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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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衛綰眼睛往後一掃,心裏明白過來:“你早就到了。”

蕭生目光凜凜,“你查我?”

“……你不是也偷聽了?”

衛綰自知理虧,她越是理直氣壯就越代表她心虛,蕭生明白這一點,所以沒再跟她多話,衛綰也強硬的梗著脖子看他。

半晌,蕭生轉過頭,直接帶著一幫喝醉酒的人走了。

蕭生走後,衛綰身上的那股勁兒松懈下來,疼的站都站不起來,林子溪沒動,站在旁邊問道:“那個就是蕭生?”

衛綰“嗯”了一聲,強忍著疼直起身子,“走吧。”

最後林子溪還是沒忍心,走過去把衛綰扶起來。

**

昨夜下了一場小雨,不算冷,把天空洗的湛藍湛藍。

衛綰難得穿了一件長袖衛衣,背上大包趕去駕校。

她到的不早不晚,程哥坐在凳子上和蕭生聊天。衛綰走過去的時候蕭生頭都沒擡一下。

衛綰也沒理他,在程哥身邊坐下來,程哥一會兒看看衛綰,一會兒看看蕭生,覺出兩人之間的尷尬,沒多說話。

車練得還算順利,蕭生一人跟了一圈,到衛綰的時候,氣氛有些僵硬。

車上只有他們二人,車窗半開,蕭生懶散的把胳膊搭在上面。

像是說好了一樣,兩人默契的誰也不說話,車裏詭異的安靜,發動機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山間清風陣陣,蕭生懶懶的歪著頭,瞇著眼睛看遠方,半點搭理衛綰的意思也沒有。

可衛綰哪裏是一個能安靜下來的主兒?幾分鐘之後,衛綰索性一腳剎車直接把車停了。

蕭生回頭,語氣不善,“想幹什麽?”

“教練不指導,我不會開啊。”衛綰耍賴。

十足的挑釁語氣,蕭生卻沒像往常那樣和她拉鋸,直接道:“那就下去。”

衛綰挑了挑眉,“憑什麽?”

蕭生冷笑,“不是不會開嗎?”

四目相對,火花四射。

衛綰這次真的把蕭生惹惱了,他半點也沒有讓著她。

那雙眼睛深邃狹長,裏面藏著深沈大海,一波一波洶湧而來。

怒意逐漸被海水洗刷幹凈,衛綰被那毫無感情的雙眼盯的渾身發熱。

【他是她的毒。】

【也是她的解藥。】

衛綰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有女朋友嗎?”突然的質問讓蕭生也是一楞。

衛綰絲毫沒有避忌的看著蕭生,眼睛裏面燃燒起熊熊大火。

“關你什麽事?”

“那就是沒有。”衛綰聲音幹脆,“你那天也聽到了,我跟林子溪說我喜歡你。”

蕭生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裏的煙盒,聲音裏面帶著警告,“衛綰,我們不是一路人。”

“你是哪路人?”衛綰說,“我去找你。”

蕭生扭頭看著衛綰認真的眼睛,審視了一番。

“你究竟想要做什麽呢?”

“我想給你畫幅畫。”她答的無比坦然。

蕭生卻不領情,聲音驟冷,“老子沒空陪你玩。你查我的事我還沒跟你計較。”

衛綰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蕭生,我只想給你畫幅畫。”

“我說不行。”

衛綰閉上嘴,淡色的眼睛筆直的看著蕭生。

蕭生從煙盒裏抽出根煙點上,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不該碰的別碰,不該問的別問,一直到你學完車這段時間,你最好別再撒野。否則,也別怪我不客氣。”

濃烈的煙味飄散過來,和他們初遇時衛綰聞到的一樣,伴著蕭生冷淡的語氣,衛綰一股邪火竄了上來。

“撒野?”衛綰也不是軟柿子,倔起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此時鐵了心跟蕭生死磕,吊兒郎當的看著他,下巴一揚,“我撒什麽野了?你一一給我說清楚啊!”

蕭生冷冷的看著衛綰,沒說話,也沒動,衛綰卻覺得被那眼神直戳戳的看進了心裏。

氣勢登時弱了下去,面上還是方才的樣子,但只剩一具空殼子了。

他冷的時候比誰都冷,無情的時候比誰都無情。

衛綰卻不怕,轉回目光輕輕笑了笑,“蕭生,我告訴你吧,什麽叫撒野。”

說罷猛然擰下車鑰匙,一腳把油門下的咖啡罐踢開,狠狠踩下油門,右手熟練的換擋,車速猛然提高,前面是一片草坪,衛綰也不打方向盤,直直的往上沖。

車頭馬上就要撞到草坪邊緣的時候,蕭生在那邊猛地踩下剎車,兩個人因為慣性齊齊向前。

車轟的一聲熄了火。

“你他媽想怎樣!”

“不該碰的我早就碰了,不該問的我也打聽過了,現在,不讓我加速我也加了,這就是撒野麽?那麽——”衛綰斜睨著蕭生,“你能把我怎樣?”

蕭生看了她幾秒,怒極反笑,輕飄飄扔下一句,“明天起,別跟我的班。”

說完之後下車大步離開。

車門摔的震天響。

**

衛綰這個人,你跟她來硬的,她就會炸起毛來跟你死磕到底;但是你只要給她一點軟,她立馬就弱下來,把柔軟的肚皮露出來。

典型的吃軟不吃硬。

所以當蕭生選擇冷硬對待之後,衛綰也怒了。

下午還有課,衛綰沒去,一個人窩在寢室睡了一下午,直到天黑才醒。

迷迷糊糊的翻了下手機,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和微信消息,微信消息全都來自宋小北,問她晚上吃什麽,要不要帶飯給她,未接來電都是林子溪,估計也是同樣的問題。

衛綰告訴宋小北不用帶了,她一會兒自己出去覓食。

退出聊天界面,駕校的群亮了一個紅點,沖到了最上面,衛綰點進去。

黎越澤:蕭哥,我們什麽時候考試啊?

蕭生幾乎秒回:下周一。

阮文宣:/驚恐,心裏還是沒底啊,怎麽辦。

這下蕭生沒回,在這段空隙時間裏,衛綰自然而然的想象著此刻蕭生在做什麽,是點了根煙?還是正和別人聊天,或者在開車?

衛綰把群裏的消息屏蔽取消,坐起來開始穿衣服。

剛把衛衣套在脖子上,手機響了,是蕭生回覆了消息。

蕭生:沒關系,都能過。

衛綰放下手機,把衣服拉下來,露出的臉龐帶著淺淡的笑容。

穿好衣服,坐在床上,拿起手機,手指敲的飛快:如果沒過,還是你帶班嗎?

意料之中的沒有回覆,衛綰也沒等,戴上一個棒球帽就出了門。

從早晨到現在,衛綰一直很老實。

昨天和蕭生吵起來,今天如果再不知好歹,說不定蕭生真的會把她丟下去。

謀大事者,不拘小節,衛綰深谙這個道理。

眼見得蕭生和其他人如火如荼的講解考試時的諸多的技巧,目光只在掃視的時候才從她的身上稍稍略過,衛綰的嘴角不禁又向下撇了一個角度。

距離科目二考試,只有五天了。

衛綰其實心裏也沒底,五天之後,她還能不能找得到這個叫蕭生的男人。

都說露水情緣,但是她和蕭生,明顯只有露水,和她的一廂情願。

也不是非他不可的,她也畫過很多男人,其中不乏身材好到讓人飆鼻血的,畫過之後也都不了了之,衛綰心裏沒什麽感覺,唯獨畫作留了下來。

現在心裏卻是空落落的,總感覺缺了點什麽。

休息的時候衛綰站在山腳,野草長了遍地,一簇一簇的不均勻,衛綰穿著潔白的帆布鞋,一腳挨一腳的往前走走。

遠離市中心的高樓大廈,身處這樣的山間,白雲自頭頂悠悠拂過,時間好像都變得緩慢。

這種畫面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見到。

休息區那邊吵鬧起來,衛綰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黎越澤看著半山腰的位置轉頭和蕭生說著什麽,阮文宣在旁邊看上去有些激動。

衛綰緩步走過去。

“真的要爬嗎?看上去很陡誒。”是阮文宣的聲音。

衛綰半低著頭,還是能感覺到她走過去的時候蕭生往她這邊瞟了一眼。

“蕭哥,敢不敢上!”黎越澤看上去躍躍欲試。

衛綰擡起頭,順著黎越澤的目光看過去,一顆紅彤彤的山楂樹長在半山腰,綠油油的葉子裏面藏著一串串碩大的紅果,飽滿圓潤,很是誘人。

樹雖然不高,但是山坡很陡,上面長著幾簇野草,大多都是碎石,可以下腳的地方不多,剛下過雨,泥土稍微有些潮濕。

程哥和黎越澤興致勃勃的討論上山的路線,蕭生也不說話,靜靜的坐在後面抽煙。

天氣好,大娘也從屋子裏走出來,笑瞇瞇的看著他們,“那山楂可好吃了,我兒子上去過一回,

摘了一點給我嘗了嘗。”話裏是遮掩不住的濃濃鄉音,聽上去十分淳樸。

蕭生回頭看了大娘一眼,把最後一口煙吸完,摁滅煙頭扔進垃圾桶。

“來吧。”

黎越澤驚喜的回頭,獨屬於大男孩的興致被調動出來,“比嗎?”

蕭生彎著嘴角,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你希望你贏呢?還是希望你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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