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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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醫院離訓練場不遠,大約二十幾分鐘的車程。

蕭生停好車,回頭跟他們說,“你們有事情的就先散了吧,明天帶你們去考試場地練一圈之後就準備考試了。”

程哥應了一聲,拿起包,“行,那我就先走了,我早上有課。”又拍了拍衛綰的肩膀,“堅強點啊妹子。”

阮文宣猶豫了一會兒,沒動,“我……我沒什麽事兒,跟你們一起吧。”

黎越澤嘴角彎起來,“嗯。”

蕭生把車熄了火,從車前繞過來,黎越澤也下了車。

衛綰軟軟的靠著頭枕,眼睛閉著,眉頭微蹙,汗濕的黑發緊緊地貼著她的額頭,顯得她的臉更白了一點。

黎越澤心疼壞了,把身子背過去蹲下,“蕭哥,幫一……”

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蕭生早已經俯身,小心翼翼的把衛綰抱了起來。

先黎越澤一步。

回頭,剛好對上黎越澤的目光。

這個動作,讓兩個人都怔忡了一下。

黎越澤沒有想到蕭生會這麽做,直起半蹲的身子,氣氛稍微有些尷尬。

“趕緊走。”蕭生沒有停步,快速走進醫院。

黎越澤看著蕭生的背影,若有所思。

阮文宣下了車,提醒他,“走吧。”

黎越澤這才跟著阮文宣一起跑過去。

蕭生給衛綰掛的急診號,醫院很大,蕭生一路抱著衛綰,走了很久,黎越澤原想租個輪椅,但是又停下了。

看蕭生的樣子,並沒有租輪椅的意思。

衛綰很冷,半睜著眼睛,剛好能看到蕭生棱角分明的下巴。

作為一個錚錚漢子,蕭生的睫毛居然這麽長。

像是兩片小扇子。

衛綰的思維有些混亂,胃部的疼痛一路擴散,蔓延到全身,在他的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

感覺到她動了,蕭生把她往上抱了抱,步伐又快了一些。

後面的黎越澤小跑才能跟上。

給衛綰看病的醫生大約五十幾歲,穿著幹凈的白大衣,往上瞄了衛綰一眼,了然道:“胃疼吧?”

蕭生“嗯”了一聲。

“什麽情況啊?”

“空腹吃了一顆山楂。”

醫生戴上老花鏡,看了一眼衛綰的病歷本,“去三樓做個檢查,然後把報告拿來。”

**

衛綰仰著頭,“你累不累?”

蕭生從一開始就抱著衛綰,三樓不高,他們也就沒有等電梯,一路樓梯走上去。

蕭生垂下眼睛,“不沈。”語氣頓了頓,“好點了?”

衛綰沒有看他,小臉在蕭生胸膛上輕輕蹭了蹭,“沒有。”

軟而彈的觸感讓蕭生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目光看向前方,“老實一點。”

衛綰揚起嘴角,閉上眼睛。

最後回到醫生辦公室,醫生把檢查報告仔細看了看,一邊看一邊嘆息。

“怎麽了?”

老醫師又確認了一下,摘掉老花鏡,緊緊鎖著眉頭,嘖嘖兩聲,眼睛往上責備的瞟了衛綰一眼,“還這麽年輕,這胃怎麽就搞成這樣了……”

黎越澤擔憂道:“很嚴重麽?”

醫生拿起病歷本給衛綰開藥,說:“毛病倒不大,先掛個水,過會兒就能好。

黎越澤舒了口氣,“哦,那就好。”

醫生立時不樂意了,“你懂什麽?胃病治起來最麻煩,三分治七分養沒聽過?想要完全好了那是需要很長時間的。”

黎越澤連忙點頭,“是是是。”

衛綰渾身冰涼,半睜開眼睛。

醫生皺著眉看著衛綰,“很疼是不是!吃個山楂就疼成這樣,你說你這胃得脆弱成什麽樣兒!我可告訴你啊,你這胃再不好好調養,將來可有你吃苦的。”

衛綰虛虛的點了點頭,“知道了。”

醫生可能覺得剛才的話有些重了,緩了緩道:“好好養著,忌生冷,忌煙酒,那些辣的呀,刺激的呀都一律別吃了,問題不大但是纏人,吃一次就犯病。”頓了頓,“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

醫生終於滿意,在病歷本上龍飛鳳舞的寫了幾種藥,遞給蕭生的時候說,“可不能掉以輕心啊小夥子,好好照顧她,別拿青春當本錢,你別嫌我嘮叨,小姑娘現在都是這個樣子,到老了可就成了大問題。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蕭生一頓,“嗯好。”

醫生瞪了蕭生一眼,把病歷本往他手裏一送,“拿著吧,一樓交錢,然後去掛水。”

黎越澤先接過來,“我去交錢吧蕭哥,你先扶著她去掛水那屋。”

**

蕭生俯身把衛綰安置在沙發上,自己直了直身子之後,坐在衛綰旁邊。

衛綰手捂著胃,瞥了一眼身旁的蕭生。

他彎腰坐著,手肘撐在膝蓋上,留給衛綰一個寬闊的背影。

“謝謝你了。”衛綰說道。

蕭生回頭,看了衛綰一會兒:“出息了。”

蕭生一笑,“知道說謝謝了。”

衛綰白了蕭生一眼,轉過頭去。

蕭生笑意更深。

五分鐘後黎越澤回來,剛進屋就罵罵咧咧,“這是什麽醫院啊,交錢排那麽長的隊,這要是病情嚴重的可怎麽辦!”

黎越澤把小票和病歷本遞給護士,護士接過來便去配藥。

衛綰很怕打針,事實上她對一切尖銳的東西都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所以當護士拿著東西過來的時候,她下意識的就往蕭生那邊躲。

“怎麽了?”黎越澤問衛綰。

蕭生也往這邊看了一眼。

衛綰穩了穩心神,“沒事。”

護士戴著口罩,熟練而冷漠的捉住衛綰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衛綰的手又白又瘦,青色的血管看得清楚,護士用酒精棉球在衛綰手背上擦了擦,涼絲絲的感覺傳來,衛綰渾身一麻。

“怕打針?”聲音裏帶著笑意。

衛綰脖子一梗,強裝鎮定,“不怕。”

蕭生又是一笑,正準備回頭,感覺到一只小手死死的攥住自己的衣角。

針頭抵在衛綰的手背,她緊緊地咬著牙關。

她的手在微微顫抖,蕭生嘆了口氣,伸手安慰的拍了拍,“好了好了,沒事了。”

衛綰不怕疼,她只是害怕針頭,所以一直到紮進去,她也沒敢回頭。

“你們先回吧,我應該會打很久。”衛綰說。

阮文宣說,“你自己能行嗎?”

衛綰點了點頭,黎越澤有些猶豫,衛綰朝他笑了笑。

黎越澤看了蕭生一眼,說,“那……我先走了。”

“嗯。”

和黎越澤一起出門,阮文宣嘴角有掩飾不住的喜悅。黎越澤卻顯得心事重重。

他們二人走後,蕭生轉過頭,“你自己真的可以?”

“不可以。”衛綰說:“你得留下來陪我。”

“我還有事。”

“今天周六。”

“……你是故意的吧?”

衛綰笑了笑,語氣軟下來,“我還是很痛。”

聲音綿軟,夾帶著一點鼻音,乍一聽上去沒什麽,仔細品下來,就有些許撒嬌的意味。

輸液室裏非常安靜,人不算多,他們旁邊是一對年輕的情侶,女人在打針,男人一直細心的幫她焐著冰涼的手背。

蕭生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好吧。”

說完轉過頭去,兩人無話。

幾個護士在右邊的的休息室裏面嬉鬧,不知說了什麽,一直在笑,一邊笑還一邊把其中的一個小護士往外推。

小護士臉龐緋紅,眼睛若有似無的往蕭生的方向瞟,堪堪抵擋著她們的“攻擊”,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衛綰收回目光。

低下頭把身子坐正,腰桿挺起來。

蕭生聽到聲音,回頭,“累了?”

衛綰純善一笑,“有點,能把我把那個抱枕拿過來嗎?”

蕭生“嗯”了一聲,起身把旁邊一個沙發上的抱枕拿過來,放在衛綰身後。

衛綰往後倚了倚,“舒服了。”

等蕭生轉過頭,衛綰往護士休息室掃了一眼。

剛好撞上小護士的目光,衛綰沒什麽表情,那雙眼睛裏卻寫滿了得意。

就好像年少時在心愛的本子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告訴所有人這是我的本子一樣。

剛剛蕭生的動作就是那個名字,衛綰在告訴別人,這是我的男人。

這·是·我·的·男·人。

每一個字,都足以讓衛綰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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