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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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洱生於皇城,長於皇城。

當白洱還是皇城裏一株楠木上的銀耳的時候,皇城剛剛建好。

歲月流逝,皇城三度易主,每一任城主都在時間的長河巨浪中披荊斬棘,為皇城開出一條安穩的路途,如今,皇城已成氣候,尋常生物,輕易撼動不得。

可以說,皇城經歷的時光有多長,白洱的年紀就有多大。

可是,皇城這裏並不是講資歷的地方。

白洱作為一個沒啥戰鬥力,靈力充沛的生物,能活這麽久真的是個奇跡。

後來的皇城有“城內不得私鬥”的鐵律,可建城之初,哪有什麽“鐵律”。

唯一的鐵律,大概就是“弱肉強食”。

那個時候,在楠木下乘涼的城主一時興起,用靈力點化了空有營養的銀耳,從此,銀耳成了“白洱”。

照話本上的邏輯來看,城主大人應該理所當然地把懵懂的小銀耳收為己用,而小銀耳也應該理所當然地愛上這位“上仙”。

然而這世上並沒有什麽理所當然。

城主點化完了之後,欣賞了自己的作品沒有一刻鐘,就離開了。

獨留啥都不懂的白洱待在原地。

甚至,“白洱”這個名字,還是白洱自己在有了神魂的一百五十年之後,自己翻書給自己取的。

幼小的白洱還是在楠木精的指點下才知道要汲取天地精華,努力修煉,避免被人捉去煉丹燉湯的下場。

在皇城的前六百年,白洱經過不懈努力,終於能夠穩定地幻化成各種生物而不露出馬腳了。接下來的四百年,白洱小心地在世間游歷,見識到了人世間種種悲歡離合,聽壁腳的能力突飛猛進。

期間也有被道士、和尚、大妖怪的狗腿子追著跑的時候。

可是,也許是白洱的運氣實在是不差,居然每一次都被她躲過去。

在外玩兒夠了,白洱回到了皇城,那個時候的皇城,已經換了城主,“城內不得私鬥”的鐵律也被寫在了城門上。

進了城,驚聞原來的好姐妹楠木精追著小情人跑出了城,臨走前變賣了城裏的房子。作為附庸的白洱乍聞噩耗,每一瓣銀耳都像是被硫磺熏過一樣,蠟白蠟白的。

桃木精看她的樣子有點不忍,給她指了條明路:為了跟得上人間的變化,城主要城裏的生物學著人間的百姓的樣子,開館子、支小攤做生意。城裏有不少地方都缺幹活的。白洱可以找個地方先落腳,然後再慢慢攢錢。

白洱蔫兒蔫兒地應了。

然而找工作這件事並沒有那麽順利。

“高不成低不就”的就業現象古今一致。

妖怪們在皇城居住的最初的原因就是為了能夠投靠一個大的靠山,最大可能地保全自己。皇城城主“希望自己治下的子民都不是廢物”的心情雖然能夠理解,但是,對於野慣了的妖怪們來說,誰都不想屈居人下。

打起來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就是“城內不得私鬥”最初出現的原因。

妖怪們各自看不順眼,能找到工作的,都是比較弱小的妖怪,說白了,就是給大妖怪們當小弟、仆婢、狗腿子。

白洱蘊含的靈氣十分充沛,在肉食類的大妖怪眼裏,她就是個大補的靈丹妙藥,恨不能一口吞了。而小妖怪們的攤子用不上人,於是對白洱來說,找工作這事兒都快趕得上玩兒命了。

多虧了妖怪們需要跟人類一樣正常休息的不多,白洱在皇城裏也只是缺個落腳的地方,不然,單是吃喝就要逼得白洱跳河了。

在城裏晃蕩了一年,白洱東躲西藏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

一千年的修煉和游歷並沒有讓白洱的修為大漲,只是讓她自身儲存靈力的能力和逃跑技能更加強大了而已。

如果白洱一直躲在城裏,說不定,她能一直這麽東躲西藏下去,可是,白洱後來決定出城了。

原因是皇城外來了很多修士。

追殺三魂蟒的修士。

要不是城門口亂的不成樣子,白洱也不敢跑出成。這是因為那裏有妖怪們整天盯著城門口,就等著她一出城門,他們就一哄而上將其分而食之。

如今外敵來襲,白洱覺得跑路的機會來了。

經過一番不懈的努力,白洱終於逃跑失敗。

對,失敗了。

就在白洱趁亂將將要邁過結界的時候,淩空飛來一個條狀物當胸把她砸了回去。

白洱幻化出來的人形被打得稀碎,本體上的三瓣銀耳都被敲下來了,疼得她立時暈了過去。

等白洱醒過來的時候,旁邊躺了個人。

“哎嘛!”

白洱下意識地雙手捂胸,然而捂到一半發現,胸前只有自己的本體。

腦子空白了一下之後,白洱想起來是怎麽回事了。

聯想了一下前因後果,白洱覺得躺在自己身邊的這個東西應該就是害自己受傷、斷自己生路的罪魁禍首了。白洱怒氣沖腦就要趁人不備動手揍人。

“你想幹什麽?”

一個飽含警告的聲音自白洱腦後傳來,高等大妖怪自帶的威壓就像是BGM一樣自動出現,想讓人忽視都難。

沖腦的血瞬時都流到腳底去了。

白洱伸出去的手艱難地收了回去,慢慢地回過身去看聲音的來源。

讓人意外的是,高等大妖怪的人形跟氣勢嚴重不符。

十四五歲的少年模樣,盤靚條順,一身正氣,雖然身上大面積地染了嫣紅的鮮血,但是,面前這人,居然一點妖怪該有的氣勢都沒有。

全身上下只看得到這廝通身的浩然正氣。

易陽:“我見你靈力充沛,就自作主張從你的傷處借了幾片銀耳,等阿堂無事了,我自會向你賠禮。”

白洱:“……”聽著就覺得痛!!!還有,什麽叫“等阿堂無事了,我自會向你賠禮”,那他要有事,我是不是還得陪葬啊!誰稀罕你的賠禮啊!!!

然而白洱不敢逼逼。

眼前這人顯然是跟條狀物一夥的,而當時在城外參與打架的,哪個都不好惹,更何況,當時城門內外還守著不少等著撿漏的妖怪,能在這麽一個境況下把兩個妖怪都帶到城裏安頓下來,實力顯然不低。

最起碼比白洱高。

白洱對自己戰五渣的實力心知肚明,人家要揪兩片自己的瓣片,那也只好讓人揪了,只要別就沒了揪好。

為保性命,白洱把要求降得很低。

“阿陽,阿陽……”

旁邊躺著的東西昏著也不老實,嘴裏念念叨叨的,不得安分。

那少年人聽到聲音,急趨向前,跪坐在昏迷著的人身邊,握著對方的手,輕聲道:“我在,我在呢,別怕,別怕。”

那時的白洱只覺得這倆人感情還挺好,然而很多年以後再見到類似的場面,她只會在心裏默念一句:“噫——死給!”

只敢在心裏念叨念叨。

那個時候,白洱以為這兩個人也就在皇城裏待一陣子,等過段時間那條狀物身子好了,他們肯定就會順理成章、水到渠成、理所當然地走了,然而,這世上哪來的理所當然。

後來,這倆貨居然留下了。不過,大佬們之間的py交易不是白洱這種小妖怪能知道的。

也許,對於那時的易陽和劉堂來說,也沒多少資本能為自己爭取多少利益,只是,最後兩個人多了個跟班,白洱多了兩個瞎人眼睛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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