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關燈
第二十四章

衛綰舉著牛奶放在蕭生唇邊,蕭生沒動。

衛綰往他那邊湊了湊,小聲說:“吻都都接過了……你還怕這個?嗯?”

蕭生不喝,衛綰就一直這麽舉著。

蕭生沈默了一會兒,低頭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衛綰滿意了,收回手看了看吸管,笑道:“聽說,喜歡咬吸管的人性|欲都很強。”

蕭生不答,衛綰覺得火候夠了,也沒再放肆。

放風箏要懂得收線放線,時機和尺度都很重要,蕭生也不是什麽善茬,把他惹惱了,衛綰可不敢保證自己能應付得了。

所以,就在他的底線之內徘徊,偶爾不痛不癢的戳他一下,刷刷存在感,這就可以了。

天長日久,衛綰等得起。

只要值得,不管多久,衛綰都等得起。

**

九連城地處s市市郊,不算遠,但是村落建在環山裏,與外界隔絕,景色很美,村落很原始。

村東邊的老李家是長期和學校合作的,他家院子很大,環蓋著好幾間大瓦房,中間是一大片菜園,裏面的菜剛剛發芽,有幾個老者在園中耕作。

車子進了村,路途顛簸起來,不少學生都醒了,扒著窗戶看著外面,都覺得新奇。

“我靠,那不是老母豬嗎?我看長得像你。”

“去你的!分明是像你!”

村民三三兩兩的站在路邊,邊聊天邊曬太陽,臉龐黝黑,嘴角的笑容格外淳樸。

前面有一個大坑,蕭生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旁邊還在沈睡的衛綰,輕點著剎車,減了檔,車子還是不可避免沈緩的搖晃,但總體渡過的還算平穩。

過去之後再看她一眼,沒醒。

蕭生松了剎車,繼續往前開。

老李家很快就到了,上面的同學們吵嚷起來,能聽見老師和宋小北組織的聲音,車停下來,衛綰還是沒醒。

她的睡眠似乎總是很沈,蕭生還記得有一回從訓練場地回來,後座的人聲音很大都沒有把她吵醒。

蕭生伸手搖了搖她的肩膀,“醒醒,已經到了。”

她瘦,肩膀柔柔弱弱的。

搖了幾下,衛綰緩緩睜開眼,腦中有一瞬的空白,剛剛歪著頭靠著頭枕,現在半邊身子麻了,脖子很疼。

“到了?”大大的眼睛蒙了一層水汽,聲音還帶著方醒時的沙啞。

蕭生笑了一下,“嗯,到了,下車吧。”頓了頓,“把衣服穿上。”

衛綰反應還有些遲鈍,“……衣服?”

車上開著空調,衛綰剛上車的時候就把外套脫了下來放在座位上,而現在——

衛綰低下頭,看到自己的大衣妥帖的蓋在自己的身上。

**

下了車,宋小北組織大家站成一排,六個人一個房間,一共四間房,班裏剛好有六個男生,女生則是之前在學校的時候就已經分好了組。

李家的房主名叫李楠,是一位七十幾歲的老伯,身子骨很是硬朗,看到這麽多年輕的學生過來,眼睛都笑彎了。

張老師和宋小北過去和房主交涉,同學們左看看右看看,哪裏都覺得稀奇。

李伯伯一共有三個兒子,兩個都已經成家,都住在這村子裏,還有一個小兒子,名叫李想,和李大伯住在一起,小夥子和大學生們年紀差不多,人很憨厚,有點害羞,總是偷偷的看這些學生。

蕭生停好車,在遠處點了一根煙。

他穿著短款的黑夾克,下身是一條黑色長褲,頭發稍有點長,眼睛隱匿在劉海裏。

松松垮垮的站在陰影裏抽煙。

肩寬腿長,賞心悅目。

衛綰瞇著眼睛,他才是這世間最好的風景,只要蕭生在,衛綰就不想看別處。

張老師那邊和李大伯交涉完畢,李大伯笑瞇瞇的給大夥兒指路,“大家跟我來這邊吧。”

李大伯一一給大家看了四個房間,

其中三間房挨在一起,另外一間在院子的另外一頭,最後李大伯說:“還有一間小的,稍微簡陋了點,是個單間,咱們司機師傅如果不嫌棄的話……”

蕭生抽完了煙,走過來。

“不嫌棄。”

班上很多女生是第一次註意到蕭生,衛綰清晰地聽到蕭生說完這句話之後,女生裏面有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之後,就不止衛綰一個人的目光膠著在蕭生身上。

“好好好,”李大伯說,“小夥子,你跟我來。”

**

最後分好了房間,宋小北衛綰張老師和另外三個女生住在稍微遠一些的那間房裏。

房間稍微有點小,但是衛綰一點也沒有嫌棄。

蕭生的房間就在旁邊。

每每想到他和她並肩而眠,中間只隔著一道墻壁的時候,衛綰就渾身發熱。

下午沒有什麽課程安排,時間留給大家整理內務,把東西都收拾好。

張老師雖然柔弱,但是對學生很好,自己整理完之後又去幫學生。

終究年齡差不大,混在學生堆裏也沒有什麽老師的架子。

蕭生帶的東西少,大男人不講究那些,把被子套好之後就出去了,衛綰透過窗子看著蕭生,他蹲在院子裏和李大伯一起抽煙。

“看什麽呢?”

一只手在衛綰眼前晃了晃,衛綰回過神。

宋小北笑瞇瞇的看著她,“這麽出神?”

衛綰把被子的一角塞進被套裏,“沒看什麽。”

宋小北“嘁”了一聲,爬到衛綰跟前,“說,是不是看上你們教練了?”

衛綰眼底坦蕩,點了點頭,“是。”

宋小北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原路爬回去,和衛綰合力一抻,“你的眼光真是高……”

衛綰一笑,也不知道她是在誇誰。

**

傍晚,天邊的雲朵鍍著金邊,夕陽一抹嫣紅露著半頭,人家升起裊裊炊煙,飯菜的香氣彌漫開來。

衛綰把畫架支好,用鉛筆簡單量了幾下,在紙上勾了個大概。

衛綰畫畫很快,下筆精準,修改的次數相對較少。

蕭生從屋子裏出來,看到衛綰站在院子裏畫畫。

蕭生楞了一下。

她的背影很瘦,但絕不柔弱,反而有一股勁兒在裏面,具體蕭生也說不上來。

在他的角度能看到畫的大概已經出了形,只剩下底調沒打。

那種感覺很神奇,隨著她手的動作,畫作在一點一點成形,一幅沈靜的畫面慢慢浮現,逐漸清晰。

像是剛出浴的美人,水珠滑落,光芒散去,只剩下美好得難以形容的胴|體。

蕭生不得不承認,現在的衛綰是那樣性感。

沒錯,性感。

她的專註,她身上的那股勁兒,讓此刻的她看上去如此美麗。

衛綰把最後一點陰影畫完,往後退了一小步,歪頭看了看,做了一點最後的修改。

她動了蕭生才回過神,低頭走過去。

“在畫什麽?”

衛綰絲毫都沒有註意到蕭生的出現,這道聲音唬了她一下。

“草……你總喜歡這麽在背後嚇人嗎?”衛綰一邊撫胸口一邊說。

蕭生斜斜的笑起來,露出尖尖的虎牙。

他一笑衛綰就明白了。他是故意的。

衛綰不免白他一眼,這個人真是從裏到外壞透了。

畫的就是現在的場景,安靜的夕陽,安靜的房屋,沒有畫人,院子中間空空蕩蕩。

“好看。”蕭生稍稍俯身,仔細看了看。

衛綰放下筆,回頭看他:“畫好看,還是我好看。”

“夕陽好看。”蕭生笑了笑:“走吧去吃飯。”

說完往廚房走,衛綰低聲罵了句“草”,跟著他的步子走過去。

**

衛綰認床,一晚上也沒怎麽睡好,第二天不到五點鐘就醒了。

天蒙蒙亮,鄉下人起的早,衛綰閉眼在床上躺著,能清晰的聽到李大伯和李想說話的聲音。

大公雞咯咯的叫,身邊的宋小北睡得香甜。

衛綰的心很靜很靜,睜眼往旁邊看了一眼。

你睡著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

躺了一會兒,李大伯心好,火炕燒的很熱,給他們的棉被都是厚的,就怕他們這些矜貴學生睡不慣硬炕。

衛綰有點熱了,輕手輕腳的穿上衣服,從行李箱裏拿出洗漱用品來。

李大伯站在屋前抽旱煙,看到衛綰出來笑瞇瞇的說:“起這麽早啊姑娘。”

衛綰一笑,“早啊李大伯。”

李大伯看到她手裏的牙缸,把煙掐了,走過來,“早上讓你李嬸兒燒了熱水,來,我給你打去。”

“大伯不用,我自己來吧。”

“爸!”李想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他們身後,“我來吧。”

李大伯把牙缸遞過去,“別太涼,也別太熱了。”

心中湧起一陣潮濕的溫暖,衛綰強忍著,跟著李想來到廚房。

李嬸兒正在給他們準備早飯,煙霧充滿了整個廚房。

“你別進來了,”李想的聲音也是悶悶的,一直沒有正眼看衛綰。

接過盛滿溫水的牙缸的時候,衛綰笑瞇瞇的說了句,“謝謝你了。”

李想楞了好一會兒,臉有些紅,手撓了撓後腦走開了。

衛綰端著牙缸來到院子裏,那有一個木桶,是李大伯事先給她準備好的。

現在那裏已經蹲了一個人,正在刷牙。

衛綰低頭一笑,大步走過去。

“早啊教練。”

蕭生:“……早。”

“一晚上沒見,”衛綰也蹲下來,喝了口水,吐掉,“想我了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