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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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賜猛地楞住了, 他呆呆看著面前的男人,心頭湧出了好多的情緒,就跟泛濫的洪水一般, 亂糟糟的。

但他的嘴角卻不自覺的揚了起來。

“都說不許笑了。”花年不好意思的說道,覺得臉有些發熱,爾後微微低下眼睛,解釋道:“我以為你變成了女孩子, 在想了好久以後決定接受你的感情,和你在一起, 所以這些年來我一直沒交女朋友, 就是在等你來找我……”

他話音未落雲天賜就霍然撲了過去,把他壓在駕駛座上擡起下巴就吻住他的嘴唇, 花年驚了一下, 背脊不由自主的僵直,但看著激動的親吻自己的男人,他沈默片刻,然後柔和下了雙眸, 把手環上他的腰肢。

這一環才發現好細……說起來兩人一直都是勾肩搭背, 摟腰倒是幾乎沒有過。

得到花年的回應,雲天賜越來越亢奮了, 也不願扭著身體抱著他吻了,套在修身黑西裝下面的長腿幹脆一跨, 直接坐到花年的腿上。

“!”花年不禁往後撤了撤,一來是因為車內空間狹小, 雲天賜卻硬要爬他身上,導致兩人擠的不行,二來他也覺得不合適。

地點不合適,時間不合適,狀態也不合適。

“呃……天賜。”花年於是伸手去擋他的嘴唇,眼神有些躲閃:“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雲天賜便停下了動作,仔細瞅了瞅他,若有所思起來。

他伸手往花年褲.襠裏一摸……

花年哆嗦了一下,身體重新僵硬了起來。

“……”雲天賜垂眼,默了默,從他身上下來了。

大概是又有了寬敞的空間,花年稍稍松了口氣。

兩人回到了三分鐘前的狀態,在車內坐著,看著前面。

氣氛有些安靜,莫名帶著些許一觸即發的味道,花年想了想,率先打破了沈默:“我們先在一起,然後慢慢……”

“其實我對你已經沒有當初的感覺了。”雲天賜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略顯強硬,花年扭頭看向他,只見男人脫下西裝外套,平和而又淡定:“剛才聽你說了那些話,忽然回憶起以前,所以有些激動了。”

花年微微皺起眉頭:“什麽意思?”

“就是咱們不必在一起的意思。”雲天賜看向他,伸手拍上他的肩膀,一本正經:“還是做兄弟吧!”

花年楞了,而雲天賜拿著自己的西裝外套,動作灑脫而又利索的下了車:“都忘了我和朋友還有約,我去坐出租車。”

他說完就走了,花年反應了過來,連忙打開車門想去追他,而雲天賜已經招到了一輛的士。

這兒畢竟是大酒店門口,的士召之即來。

“天賜!”花年喚了他一聲。

正要上的士的雲天賜扭頭,在夜色中與他對視,繼而露出一笑,帶著溫情:“明天見,哥們。”

他鉆進了車裏,又對著他補了一句:“今天見到你很開心!拜啦!”

這才關上車門絕塵而去。

花年逗留在原地看著,眼底印著霓虹燈光,直到計程車混入夜間的車流消失不見了,他才有些嘆息一聲,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車裏。

“所以你跑了?”

一家燈紅酒綠的酒吧裏,一個打扮時尚的甜姐兒沒好氣的吐槽雲天賜:“窩囊!”

“哎。”雲天賜就癱在沙發上嘆氣,懷裏抱著一瓶紅酒,苦逼的說道:“我也想硬氣一點啊,哪知道腦袋一亂就跑了,虧老子辛辛苦苦積攢了五年的勇氣,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屁放的久。”

“要我說,你當時就應該直接把他辦了!”甜姐兒霸氣的說道。

“我倒是想……”雲天賜直接拿起整瓶紅酒昂頭罐,豪爽的不行,然後“哈——”的長吐出一口酒氣,紅著雙頰和眼眶,說道:“但是他硬不起來……”

他越想越糟心:“我他媽聽到他說那些話還以為他在我離開以後意識到他是喜歡我的,開心的整個人都差點要炸了,都撲過去打算獻身了,結果手一摸,得,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他說完抱著酒瓶特委屈的看著甜姐兒:“真不是我慫,如果他硬了,我直接就在車裏和他幹上了。”

甜姐兒就朝他吹了聲口哨:“這麽猛的嗎?處男?”

“你懂啥,我這叫處男之力!”雲天賜說完憋不住了,“哇——”一聲把腦袋撲進了甜姐兒那脹鼓鼓的胸部裏:“我這人咋這麽賤啊!五年都忘不掉他!哇——”

“都讓你先找個男朋友了。”甜姐兒覺得就是他自己作的:“魯迅說,結束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屁,魯迅沒說過這話。”雲天賜還嗷著:“這不沒人比得上他嗎?看誰都覺得不如我家小花花。”

“你將就著談一個唄。”

“不將就。”雲天賜醉醺醺但很認真:“老子這麽英武神偉,幹嘛委屈自己和凡人談戀愛?”

“……那你就繼續嗷去吧。”甜姐兒沒好氣的把他推開,然後雙手托胸整了整,嘀咕道:“新買的矽膠胸呢,都要被你壓壞了。”

雲天賜就一手抱酒瓶,一手去拉她的衣領,往裏面瞅:“我看看,是穿戴型還是粘貼的啊?”

“貼的,配合胸罩用,又結實又逼真,走路還會彈哩。”甜姐兒蕩了蕩胸,雲天賜仔細看了看,還真是“波濤洶湧”。

這時候一個服務生走過來了,跟正在玩自個胸的甜姐兒說道:“巧玲姐,該到你上場了。”

甜姐兒應了聲:“知道了。”,然後拍了拍雲天賜:“我上臺表演去了,你自個在這坐著,別被人卷跑了,不然你媽非得拿刀子剁了我。”

“知道了。”雲天賜朝她擺了擺手。

甜姐兒於是走了,踩著細尖高跟往不遠處的舞臺走去,一邊走一邊脫下身上的絨毛外褂,露出裏頭露腰緊身短T恤和牛仔熱褲出來。

標準夜店打扮,漂亮的外貌引得店裏的男男女女都朝他看去,還有不少人發出起哄聲,但若仔細看她的身材,胸很大,腿很長,屁股很翹,就是牛仔熱褲的襠部微微凸起,那是男人穿褲子才會有的痕跡。

所以大家馬上就知道“她”其實是個男人,就是這家“黑色領域”GAY吧的頭牌領舞,女裝大佬“巧玲”了。

而他的真實姓名自然不是“巧玲”,這家GAY吧知道的人寥寥無幾,而雲天賜就是其中一個。

他倆是在泰國認識的。

沒錯,說動雲天賜立即動手術的就是他。

喬林,臺灣人,有一個大他九歲的腐女老姐,然後小學四年級某天蹲廁所,拿了他姐的耽美漫畫消遣,從此打開了新世界。

再後來接觸了偽娘,開始沈迷上在房間裏偷穿女裝然後拍照發網上,各種秀細腰秀長腿,吸粉無數,自此一發不可收拾,終於萌發出變性的念頭。

他老姐也開放,給了他支持,然後就和雲天賜在泰國醫院碰上了。

別說,裏頭中國人真不少。

兩人由於同國,年紀也相仿,雲天賜細算下來是十七周歲,喬林十九,所以兩個年輕小夥子立馬聊上了。

“你為啥想變性?”

“我喜歡裙子化妝品然後把自己打扮的美美噠。”

“哦!”

“你呢?”

“我是雙性人,然後喜歡上了一個男人。”

“哦!”

一見如故,相交恨晚。

當時雲天賜放開了不少,來了泰國一趟,見了好多雙性人,有天生的,有後天吃藥的,頓時感覺找到了圈子,而自己一點都不是異類了,就是個普通人,連承認自己是天生的雙性人都輕松了好多。

雲爸雲媽看他心境開擴了不少,就知道這趟泰國沒白來,花媽說的太對了,找個同類人對雲天賜很有益處。

而喬林那個時候已經在安排手術了,雲天賜本來計劃著明年高考完了再來,但身邊有一個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輕人要動手術了,他就萌生出一起的念頭。

其實他心底是很不安的,變性手術可是大手術,改變一生的,但若身邊有個人陪他一起做就會安穩很多。

就和女生會想著和閨蜜一起去紋個眉美個容什麽的,躺那兒起碼有個說話的人。

而喬林也巴不得雲天賜一起,就蠱惑他既然都來了,幹脆直接做得了,雲天賜又受到大環境影響,就跟進了傳.銷窩裏頭似的,被身邊的人帶動了積極性,便越來越想一鼓作氣做了得了。

但心裏頭的男人尊嚴還在做垂死掙紮,於是茫然之中想和花年聊一聊,哪怕一句話都好,就想問問他的意見。

他爸媽當時都是反對的,不同意他那麽果斷,但雲天賜聽不進他們的話,他只能聽進小夥伴的話。

十幾歲的年輕人,經常把朋友的話看的比父母都重,父母說不行不行,但好朋友說行,最後還是會跟著朋友走。

雲天賜聽了喬林的,他還想聽聽花年的。

但花年不接他電話。

剛好喬林在他身邊,看他焦頭爛額的在那兒一遍遍的撥,撥的眼眶都紅了還撥不通,忍不住罵了一句:

“那種男人還想著他幹嘛?電話都不接,說明他心底裏就煩你!你還觍著臉去貼他的冷屁股?變了性之後我教你化妝,就你這臉保準是女神級的美女,到時候亮瞎他的眼!讓他後悔!然後你再踏著高跟鞋踩他!說不定他還會在你身下叫爽哩!”

雲天賜也惱的不行,再被喬林這麽一說,頓時有了覺悟,於是不撥花年的電話了,愛接不接,火大之下幹脆把手機丟進了水裏。

爽!

然後氣勢洶洶的和喬林攜手一起上了手術臺。

哪知道……

兩人都慫了,倍兒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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