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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我承認,我喜歡她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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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小看一個女孩家的力道,孫皓的手臂被這丫頭掐得生疼,他齜牙咧嘴地叫,“操!趕緊給哥哥松開!丫頭,你這麽大反應做什麽?哥的小心臟差點沒被你嚇得跳出來!”

暖冬這次發現自己剛才下意識反應掐他了,孫皓的棉質襯衫都被她掐出一道清晰的痕跡,可見自己下手確實很重。

她尷尬地收回手,“四哥,你快別廢話,快點告訴我,爵爺果真要和秦芳菲訂婚?”

“嗯,差不多吧。”孫皓轉了轉手腕,沒當回事地回答。

暖冬被他的這幅表情給氣著了,“餵,四哥,什麽叫差不多?!訂婚又不是兒戲,你能靠譜點嗎?”

“我不要太靠譜——”孫皓搖了搖頭,見到她又要伸手掐他,他連忙斂起玩笑,非常認真看著她,“好好,我和你說,其實是這樣的,爵爺車禍受傷這件事傳到爵家老一輩那裏去,老一輩就聯名上書,嗯,就是一起聯名給爵爺寫信,沒錯,就是你想象的那種毛筆字,哈哈,這年頭竟然還有人……咳咳,好吧,我言歸正傳,他們催爵爺快點成家立業,早點傳宗接代,爵爺雖然是家主,但是有些事情他也沒法違背,我們接到夏瑾瑜出事的消息前,就在醫院討論這事,爵爺打算先找人假訂婚敷衍老一輩,現階段爵爺身邊的女人只有秦芳菲啊,如果爵爺要和人訂婚,秦芳菲肯定是後備人選裏最有勝算的一個。”

暖冬忽然感覺頭頂有一群烏鴉飛過,嘎嘎嘎、嘎嘎嘎。

“臥槽!那也是你們隨口討論的好不好?!我還以為他們真的要訂婚!”要不是此刻在直升飛機上,暖冬真的想跳起來把孫皓暴打幾頓,你妹的,八字還沒一撇,嚇死人了好不好!會不會說話!

孫皓被暖冬這副吃人的表情煞到,他怒目圓瞪,“嘖嘖,五妹,你這反應不對啊,難不成你不願意看到爵爺和秦芳菲訂婚?還是說你其實喜歡爵爺,自己想上位?”

喜歡你個大頭鬼!

暖冬不客氣地附贈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上你妹的位!我就是單純見不得秦芳菲好,誰讓她欺負過我。”

女人都有小心眼,女人都愛記仇,特別是記壞人家庭的小三的仇,此仇不報,簡直就是丟天底下廣大正室同胞的臉。

孫皓印象裏,秦芳菲得罪過暖冬不出四次,第一次在西山大宅無意把暖冬推下水,第二次被爵霖琳所賜與人相撞跌壞了香水弄臟了衣服還差點被一對母子栽贓,第三次就是喬如飛臨走前那件事情。

他搖頭一嘆,“所以我先前說的話沒有錯,你也就仗著爵爺寵你才敢如此肆意妄為,等爵爺和秦芳菲訂婚後,你就沒好日子過了。”

“哼,他們這不是還沒訂嗎?八字沒一撇的事情別急著說。”

暖冬不再談論這話題,她別過頭看向窗外,外面一片漆黑,飛機照射的燈光所拂之處,依稀能夠看見遠山的背影,白日裏的蒼翠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聲的墨色。

爵霖川是家主,婚姻大事可以自行做主,要不然他當年也不會不聽爵母的意見娶她,只是人們眼裏,草草去世三年,他這一門還沒有後,爵家老一輩出面催促也情有可原,不過這事來得有點蹊蹺,不排除爵母從中作梗。

爵霖川竟然想要與人假訂婚敷衍老一輩,老實說,暖冬有點不明白他的做法。依他現如今的身價,完全可以與老一輩抗衡,不過他們這些傳承百年的大家族也難說,或許有些事情就是同根連枝那樣難以拔除。

爵霖川若是堅持這樣做,她還真的沒辦法阻擾,只要那人不是秦芳菲就行,她就怕秦芳菲會弄假成真,那女人假懷孕這事都幹過了,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的?沒底線得讓人不得不防。

暖冬不服,握緊拳頭,她絕對不會允許秦芳菲如此輕松上位!

直升飛機降落在景山山頂,靜心齋前寬闊的場地上。

暖冬上次來這裏就覺得這場地太空曠,場地上啥也沒用,香爐等點綴的東西都不願意擺,還以為老道長吝嗇,再不然就是爵家規矩多,原來竟然是停機場,她腦容量果然不夠用。

她從飛機上跳下來,就看到魏長春等候在靜心齋門口,他穿著黑色皮衣深藍色牛仔褲,腳上一副黑色登山靴,見到她要笑不笑,整個人雅痞得厲害。

暖冬哪有心思和他虛與委蛇,走過去,“二哥,夏老師呢?”

“你這丫頭果真與夏瑾瑜有一腿,一過來就先問他,也不問我最近如何,我好歹是你名義上的男朋友,你要移情別戀也請先告訴我,最後我從別人口中得知我被人帶了綠帽,丫頭,你考慮過哥的心情麽?”

魏長春伸手攔住暖冬,身形一閃,不讓她探頭探腦朝裏張望。

暖冬伸手抓住他的兩肩,認真地凝視他,“二哥,你別和四哥那樣栽贓嫁禍我,我和夏老師之間清清白白,沒用你們想象的那樣不堪,我早就和你們說過啊,現階段不考慮戀情,一門心思讀書,現在,你告訴我,夏老師是不是在裏面?”

魏長春仔細打量了她一番,覺得她的表情不像作假,再說這丫頭又不是不知道夏瑾瑜與夏草草的事,也不至於傻到一門心思栽進去。

他笑了笑,收回手,偏頭示意她進去,“柳道長幫他脫臼的胳膊給接了上去,只是這家夥賴著不想走,非要堅持去夏草草墓園拜祭,爵爺的意思很明顯

祭,爵爺的意思很明顯,不讓他拜祭,我們為此才把你找來,讓你勸勸他,給你半小時,待會我們就回程。”

暖冬跨過門檻,腳步一頓,扭頭看向魏長春,“不是小腿骨折?只是胳膊脫臼?”

魏長春楞住,很快想通,他哈哈一笑,“你別怪皓子,他和我一樣,都想拿夏瑾瑜來試探你。”

孫皓去了一趟廁所走過來,就聽到魏長春在說他,“嘿,你們倆嘀咕我什麽呢?背著我說我壞話是不?”

暖冬得知真相,氣得對孫皓比中指,然後頭也不回向裏走去。

孫皓目瞪口呆,第一次被人這樣對待,他捧著一顆受傷的心,“長春,你小妹剛才是在對我比中指吧?是吧?”

魏長春控制不住大笑幾聲,不忘落井下石,“你活該。”

靜心齋,內室。

暖冬一進去就看到夏瑾瑜靠坐在墻角的床鋪上,老道長在和他低聲說話,夏瑾瑜的臉色沒有下午那會好,他臉色有些蒼白,發型也有點亂,蘋果綠沖鋒衣外套披在身上,右臂被白色繃帶和幾根參差不齊的木板綁著,衣服上還有斑駁的泥土汙漬,他那雙紫色的登山鞋臟兮兮的,和他黑色的背包並排放在床下。

夏瑾瑜見到她過來,表情依舊很淡,眼睛也沒什麽光彩,只輕聲招呼,“你來啦。”

老道長轉過身看到她,又是先前那副‘老朽很牛逼、老朽看穿一切’的仙風道骨模樣,他摸了摸半長不短的胡須,笑道:“小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道長。”暖冬不太情願與這老頭相處,總感覺他看向自己時,她瘆的慌,她雙手合十對老頭打了一聲招呼,“道長,我想和我老師說幾句話。”

老道長了然地笑了笑,右手示意她請便,然後他雙手背後,慢悠悠地晃了出去,還給他們帶上了房門。

暖冬不用細想,也知道外間有人偷聽。她管不了那麽多,擡腳走到床邊站定,有點無奈地看著夏瑾瑜,“夏老師,按道理來說,我是你的學生,我不該對你的業餘生活提出批判,但是我現在不得不說幾句,你又不是青春期愛沖動的少年,他們不給你開門,你就一直敲門唄,敲到他們願意為你開門為止,你何苦要去翻墻頭?幸虧你只是胳膊脫臼,萬一要是摔個終身殘廢,我可就是罪魁禍首,你就讓我於心難安了。”

瑾瑜,你已經為我吃了不少苦,若是真的摔成殘廢,我這輩子說不定就毀在你身上了。你若殘廢,我必傾心相互,管它真相如何。

出於意料,夏瑾瑜沒有故意和她裝深沈,他沒看她,偏頭看向墻上的字畫,暖冬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最常見的那兩句話‘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她聽到他慢慢開口,“就算我摔成終身殘廢,也與你無關,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我感激都還來不及,怎會再去埋怨你?我夏瑾瑜懂得做人的道理,一事歸一事。”

暖冬眨了眨眼,實在不忍見到他這副自暴自棄、一意孤行的氣餒衰樣,她微微一嘆,繼續苦口婆心勸,“夏老師,聽我一句勸,你和我們一起走,這時間點太晚了,你獨自下山肯定不行,我讓二哥他們送你去醫院,你再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他們派你過來當說客?”夏瑾瑜終於把視線投向她,清冷的眸子裏含有些微的諷刺。

暖冬被他眼裏的諷刺給刺到,盡管知道他是在諷刺爵霖川等人,她還是敏感地被刺傷,她撇開視線,看著那副字,“不,我自願的,這事追根到底,是我惹的禍。”

如果她當時聰明點,不被秦芳菲算計,如果她沒有厭世,那麽就不會有後續一系列的糟心之事。老天爺把一切都看在眼裏,給了她再次挽救自己的機會,她不想他依舊活在過去,他值得更好的人。

夏瑾瑜沒搭腔,室內一時沈默下來。

暖冬挪開視線,再次打量他,耐心等待他的回答。

夏瑾瑜察覺到她的註視,慢慢坐直了身體,眼也不眨地盯著她,“何暖冬,我既然已經找到了這裏,我就不會輕易放棄,如果我不去給草草上一炷香,我過不了我內心這一關,我也怕草草會在九泉之下怪我。”

“不……”暖冬下意識反駁。

夏瑾瑜眼含疑問,敏感地捕捉到她的話音,“不什麽?”

暖冬斂起紛亂的思緒,無奈一笑,“我是說,你千辛萬苦爬上山,還因此弄傷了胳膊,草草如果泉下有知,她一定不會怪你。”

瑾瑜,我怎會怪你,我怎敢怪你,沒有臉見你的是我,不是你。

夏瑾瑜深深一嘆,視線落到自己的手上,他淒然一笑,“你不懂,草草很害怕孤獨,她剛來孤兒院的那一年,不敢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我花了兩年時間才走近她的內心,才讓她願意把她的手交給我,她結婚前,我松開了她的手,我卻不知道這一走就是天人永別,現在她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待在地下,沒人陪她說話,只有滿山的荒草,我只想盡一份力,陪她說說話,陪她說說話僅此而已。”

暖冬背過身去,眼淚含在眼眶裏,她努力克制湧動的心潮,別哭,千萬別哭,千萬別在他面前掉眼淚,錯過的事已經錯過,眼淚也於事無補,只會徒增傷心。

須臾,她轉身看他,“夏老師,你答應我,我若是成全你,你就和我一起回去。”

夏瑾瑜眼睛一亮,擡頭

一亮,擡頭緊緊地看著她,一字千金、擲地有聲,“好。”

暖冬開門出去,魏長春和孫皓迅速立正站好,倆人眼觀鼻、鼻觀心,倆人見她沒發飆,膽子就肥了,一點都沒有被人現場捉贓的自覺,相反還咄咄逼人質問她為什麽要幫夏瑾瑜。

暖冬心煩意亂,懶得搭理他們,揮手繞開他們,跑出門外給爵霖川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聽,爵霖川低沈的嗓音從手機裏傳來,“丫頭,你有求於我?”

暖冬不無意外,說不定剛才孫皓就偷偷開了免提,把她和夏瑾瑜的對話傳給了爵霖川。她深呼吸,然後直接開門見山,“霖川叔叔,不管你與夏瑾瑜之間有何恩怨,夏瑾瑜好歹也是草草一起長大的夥伴,你讓他給草草去上柱香,也好了卻他的心願。”

爵霖川仿佛早就料到她會這樣說,回覆得很快,“丫頭,我是商人,商人不做賠本的買賣,我讓他去上香拜祭倒是可以,只是他拿什麽東西與我交換?你又是站在何種立場上幫他說話?”

暖冬恨不得現在就對他脫口而出真相,告訴他,她就是草草,這是爵家欠她的,壓根不需要等價交換!奈何,她就是不想那麽快說出真相,不想那麽快便宜爵霖川,她的人生已經重新洗牌,只要把過去心中不平的事了結,她就會徹底擺脫過去向前看。

她深呼吸,腦筋轉得飛快,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借口,“霖川叔叔,你都看到了,是我把玻璃瓶給他的,也是我告訴他草草的墓園在景山,他是我的外科學老師,他上第一堂課那天就說考試時不會劃重點,我想拍他的馬屁,又有什麽錯?你若是想要等價交換,我來與你做交易如何?你想要我的什麽,你告訴我,只要我能辦到,我一定不會吝嗇。”

暖冬此時並未深想,只想快點了結今晚之事,後來當爵霖川提起這筆交易時,她才後知後覺發現,她早已掉入他的陷阱,不可自拔。

那頭停頓了好久,久到暖冬以為爵霖川睡著了,“好,我同意,你記著,你欠我一個人情,不,你欠我一個等價交換的東西,這東西也可以說成是要求,我暫時不缺你那裏的東西,等我哪天想到了,再和你討要,如何?”

暖冬猜他也不敢提出太過分的要求,畢竟她背後有魏家,他不會不顧忌魏家的面子,她一口答應,“好,一言為定。”

一分鐘後,魏長春和孫皓接到爵霖川的電話,倆人得到消息後相視一眼。

孫皓搗了搗魏長春,“春子,你說爵爺是不是更為看重五妹啊?依我看,爵爺與其找秦芳菲還不如找五妹,五妹年輕漂亮,腦袋瓜子又靈活,我都不是這丫頭的對手,讓她對付爵家那幫老頭絕對綽綽有餘。”

魏長春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孫皓的倒牙酸提議,“沒戲,我哥不會同意的。”

孫皓砸吧嘴,呵呵一笑,“我也就隨口一說,肥水不流外人田麽,五妹若是看上夏瑾瑜,那她還不如嫁給爵爺。”

“這事不該我們管,走吧,去裏面把人擡出來。”

“得,我們倆倒成了小跟班。”

暖冬想要扶著夏瑾瑜去後山墓園,孫皓把她隔開,魏長春把爵霖川的話原封不動傳遞給她,“別讓丫頭去,她八字低,容易招惹到不幹凈的東西。”

暖冬硬生生被釘在原地,不過她還是不放心魏長春和孫皓,不忘仔細叮囑,“二哥、四哥,你們倆可是君子,君子該有君子的氣概,別背後耍小人啊。”

魏長春郁悶得不行,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胳膊肘往外拐的人,小聲嘀咕,“回家再和你算賬。”

孫皓直接無視暖冬的叮囑,架著夏瑾瑜就一馬當先朝後山走去。

老道長也跟過去看戲,手裏提著照明燈,頭上戴著帽子,臨行前還對暖冬露齒一笑,笑得暖冬全身上下毛骨悚然,連忙催促他們快些過去。

等人走後,暖冬無聊得坐在靜心齋裏的蒲團上玩手機游戲,瑾瑜一心念著要給草草拜祭,沒個把小時他不會回來,這段時間她只有靠游戲提神。

唉,作孽。

全州市國際診療醫院,高級病房。

爵霖川手裏抱著平板電腦,他正在看景山那裏傳過來的實時畫面,小丫頭又在那裏枯坐玩手機,面上不悲不喜,倒真的不像與夏瑾瑜有私情,玩到激動處,還能聽到她嘴裏的罵罵咧咧。

“夏瑾瑜真是癡情,三年來都執著於這個念頭,霖川,不是我說,你心太狠,夏草草終歸來自虹灣,夏瑾瑜又沒能見到她最後一面,心裏餘念未了也情有可原。”

溫少卿半夜被魏長春電話騷擾,讓他去醫院陪著爵爺,溫少卿本想拒絕,醫院有阿全在,他去那裏做什麽,魏長春卻告之他今晚這出戲,他頓時來了興趣,想要與好友深夜暢談一番。

爵霖川暫停視頻,伸手揉了揉眼睛,今天處理了積壓的工作,忙得眼眶酸疼,沒想到晚上還出了這事。

他略有些疲憊地開口,“他若是有心,早該在草草去世那年就追問我墓園在哪,而不是等到三年後,你說我心狠,他何嘗不是,在他心裏,他母親比草草還至關重要。”

溫少卿對當年的事非常了解,他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上評價,“話不能這麽說,夏院長畢竟是去國外看病,他昨為兒子,當然要盡孝道,你看他這三年,身邊一個女人也沒有,就知道暖冬為

知道暖冬為何會對他如此敬佩,再看看你身邊,還有個秦芳菲,小丫頭當然幫理不幫親。”

幫理不幫親。

爵霖川閉眼,片刻又睜開,“少卿,你是最懂我的人,你該知道我從不做無用的功,有些事沒法對旁人解釋,誤會就誤會吧。”

溫少卿呵呵一笑,在阿全防備的目光下偷喝了一口老鴨湯,“我當然懂你,我若不是懂你,何苦大半夜過來陪你,只是,你還要這樣多久,你們家族那些老不死的可是一個個都眼巴巴地盯著你呢,你若無後,你這家主之位就得拱手讓人。”

阿全氣得眼光要殺人,他一把端起瓷碗,穩穩地遞給了爵霖川,“少爺,老夫人叮囑您,少說話,少做事,多喝湯。”

溫少卿放聲大笑,“阿全,你們家少爺又不是弱不禁風的林黛玉,你還怕他被風一吹就倒麽?”

阿全鼻孔朝天地哼了幾聲,堅決漠視溫少卿挑釁的話。

爵霖川莞爾,也只有溫少卿敢當他面罵爵家那些老頑固為老不死的,這要是換做其他人,頂多說一些‘老頭’、‘老八股’這些。

他握住湯匙,老鴨湯很新鮮,一點腥味都沒有,“我也不想這樣,只是心裏的結一天未解,我就不能真正脫離出來。”

“唉,見你這樣子,我哪裏還敢談戀愛結婚?我還是單身罷了。”

“千萬別,回頭小瑩過來找我算賬,我可吃不消。”

“暈,咱倆不說她行不行?我問你,你真打算找秦芳菲幫忙?”

爵霖川在阿全炯炯有神的目光下連喝了好幾口,他擡頭看過去,“你有更好的人選?”

“暖冬也不是不可以。”溫少卿看向保溫瓶裏餘下的半碗湯,唯恐天下不亂,“再不濟暖陽也行,再不然,小瑩也可以。”

爵霖川示意他直接去喝,“你就添亂吧,長生在,暖冬暖陽都不行,至於小瑩,我怕到時候你夜不能寐。”

溫少卿在阿全再一次殺人的目光下不客氣地把保溫瓶拿在手上,“嗬,不和你說了,隨你怎麽辦吧,反正我給的建議,你也很少采納。”

景山墓園。

魏長春與孫皓各據一邊,見夏瑾瑜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倆人有點不耐煩。

孫皓遞給魏長春一個眼神,意思出去抽根煙,魏長春對他點頭,又看了一眼不動如山的夏瑾瑜,他和老道長招呼一聲,和孫皓出了墓園。

倆人來到瀑布處,這裏水聲大,他們說話也不怕被別人聽見。

孫皓先為魏長春點燃香煙,然後才給自己點上,他本人很少抽煙,偶爾煩悶時會抽上幾口,他們五人裏,煙癮最大的就是長春,其次就他和少卿,當然只要他姐在,他和少卿都不敢碰。

“春子,你說這夏瑾瑜不會待一個晚上吧?這都半夜了,他不睡覺,我可吃不消陪他一起熬。”

“難說,看他那架勢,就像要與夏草草夜聊。”

“既然這樣,那我先去睡一覺,傷在他身上又不是我身上,他不急,我更不急。”

“你能睡得著?丫頭還等在上面呢!我們睡著了,她怎麽辦?別忘了爵爺叮囑的事。”

“唉喲,我去,五妹平時在我們面前耍橫,沒想到還怕起夜,日後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嘲笑她一番。”

“至於麽?她是女孩子,這裏又是夜深人靜的野外,不怕才不正常。”

“好吧,就知道你護著她,你們一個個都把她寵上了天,我早就看出來了,自從她出現後,我在你們幾人心目中的地位就直線下降,中間都沒個緩沖過程。”

“懶得和你瞎掰,說說你最近的工作如何……”

靜心齋裏,暖冬把所有的蒲團連接在一起,蜷縮在上面休息,大門沒關,有夜風吹來,她就用背包擋在胸口,稀裏糊塗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人推醒,她睜著迷蒙的雙眼看過去,魏長春蹲在她面前,她輕輕喚了一聲,“二哥,你們結束啦?”

“沒有,夏瑾瑜不肯上來,你先去客舍睡覺。”魏長春連抽了幾根煙,精神比較亢奮,他小心翼翼扶起她,“你這夏老師脾氣夠倔,半夜三斤跪在墓園那裏也不害怕,老道長陪著他呢,你先去睡一覺,天一亮我們就離開。”

跪在那裏?

暖冬聽到瑾瑜跪在那裏,哪還有心思睡覺,她扯住魏長春的胳膊,“二哥,墓園那裏靠近瀑布,濕氣重,夏老師這樣要生病的,你陪我一起去勸他上來,我不想到客舍休息,我們叫他上來一起走。”

如非必要,魏長春哪裏想要留下,既然暖冬如此要求,剛好合他心意,“那行,二哥陪你一起去。”

暖冬背上背包,掏出手機點開電筒照明功能,與魏長春一起踏出靜心齋,向後山走去。

許是心裏有事,再加上魏長春寸步不離她身邊,她倒也沒有心思想到那日的鬼打墻,一門心思朝墓園那裏奔。

來到墓園,暖冬一眼就看到瑾瑜跪坐在墓碑前,他在給草草燒紙錢,還在低聲呢喃,說的話都是兒時倆人在一起的趣事,話語中透露出一股濃濃的悲哀與傷感。

“草草,你小時候總是吃不飽,見到什麽食物,管它好不好吃,你也會吃上幾口,別的小姑娘都不喜歡吃肥肉,你卻一點不挑食,還懂得怎樣烹制肥肉最好吃,你總是說我對你管得太嚴,不讓你吃這個不讓你吃那

不讓你吃那個,影響到你的發育,沒讓你發胖,可是也沒給你一副別人都羨慕的好身材……我現在後悔了,我當初就不該多管閑事,院裏的那個小胖就是因為吃得太多,一身毛病,後來被人領養回家,聽說沒多久就死了,我當時害怕,才那樣對你,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寧願讓你吃胖了,這樣他就不會娶你,你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老道長都在邊上聽得唏噓不已,“唉,這位施主,往事不可追也,你還需向前看,向前看啊。”

暖冬不想在魏長春和孫皓面前掉眼淚,她牙一咬跑過去,俯身湊到夏瑾瑜身邊,對他耳語了幾句。

夏瑾瑜唰地抓住她的手,她連忙對他眨了眨眼睛,他立刻松開了手,“走吧,回去吧,謝謝你,何暖冬,我替草草謝謝你。”

老道長投來奇怪的眼神,暖冬沒有搭理他,轉身對孫皓倆人招手,示意他們扶夏瑾瑜上去。

一番折騰,眾人終於回到全州市,直升飛機降落在國際診療醫院的屋頂,早有夜班急診醫生推著急診床站在旁邊等候,夏瑾瑜看到這陣仗,自覺躺到病床上,被醫生們推下樓。

暖冬筋疲力盡,困倦得厲害,但是這個點回家明顯不行,家人認為她在老牙山上的果園呢,她就這樣回去少不了一番交代,她並不想把夏瑾瑜的事告訴家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肩上一暖,她偏頭看去,魏長春擁著她,她順勢往他懷裏一倒,“二哥,我好困,你去開間病房給我睡覺吧。”

魏長春有求必應,脫下她身上的背包丟給孫皓,彎腰抱起她,“好,你安心睡,等你醒來,哥再送你回家。”

暖冬擔驚受怕大半夜,心事了結就等不及周公的召喚,窩在魏長春懷裏沈沈睡去。

孫皓跟上來,小聲問道:“餵,春子,真的要給丫頭再開一間病房?這似乎不太好,五妹經常遇到磕磕碰碰,我們得為她著想,要避諱一些東西。”

別看孫皓智商不夠用,平時不拘小節,做事還馬馬虎虎,有些時候他也機靈著呢,常常能提醒人註意不到的小細節。

“我知道,爵爺房間有沙發,暫時先把她安排到那裏去。”魏長春自有他的打算,單獨給她開房間無所謂,孫皓說的也在理,只是他一個男人留下來照顧她對她名聲不好,留在爵爺那裏,那麽多人在,就沒事。

孫皓覺得這主意甚好,“還是你想的周到,快點走,爵爺那裏肯定還有靚湯,忙乎一通,我早就餓了。”

魏長春笑了笑,倒是真的加快了步伐。

爵霖川所在的高級病房是個套間,裏間床和衛生間,外間客廳裏沙發茶幾開水壺一應俱全。

暖冬被魏長春擱在外間的長沙發上,孫皓去和護士要了一床幹凈的被子過來給暖冬蓋上,魏長春關掉客廳裏的燈,與孫皓輕手輕腳踏進內間,內間與外間之間的門留了點細縫,透出一些亮光,免得小丫頭醒來害怕。

“睡著了?”爵霖川疲憊地捏了捏眉心,看向進來的倆人。

孫皓見沒了老鴨湯,郁悶地癱坐到阿全的小床上。

魏長春小聲回答,“嗯,今天應該把她累壞了,聽她說,她摘了一上午的山楂,下午還幫忙篩選,她晚上又沒睡得好,還為夏瑾瑜的事操心,如果這個點還不困,那就是鐵人。”

溫少卿也仰躺在椅子上,喝飽了,肚皮撐得難受,“我們幾個就是鐵人,對了,小丫頭怎麽把夏瑾瑜勸上來的?”視頻裏看到的畫面就是暖冬俯身湊近夏瑾瑜,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之後夏瑾瑜就從地上站起來,與她一起走了。

魏長春攤手嘆氣,“抱歉,關於這個,我也沒問出來,小妹不肯說。”

孫皓伸腿把阿全踢走,氣阿全看管不力,他自己往床上一躺,“哼,還能說什麽?無非就是‘夏老師,你要乖乖聽話,這樣下次你有求於我,我才會繼續幫你’!”

其餘三人被孫皓怪裏怪氣學暖冬說話的腔調給逗笑,不過都沒敢大笑出聲,只一個個壓抑地笑。

“夏瑾瑜不會這樣沒腦子,五妹更不會這樣沒腦子,她一定說了我們無法猜出來的事。”

“管她呢,反正我們幾個仁至義盡,夏瑾瑜看也看了,也拜祭過了,我們還把他送到了醫院,醫藥費全包,餘下的事我們別管。”

“皓子,我們能夠做到不管,你覺得五妹能做到嗎?”

“嘿,她為什麽不能做到?我和春子都問過她是不是喜歡夏瑾瑜,是不是和夏瑾瑜在師生戀,她還罵我們倆腦子有毛病,她只把夏瑾瑜當成老師僅此而已。”

“口說無憑,口說無憑啊,說歸說,做歸做,女人多數時候都愛口是心非。”

“懂了,少卿,小瑩是不是總是這樣欺騙你?”

“嘿,有話好好說,不準對我姐人身攻擊。”

“喲,少卿都還沒同意娶你姐,你這小舅子就耐不住要幫忙啦?”

“……”

暖冬這一覺睡得特別沈,還沒有做夢,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來發現自己睡在沙發上,而且這房間還有點眼熟,好像曾幾何時她來過。

她仔細回想,而後猛地睜大眼睛,擦,爵霖川的高級病房!

她在心裏問候不靠譜的魏長春,怎麽把她丟到這裏來了?她正要掀被起來,房間裏就傳來腳步聲,她偏頭看向左側,出來的不是

出來的不是別人,而是此間病房的病人,爵霖川。

自上次一別,又過了些日子沒見,他的氣色倒是越來越好,臉上的疤痕全部褪色,長出了新的皮膚,好像做了一次光子治療,鮮嫩得厲害。

暖冬想起上次起夜要他相陪之事,多少還有點難為情,她揉了揉眼角,不著痕跡抹去一夜之間醞釀出來的眼屎,“霖川叔叔,早,我哥他們呢?”

爵霖川走到簡易餐桌那裏,拿起礦泉水倒入電水壺裏,“皓子被他姐接回家了,長春在裏面睡覺,你要不要進去洗澡?”

暖冬用手擋住嘴巴,哈了幾口氣,嗯,味道確實難聞,頭發上還沾染了昨天篝火晚會時的煙火與燒烤味,混雜的味道太讓人吃不消。

她打開擱在沙發旁的背包,從裏面取出換洗衣服,“要洗,不然我這樣子回家,我媽還以為我被人搶劫了。”

“好,那我去叫長春出來睡。”水壺連上電源,爵霖川轉身看她,她頭發亂糟糟的,有的地方還調皮地翹著,他莫名想要上前為她撫平。

暖冬從沙發上起來,拿著袋子走到他面前,看到他怔忪的表情,“你怎麽了?”她直接取來餘下的礦泉水,擰開蓋子,仰首灌入口中,太渴了,已經等不及水燒開。

幹渴的嗓子得到緩解,暖冬把礦泉水擱到桌上,又看了一眼爵霖川,見他還是那副若有所思的神秘樣,墨色的雙眸又恢覆了原先的神采,黑如點漆,深邃迷人。

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忍不住伸手戳了下他的臉,“昨晚的要求可以不算吧。”

“想得美。”爵霖川一把抓住她作亂的手,緊緊扣住。

暖冬冷不丁被他抓住手,心弦驀然一跳,臉頓時有些發燒。

爵霖川沒有留心她的表情,他伸出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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