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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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和眾多大學一樣,在郊外有一個新校區,前幾年剛剛建好,在市裏的這座老校區是民國時期建的,建築群帶著濃濃的歷史厚重感,古木森森,遮天蔽日。

這個操場是新建的,在這座古校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此時操場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學生們的歡聲笑語極富感染力,操場入口處懸著兩個彩氣球,像是風中搖曳的兩個蘑菇,學生們進進出出,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的姑娘臉上畫著濃妝。

學校領導還未就坐,廣播裏放著《wearethechampin》,運動會還沒開始,氣氛就被炒的很熱。

蕭生往衛綰指的那個方向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後一聲呼喚,“蕭師傅!”

張老師遠遠看到那個背影像蕭生,但是不敢確認,看蕭生晃晃悠悠走的那幾步張老師才敢確定。

“你怎麽來了呀!”張老師快步走上前,和蕭生一起往班級那邊走。

“過來拿東西。”

“咱們學校今年剛把這個操場建好,第一次在這上開運動會,把什麽什麽錄像也給請來了,還有啦啦操比賽,幺蛾子特多,你要是沒事的話可以留下來看看,應該能挺有意思。”

“張老師一直是衛綰的班導師嗎?”

“啊?”這問話讓張老師一楞,“不是,我前年才分配到這,去年學校人手不夠,臨時把我頂替上去的,”

張老師害羞的笑了笑,“我也不會組織啥,全靠他們班長幫忙。”

說著話,就到了他們班級的那個位置,現在比賽的去準備了,走方隊的也不在,座位上沒剩幾個人。

蕭生邁了幾大步上了臺階,一眼就看到了衛綰的位置。

操場四周是階梯形看臺,班級之間劃分的整齊,藝術系的班級離主席臺稍遠,學生們自帶坐墊,女生的坐墊大多是柔軟粉嫩的,有著漂亮的圖案,地上放著水杯還有背包。

藝術系男生較少,很容易分辨出哪個是男生的位置——沒有漂亮的棉墊子,只有校門口買的泡沫板。

蕭生一眼就看到了衛綰的位置,倒不是他眼睛多毒,而是衛綰在自己的位置上放了一張白紙,由她的小包壓著,紙上兩個大字:衛綰。

她是個顏控,畫功非常卓越,筆下的字跡也極具藝術感,和正常工整的字跡不同,她的字在拐角處總喜歡拐出去那麽一點兒,末尾還會收回來,收放自如,那一點點的勾把自己和一眾筆法微妙的字跡區分開,帶著一點邪氣。

和她的人一樣。

她旁邊的位置是空著的,蕭生知道,那是她留給自己的。

張老師仰頭看著蕭生,“蕭師傅笑什麽?”

“嗯?”蕭生說,“沒事。”

張老師無所謂的笑了笑,自己在最後一排坐下,回頭一看,蕭生卻沒有跟來——

他坐在倒數第二排,側身把寫著衛綰名字的白紙收起來。

張老師:“……”

座位旁邊放著一個水杯,裏面沏泡著滿滿的蜂蜜柚子茶,杯子上貼了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

“給你的,很好喝。

ps:這杯我沒喝哦,放心。”依然是那邪邪的字體,落款是衛綰的大名。

蕭生看著身邊的泡沫板,皺了皺眉。

**

衛綰抗拒的看著宋小北。

宋小北一副黃鼠狼一樣的表情,“過來吧綰綰,我保證給你化得超級好看。”

衛綰看著宋小北手裏化妝品,又看了看四周被畫得鬼一樣的女生,默默舉起了拳頭。

宋小北知道衛綰的身手,也不敢輕易靠近,只能循循善誘:“上場跳啦啦操的都得化妝,化了才好看,來,乖,我下手輕一點就是了。”

“說了不畫就是不畫,我一會兒還要見人呢。”

“見誰啊?誰能讓我綰哥這麽重視啊,快別騙我了,過來過來。”

“我要見蕭生。”

宋小北頓住,“你把他叫來了?”

提到蕭生,衛綰忍不住彎起嘴角,“嗯。”

宋小北思索了一下,一邊是上級要求,一邊是姐妹幸福,宋小北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衛綰。

“好了好了,不給你畫了,反正你也是充數的,藏在裏面誰也看不見。”

運動會的開幕式無非就是領導講話,副領導講話,各種領導講話,最後一項是方隊入場。

因為是在新操場開的第一場運動會,校方重視,所以這次的方隊訓練時間也長,走起路來很帶勁,上帝視角俯視下來,像是一塊一塊移動的豆腐,動作整齊劃一。

一直到最後一個方隊入場,蕭生才趕回來。

他回到座位上坐好,聽到主持人宣布第一項內容——啦啦操比賽。

身後有人勾他的衣服,蕭生回過頭,張老師說:“你去哪啦?”

“出去買點東西。”

張老師點了點頭。

啦啦操比賽開始了,各系的女生俱都拿出看家本領,看得出確實重視這次的比賽,院系挑的服裝都非常講究,將妙齡女孩的青春洋溢表現的淋漓盡致。

藝術系是第四個表演。

藝術系是本次最受矚目的院系,藝術系的女孩普遍漂亮,又有氣質,平時的穿衣舉止就已經很有藝術範兒,現在跳起來更加撩人。

藝術系的服裝主要配色是檸檬黃和湖藍,女生個個大長腿,小細腰,臉上是極具青春感的笑容。

蕭生瞇起眼睛。

衛綰藏在眾多女生中,人多,離得又遠,很難分辨。

大約三十秒之後,蕭生的嘴角放松下來。

某人表現的太明顯了——

主席臺和蕭生的位置在兩個方向,所有女生在做動作的時候都面向主席臺,只有一個人,時時刻刻都沖著他。

她的動作不大熟練,一看就沒有認真練習,有的節拍跟不上,看到前面人的怎麽做才能想起來。

但是她不靠前,隱沒在人群中間,倒也無傷大雅。

蕭生松松垮垮的坐著,他的視力不算好,看不清衛綰此刻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她在沖他笑。

雖然看不清表情,但是那雙又白又細的大長腿,即使在一眾女生中間也非常惹眼。

蕭生的眼神深沈的幾分。

啦啦操的動作幅度很大,小短裙一晃一晃,晃得人的心都起了波瀾。

**

一個半小時之後,方隊和啦啦操的人陸陸續續回到座位,運動會項目正式開始。

現在是四月末,清晨的天氣還帶著點涼意,啦啦操的女孩子們只穿著背心和短裙,又候場那麽久,回來的時候都凍得哆裏哆嗦。

遠遠就看到蕭生坐在自己給他留的座位上,衛綰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去。

“蕭生!”

看臺上人不多,蕭生坐在那裏太顯眼,他今天穿著黑色的襯衫,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手肘撐著膝蓋,修長的手指拿著一個水杯,杯子裏的水只剩下一半。

難得穿的這麽正式,衛綰咧嘴一笑,也沒藏住骨子裏的那股流氓勁兒。

斯文敗類,衛綰的腦海裏突然蹦出這麽個詞兒。

“好喝嗎?”衛綰走到蕭生身邊,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身上。

剛一坐下,衛綰就感覺有什麽不對。

起身回頭看了一眼,驚喜道:“給我買了個坐墊?”

“不是。”

衛綰白了他一眼,“撿的?”

“嗯。”

“……”

空氣清新,朝陽初升,正是不冷不熱的好時候,白雲把藍天拉扯得很遠很遠,操場上空是廣播的聲音,帶著回聲,衛綰沒有仔細聽。

在這嘈雜的環境裏,衛綰覺得無比安心。

伸出手指比向天空,右手無名指上的字像是一枚戒指。

那是她愛人的名字。

衛綰往身旁靠了靠,剛好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身上有幹凈的香皂味道,還夾雜著淡淡的煙草味。

“坐好。”蕭生聲音低沈,響在她的頭頂。

衛綰哪裏是聽話的主兒,輕輕“嘁”了一聲,故意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的身上。

**

上午的賽程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衛綰站起身。

“怎麽了?”蕭生問。

衛綰把外套放下來,指了指廣播:“請參加預賽女子四乘四百米接力的運動員到檢錄處檢錄。”

“要去比賽了?”

衛綰點了點頭,“來,給我加個油吧。”

衛綰把手舉起來,蕭生笑了笑,剛要拍過去,衛綰突然率先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扭過來,放到嘴邊吻了吻他的手背。

然後迅速松開,笑靨如花,“走啦。”

待她走遠,蕭生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笑了一下。

張老師就坐在蕭生身後,驚呆了,“蕭師傅你……”

蕭生頓了頓,“她,有點調皮。”

蕭生的註意力都在衛綰身上,操場上一片嘈雜,廣播裏面聲音不斷。

以致於蕭生一直都沒有註意到他口袋裏的手機一直在響,屏幕上“李東”兩個字亮了又滅,幾次之後,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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