬、屬兔的人全部給我遠離靜心齋,最好避到後山去,沒有我的吩咐,不準踏進靜心齋一步,我要先去沐浴更衣,爵家小子,你給我看好這蓮花燈,我一個小時後過來。”

白連山自說自話吩咐了一番,然後甩了甩袖子,擡腳離開靜心齋。柳道長連忙跟上去,臨離開前不忘把白連山的話再重覆一遍。

被點到名的孫皓等人頗為不情願地離開靜心齋,自覺走向後山的涼亭,其餘人等耐心等候在靜心齋門口。

爵霖川擡頭看向寸步沒動的魏長生,魏長生也向他看來,目光裏含有濃濃的疑慮,爵霖川不避不躲,把一直以來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告訴他,“長生,躺在那裏的不是暖冬,她是草草,我的妻子。”

魏長生大驚失色,即使泰山崩於面前而不變色的男人,終於遇到了他不曾料想過的事,匪夷所思的事,令人費解的事,天方夜譚的事,只存在於民間傳說裏的事。

“你說真的?”

爵霖川苦笑,眸光從魏長生臉上移開,轉投到躺在那裏的人,“你應該有所察覺,真正的自閉癥患者初愈後怎會是暖冬這幅模樣?你十五年前與這丫頭有所接觸,即使時隔這麽長時間,我不信你沒有察覺到一丁點異樣。”

暖冬會開車,暖冬不挑食卻不愛吃甜點,暖冬會過肩摔,暖冬會彈架子鼓,暖冬堅持學臨床醫學,外公說她對婦科的某些東西非常了解,暖冬與夏瑾瑜的互動,古鎮老宅暖冬親眼目睹秦芳菲與爵霖川共處一室所表現出來的異樣……

太多太多的疑點逐一出現在魏長生腦海,他曾經有所懷疑,卻沒有深入排查,他曾經對她保證過,說要守護她,他守護她,不過問她的秘密,原來她的秘密竟然如此駭人聽聞,竟然如此匪夷所思。

“你三年前到底做了什麽?”魏長生的人生閱歷擺在那裏,爵霖川給予的信息足夠他把事情裏裏外外分析了一遍,夏草草怎會無緣無故出現在何暖冬的身體裏,柳道長說白連山為了幫爵霖川逆天而行,到底是怎樣的逆天而行?

爵霖川不願說出來,“你只要知道她是草草就行了。”

魏長生皺眉,目光一瞥,門外的窗戶上趴著許多雙眼睛,他斂起起伏不平的心潮,克制想要揍人的沖動,“你是一開始就知道還說最近有所懷疑?因為她是草草,所以你才接受她是不是?”

魏長生不管躺在那裏的人是草草還是暖冬,他既然認了這丫頭做妹妹,有些事就必須問清楚,他不能枉顧這丫頭的幸福。

秘密已經兜不住,爵霖川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起初我並不知道她就是草草,只是與她接觸越多,我就越來越懷疑,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問長春要郵件,草草給長春他們發了郵件,唯獨沒有抄送給我和你。”

“郵件?”

魏長生轉身走向門口,打開大門讓魏長春進來。

魏長春在其餘人等莫名其妙的註視下踏進來,“哥,找我什麽事?”

爵霖川沒有出聲,兀自凝視躺在那裏的暖冬。

魏長生開口問魏長春要郵件,魏長春眼睛一眨,猶豫了片刻就掏出手機給魏長生,魏長生耐著性子把郵件一字不落地瀏覽完畢,久久說不出話來。

“長春,你出去。”魏長生把手機還給魏長春,示意弟弟可以出去了。

魏長春把手機揣回兜裏,不放心地看向有點針鋒相對的兩人,腦子一熱,提醒了一句,“你們有話好好說,千萬別在這裏打架。”

魏長生一個眼神瞥過去,魏長春嚇得立即縮了縮脖子,快步離開了室內。

爵霖川猜到他要問什麽,先發制人開口,“我要草草留下。”

魏長生沒有反駁,因為他自己都找不到有力的理由反駁,人是爵霖川想方設法‘救’回來的,又是爵霖川的妻子,他一個外人,似乎沒有強硬的理由反駁,畢竟他所認識的暖冬是草草。

“你堂妹和秦芳菲,你打算如何處理?”

如果當初沒有這倆女人從中攪合,夏草草不會厭世,也就不會降臨在何暖冬身上,也就不會與他們這些人有機緣相識,但是不管怎麽說,他曾經救過何暖冬,親手把他所佩戴的玉件給了這丫頭,何暖冬與夏草草合為一體,有因才有果,這場劫難不能單純說是何暖冬的,他於情於理都要解決這事。

這種節骨眼上,爵霖川已經不再看中所謂的親情,“霖琳被我找人關押在西山大宅,秦芳菲已經送進牢關,現階段我沒有心思料理她們,如果你要接手,我可以把她們交給你。”

魏長生沈思片刻,然後搖頭,“我名不正言不順,你交給我也沒用,等這丫頭醒來,你親自當她的面給她一個交代吧。”

“嗯。”

白連山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時差點沒讓人認出來,他理了發、剃了胡須,換了一身幹凈的道袍,整個人看起來還真的有些仙風道骨。

他踏進靜



他踏進靜心齋,反手把其餘人等關在門外,看到室內多出的魏長生倒也沒有叫出去,只讓魏長生站遠一點。

爵霖川耐心地等候在旁,不敢亂插話,等著白連山主動開口。

白連山圍著蓮花燈晃悠一圈,一雙桃花眼把暖冬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一開口就是唧唧幾聲怪笑,“有意思,有意思,南蠻那些孬貨就愛搗鼓封人魂魄這些陰詭之事,這丫頭被拘在某個地方出不來,能醒得來才怪?看這丫頭面相也不像是容易招惹恩怨的那種人,一定又是你這小子惹出來的情債,古語有雲,最毒婦人心,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唉,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爵霖川被點名,主動認錯,“是我沒照顧好她,大師既然已經看出來,一定有把握把人叫醒是不是?”

白連山頓住腳步,頗為玩味地盯著爵霖川,桃花眼裏含有些微諷刺,“你這小子別給我弄激將法,我還沒答應救呢,我就先看看。”

未等爵霖川搭話,魏長生率先皺眉,這白連山不安排理出牌,人又詭計多端,在秦嶺,他和阿全費了好大功夫才把人捉到,“還煩請大師幫忙,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竭盡全力做到。”

白連山大笑三聲,“乖乖,又來一個癡情種,要不是你先前告訴我你是這丫頭的哥哥,我還以為你要和爵家這小子爭人呢!”

魏長生默念退一步海闊天空,暗忖世外高人都是這幅德行,不必計較。

爵霖川擡腳走近白連山,膝蓋一彎,卻被白連山伸腿抗住,爵霖川擡頭叫喚,“大師——”

“起來!”白連山輕松讓爵霖川站直身體,沒好氣地理了理衣袖,“少給我來這套,三年前,你自願用你的十年壽長換取你妻子一命,我當年太年輕氣盛,逆天幫你妻子續命,也算是你們倆命裏有緣,真的被你找到這丫頭,怎麽,三年後,你又要用你的壽命換她醒來嗎?你捫心自問,就你這幅垮掉的身體,你還有多少年可以活?年輕人真是太不懂事,太把生命當兒戲!”

十年壽長換取夏草草一命?!

這就是爵霖川一直以來掩藏的秘密?!

魏長生忽然發現自己沒話可講,啞口無言,所有的內心怨言在這一刻都盡數消散,魏長生試問自己能不能做到爵霖川這種地步,他想不出答案。

“霖川,你——”

“魏家小子是吧?爵家小子當年自願貢獻出來他的十年壽命,這次我不要他的任何東西,我只問你要一樣東西,你給還是不給?”

“大師——”爵霖川驚呼,變了臉色,黑眸裏含有對白連山的些微不滿,“一人做事一人當,不關長生的事,你別難為他!”

白連山吹胡子瞪眼,鼻孔朝天,“不給就不治!”

魏長生想也沒想就點頭應承,“好,我給!”以他的體力和身體素質,如果沒有重大意外,他應該能夠活到**十歲,少十年壽命算什麽?總比不能活下去的好。

爵霖川偏頭瞪向魏長生,高聲叱喝,“長生!”

“嘖嘖,真是兄弟情深。”白連山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他就要吐了,“你們倆急什麽,我又沒說要他的命,我要他送給這丫頭的玉件,這玉件給了我就再也不能給這丫頭了,你們同意否?”

爵霖川與魏長生面面相覷,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他們被這老家夥擺了一道。

為什麽說白連山是老家夥?因為他真正的歲數是個謎,他的長相一直停留在四十歲左右,他對外宣稱也是四十歲,然而爵霖川三年前與他打過交道,了解此人的習性,到底還是防不勝防,又被他耍了一次。

“同意。”

白連山怪笑一聲,手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摘掉了暖冬脖頸間的玉件,之後又匪夷所思地兩手一拍,雙手打開,玉件被震碎變成了一堆粉末,他唰地撒向暖冬的全身上下,嘴裏還一直在念念叨叨。

“魑魅魍魎、牛鬼蛇神,爾等通通走開,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除了先前幾句能夠聽懂外,白連山之後念叨的話,爵霖川和魏長生皆聽不懂,他們倆人屏氣凝神,目光專註地投在暖冬身上。

白連山並沒有像電視劇電影那裏上躥下跳,也並沒有耍劍畫符,他一直在念叨,語速越來越快,之後開始圍著蓮花燈轉悠,蓮花燈瞬間熄滅,被他兩手一點,瞬間又亮,他腦門上的汗也越來越多,大約過了好久,也或許只有幾分鐘時間,他雙手一開一合,大聲叱喝了幾句,雙手指向四方。

“吐!”

躺在那裏的暖冬突然直起身體朝外吐了一口血,黑血,然後又跌回了床上。

爵霖川與魏長生條件反射奔過去,倆人正要伸手碰觸,被白連山一聲叱喝,“走開!人還沒醒!”

爵霖川與魏長生覆又忍住焦慮的心情退開。

白連山用衣袖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柳道長眼疾手快端來一碗白酒,白連山右手擱到碗裏,仔細搓了搓,然後咬破手指,在蓮花燈的四周寫下一串字符。

“好了!”

柳道長迅速掏出紗布遞給白連山,白連山隨手一裹,看向爵霖川與魏長生,微微喘氣,“這丫頭命好,以後再也不會有斜物入體,一直享福到晚年,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她要不要醒來就看她自己

就看她自己了,那老禿驢說對了,能不能過這劫難,要看她自己的造化,好了,我要去閉關休息了,一個星期內別來打擾我,另外,你們繼續派人看著這蓮花燈,等她醒來滅掉即可。”

白連山和柳道長離開後,等候在外的眾人魚貫而入。

魏長春率先發問,“哥,爵爺,白大師說的老禿驢是誰?”門外的人能夠看見室內的情況,卻聽不見太清楚他們的話,唯獨‘老禿驢’這話特別清楚。

魏寧海咳嗽一聲,瞥了一眼小兒子,笨死了,還能是誰,自然是般若寺的老主持,自古道家佛家就相看兩厭,就和文人和武人那樣。

魏長春瞬間意會,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再提及這話題。

梅素馨撲到暖冬身邊,焦急地摸著暖冬的手,“長生,霖川,小冬怎麽還未醒來?”

“素馨,蓮花燈不能碰。”何學書忙走過去把梅素馨拉走。

爵霖川早就想好說辭,對眾人解釋,“還有一段時間才會醒過來,大師說已經沒有問題,小冬以後會一直享福到晚年。”

幾位長輩紛紛松了一口氣,魏長生配合爵霖川的說辭,讓魏長春把四位長輩送回去,“爸、媽,何叔梅姨,你們先回家,這裏交給我們幾人照應就行,等小冬一醒來,我們就電話告訴你們。”

梅素馨不想回家,單寶也是,何學書與魏寧海紛紛勸說她們,“我們回家,別留在這裏給孩子添亂,我們回家把家裏收拾下,孩子馬上就醒了,天暖和了,家裏的床鋪要重新揭掉了。”

於是乎,除了暖陽等年輕人留下來,其餘人都被魏長春送下山了。

魏長生拉著暖陽離開靜心齋,把空間留給爵霖川,暖陽十分不情願,她好不容易拍完戲就想留下來陪姐姐的。

“魏大哥!姐姐對霖川叔叔很重要,可是對我也很重要啊!”

魏長生直接拽著暖陽回到他下榻的客舍,他把房門一關,轉身就緊緊抱住欲說還休的暖陽,“小陽,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一定要承受住,千萬別叫。”

暖陽一臉茫然,止不住亂想,被嚇得下意識抓緊魏長生的胳膊,“魏大哥,你別告訴我姐姐再也醒不過來!”

魏長生於心不忍,若是不告訴暖陽,草草一心想要把身體還給真正的暖冬,如此看來,她將不知道昏睡多久,如果暖陽願意去和‘暖冬’談,說不定姐妹情深,會能帶來意料不到的效果。

“你仔細聽好,這件事你千萬不能告訴爸媽,你爸媽和我爸媽都不能告訴,你要絕口不提,好不好?”

暖陽擰眉,她相信魏長生,他既然這樣叮囑她,那麽一定就有他的用意,“好,魏大哥,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守口如瓶。”

魏長生打橫抱起她走到床鋪那裏落座,牢牢地摟著她的腰身,防止她控制不住驚駭嚇得跳起來,“事情是這樣的,霖川的妻子……”

言簡意賅的表述,暖陽卻聽出了驚心動魄,她瞠目結舌,當場啞口無言,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魏大哥……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我姐姐……我姐姐真的是草草……”

魏長生欣喜她的反應不是抗拒,而是難以置信,他抱緊她,低頭吻她的額頭,“是,她是草草,不過她也是暖冬,她是你姐姐,她是我的妹妹,她也是霖川的妻子,她在郵件裏交代要把身體還給真正的暖冬,可是我們所有人都不願意,我們背著你和你的家人,讓白連山給真正的暖冬超度,留下了草草,白連山說他不能強行給誰超度,一切要看天意,對不起,小陽,請原諒我們所有人的自私。”

暖陽伸手摸臉,早已經淚流滿面,眼淚就和不值錢似的,不斷往下流,止也止不住,腦子裏亂糟糟的,有小時候和姐姐相處的畫面,也有現在和暖冬相處的畫面。

“嗚嗚……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可是我很難過,魏大哥,我真的很難過,你讓我一個靜靜好不好?我現在腦子很亂,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我需要緩緩……”

魏長生明白作為親姐妹,暖陽一時接受不了情有可原,他用手背抹去她的眼淚,之後又不斷親吻掉她的眼淚,“別哭了,你好好待在這裏,哪也不去,我在門外,我就在門外。”

暖陽推開他,往床上一趴。

魏長生看了她一會兒,按捺住心疼,轉身離開。

孫皓與溫少卿看得魏長生出來,忙不疊追問,“你真的和暖陽說了?”

魏長生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不說不行,這事遲早瞞不住,草草心裏有負擔,如果小陽願意接受她,說不定草草願意回來,你們可別指望霖川能夠喚醒草草,那丫頭對霖川有一肚子的成見,不見得就會願意回來,現在只有等她醒來,讓霖川親自和她解釋。”

孫皓與溫少卿點頭,魏長生說的沒錯,草草若不是看破紅塵,也不會要求把身體換回去,他們幾人就算說破了喉嚨,說不定都沒有效果,說不定最後還不如暖陽的幾句話。

倆人正要轉身去靜心齋,又被魏長生叫住,“你們倆告訴我,霖川在草草去世那一年到底經歷了哪些?”

孫皓一楞,他看了看溫少卿,見溫少卿神色有異,他心生怪異,“我就知道爵爺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星期,我們撞破房門進去,他吐的滿地是血,後來他躺在床上休養了一年,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又怕冷,平

又怕冷,平時磕磕碰碰就會血流不止,因此我們幾個都練了一手緊急救治的本領。”

魏長生深深一嘆,這時孫瑩把孫皓叫走,他順勢追問溫少卿,“少卿,當年霖川怎麽找到白連山的?他下那麽大賭本,你就沒從中阻擾?”

溫少卿環顧四周,見沒人經過,他才低聲開口,“他動用了爵家內部的力量,就差沒把國外的那些能人異士請過來,遇到白連山還是機緣巧合之下偶遇的,白連山原本不想接下這攤事,霖川在白連山房門外跪了三天三夜才成功請白連山出手幫忙,當時就我和阿全陪在他身邊,我們勸說沒用,他一心想要挽回草草的命,我們不是當事人,也只能幹著急而已。”

“具體過程,你當時在場嗎?”

“我不在場,我被阻隔在門外,我只看到結束後,霖川一下子虛弱憔悴了,像是精氣神都被抽走了,在我的追問下,我才知道他拿他的壽命和老天爺做了交換,而且還是一個未知的等待,白連山當年說一切得看機緣,只有一半的機會讓草草回來,為了這一半的機會,霖川豪賭了一場,很幸運,他賭對了。”

“這三年,你們是不是都在身邊不斷尋找與草草相似的人?”

“一直沒放過搜尋,可是這就像大海撈針一樣難上加難,就在我們快要放棄之時,暖冬出現了,接下來的事你也知道了。”

魏長生眺望遠方,胸腔裏澎湃著一種激蕩的情緒,為爵霖川的豪賭,也為愛情。

他收回目光,看向溫少卿,“當年綁架案疑點重重,關於這個我就不問了,霖川應該會和草草交代,我只想問一個問題,霖川為什麽還要把秦芳菲留在身邊。”

提到這件事,溫少卿摸了摸鼻子,“原因很簡單,留下來刺激隨時會出現的草草,如果草草真的重生回來,看到秦芳菲在他身邊活躍,一定會有所行動,即使草草選擇不再與我們等人聯系,也會去虹灣小鎮,也會去聯系夏瑾瑜,夏瑾瑜那裏我們一直有人在跟,虹灣福利院那裏也有眼線,你看他又賭對了是不是?”

魏長生頓時無語,果然,論手段論腹黑,他還是比不過爵霖川,“沒錯,老天爺眷顧他,都讓他堵對了。”

暖陽悶在房間裏大半天,一直到夜幕時分才出來,她探頭張望,就對上魏長生投過來的視線,原來他真的沒走,隨意坐在石階上。

魏長生站起來走向她,沒摘掉她特意戴上的墨鏡,“想好了?”

暖陽搖頭,下一秒又開口,“我想去看看她。”

魏長生微微一笑,伸手牽住她,“走吧,一起。”

靜心齋內,爵霖川等人已經用過晚飯,魏長春去而覆返,這會正坐在蓮花燈邊上對暖冬說話,見到他們進來也沒停止,依舊在嘰裏呱啦。

“丫頭,別睡了,大夥都想你了,這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天天見面還是想你,天氣變暖了,南飛的燕子都歸巢了,陌上花已開,你可以回來了。”

暖陽被魏長春這幾句文縐縐的說辭弄得想哭又想笑,奈何這節骨眼上不能笑也哭不出來,她哭了一個下午,眼睛都腫了。

“嘿,春子,你快別說了,不會拽文就不要強行拽文,還是過來算你的利潤,讓暖陽和丫頭說說話。”孫皓看不過去,魏長春的話酸死人了。

魏長春見狀,爽快地把地方讓出來,走到爵霖川身邊盤腿落座,繼續拿起計算器劈裏啪啦敲打,還沒等最終結果說出來,孫皓連忙打住魏長生,讓爵霖川估算結果。爵霖川知道這倆人故意在逗他開心,他移開視線,看向他們,輕輕報出一個數字。

“臥槽!不愧是心算神童!”孫皓率先鼓掌,用力拍著魏長春的大腿,“爵爺,你怎麽可以一心二用的?!眼睛瞟著丫頭,心裏還能算數?”

魏長春忙不疊往邊上挪了挪,避開孫皓的祿山之爪,“說話歸說話,別動手動腳。”

爵霖川任由他們胡鬧,覆又把目光投向蓮花燈中間的人。

暖陽擡腳走過去,落座到魏長春先前坐過的凳子上,她緊緊地抓住魏長生的手,眼也不眨地盯著暖冬。

孫皓也打住了話茬,悄悄轉首看向暖陽,覆又回頭看向魏長春,對他擠眉弄眼。

魏長春懶得搭理他,繼續埋頭苦算,只不過這次把計算器的聲音給關掉了。

“姐——”

暖陽一開口,其餘人等皆停下了原本的動作,紛紛豎起耳朵聽。

暖陽的聲音很小,可是不妨礙眾人旁聽,“姐,我還是叫你姐吧,你總歸比我大,怎麽說呢,初次聽聞這件事只覺得比我接拍的戲劇還要戲劇化,你我相處一年多,感情不是假的,你的生動活潑讓我感受到了另一種幸福,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該不該接受你回來,我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姐,我是說我的親姐姐,如果你現在還在,請聽我講一講,小時候的你得了病,與我基本上沒有話題,每次都是我逗你說話,我有時候氣急不想理你,可是看到媽媽傷心難過的樣子,我就覺得自己太任性了,我與你基本上聚少離多,我白天念書,又來了南方讀大學,畢業後更是忙著工作,只有媽媽留在家裏陪你,不能說與你沒有感情,只能說感情不是很深厚,讓我在你們之中做選擇,我也很為難。”

“霖川叔叔他們做出的選擇,我站在他們的角度考慮,我不會責

,我不會責怪他們,兩個姐姐,如果你們能夠聽到我的話,還請你們自己做出選擇吧,無論你們誰回來,我都會真心接受,請原諒我的懦弱無能,請原諒我不能一次性做出選擇。”

魏長生伸手抱住暖陽,在她忍不住哭出聲來時把她帶了出去。

倆人出去後,其餘人皆沈默。

良久,孫皓小聲開口,“看到小陽這樣,我又覺得對不起真正的暖冬,你們說,我們強行要草草留下對暖冬來說是不是不公平?”

魏長春保持沈默。

爵霖川低垂眼捷,出乎眾人意料地回答了孫皓的話,“沒辦法做到公平,我對何暖冬的虧欠,我一個人來償還就行,這與你們無關。”

“事已至此,沒法後悔。”溫少卿放下茶杯,看向孫皓,“我們只能選擇一個,既然做出選擇,必定就有舍棄,人都是自私的,都會選擇與自己關系好的,我們認識的暖冬是有草草靈魂的暖冬,換而言之就是草草,暖冬當年並不是被人強行奪命,她自己意外在淋浴間摔倒,離了魂,白連山的選擇是隨機性的,他若是清楚知道草草會附身於暖冬身上,他不會撂下一句只有一半的幾率,也不會說等待緣分的到來,更加不會在看到暖冬時驚訝地跳起來,由此可見,當年的暖冬早就不能再回來,或許這丫頭一直心有不平才會留在某處,沒有徹底離開。”

溫少卿的一席話看似冷酷無情,卻分外有道理,讓孫皓等人動搖的心又硬了回來。

爵霖川伸手握住溫少卿的手腕,用力一握表達他的感激之情。何謂朋友?就是在他陷入兩難境地時給予他最強大的理由支持的人。

暖陽回到客舍後,一把抱住魏長生,“魏大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自私?沒有勇氣做出選擇?”

“不會,你做的很好。”魏長生心疼地摟著她,輕輕撫摸她的後背,溫柔地安撫她,“小陽,這對於你來說確實難以抉擇,手心手背都是肉,前者是割舍不斷的親情,後者是相處已久的姐妹之情,讓你去選擇本事就是為難你,你剛才做的很好,已久很好了,所以不要有心裏負擔,我們耐心等待就是,老天爺總會做出選擇。”

夜深人靜。

暖冬在一片虛無裏醒來,這個地方無邊無際,卻沒有一個人影,四周都是薄霧,霧蒙蒙的一片,目力所及之處皆是虛無。

暖冬恍惚好久,之後害怕地蜷縮身體蹲了下來,她果真迎來了劫難,還沒等她理清身在何方,卻發現她無法腳踏實地,仿佛一直飄在空中。

沒錯,飄。

她又恢覆成靈魂的狀態了?那麽真正的何暖冬是不是回去了?所有人是不是都發現不同了?

還沒等她理清思緒,前方飄來一個人影,一個女人的影子。

暖冬哆嗦得後退,卻發現這地方看似很大,其實很窄,她飄來飄去都不能遠離那道不知名的身影,她壯著膽子問,“你是誰?”

對方與她隔著一段距離,然而她可以強烈地感覺到對方的身影很熟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似乎以前天天碰面。

“你不願意回去嗎?”一道清冷的女音響起,這嗓音也很熟悉,似乎在哪裏耳聞過。

暖冬被對方的答非所問弄得不知所措,瞪大眼睛,“回去?請問我要回哪裏?這裏又是什麽地方?”

身影飄動,再眼熟不過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她眼前,暖冬赫然怔住,“你——”

來人分明就是她,何暖冬!

何暖冬的身影很模糊,也很透明,她臉上表情很淡,“你回去吧,你已經使用了我的身體那麽長時間,我現在回去不會適應,而且有人逆天要你回去,我不能阻止,也沒法阻止,再說我與家人的緣分早在三年前就已盡,是我執著於人世間不願意離開,你回去後繼續像先前那樣對待我家人就好。”

暖,不,草草連忙喚住何暖冬,“不要,我不要回去,本來就是我鳩占鵲巢,我要辦的事情已經辦完,現在只想把這幅身體還給你,我本來就偷得了一年多時光,已經非常感謝老天爺的幫忙,不能再——”

“草草,你弄錯了,你的重生不是老天爺幫的你。”何暖冬點到即止,再次重覆先前的話,“有人逆天要你回去,我羨慕你背後的那人。”

草草驚魂不定地楞在原地,有人逆天要她回去?誰?

她還想再問,就見到何暖冬對她揮手,“再見,我要走了,另外,我很高興認識你。”

何暖冬說完就不見了身影,四周的薄霧越來越濃。

草草飄在原地,發楞了好久。

人間四月芳菲開,轉眼之間就迎來了百花盛開的時節。景山上的野花全都盛開了,大地回春,萬物覆蘇,一片蔥綠,看得人心曠神怡,身心舒暢。

靜心齋那裏依舊人來人往,有人一待就是半天,和躺在床上的人說話,說的都是他們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日覆一日重覆也不厭倦。

魏長春:“天氣變暖了,等你醒來,二哥帶你去踏青,把大好河山都逛一遍,再帶你去爬山,重走一遍我們去年走過的路,對了,二哥的門店裏又來了幾批新款車子,你還記得如飛嗎?他前幾天告訴我說你飆車的樣子很帥,等你醒來,哥陪你去飆車如何?”

時間的流逝,讓暖陽越來越堅定了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她已經能夠淡定從容在魏長春等人面前表

等人面前表達她的態度。

“姐,你回來吧,我不怪你,雖然一開始我有點接受無能,覺得很天方夜譚,可是仔細想想,你一直以來的表現確實與小時候很不同,我不怕你,真的,我一點都不怕,姐,你挺好的,你對爸媽和我都很好,你會為我剝蝦殼,你會陪我買衣服,你甚至鼓勵我要好好拍戲,姐,我能認識你也算是一種緣分,姐,你回來吧。”

孫皓:“丫頭,四哥以前對不住你,四哥以前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你們這些出身孤兒院的,覺得你們一旦借勢就會向上爬,就會把曾經看不起你們的人踩在腳底,唉,四哥對不起你的地方太多,四哥不好,丫頭,你再給四哥一次機會,四哥這次會好好待你,你在郵件裏交代的,四哥都聽你的,這兩個月四哥除了認真工作外就是每星期抽出時間來看你,四哥把手機裏所有無關緊要的女人都刪了,四哥要好好工作賺錢,也找個像你這樣的,好好過日子。”

溫少卿:“暖冬,我更願意稱呼你為暖冬,丫頭,你的事我們幾人幫你瞞著幾位長輩,就我們幾個知曉,你快點醒來吧,你再不醒來,霖川就要崩潰了,另外,三哥會和小瑩結婚的,小瑩說了,你一天不醒來,她一天不願意嫁給我,她還要你給她當伴娘,丫頭,為了三哥的幸福,也為了所有愛你的人,請你醒來吧。”

孫瑩:“我不知道該怎樣稱呼你,說實話我與草草沒有見過面,你當年和爵爺結婚我在國外,若是我早點認識你,說不定也就不會有那樣的結局,小丫頭,姐很喜歡你,從見到你的那天,姐就覺得分外與你投緣,其實姐私心裏想讓你多睡一會兒,讓那些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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