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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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家以後都十二點了, 各自去浴室洗了澡便爬到床上睡覺。

但都睡不太著,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想事情,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時不時的動一下。

然後花年便把手摸過來了, 探入雲天賜的睡衣裏頭去摸他肚子。

“滾。”雲天賜沒好氣的撥開他的手,翻了個身。

“摸一下又不會怎樣。”花年有點兒委屈。

“別扭。”雲天賜說道,好像無時無刻不被提醒著自己已經有了個孩子這個事實。

好吧。花年於是從後頭親了親他的腦袋,不摸他肚子了, 但還是把手環了過來,抱住了他。

“我跟你一塊辭職吧。”他說道, 低沈的嗓音在這深夜中顯得幽幽的:“咱們一起幹完這半年, 然後你安心在家養著,我去幫我爸打理商場, 這樣我的時間能自由一些, 不然想走開一會還得老向公司請假,我糟心公司也糟心。”

雲天賜側躺著回頭看他,眉頭微微皺著:“你沒必要為了我辭職……”

“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花年打斷他的話, 知道他想說什麽:“咱們把立場對調過來, 如果是我懷孕了,你還能安心在那公司呆著?”

“你能懷孕嗎?”雲天賜笑了, 想了想便釋然了,確實, 換做他的話也會選擇辭職的。

“我可以下輩子做女的,給你懷。”花年聽他的聲音沒那麽低落了, 於是也淺笑起來:“知道你不愛吃虧,所以咱們下輩子還在一起,你盡管拿一個小本本做登記,下輩子再照著本子找我算賬,我通通三倍補償你。”

雲天賜挑眉,“那你得給我生三個娃。”

“生!雲哥這麽猛,我覺得我能給你生十個!”花年痛快的說道。

雲天賜笑的更歡樂了,忽然通體舒暢起來,就連對那個孩子也沒那麽排斥了。

想了想,他抓住花年的手主動帶著他摸上自己的肚子。

“好了,睡覺,明天還得上班呢。”他說道,很安心。

“嗯。”花年摸了把他的肚子,然後給兩人掖上了被子。

第二天,兩人便在傍晚下班之前去找老總談辭職的事情了,要在年前離職。

“好端端的幹啥要辭職?”林總本來要去酒店吃飯的,聽兩人要辭職臉色都變了。

這兩個年輕人是人才,花年不必說了,從實習期算起在公司幹了接近一年,就這短短一年便給公司拿下了五個百萬級別的單子,甚至其中還有一單是三千萬的,項目部因此從十月份開始就讓他帶隊了,而他憑借著好相貌、高學歷、好口才帶領著團隊在與其他公司的競爭中連連得勝,比項目部經理燕姐都有能耐。

而雲天賜雖然沒花年那麽搶眼,但對法律那一套確實玩的溜,與業主發生了什麽糾紛都能給順利解決,最奇妙的是最後還能跟對方成為朋友,不僅穩下了業主的情緒,談笑風生之間還反給公司又拉了一個單子。

所以自從公司來了這兩人,林總這幾個月就沒煩惱過,肚子上的肥肉都又厚了一圈,本以為自己以後坐鎮後臺收錢就好了,沒想到這兩個財神爺居然要走???

他老林說什麽都不放!

“你倆勞務合同都簽了,不能說走就走的。”林總皺眉說道,然後神色變得和藹可親起來:“是不是嫌工資太低?這好說,我們坐下來談。”

“林總,不是工資的問題。”花年溫和的回應道:“公司的待遇很好,只不過我們倆身上發生了一些事,沒辦法繼續在這兒工作了。”

一邊說著,一邊還把椅子挪了過來,示意雲天賜坐。

雲天賜翻了個白眼,不坐,拎著公文包依舊身板筆挺的站在那兒。

“發生了什麽事?”林總狐疑的打量著兩人,有了些猜測:“怎麽,是因為你們倆談戀愛的事兒?”

“差不多。”花年隱晦的回答道,繼而半真半假的告訴他:“我們兩個準備今年結婚,國內的情況林總你也了解,還不允許同性戀結婚,所以我們籌劃著去國外。”

“你倆還年輕,二十二、二十三的,著急什麽結婚?”林總也是搞不懂兩人,勸說道:“熱戀中的人都恨不得早點登記,這我懂,我老林也是從年輕人過來的,但太早也不好,容易影響工作。”

“這不我們為了不影響工作,要辭職麽?”雲天賜露出了淺笑來,把老總堵的話語一哽,啞口無言了。

見這兩人似乎是鐵了心要辭職,老總有些著急了,“這樣吧,公司放你倆兩個月的假,你們去國外把婚給結了,再回來上班,工資我給你們翻三倍!”

末了,又帶著威嚴的補了一句:“我林海寶很賞識你們,要換做別人我早讓他們滾蛋了!畢竟我這公司每天都有一大堆名牌大學畢業生擠著腦袋想進來的!”

這老總也很會唬人,糖果和鞭子一塊兒使,如果是普通年輕人早就喜笑顏開的妥協了,但花年和雲天賜可不是普通人。

雲天賜可是有公司要繼承的,而花年家嘛,也不算太厲害,總財產只比這家公司多個兩三倍罷了。

“林總,真的很抱歉,我們必須得辭職。”花年耐著性子和他說道,然後把他和雲天賜的辭呈遞上去:“麻煩您簽一下字吧。”

林總見兩人根本就不搭理自己,依舊自顧自的要辭職,於是也沒脾氣再跟他們好好談了,於是拿著兩人的辭呈想了想,冷笑一聲。

“雲天賜我可以讓你走,你來公司也就三個月多點,我就算你實習期幹完不合格。”林總說著,拿筆在雲天賜的辭呈上簽了字,卻把花年的那封給撕掉了,發了威:“至於你,花年,正式員工不能辭,起碼要給我幹滿一年。”

見他生氣了,兩人也都能理解,但他們必須得走。

花年於是說道:“林總,我是去年三月份進的公司,現在馬上就過年了,你何必多留我一個月呢?”

“這不是,你是去年三月進公司的沒錯,但那時候你是實習生,不算在勞務合同的年限裏面,你轉正是在五六月的時候,所以你得給我幹到今年五六月。”林總沒好氣的說道,已經撕開臉皮了,既然這兩個年輕人不識好歹,他也沒必要給他們好臉色看:“不然你就交違約金。”

花年還想再說幾句,那老總就氣呼呼的走了,趕著去飯店吃飯。

“他這脾氣還挺大。”雲天賜拿起桌上自己的那封辭呈,然後沒心沒肺的沖花年笑:“我已經辭了,你繼續努力。”

“沒良心。”花年笑著叨咕他:“虧我還想著和你一起走,結果你倒好,直接把我甩了。”

“這不人家不讓你走嗎?”雲天賜把辭呈放進自己的公文包裏,然後和花年一起往外走,並對他說道:“你的勞務合同拿給我看看。”

“在家放著,我回去找找。”花年說道,兩人在加班員工羨慕的眼神下,漸行漸遠。

然而勞務合同找不到了,花年翻箱倒櫃之後才想起好像跟畢業時的一堆書籍疊一塊扔垃圾桶裏了。

“扔垃圾桶?你牛掰。”雲天賜坐在床邊吃葡萄。

“好像是扔了。”花年也不確定,在那兒把翻出來的東西又塞回去。

“以後這種東西就得交給我保管。”雲天賜不忘誇自己一句:“什麽東西交給我都能放一百個心。”

“那是。”花年也配合的拍他馬屁,笑著:“以後我的戶口本、銀行卡都給你。”

雲天賜也不推脫,“嗯哼”了一聲,表示自然的。

繼而又問花年:“那你是準備幹到今年夏天還是交違約金?”

“交唄,又不是多大的錢。”花年說道,然後接到了他爸的電話。

花爸打電話過來不是關心自個兒子的,而是關心雲天賜,問他們今天怎麽不去醫院?昨天說好了下了班就去醫院再做檢查的。

“天賜說昨天才做了一堆檢查,今天不想去了,等周末再說。”花年對著電話解釋道,然後看向雲天賜,用眼神問他要不要接電話。

雲天賜塞了一顆葡萄進嘴裏,搖頭。

花年沒有勉強他,自己繼續和花爸說話了,不外乎仔細照顧雲天賜、別讓他摔著或是亂吃東西之類的。

等掛了電話,花年便對雲天賜說道:“我爸讓咱們明天去呢。”

“不去。”雲天賜吐著葡萄籽:“讓我緩個一周啊。”

他都可以預見到和四個長輩見面後會被怎麽對待了,一個詞兒,眾星拱月。

倒不是雲天賜不愛被大家圍著,他還挺喜歡顯擺的,但也要看顯擺的是什麽事兒,如果是獲獎了或者賺大錢了,他能牛氣到天上去,但懷孕嘛……這顯擺起來只會讓人害臊。

花年聽雲天賜的,就沒帶他去了,兩人繼續上班,順便辦離職手續,周二的時候公司還沒幾個人知道,等周三的時候兩人要一起辭職去國外結婚的事情就徹底傳開了。

頓時他們遭受到了很多不同的目光,覺得他們傻的有,大多是男性,覺得他們浪漫的有,大多是女性,還有一些人只是稀奇的吃瓜,不發表意見。

而花年那位大學同學,則屬於覺得他很傻的那一批人。

“班長,你別沖動啊。”小陳占著自己的辦公桌就在花年旁邊,上班摸魚苦口婆心的勸他:“我都聽說了,老總願意給你倆放兩個月的長假,回來還給你們翻三倍工資,你這還打算走就真的讓人想不通了。”

花年不理他,對著電腦整理資料,而小陳繼續說道:“你看有幾個大學生畢業半年就拿到三萬的月薪?我跟你一個學校出來的,跟你一起進的這家公司,你月薪一萬二了我才拿八千,我都羨慕的快得紅眼病了,現在你工資又翻到三萬六,多少人幹了幾十年都沒有這待遇,你怎麽就不知道滿足呢?”

花年還是不搭理他,早點把工作交接了他好早點走人,而他不屑一顧的態度讓小陳很不高興。

“而且你家還欠了一大筆高利貸,你這辭職了你打算怎麽辦?”他問著花年,倒也真有幾分關心。

花年這才看向了他,似笑非笑:“我什麽時候說過我家欠高利貸了?”

“這不你從大學開始就一直在打工還債嗎?”

“對呀,還我爸的債。”

“然後同學問你欠了多少,你說兩百萬對吧?”

花年便笑了:“所以你們私底下一直傳我家欠了高利貸是吧?”

“這不大家都不好直問你嗎,看你勤工儉學過的挺辛苦的。”小陳感慨的拍上花年的肩膀:“你還好面子,貧困助學金也不申。”

其實這些流言蜚語花年都知道,只不過他並不在意,一來沈迷賺錢無法自拔,二來也不打算讓大家知道他家的底細,對他的大學生活不利。

他和雲天賜打小就因為家境好被人背後腹誹過的,什麽給老師送禮才拿的班長位置,什麽拿錢請名牌家教,一句“他家有錢”就把個人的所有努力都給抹去了。

還是隱瞞身份過的更自在,連同學和他相處著都是真性情,不會摻雜著銅臭味。

不過雲天賜大學倒是過的銅臭味十足,直接過成了校園第一高富帥,公子哥。

想著自己也要辭職了,花年於是稍微解釋了一下:“我家沒欠高利貸,也不缺錢,是我欠了我爸的錢,所以要賺錢還他。”

他這一說,小陳還樂了:“得了,兒子欠爸爸的錢?有幾個老爸會跟兒子這麽計較,而且你才剛讀大學就能欠你爸兩百萬?”

花年正考慮著要不要繼續解釋,公司入口忽然傳來了騷動,大家扭頭看過去,只見林總和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在一起,被好多個員工簇擁著。

看到那個中年男人,花年不由楞了一下,稍稍看了幾眼以後,便又低頭去整理電腦上的資料了。

而小陳那個人精一看就知道那個中年人是個大人物,場面這麽熱鬧哪裏還有心思和花年聊天,扭頭去問一個隨著人群回來的員工。

“那群人是誰啊?”

“建國商貿的,買了南郊的一塊地打算明年建一個新商城,一些項目想給我們公司承包。”那員工興奮的回答道,如果談下來至少是一個千萬級別的單子。

“他們之前不是一直和其他工程公司合作嗎?”小陳狐疑的問道,“怎麽突然轉我們這邊來了?”

“聽說是弄給兒子練手的,花總本人不負責。”那員工唏噓的感慨:“一個全新的商場,做下來至少要幾個億吧?有錢人就是這麽培養接班人的,嘖。”

“這年頭幾億算啥?也就那些富豪少買幾艘游艇而已。”小陳也感嘆著,然後扭頭看向還在那兒整理資料的花年:“那老總和你一樣姓花,班長你快上去接待一下,說不定能靠這個賺個好感。”

正好這個時候到中午下班的點了,有幾個員工起身準備去吃飯,然後那個在會客室裏喝茶的中年男人見狀跟著站了起來。

“花總,去哪?”林總連忙陪笑著跟著站了起來。

“我看到飯點了,找我兒子吃飯。”中年男人說道,然後問林總:“你們的律師辦公室在哪?”

“呃……在最角落那間辦公室。”林總回答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並亦步亦趨的跟著中年男人:“找我們的法律顧問幹什麽?”

“找他吃飯啊。”中年男人回答道,正好路過辦公大廳,便指了指還坐在那兒的花年,對林總說道:“那個也是我兒子,這次的項目你和他談。”

坐在那兒的花年沒什麽表情,而辦公大廳的眾人卻紛紛變了臉色。

“???”所有人都是懵的。

其實花年本人也有點懵。

“花年,交給你了,天賜我帶走了。”花爸又朝花年喊了一句,然後進入了那間標著“法律部”的辦公室。

“……知道了,爸。”花年應了一聲。

然後幾十秒後,一臉懵逼的雲天賜被花爸從辦公室裏抓了出來,又一臉懵逼的被他帶走了。

事實證明,懷了孩子是不能賴著不去做孕檢的,大人會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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