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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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賜向花年求婚了, 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兒,大家雖然早就知道了他們兩個在交往,但沒有想到兩人會這麽快就發展到這個地步, 頓時都很吃驚,之後便興奮的開始起哄。

“雲哥!霸氣啊!”當年和雲天賜關系頗為要好的男同學一邊舉著手機錄像一邊沖單膝跪地的雲天賜喊著。

雲天賜面頰微紅,那是興奮的紅潮,饒是一向習慣了被大家所註視的他此時此刻也不可抑止的陷入了緊張, 心砰砰直跳。

但求婚的流程他早已在腦袋裏過了很多遍了,連臺詞都反覆的精修了好多次, 所以從頭到尾他表現的都非常鎮定, 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美好的仿若在拍偶像劇。

倒是花年顯得有些尷尬,還隱隱想笑。

怪不得自己老問他什麽時候才送他戒指, 他老是淡定的說“不急”, 原來是計劃著這一出戲呢?

就這麽想向大家昭示自己的爺們氣概嗎?

花年低頭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俊美男人,勾著嘴角挑了挑眉,然後欣然伸出了自己的手。

嫁嫁嫁,孩子都要給自己生了, 自己哪裏有不“嫁”的道理?

而隨著花年伸出手, 雲天賜把婚戒戴到了他的無名指上,大堂上響起了歡呼和掌聲, 雲天賜這才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笑著伸手搭上了花年的肩膀。

“我們已經計劃好了這個春節就結婚, 大後天就飛英國領證了,之後會找個時間在國內補辦一場婚禮, 希望到時候大家能來捧場!”雲天賜笑著對大家說出了兩人接下來的計劃,坦蕩大方的讓連不認識他的酒店服務人員都有些心生敬佩起來。

光明正大的出櫃,光明正大的結婚,這年頭的基佬日子也是很好過了。

雲天賜宣布完之後,大家又為他們鼓起了掌,很自然的,不少人拿起酒杯要敬他們,雲天賜看著那些或是紅或是白的酒閃爍了幾下目光,然後淺笑著拒絕了。

“我不能喝酒。”雲天賜說道,然後把花年推出去:“你們要灌就灌他吧。”

“雲哥,這不行啊,在咱們這麽多單身狗的面前秀了一番恩愛,還不喝酒?”一個男生舉著酒杯笑著說道:“當年突然就轉學,我們還沒罰你呢,你是不是應該先自罰三杯?”

“他是真不能喝。”花年往前站了站,把雲天賜稍稍護住,然後側頭與他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有些緊張和忐忑,但又都能從彼此的眼底裏看到強烈而奪目的光彩。

那是想要突破一切的渴望。

“其實……”雲天賜抓住了花年的手,俊逸出塵的臉上是溫和與淡定:“我現在懷著孕呢。”

圍在兩人身邊的人霎時間都給楞住了。

***

“所以你們倆就把這事給人說了?”雲爸眉頭緊皺,臉色鐵青。

雲天賜和花年已經從同學會上回來了,正好四個家長在雲天賜家打麻將,兩人便又把聚會上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早死早超生。

兩人也是很有膽,其實他倆覺得這會自己全身都是膽。

“就說了唄。”雲天賜坐在那兒吃新疆大棗,看著跪在他腳邊的花年隱隱想笑。

當時四個長輩都又驚又怒,暴脾氣的花爸直接讓花年給跪下了,花年從小到大老被他爸罰跪,都習慣了,為了緩和四個長輩都怒氣,便幹脆利索的跪了下來,很有做人兒子的自覺。

雲天賜見他跪便也要跟著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然而他膝蓋還沒著地就被花爸反應很快的抓住了胳膊,又給提了起來。

“你坐著。”花爸又氣又無奈,如果雲天賜沒懷孕,他肯定也是要教訓他的,雖然打小就把他視作半個閨女,但該罰還是得罰。

但他現在罰不得不是?花爸只能把怒氣全撒自己兒子頭上,在氣的挽起衣袖的同時,眼角瞥見桌上雲媽給買的新疆大棗,於是下意識的拿起碗塞雲天賜懷裏,示意他吃,然後繼續怒騰騰的挽另一邊衣袖。

這區別待遇也是無敵了。

“爸,給點面子。”跪地上的花年跟他兇神惡煞的老爸好聲好氣的講道理:“我已經是成年人了,馬上也要當爸爸了,能別用拖鞋打?”

他已經好幾年沒被他爸這樣教訓了,印象中最後一次還是高二那年把雲天賜給打哭了的那回。

“我給你面子,你給老子面子嗎?”花爸手操著拖鞋氣呼呼的說道,還指了指雲天賜爸媽:“又有給你雲叔雲姨面子嗎?他們當初背井離鄉來到這裏安家,把天賜保護的好好的,你倒好,喝了點酒就給人家全捅出來了!”

還是在人多口雜的同學聚會上!恐怕明天全世界都知道了!

“我沒喝酒……”花年試著解釋,然後被他爸狠狠瞪了一眼。

“你沒喝酒?”花爸看著滿身酒氣的兒子。

“呃……我是喝了酒,但我很清醒。”花年改口道,給四個長輩說著:“現在社會越來越開放了,大家會理解的,而且比起犯法弄那些假的證件,咱們不如實實在在的跟人家說清楚,還來得心裏坦蕩。”

花爸拿著拖鞋本來想罵,但仔細想了想兒子的話,便不吭聲了,然後回頭看了眼老友夫婦,見他們倆都眉頭緊皺,便暗嘆一聲,又去看雲天賜了。

“天賜,你也是這樣想的?”花爸問道,從剛才就看到這小子一身優哉游哉,根本沒有秘密被曝光後的恐懼與害怕。

“這事就是我先說出去的。”雲天賜不吃大棗了,擺正了幾分面孔,“我已經不想再遮遮掩掩的過日子了,這個孩子是我的,也是花年的,那麽他就得記在咱們兩個人的名字底下,誰都不能搶走他。”

“你就是不高興給他弄一個假的代孕母親。”一直沈默不語的雲爸終於開了口,嚴厲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訓道:“你不高興你跟我們說啊,我們可以再商量找找辦法,你這直接就給說出去了,你想過以後的日子嗎?”

“我想過。”雲天賜與自己的爸爸對視,目光筆直且毫無退縮:“而且想了好多天,我知道這條路很難走,所以遲遲沒有跟你們商量,但今天晚上我終於想通了,我管前面是懸崖還是峭壁,只要我雲天賜想過去,就是沒有路我也要自個建一條出來!”

雲天賜說的抑揚頓挫,他爸卻是氣笑了:“還建一條路,你完全沒有長大,還是太天真了。”

“不是我天真,是爸你太逃避了!”雲天賜大聲反駁著他爸,眉頭皺著:“雙性人的比例並不低!美國每年就有幾千個雙性新生兒出生!中國人口還是美國的好幾倍呢!你說咱們國家雙性人有多少?你自己去百度查查看!他們有雙性人超模!有雙性人奧運運動員!你看他們有過的很悲慘嗎?是咱們沒膽!大家都不敢說!全都他媽像不能見光的蟲子一樣活在暗處!覺得有這種身體就是恥辱!但這不是恥辱!我們也是人!我們也有感情!也有家庭!也有朋友!憑什麽別人能正常的結婚生子到我們這兒就得想方設法的掖著?”

雲天賜有些激動了,讓跪在他腳邊的花年忍不住擅自爬了起來,安慰的去拍撫他的背,而雲爸雲媽聽了都變了些神色,他媽媽甚至微微紅了眼眶。

屋內的氣氛顯得有些沈重起來,雲天賜知道自己讓他們難過了,但他真的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他想要改變。

“爸,媽,我知道你們很愛我,但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年代了,我也不是一個軟弱無力的小孩了。”雲天賜放緩了聲音,露出一抹頗為苦澀的笑:“魯迅先生也說了,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如果誰都不願邁出第一步去開辟,那麽路也就不會有。”

花年抓住了雲天賜的手,也認真的看著雲天賜爸媽,向他們保證:“我也會陪在他身邊的。”

還抓著拖鞋坐在那兒的花爸看著兩個年輕人,又扭頭去看老友夫婦,他沈思片刻,把拖鞋穿回了腳上。

“天賜說的對,時代不一樣了,長江後浪推前浪,年輕人還是比咱們這些老一輩的敢拼一些。”花爸說道,然後從兜裏掏出了煙來,不顧花媽媽的註視,點燃了叼進嘴裏,用力吸了一口,繼而說道:“既然事情都說出去了,如今網絡又這麽發達,我估摸著消息已經傳開了,與其在這兒糾結不如去積極準備對應,咱們也不是沒能力的人,再說本身做代孕也會被人指指點點,這一搞不僅堵住了那方面的流言,那小娃兒也能光明正大做咱們孫兒了,以後接送小孩時腰背兒也直,我看,挺好!”

煙霧在空氣中飄飄渺渺的散開了,一如雲天賜和花年那顆輕松了的心。

很好,花爸已經站到他們那邊了。兩人對視了一眼,眼底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其實我們有幾個同學是做媒體相關的,有認識電臺的人也有微博大V,我和天賜已經讓他們去寫相關新聞了,還聯系了網絡營銷公司,掌控流言風向並不難。”花年不急不緩的說道,然後看向他爸:“還有爸,拜托你一件事。”

花爸讚許的看著自己沈穩而又淡定的兒子,無比幹脆:“說,需要多少錢?”

他花建國沒啥本事,就是錢多!

“不是。”花年一臉肅穆:“別抽煙,對你孫子不好。”

“……”花爸臉孔抽了抽,繼而默默把煙給熄了。

然後三人又看向另外三人。

溫和的花媽媽率先說道:“醫院方面我會聯系那幾位專家聯合擬出解釋通稿的。”

花爸點了點頭,又看向自己的好友,一臉冰霜的雲爸摘下鼻梁上的眼鏡,輕嘆一聲,也說道:“我待會聯系幾名律師,看看能不能在法律方面幫點忙。”

而拿著紙巾抹淚的雲媽吸了吸鼻子,露出了一個欣慰又高興的淺笑:“我認識很多富太太,裏頭有媒體也有政商界的人。”

至此,所有人立場一致。

就是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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