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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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踢門聲不折不撓。
“你把門打開，你怎麽回事我找你對劇本，是為了戲好，你是不是瘋了，連門都不開”
瘋了的是你吧
房間裏，秦冉的臉色越來越不耐煩。
聽著這粗暴無禮的敲門聲，倪瀟月也明白了大概，龐媚仗著喝了點酒，就敢黑燈瞎火騷擾男演員，也不怪秦冉上次那麽不給她面子。
恐怕這種事，在她身上不是頭一次發生，本性浪蕩，哪裏都能蕩起來。
倪瀟月“不用開門，我去找巴連，讓他過來攔住龐媚。”
說完，她便掛了電話。
秦冉本來就不打算開門，雖然是在大山裏拍戲，但是這個酒店住的都是劇組的人，萬一傳出去，其他人會怎麽想他和龐媚，說不定還以為兩人假戲真做，真有什麽見不得光的事發生。
跟喝醉的人沒什麽好說的，越說越顯得糾纏不清。
秦冉表情不虞，眉頭緊擰，幹脆將門房的鎖牢牢鎖死，還拴上了掛栓，檢查無誤後，才回了屋。
他從冰箱裏取出一罐冰啤，拉開拉環，喝了一口鎮定心情。
不一會，門外便傳來巴連的勸阻聲。
“媚姐，哎喲媚姐你怎麽在這”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我找秦冉對劇本還不行嗎你讓開，給我讓開”
“媚姐別鬧了，大半夜的對什麽劇本啊，有疑問去找編劇找導演都行，我們秦冉這幾天拍戲辛苦，現在這個點已經睡下了，你就行行好，放過他，有什麽事明天片場聊，好不好”
“你騙鬼呢你剛九點睡什麽睡，你把他給我叫起來，姐姐我今天非要進去不可”
不管是真喝醉，還是假喝醉裝酒瘋，大半夜騷擾男演員都挺一言難盡的，巴連也不勸了，想起倪瀟月剛才的叮囑，索性打開了手機錄像鍵。
踢門這個動作麻利地給龐媚錄下來。
免得以後有嘴說不清，還真以為秦冉和她有什麽瓜葛呢那邊龐媚絲毫沒發覺，兀自用高跟鞋的鞋跟踢著門，聲音越發發狠。
“秦冉，秦冉你開不開門，你再不開我就找人給你撬開”
巴連壓低了聲音“時間不早了，媚姐你找秦冉有事”
“我找他對臺詞還不行麽”
“大半夜在酒店房間對臺詞不好吧，孤男寡女容易造成誤會，媚姐秦冉讓我轉告你，他已經休息了，你還是回你自己的房間吧”
“你算什麽東西，竟然敢指揮我”龐媚驀地轉過頭來，看見巴連拿手機對著她，急忙過來要奪走。
“你幹什麽你敢錄像”
巴連嚇得不輕“對不起媚姐我不敢了。”
“信不信我馬上叫我的水軍噴死你，”龐媚發出不可抑制的尖叫，尖利的聲音穿透屏幕，像個老巫婆，“你敢錄我你等著，我馬上讓你和你家秦冉退出娛樂圈”
巴連舉手投降“媚姐，你這樣鬧不清不楚的，我們小新人也沒辦法，總得為自己佐證不是”
可是龐媚哪裏肯聽，穿著高跟鞋的腳開始往巴連身上踢，巴連不敢還手，一個勁的往後縮。
“媚姐，我刪了，真的刪了，你別踢人啊”
“滾，小兔崽子別擋我的道小心我一腳廢了你”
龐媚明顯被氣到了，說話越發口不擇言，房間內的秦冉越聽越覺聒噪，估計酒店相鄰房間的人也被吵得不輕。
本想出去的，但這時候出去正好如了龐媚的願，其他人那也容易落下話柄，真以為他必須為龐媚負責。
秦冉性子執拗，是最受不得威脅的，他煩躁地走到床邊，徑直拿起話筒，播打內線電話。
“是前臺嗎”
“我是407房間住戶，外面有人滋事擾民，麻煩保安過來處理一下。”
那頭很快應允下來，掛斷電話，秦冉仰頭喝了一口冰涼的酒，重重將瓶子和剩下的半瓶丟進垃圾桶，走進浴室洗澡。
少年揉了揉緊繃的面部，打開水龍頭掩蓋掉外面的吵鬧聲，明天還要拍戲，千萬不能被發酒瘋的女人弄亂了心情，得不償失。
鬧劇以安保勸了半個多小時，強行將龐媚送回三樓房間告終。
巴連這才舒了口氣，分別跟秦冉和倪瀟月說明了情況。
這不消停的一夜總算過去，第二天拍戲的時候，龐媚如願以償起晚了。
到片場的時候，秦冉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不過她是大腕，沒人敢說她。
“不好意思，我們龐媚昨天看劇本太晚，”經紀人小靜趕緊解釋，“所以今天來得遲了點，導演放心，下次肯定不會了。”
巴連暗忖什麽看劇本看晚了，明明是先騷擾男演員，後宿醉不醒，所以才來得晚了。
說是大前輩，可心思沒放在拍戲上，一心調戲小鮮肉，這樣的人，也配得上前輩兩個字，巴連揉了揉昨天被踢傷的腿，看龐媚的目光越發帶了怒意。
秦冉倒是沒什麽表情，從劇本上擡起目光，平淡無波道。
“開始吧，我準備好了。”
這一場拍的是秦冉和龐媚所飾演的男女主在雲景山惜別的一場戲，因為感情充沛，所以秦冉事先就一直在醞釀情緒。
輪到龐媚的時候，她三番五次地說叉詞。
“哎呀重來重來，記混了。”第四次因為口條不順ng後，龐媚自己給自己挽尊，誰知剛開口，就打了個酒嗝。
“媚姐，你把這個解酒丹吃了吧。”小靜連忙過來道。
“說什麽呢”龐媚不耐煩地打斷小靜，“什麽解酒不解酒的，一邊涼快去，別打擾我拍戲。”
秦冉頭也沒擡，根本不在意兩人的交談。
倒是巴連，心裏呵呵一聲冷笑，跟看戲似的。
幸好被導演斥責了兩句後，龐媚的酒勁過去，清醒地賠了笑道歉，接下來的戲也演得順暢許多。
又演了兩段，她開始琢磨劇本“導演，這裏應該加段感情戲吧”
“什麽感情戲”導演平時很尊重演員自己的設定和想法，但凡提出異議，都會問清楚再決定。
“一對神仙眷侶依依不舍惜別，這只說臺詞會不會太幹巴巴了我覺得不妥。”龐媚盯著秦冉的側臉，很認真的建議。
導演嗯一聲，投入思考“那你覺得這裏該怎麽改”
“改就應該往加深感情的方向改，就在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看你這句臺詞後面，加一段兩人的擁吻戲，你看怎麽樣導演”
“擁吻”秦冉倏然擡眸，詫異地掃了一眼龐媚。
龐媚媚眼紛飛，看秦冉終於看向自己，有一種變態的快感，昨天晚上他不是連門都不開嗎，還裝睡，今天這種工作場合，看他還敢怎麽不給自己面子改也不是女主一方說了算，到底要男主同意才行。
導演托著下巴，征求秦冉的意見“秦冉你覺得呢”
秦冉從上到下透著抗拒“我覺得還是不加為好。”
龐媚不同意“都這個階段了，不加太清水了”
“什麽階段”秦冉將自己對劇本的看法吐露出來，“不在於為了不清水，就一定要加感情戲。兩個人的感情明明在這裏還不算濃烈，在我看來，完全沒必要。”
何必為了加戲而加戲。
不遠處，巴連嘖嘖兩聲，顯然是沒想到，自己家藝人第一次拍戲會遇到這麽難纏的女主角。
他以前也跟過組，實不相瞞，只看過男演員愛加吻戲的，沒見過女演員為了占男演員的便宜，妄自加吻戲的這可真是頭一遭
也就是忒厚顏無恥的女流氓，才能打著為了劇好的幌子，擅自強迫男演員演親密戲了這次是加吻戲，下次會不會直接加床戲巴連搖了搖頭，趁著導演和編劇商量的功夫，將剛才故意錄下的這段主動求加吻戲的視頻，連同昨天晚上的半夜敲門視頻，一起發給了倪瀟月。
倪瀟月從會議室出來，一點開這個視頻，起初也是震驚的。
“這個女前輩什麽鬼”
為老不尊
她在網上查了查龐媚的資料，上面顯示龐媚出演過幾部戲的女主，但無一例外，演的都是女強男弱的戲，她性格強勢，對戲演員全部壓不住她，她便更加囂張跋扈。
而且以前的戲裏，她都是最大咖，男主角沒有比她紅的，估計是敢怒不敢言，助長了她這種不好的風氣。
難怪吻戲這種，她說相加就加，絲毫不顧慮男演員的感受。
她撥了內線，讓唐重進來。
“把龐媚以前都和誰合作過，待過哪些劇組整理成一份完整資料，如果能收集到以前合作過的演員的風評，自然是最好的，然後發給我看。”
唐重此時也看完了那兩段視頻“倪總，要不要給這個龐媚一點警告”
“先等等，”倪瀟月眉頭一擰，“就這麽點物料不夠蛇打七寸的，只是打草驚蛇而已，弄不死她，只會讓她更囂張。”
龐媚這種性子，錙銖必較，如果制服不了她，肯定會繼續整出新的幺蛾子，耽誤秦冉拍戲。
“你先去查查她的背景再說。”
“好的。”
龐媚出去了，倪瀟月給巴連回了消息。
繼續收集片場的花絮視頻，特別是龐媚和秦冉的，越多越好。
巴連回覆知道了。
片場裏，執意要加戲的龐媚，和堅持不加戲的秦冉正在對峙中，兩人各持一詞，都不肯妥協。
這種情況要是龐媚遇上的是以前那些沒名氣的小鮮肉，八成就忍讓過去了，就當自己被狗啃了。
但秦冉不同，他可不想把自己的擁抱親吻交付在龐媚這種心術不正的女人身上。
終於，一刻鐘後，導演跟編劇商量決定“暫時不加吻戲，這裏吻戲可有可無，如果能不加，最好不加。”
因為考慮到受眾是年輕的學生觀眾，又是暑期檔播，尺度不能越界，所以駁回了龐媚的提議。
龐媚憤憤不平，但是決定是導演親自拍板的，她也毫無辦法，只能癟癟嘴當自己沒說。
這一條依照原樣繼續開拍。
在秦冉說完“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的臺詞後，兩人正執手相看淚眼，龐媚驀地一下，伸手撫上了秦冉的面頰。
秦冉的身體瞬間僵硬，可導演還沈浸在剛才的氛圍裏，沒有反應。
沒喊卡，他就得繼續演。
四目相對，他清晰地看見龐媚眼裏的那一抹得意之色。
哼，你不讓我加戲，我自己設定個小動作，搞個親密接觸，還能說成是豐富人物情緒，照樣能達到目的。
秦冉眼底的厭惡破繭而出，像是暈開的墨，一發而不可收拾。
只覺得那只手像是什麽汙穢的東西，罩在自己的臉上，異常難受。
“卡”
兩秒後，導演不滿地大呼一聲“眼神不對，兩人的眼神都變質了，你們要演的是深情不是你殺我，我殺你，懂嗎”
秦冉避瘟一樣，沒等導演說完就往後退了一大步，遠遠閃開龐媚，躲過她手的碰觸。
巴連看在眼裏，忙跑過來，只差沒給他當面遞紙巾了。
當面擦臉到底不禮貌，他默默地瞪一眼龐媚，趕忙問秦冉“哥，沒事吧要不要去補個妝”
趁著補妝的功夫擦擦臉。
“沒事。”秦冉黑下臉，不再看對方。
龐媚不甘心地收回手，轉身從小靜那接過一杯綠茶，舉著吸管喝了一小口。她眼神飄著，像是奸計得逞般，還不忘自言自語。
“皮膚不錯啊，挺滑的嘛。”
秦冉冷笑，幹脆壓低了聲音提醒她“小動作未必是對演技有加成，希望前輩註意點，千萬別被反噬了。”
龐媚一仰頭，勾唇笑得妖嬈“你管我，我演過這麽多戲，還需要你來提點我的演技”
這位新晉小鮮肉氣性挺大，敢頂嘴前輩了不是裝得不近女色的樣子嗎她總有辦法讓他屈服的接下來的男女主戲份，龐媚時不時地要“自由發揮”一回。
要麽是摸臉殺，要麽是蹭頭殺，每次都“神來一筆”，讓導演捉摸不透。
她找準了空子，往往趁著秦冉專註拍戲時下手，等下了戲，被無形占了便宜的秦冉還和她較真不得。
一較真，她就說是為了戲好，說他是新人，沒資格指指點點，只要安靜如雞配合著演就萬事大吉。
要真是為了戲好，秦冉也能一忍再忍，但男女主的純潔感情裏，夾雜著這些被龐媚搞臟的動作，能好到哪裏去。
接下來幾天的戲拍得很郁悶，秦冉要麽只能催眠自己，偶爾的靠頭摸臉是為藝術獻身。
不想忍，他就一連ng三十條，和龐媚杠到底，看誰憋不住取消那些暗搓搓的小動作，不再帶私貨。
“冉哥，你沒事吧”這幾天的憋屈巴連都看在眼裏，秦冉肉眼可見的憔悴了不少。
“還好。”秦冉倒也不是真的恐女，只是對龐媚這個人不喜，並不想和她親近，更不想有任何讓人誤會的舉動。
“這個龐媚怎麽跟個牛皮糖似的，”巴連嘆口氣，“想甩還甩不掉。”
秦冉到底是做了什麽孽，碰上這樣的女演員。
“再忍耐幾天。”畢竟是為了拍攝，秦冉這時反而勸起巴連，“等把這段雲景山的戲份拍完，後面棚拍，演員多了，她就該收斂了。”
拍古裝戲本來就減肥，還遇上這麽個一言難盡的對手演員。
“你都瘦了”巴連往秦冉碗裏夾了一塊肉，催促他吃，“趕緊補補，現在就指望這段能早點拍完，等回京都，我們就解脫了”
近半個月過去，終於熬到雲景山的戲份拍攝完。
回京都那天，秦冉整個人跟高考結束一樣，從內而外透著一股子不由分說的輕松。
巴連也看了出來“冉哥，感情戲算是全部拍完了吧是不是後面就只剩打打殺殺了”
“算是，”縱然秦冉平時沒太多表情，此時面上也帶著喜氣，“後面回到二號棚，群演和其他演員參與就多了，我的戲也輕松一些，不到一個月就能拍完。”
“那後面都是掉威亞，你的身體能受得了嗎”巴連不禁有些擔憂。
綠布戲好拍是好拍，就是吊來吊去的，腰不好受。
秦冉反而一笑“和感情戲比，我寧願掉威亞。”
“也是。”巴連馬上t到他的意思，後面的戲份，基本沒有他和龐媚單獨相處的內容，都是和幾個配角一起拍，尷尬的狀況應該不會再發生。
巴連的臉上也展露笑顏“看來這個噩夢終於要醒了。”
回到棚內，和常燈搭檔的戲份明顯多了起來，一共兩個棚同時拍攝，配角基本都是兩個棚來回穿，人一多，秦冉明顯比在雲景山放松得多。
拍戲的間隙裏，常燈問他“你怎麽還瘦了，雲景山的夥食那麽差”
“還好，就是趕戲趕的。”還有一部分內情秦冉不願意吐露，一筆帶過。
“就這個原因”常燈眼睛裏帶著戲謔。
“不然呢”秦冉正在劇本上標註筆記，隨口問“今天是不是男三要上線”
常燈嗯一聲“男三是女主戲份中的一個小插曲，跟我們不在一個棚拍。”
女主的戲份不在這個棚，而是在一號棚，那以後應該見不了龐媚幾次，就算會見面，也是群演眾多，沒機會獨處，秦冉的臉如同雨後的天空，一下子清朗無雲起來。
結果一下子被常燈捕捉個正著。
“怎麽了看你挺開心，是因為你的戲份要殺青了，還是聽說女主不和我們一個棚拍，所以才這麽高興”
“你覺得是什麽就是什麽。”秦冉不主動說人是非，但既然常燈發覺了貓膩，他也不會隱藏。
反正他和龐媚的不合，從拍官方照那會就表露無遺，應該沒人不知道，更何況是“劇組老人”常燈。
“我就知道會這樣，”常燈意味深長地笑了一笑，“兄弟，雲景山真是辛苦你了。”
“你知道”看他說得這麽篤定，秦冉詫異地挑眉，“你以前和龐媚搭檔過”
不然怎麽搞得好像很了解她一樣。
“何止，”常燈在秦冉旁邊坐下來，無語地翻白眼，“我還和她一個公司呢。”
“那你那天怎麽會幫我解圍”秦冉的俊眸裏閃過一絲狐疑，“如果是同公司，龐媚應該是你正兒八經的同門師姐。”
師姐和無名新人鬧矛盾，常燈再怎麽也會幫龐媚說句話不是。
他不僅沒說，還諷刺了龐媚一通。
平時也離這個師姐遠遠的，龐媚在哪，常燈基本不會過去湊熱鬧。
“正因為是同門，她什麽德行我一清二楚。”常燈悵然一聲，“你不知道，我第一部戲就是和她合作的，說句實話，當時的我和現在的你沒兩樣。”
這一回，秦冉是徹底驚了。
“這麽說，那些暗搓搓的小動作，龐媚也對你使過”秦冉覺得不可思議。
“不奇怪好嗎”常燈拍他一下，“我剛出道那會也是嫩出水的小鮮肉，顏值雖然不及你，但也是能靠臉吃飯的小帥哥一枚。”
秦冉眼底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所以你也被強行半夜對過劇本”
常燈秒懂“不瞞你說，這虧我也吃過不過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最受不了道貌岸然的人，起初我糊塗，還真以為龐媚是帶我演戲，後來看清她就是那種人，拿著關心後輩當借口，實際上想吃我豆腐媽呀，我當時惡心得快吐出來，一氣之下，就把她告到高層那去了。”
“那這事最後怎麽解決的”秦冉很好奇，“看你們現在已經船過千帆，相安無事，應該和解了”
“誰跟她相安無事”常燈一臉鄙夷，嗤一聲道，“她後來跟我道歉，我才給了她臺階下，現在我只當看不見她當然，她也知道躲著我，怕我揭她老底”
秦冉身後的巴連也在偷聽，此時眸子不由自主地睜大“你們撕破過臉，前輩還給你道歉”
“不信啊”常燈狹長的眼睛瞇起來，似笑非笑。
巴連想了一想，慢慢搖頭“四年前你還是個新人，龐媚已經是個知名演員了，胳膊肘能拗過大腿”
這番話把常燈逗笑了。
他呵呵兩聲“實不相瞞，她當時不知道我爸就是t的股東，還以為我是個沒什麽來頭的小螞蚱，才敢捏圓搓扁我呢。”
原來如此。
龐媚耍這些濫招欺負男演員，也是要分人，遇上強硬有脾氣或者背景得罪不起的男人，也得繞道走，本質是欺軟怕硬。
想到龐媚受挫道歉的樣子，秦冉唔一聲，“看來還是剛點好。”
剛著剛著，龐媚就只能弄些小動作，不敢太明目張膽。
“所以我說你牛呢哥們，”常燈用肩膀擠一下秦冉的肩，“第一次合作，就敢當眾給前輩甩臉子。”
他當年也是忍了好久，等拍完戲結束，回過味來，才去找龐媚的麻煩。
巴連感嘆一聲“看來你們都是受過荼毒的人”
這回兩人是真的被這句突如其來的感嘆逗得忍俊不禁，既無語又無奈。
兩人對視一眼，相視而笑，默契盡在不言中。
開心的事不止這一件，秦冉當天晚上收工很早，終於可以提前回家。
前天夜裏他趕了一整夜的戲，在劇組時只是在椅子上睡了一個半個小時，又起來拍，今天能回自己的家，在外漂泊快半個月的少年在路上已經忍不住跟著音樂嗨起來了。
“冉哥，今天把這個藥油擦了，”下車時巴連貼心的囑咐，“不然明天接著掉威亞，你的皮都要廢了。”
今天秦冉拍完一場打戲，下來時眉頭是皺著的，巴連趁著休息時一檢查，才發現他的腰上都勒成青紫色了。
天色暗下來，秦冉探出車窗外，看了一眼建築頂層，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記得明天早上早點來接我。”
“記著呢，鬧鐘已經訂好了，”巴連將那一袋子藥塞到他手裏，不放心的問“要我陪你上去麽，給你擦完藥再走。”
“不用。”秦冉當即拒絕，“我洗過澡後會擦。行了，你走吧。”
跟著他去了好久的雲景山，巴連和女朋友也是多日未見，這會也該放他回家了。
巴連揮揮手“那我走了，哥。”
“嗯。”秦冉拽著袋子，快步踏進電梯。
他還沒吃晚飯，不過一會隨便填填肚子就可以了。
多日不入家門，也不知道家裏是不是落滿了灰塵。
電梯在26層停住，秦冉開了三重鎖，終於進了房間，還好，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麽臟，他沖進浴室，準備好好泡個澡。
半個小時後，秦冉的精神恢覆了不少。
他穿著浴袍起身。
光潔的鏡子裏映出少年俊秀的臉龐，剝開上衣看到腰那，果然，青紫色蔓延一大塊。
淤血化開，顯得觸目驚心。
他回到臥室裏，套上幹凈的家居服，恢覆那個平日裏清爽的少年，拉鏈一拉，出了家門。
剛才在樓下看清建築頂層有燈光，確定倪瀟月這會是在家。
徑直來到2701的住戶門前，纖細的手指蜷曲，秦冉悠悠然按下門鈴。
“誰呀”
裏面傳來熟悉的女聲。
聽見女人說話，秦冉的表情松了松“是我，秦冉。”
門很快打開，同樣穿著一身家居服的倪瀟月出現在了門背後，秦冉將手裏的藥袋子往上一提。
“有時間嗎，幫我擦個藥”
倪瀟月當即蹙了眉頭“你傷到哪了”
一邊打開門，讓秦冉進來。
秦冉熟門熟路，在玄關的櫃子裏找到上次來穿的拖鞋，她鞋櫃裏的鞋子位置甚至沒有變動過，這雙拖鞋還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看來沒什麽外人來她家。
少年微微一笑，走進客廳的腳步異常輕快。
“你在吃飯”
餐桌上，擺著七八個塑料便當盒，裏面各式各樣的小菜都有，旁邊的碗裏是剛吃了幾口的米飯。
“是呀，你來之前外賣剛到，你吃了嗎”倪瀟月問他，“你們今天收工挺早啊，還以為你到了京都也不能回家呢。”
“沒吃。”秦冉饒有興趣地繞到餐桌邊，表情有點可憐，“好餓，介意多添雙筷子嗎”
倪瀟月快被他可憐兮兮的樣子逗笑“不介意，你來得正好，可以陪我一塊吃。”
兩人高高興興的吃飯，團子不知何時鉆了出來，在秦冉的腳背上游走，秦冉叫了它一聲，團子楞楞地仰頭看他，秦冉知道它認出自己來了，用小腿慢慢逗弄它。
“趕緊接走，真是個鬧人精。”倪瀟月沒好氣地瞪團子。
秦冉笑出聲“聽到沒，姐姐嫌棄你了，看來你今晚只能跟我回家了。”
他跟動物對話的畫面特別有愛，倪瀟月的眉眼柔和下來。
“拍戲怎麽還弄傷了自己”
“掉威亞時間長，一天下來就這樣了。”秦冉本來想一筆帶過，看見倪瀟月那關心的樣子，還挺受用。
“那疼嗎”
“拍戲時沒感覺，等坐上車才發現腰有點難受。”
“嗯，要不請個按摩師”倪瀟月想了想，“好像有個a，可以讓按摩師到家服務。”
“不用，”秦冉看她已經拿起手機，順勢奪過來，狀似可憐地垂下了眼。
“我貼點膏藥就好了，就是腰後面夠不到，巴連又急著回家，不肯幫忙。”
“再急也得先顧好你的健康。”倪瀟月不滿意的瞪眼，看慢吞吞咽飯的秦冉一副沒人關心的小可憐樣，想了想道。
“貼膏藥不是難事，我一會幫你就好了。”
“那正好，就不用再找別人了，”秦冉的嘴唇微抿，笑了笑道，“那吃完飯，你就幫我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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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門打開，你怎麽回事我找你對劇本，是為了戲好，你是不是瘋了，連門都不開”
瘋了的是你吧
房間裏，秦冉的臉色越來越不耐煩。
聽著這粗暴無禮的敲門聲，倪瀟月也明白了大概，龐媚仗著喝了點酒，就敢黑燈瞎火騷擾男演員，也不怪秦冉上次那麽不給她面子。
恐怕這種事，在她身上不是頭一次發生，本性浪蕩，哪裏都能蕩起來。
倪瀟月“不用開門，我去找巴連，讓他過來攔住龐媚。”
說完，她便掛了電話。
秦冉本來就不打算開門，雖然是在大山裏拍戲，但是這個酒店住的都是劇組的人，萬一傳出去，其他人會怎麽想他和龐媚，說不定還以為兩人假戲真做，真有什麽見不得光的事發生。
跟喝醉的人沒什麽好說的，越說越顯得糾纏不清。
秦冉表情不虞，眉頭緊擰，幹脆將門房的鎖牢牢鎖死，還拴上了掛栓，檢查無誤後，才回了屋。
他從冰箱裏取出一罐冰啤，拉開拉環，喝了一口鎮定心情。
不一會，門外便傳來巴連的勸阻聲。
“媚姐，哎喲媚姐你怎麽在這”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我找秦冉對劇本還不行嗎你讓開，給我讓開”
“媚姐別鬧了，大半夜的對什麽劇本啊，有疑問去找編劇找導演都行，我們秦冉這幾天拍戲辛苦，現在這個點已經睡下了，你就行行好，放過他，有什麽事明天片場聊，好不好”
“你騙鬼呢你剛九點睡什麽睡，你把他給我叫起來，姐姐我今天非要進去不可”
不管是真喝醉，還是假喝醉裝酒瘋，大半夜騷擾男演員都挺一言難盡的，巴連也不勸了，想起倪瀟月剛才的叮囑，索性打開了手機錄像鍵。
踢門這個動作麻利地給龐媚錄下來。
免得以後有嘴說不清，還真以為秦冉和她有什麽瓜葛呢那邊龐媚絲毫沒發覺，兀自用高跟鞋的鞋跟踢著門，聲音越發發狠。
“秦冉，秦冉你開不開門，你再不開我就找人給你撬開”
巴連壓低了聲音“時間不早了，媚姐你找秦冉有事”
“我找他對臺詞還不行麽”
“大半夜在酒店房間對臺詞不好吧，孤男寡女容易造成誤會，媚姐秦冉讓我轉告你，他已經休息了，你還是回你自己的房間吧”
“你算什麽東西，竟然敢指揮我”龐媚驀地轉過頭來，看見巴連拿手機對著她，急忙過來要奪走。
“你幹什麽你敢錄像”
巴連嚇得不輕“對不起媚姐我不敢了。”
“信不信我馬上叫我的水軍噴死你，”龐媚發出不可抑制的尖叫，尖利的聲音穿透屏幕，像個老巫婆，“你敢錄我你等著，我馬上讓你和你家秦冉退出娛樂圈”
巴連舉手投降“媚姐，你這樣鬧不清不楚的，我們小新人也沒辦法，總得為自己佐證不是”
可是龐媚哪裏肯聽，穿著高跟鞋的腳開始往巴連身上踢，巴連不敢還手，一個勁的往後縮。
“媚姐，我刪了，真的刪了，你別踢人啊”
“滾，小兔崽子別擋我的道小心我一腳廢了你”
龐媚明顯被氣到了，說話越發口不擇言，房間內的秦冉越聽越覺聒噪，估計酒店相鄰房間的人也被吵得不輕。
本想出去的，但這時候出去正好如了龐媚的願，其他人那也容易落下話柄，真以為他必須為龐媚負責。
秦冉性子執拗，是最受不得威脅的，他煩躁地走到床邊，徑直拿起話筒，播打內線電話。
“是前臺嗎”
“我是407房間住戶，外面有人滋事擾民，麻煩保安過來處理一下。”
那頭很快應允下來，掛斷電話，秦冉仰頭喝了一口冰涼的酒，重重將瓶子和剩下的半瓶丟進垃圾桶，走進浴室洗澡。
少年揉了揉緊繃的面部，打開水龍頭掩蓋掉外面的吵鬧聲，明天還要拍戲，千萬不能被發酒瘋的女人弄亂了心情，得不償失。
鬧劇以安保勸了半個多小時，強行將龐媚送回三樓房間告終。
巴連這才舒了口氣，分別跟秦冉和倪瀟月說明了情況。
這不消停的一夜總算過去，第二天拍戲的時候，龐媚如願以償起晚了。
到片場的時候，秦冉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不過她是大腕，沒人敢說她。
“不好意思，我們龐媚昨天看劇本太晚，”經紀人小靜趕緊解釋，“所以今天來得遲了點，導演放心，下次肯定不會了。”
巴連暗忖什麽看劇本看晚了，明明是先騷擾男演員，後宿醉不醒，所以才來得晚了。
說是大前輩，可心思沒放在拍戲上，一心調戲小鮮肉，這樣的人，也配得上前輩兩個字，巴連揉了揉昨天被踢傷的腿，看龐媚的目光越發帶了怒意。
秦冉倒是沒什麽表情，從劇本上擡起目光，平淡無波道。
“開始吧，我準備好了。”
這一場拍的是秦冉和龐媚所飾演的男女主在雲景山惜別的一場戲，因為感情充沛，所以秦冉事先就一直在醞釀情緒。
輪到龐媚的時候，她三番五次地說叉詞。
“哎呀重來重來，記混了。”第四次因為口條不順ng後，龐媚自己給自己挽尊，誰知剛開口，就打了個酒嗝。
“媚姐，你把這個解酒丹吃了吧。”小靜連忙過來道。
“說什麽呢”龐媚不耐煩地打斷小靜，“什麽解酒不解酒的，一邊涼快去，別打擾我拍戲。”
秦冉頭也沒擡，根本不在意兩人的交談。
倒是巴連，心裏呵呵一聲冷笑，跟看戲似的。
幸好被導演斥責了兩句後，龐媚的酒勁過去，清醒地賠了笑道歉，接下來的戲也演得順暢許多。
又演了兩段，她開始琢磨劇本“導演，這裏應該加段感情戲吧”
“什麽感情戲”導演平時很尊重演員自己的設定和想法，但凡提出異議，都會問清楚再決定。
“一對神仙眷侶依依不舍惜別，這只說臺詞會不會太幹巴巴了我覺得不妥。”龐媚盯著秦冉的側臉，很認真的建議。
導演嗯一聲，投入思考“那你覺得這裏該怎麽改”
“改就應該往加深感情的方向改，就在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看你這句臺詞後面，加一段兩人的擁吻戲，你看怎麽樣導演”
“擁吻”秦冉倏然擡眸，詫異地掃了一眼龐媚。
龐媚媚眼紛飛，看秦冉終於看向自己，有一種變態的快感，昨天晚上他不是連門都不開嗎，還裝睡，今天這種工作場合，看他還敢怎麽不給自己面子改也不是女主一方說了算，到底要男主同意才行。
導演托著下巴，征求秦冉的意見“秦冉你覺得呢”
秦冉從上到下透著抗拒“我覺得還是不加為好。”
龐媚不同意“都這個階段了，不加太清水了”
“什麽階段”秦冉將自己對劇本的看法吐露出來，“不在於為了不清水，就一定要加感情戲。兩個人的感情明明在這裏還不算濃烈，在我看來，完全沒必要。”
何必為了加戲而加戲。
不遠處，巴連嘖嘖兩聲，顯然是沒想到，自己家藝人第一次拍戲會遇到這麽難纏的女主角。
他以前也跟過組，實不相瞞，只看過男演員愛加吻戲的，沒見過女演員為了占男演員的便宜，妄自加吻戲的這可真是頭一遭
也就是忒厚顏無恥的女流氓，才能打著為了劇好的幌子，擅自強迫男演員演親密戲了這次是加吻戲，下次會不會直接加床戲巴連搖了搖頭，趁著導演和編劇商量的功夫，將剛才故意錄下的這段主動求加吻戲的視頻，連同昨天晚上的半夜敲門視頻，一起發給了倪瀟月。
倪瀟月從會議室出來，一點開這個視頻，起初也是震驚的。
“這個女前輩什麽鬼”
為老不尊
她在網上查了查龐媚的資料，上面顯示龐媚出演過幾部戲的女主，但無一例外，演的都是女強男弱的戲，她性格強勢，對戲演員全部壓不住她，她便更加囂張跋扈。
而且以前的戲裏，她都是最大咖，男主角沒有比她紅的，估計是敢怒不敢言，助長了她這種不好的風氣。
難怪吻戲這種，她說相加就加，絲毫不顧慮男演員的感受。
她撥了內線，讓唐重進來。
“把龐媚以前都和誰合作過，待過哪些劇組整理成一份完整資料，如果能收集到以前合作過的演員的風評，自然是最好的，然後發給我看。”
唐重此時也看完了那兩段視頻“倪總，要不要給這個龐媚一點警告”
“先等等，”倪瀟月眉頭一擰，“就這麽點物料不夠蛇打七寸的，只是打草驚蛇而已，弄不死她，只會讓她更囂張。”
龐媚這種性子，錙銖必較，如果制服不了她，肯定會繼續整出新的幺蛾子，耽誤秦冉拍戲。
“你先去查查她的背景再說。”
“好的。”
龐媚出去了，倪瀟月給巴連回了消息。
繼續收集片場的花絮視頻，特別是龐媚和秦冉的，越多越好。
巴連回覆知道了。
片場裏，執意要加戲的龐媚，和堅持不加戲的秦冉正在對峙中，兩人各持一詞，都不肯妥協。
這種情況要是龐媚遇上的是以前那些沒名氣的小鮮肉，八成就忍讓過去了，就當自己被狗啃了。
但秦冉不同，他可不想把自己的擁抱親吻交付在龐媚這種心術不正的女人身上。
終於，一刻鐘後，導演跟編劇商量決定“暫時不加吻戲，這裏吻戲可有可無，如果能不加，最好不加。”
因為考慮到受眾是年輕的學生觀眾，又是暑期檔播，尺度不能越界，所以駁回了龐媚的提議。
龐媚憤憤不平，但是決定是導演親自拍板的，她也毫無辦法，只能癟癟嘴當自己沒說。
這一條依照原樣繼續開拍。
在秦冉說完“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的臺詞後，兩人正執手相看淚眼，龐媚驀地一下，伸手撫上了秦冉的面頰。
秦冉的身體瞬間僵硬，可導演還沈浸在剛才的氛圍裏，沒有反應。
沒喊卡，他就得繼續演。
四目相對，他清晰地看見龐媚眼裏的那一抹得意之色。
哼，你不讓我加戲，我自己設定個小動作，搞個親密接觸，還能說成是豐富人物情緒，照樣能達到目的。
秦冉眼底的厭惡破繭而出，像是暈開的墨，一發而不可收拾。
只覺得那只手像是什麽汙穢的東西，罩在自己的臉上，異常難受。
“卡”
兩秒後，導演不滿地大呼一聲“眼神不對，兩人的眼神都變質了，你們要演的是深情不是你殺我，我殺你，懂嗎”
秦冉避瘟一樣，沒等導演說完就往後退了一大步，遠遠閃開龐媚，躲過她手的碰觸。
巴連看在眼裏，忙跑過來，只差沒給他當面遞紙巾了。
當面擦臉到底不禮貌，他默默地瞪一眼龐媚，趕忙問秦冉“哥，沒事吧要不要去補個妝”
趁著補妝的功夫擦擦臉。
“沒事。”秦冉黑下臉，不再看對方。
龐媚不甘心地收回手，轉身從小靜那接過一杯綠茶，舉著吸管喝了一小口。她眼神飄著，像是奸計得逞般，還不忘自言自語。
“皮膚不錯啊，挺滑的嘛。”
秦冉冷笑，幹脆壓低了聲音提醒她“小動作未必是對演技有加成，希望前輩註意點，千萬別被反噬了。”
龐媚一仰頭，勾唇笑得妖嬈“你管我，我演過這麽多戲，還需要你來提點我的演技”
這位新晉小鮮肉氣性挺大，敢頂嘴前輩了不是裝得不近女色的樣子嗎她總有辦法讓他屈服的接下來的男女主戲份，龐媚時不時地要“自由發揮”一回。
要麽是摸臉殺，要麽是蹭頭殺，每次都“神來一筆”，讓導演捉摸不透。
她找準了空子，往往趁著秦冉專註拍戲時下手，等下了戲，被無形占了便宜的秦冉還和她較真不得。
一較真，她就說是為了戲好，說他是新人，沒資格指指點點，只要安靜如雞配合著演就萬事大吉。
要真是為了戲好，秦冉也能一忍再忍，但男女主的純潔感情裏，夾雜著這些被龐媚搞臟的動作，能好到哪裏去。
接下來幾天的戲拍得很郁悶，秦冉要麽只能催眠自己，偶爾的靠頭摸臉是為藝術獻身。
不想忍，他就一連ng三十條，和龐媚杠到底，看誰憋不住取消那些暗搓搓的小動作，不再帶私貨。
“冉哥，你沒事吧”這幾天的憋屈巴連都看在眼裏，秦冉肉眼可見的憔悴了不少。
“還好。”秦冉倒也不是真的恐女，只是對龐媚這個人不喜，並不想和她親近，更不想有任何讓人誤會的舉動。
“這個龐媚怎麽跟個牛皮糖似的，”巴連嘆口氣，“想甩還甩不掉。”
秦冉到底是做了什麽孽，碰上這樣的女演員。
“再忍耐幾天。”畢竟是為了拍攝，秦冉這時反而勸起巴連，“等把這段雲景山的戲份拍完，後面棚拍，演員多了，她就該收斂了。”
拍古裝戲本來就減肥，還遇上這麽個一言難盡的對手演員。
“你都瘦了”巴連往秦冉碗裏夾了一塊肉，催促他吃，“趕緊補補，現在就指望這段能早點拍完，等回京都，我們就解脫了”
近半個月過去，終於熬到雲景山的戲份拍攝完。
回京都那天，秦冉整個人跟高考結束一樣，從內而外透著一股子不由分說的輕松。
巴連也看了出來“冉哥，感情戲算是全部拍完了吧是不是後面就只剩打打殺殺了”
“算是，”縱然秦冉平時沒太多表情，此時面上也帶著喜氣，“後面回到二號棚，群演和其他演員參與就多了，我的戲也輕松一些，不到一個月就能拍完。”
“那後面都是掉威亞，你的身體能受得了嗎”巴連不禁有些擔憂。
綠布戲好拍是好拍，就是吊來吊去的，腰不好受。
秦冉反而一笑“和感情戲比，我寧願掉威亞。”
“也是。”巴連馬上t到他的意思，後面的戲份，基本沒有他和龐媚單獨相處的內容，都是和幾個配角一起拍，尷尬的狀況應該不會再發生。
巴連的臉上也展露笑顏“看來這個噩夢終於要醒了。”
回到棚內，和常燈搭檔的戲份明顯多了起來，一共兩個棚同時拍攝，配角基本都是兩個棚來回穿，人一多，秦冉明顯比在雲景山放松得多。
拍戲的間隙裏，常燈問他“你怎麽還瘦了，雲景山的夥食那麽差”
“還好，就是趕戲趕的。”還有一部分內情秦冉不願意吐露，一筆帶過。
“就這個原因”常燈眼睛裏帶著戲謔。
“不然呢”秦冉正在劇本上標註筆記，隨口問“今天是不是男三要上線”
常燈嗯一聲“男三是女主戲份中的一個小插曲，跟我們不在一個棚拍。”
女主的戲份不在這個棚，而是在一號棚，那以後應該見不了龐媚幾次，就算會見面，也是群演眾多，沒機會獨處，秦冉的臉如同雨後的天空，一下子清朗無雲起來。
結果一下子被常燈捕捉個正著。
“怎麽了看你挺開心，是因為你的戲份要殺青了，還是聽說女主不和我們一個棚拍，所以才這麽高興”
“你覺得是什麽就是什麽。”秦冉不主動說人是非，但既然常燈發覺了貓膩，他也不會隱藏。
反正他和龐媚的不合，從拍官方照那會就表露無遺，應該沒人不知道，更何況是“劇組老人”常燈。
“我就知道會這樣，”常燈意味深長地笑了一笑，“兄弟，雲景山真是辛苦你了。”
“你知道”看他說得這麽篤定，秦冉詫異地挑眉，“你以前和龐媚搭檔過”
不然怎麽搞得好像很了解她一樣。
“何止，”常燈在秦冉旁邊坐下來，無語地翻白眼，“我還和她一個公司呢。”
“那你那天怎麽會幫我解圍”秦冉的俊眸裏閃過一絲狐疑，“如果是同公司，龐媚應該是你正兒八經的同門師姐。”
師姐和無名新人鬧矛盾，常燈再怎麽也會幫龐媚說句話不是。
他不僅沒說，還諷刺了龐媚一通。
平時也離這個師姐遠遠的，龐媚在哪，常燈基本不會過去湊熱鬧。
“正因為是同門，她什麽德行我一清二楚。”常燈悵然一聲，“你不知道，我第一部戲就是和她合作的，說句實話，當時的我和現在的你沒兩樣。”
這一回，秦冉是徹底驚了。
“這麽說，那些暗搓搓的小動作，龐媚也對你使過”秦冉覺得不可思議。
“不奇怪好嗎”常燈拍他一下，“我剛出道那會也是嫩出水的小鮮肉，顏值雖然不及你，但也是能靠臉吃飯的小帥哥一枚。”
秦冉眼底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所以你也被強行半夜對過劇本”
常燈秒懂“不瞞你說，這虧我也吃過不過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最受不了道貌岸然的人，起初我糊塗，還真以為龐媚是帶我演戲，後來看清她就是那種人，拿著關心後輩當借口，實際上想吃我豆腐媽呀，我當時惡心得快吐出來，一氣之下，就把她告到高層那去了。”
“那這事最後怎麽解決的”秦冉很好奇，“看你們現在已經船過千帆，相安無事，應該和解了”
“誰跟她相安無事”常燈一臉鄙夷，嗤一聲道，“她後來跟我道歉，我才給了她臺階下，現在我只當看不見她當然，她也知道躲著我，怕我揭她老底”
秦冉身後的巴連也在偷聽，此時眸子不由自主地睜大“你們撕破過臉，前輩還給你道歉”
“不信啊”常燈狹長的眼睛瞇起來，似笑非笑。
巴連想了一想，慢慢搖頭“四年前你還是個新人，龐媚已經是個知名演員了，胳膊肘能拗過大腿”
這番話把常燈逗笑了。
他呵呵兩聲“實不相瞞，她當時不知道我爸就是t的股東，還以為我是個沒什麽來頭的小螞蚱，才敢捏圓搓扁我呢。”
原來如此。
龐媚耍這些濫招欺負男演員，也是要分人，遇上強硬有脾氣或者背景得罪不起的男人，也得繞道走，本質是欺軟怕硬。
想到龐媚受挫道歉的樣子，秦冉唔一聲，“看來還是剛點好。”
剛著剛著，龐媚就只能弄些小動作，不敢太明目張膽。
“所以我說你牛呢哥們，”常燈用肩膀擠一下秦冉的肩，“第一次合作，就敢當眾給前輩甩臉子。”
他當年也是忍了好久，等拍完戲結束，回過味來，才去找龐媚的麻煩。
巴連感嘆一聲“看來你們都是受過荼毒的人”
這回兩人是真的被這句突如其來的感嘆逗得忍俊不禁，既無語又無奈。
兩人對視一眼，相視而笑，默契盡在不言中。
開心的事不止這一件，秦冉當天晚上收工很早，終於可以提前回家。
前天夜裏他趕了一整夜的戲，在劇組時只是在椅子上睡了一個半個小時，又起來拍，今天能回自己的家，在外漂泊快半個月的少年在路上已經忍不住跟著音樂嗨起來了。
“冉哥，今天把這個藥油擦了，”下車時巴連貼心的囑咐，“不然明天接著掉威亞，你的皮都要廢了。”
今天秦冉拍完一場打戲，下來時眉頭是皺著的，巴連趁著休息時一檢查，才發現他的腰上都勒成青紫色了。
天色暗下來，秦冉探出車窗外，看了一眼建築頂層，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記得明天早上早點來接我。”
“記著呢，鬧鐘已經訂好了，”巴連將那一袋子藥塞到他手裏，不放心的問“要我陪你上去麽，給你擦完藥再走。”
“不用。”秦冉當即拒絕，“我洗過澡後會擦。行了，你走吧。”
跟著他去了好久的雲景山，巴連和女朋友也是多日未見，這會也該放他回家了。
巴連揮揮手“那我走了，哥。”
“嗯。”秦冉拽著袋子，快步踏進電梯。
他還沒吃晚飯，不過一會隨便填填肚子就可以了。
多日不入家門，也不知道家裏是不是落滿了灰塵。
電梯在26層停住，秦冉開了三重鎖，終於進了房間，還好，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麽臟，他沖進浴室，準備好好泡個澡。
半個小時後，秦冉的精神恢覆了不少。
他穿著浴袍起身。
光潔的鏡子裏映出少年俊秀的臉龐，剝開上衣看到腰那，果然，青紫色蔓延一大塊。
淤血化開，顯得觸目驚心。
他回到臥室裏，套上幹凈的家居服，恢覆那個平日裏清爽的少年，拉鏈一拉，出了家門。
剛才在樓下看清建築頂層有燈光，確定倪瀟月這會是在家。
徑直來到2701的住戶門前，纖細的手指蜷曲，秦冉悠悠然按下門鈴。
“誰呀”
裏面傳來熟悉的女聲。
聽見女人說話，秦冉的表情松了松“是我，秦冉。”
門很快打開，同樣穿著一身家居服的倪瀟月出現在了門背後，秦冉將手裏的藥袋子往上一提。
“有時間嗎，幫我擦個藥”
倪瀟月當即蹙了眉頭“你傷到哪了”
一邊打開門，讓秦冉進來。
秦冉熟門熟路，在玄關的櫃子裏找到上次來穿的拖鞋，她鞋櫃裏的鞋子位置甚至沒有變動過，這雙拖鞋還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看來沒什麽外人來她家。
少年微微一笑，走進客廳的腳步異常輕快。
“你在吃飯”
餐桌上，擺著七八個塑料便當盒，裏面各式各樣的小菜都有，旁邊的碗裏是剛吃了幾口的米飯。
“是呀，你來之前外賣剛到，你吃了嗎”倪瀟月問他，“你們今天收工挺早啊，還以為你到了京都也不能回家呢。”
“沒吃。”秦冉饒有興趣地繞到餐桌邊，表情有點可憐，“好餓，介意多添雙筷子嗎”
倪瀟月快被他可憐兮兮的樣子逗笑“不介意，你來得正好，可以陪我一塊吃。”
兩人高高興興的吃飯，團子不知何時鉆了出來，在秦冉的腳背上游走，秦冉叫了它一聲，團子楞楞地仰頭看他，秦冉知道它認出自己來了，用小腿慢慢逗弄它。
“趕緊接走，真是個鬧人精。”倪瀟月沒好氣地瞪團子。
秦冉笑出聲“聽到沒，姐姐嫌棄你了，看來你今晚只能跟我回家了。”
他跟動物對話的畫面特別有愛，倪瀟月的眉眼柔和下來。
“拍戲怎麽還弄傷了自己”
“掉威亞時間長，一天下來就這樣了。”秦冉本來想一筆帶過，看見倪瀟月那關心的樣子，還挺受用。
“那疼嗎”
“拍戲時沒感覺，等坐上車才發現腰有點難受。”
“嗯，要不請個按摩師”倪瀟月想了想，“好像有個a，可以讓按摩師到家服務。”
“不用，”秦冉看她已經拿起手機，順勢奪過來，狀似可憐地垂下了眼。
“我貼點膏藥就好了，就是腰後面夠不到，巴連又急著回家，不肯幫忙。”
“再急也得先顧好你的健康。”倪瀟月不滿意的瞪眼，看慢吞吞咽飯的秦冉一副沒人關心的小可憐樣，想了想道。
“貼膏藥不是難事，我一會幫你就好了。”
“那正好，就不用再找別人了，”秦冉的嘴唇微抿，笑了笑道，“那吃完飯，你就幫我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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