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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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年的抗拒和激動在花爸的預料之中, 也知道勉強他了,但默了默,還是勸道:“天賜有什麽不好, 這幾年是越長越俊俏了,而且現在這社會像他這麽深情的孩子不多了,你要懂得珍惜。”

“那也要我喜歡才會想著去珍惜啊!”花年皺眉大聲說道,態度強硬:“這事我是說什麽都不會同意的!你如果硬要逼我和他結婚, 咱們這父子也不用當了!”

他把話說的很狠,可見他是真的氣極了。

“行了, 都別激動。”花媽媽於是出來打圓場:“天賜變性這件事兒還不一定, 我覺得他只是現在興頭上,也許去過醫院了解之後就冷卻了熱情。”

“不可能, 那家夥決定的事情一千頭牛都拽不回來, 還能硬生生拖著牛跑。”花年很了解雲天賜的性格,然後“啪”一聲放下手中的筷子,不吃這飯了,糟心。

“你們要寵他就寵吧, 我是看透了。”他這麽說了一句, 便溜樓上去了。

“臭小子!摔什麽筷子!給老子回來!”花爸也氣的放下筷子,起身要追過去教訓, 卻被花媽媽攔住了。

“讓他靜靜吧。”花媽媽說道,然後看著自己的老公:“你也好好想想。”

“我有什麽好想的?”花爸嘀咕了一句, 但眼睛瞥了眼樓上,還是沈默了下來。

花年回到房間就開始收拾行李了, 決定回東北老家,投奔他爺爺,大不了他轉學!惹不起他還不能躲麽!

而他正整理著,雲天賜吃完飯上來了,在對面屋裏瞅著他在收拾行李箱,於是疑惑的走到陽臺上問:“幹啥呢?”

花年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不理他。

雲天賜看他那哀怨的小眼神就知道他知道他和他爸聊過了,大概是不接受和他結婚這事,於是在陽臺上與他說道:“你別聽叔叔瞎說,我不會逼你和我結婚的。”

花年就笑了,帶著滿滿的嘲諷:“得了吧,你敢對天發誓你想變性不是為了和我結婚?”

“……”雲天賜不敢。

花年於是又低頭繼續整理了,雲天賜於是爬上陽臺欄桿跳了過來,陪著笑臉:“怎麽,還鬧離家出走呢?這不是我幹的事兒嗎?你是乖孩子,別讓你爸媽擔憂。”

花年本來埋頭整理箱子不想再去理他了,但這個人總有能力讓他瞬間火氣上頭,於是忽的撲過去把他壓在地上,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領。

“你曉得不,我如今最後悔的事情就是以前太乖了,對你太好了,才會讓大家覺得我逆來順受,可以任意的支配我!”他惡狠狠的盯著雲天賜:“本來咱們那次大吵過之後,我想著咱們認識了十幾年不容易,鬧的生分了不值得,所以努力忽視你的感情給我帶來的不舒服,努力維持和你的良好關系,但你是怎麽回報我的?表面上說著再不逼我了,給我拒絕的權利,但實際上還是從方方面面來壓迫我!逼著我向你屈服!”

“……我沒有。”雲天賜支著手肘躺在地上看著他,雖然兩人正在吵架,但他還蠻喜歡這樣被他壓著的。

他也是非常無節操了。

“我承認我想變成女的有一部分是因為你,但還有一部分是為了我自己。”雲天賜給自己辯解著:“我這身體是畸形的,它給了我很多痛苦,我不想再過這樣的人生了,做手術糾正回來有什麽不好?”

雲天賜說的覆雜,而花年看了他一陣,然後追問:“因為我的那一部分占多少?”

雲天賜眼神飄忽起來:“大半吧……”

“多少?”

“……九成。”

花年就露出了冷笑:“那還不是為了我嗎?”

他說著放開了揪著雲天賜衣領的手,不和他吵了,沒意思,五天一打三天一吵還是折騰不出結果來的。

雲天賜見他又去收拾行李了,於是自個從地上爬了起來,厚著臉皮湊過去:“這馬上就要過年了,你要去哪啊?”

“沒你的地方。”花年冷冷說道:“你要去變性就變吧,我不管你了。”

“哎……別這樣啊……”雲天賜有些著急起來:“也許我變成女的之後是你喜歡的類型呢?如果你擔心孩子的問題……”

雲天賜話語一頓,臉頰微紅起來,顯得很不好意思,但低垂下的眼睛裏更多的是覆雜:“我來大姨媽的時候去醫院做了全面的檢查,我理論上是可以生的……”

花年就無奈的看向了他:“行了,你別惡心我了,我連親你都做不到,還和你生孩子呢?”

雲天賜被他的話給紮心了,他於是低下了腦袋,而花年的行李也收拾好了,拖著往外走。

雲天賜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言語透著哀求:“給個機會行不?”

花年覆雜的看著他,很絕望:“你要我怎麽給?”

然後甩開了他的手,頭也不回的說道:“咱們這回真玩完了,我不想再看見你了。”

雲天賜目光一黯,看著他拉著行李箱走了,還用腳踢上了門,擺明了不想然後他追上去。

雲天賜是想追來著,但腳步邁出了一步就頓住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忽然覺得有些冷,從心底裏、骨子裏、四肢百骸中透出來。

他於是在寒氣中呼出一口熱氣,轉身走了。

花年真回他東北老家了,他爸本來不讓他走,在他出門前奪了他的行李箱,花年就揣著部手機直接出門了,硬是乘那種拼車一晚上輾轉著跑到了隔壁省,還打算繼續用這種不需要身份證的方式一路拼回他爺爺家。

花爸知道了以後才急了,雖然兒子大了,但他們定居的這個沿海城市要回東北坐高鐵都要十幾個小時,何況那種很亂的拼車?沒三四天到不了,萬一途中出了什麽事,他腸子都得悔青,於是趕緊開著車往隔壁省跑,找人。

雲天賜就一直通過花媽媽時刻關註花年的動向,得知人被花爸尋到了,但堅持不回來,花爸拿他沒轍,只得把他的身份證給他,讓他買了高鐵票先回東北去了。

“這臭小子,真造反了!”花爸回來後很生氣,但俗話說的好,會鬧的孩子有奶喝,他不敢再逼花年了,於是在想了好幾宿之後,很不好意思的跑去找雲天賜。

“天賜,花年那孩子不知啥時候也變得這麽倔,叔叔可能……沒法幫你了。”中年漢子挺羞愧了,他做人一向說一不二,也是靠著這鐵血手腕把生意越做越大,沒想到如今栽自己兒子手上了。

“花叔,我理解,你能站我這邊我已經很感激你了。”雲天賜說道,猶豫了一下,然後問他:“花年的電話打不通……他是不是有其他的號碼?”

“沒呢,他就是把手機關機了,抱著我給他爺爺買的平板在玩。”花叔解釋道:“我現在想聯系他還得打他爺爺的電話。”

“哦……”雲天賜想了想,又去問花年爺爺的電話,花爸給了,雲天賜也撥通了,但老人家把電話給花年以後,花年立馬就給掛了。

雲天賜話都沒說呢,就對著電話呼吸了幾下,他就察覺出是他來了,也是厲害。

因為生意在這邊,所以花爸每年春節只回老家三四天,但今年兒子跑老家去了,花爸也只能帶著老婆回老家,至於生意上一些不能放下的地方,則拜托雲天賜爸媽幫忙打理。

在臨走前,花媽媽給給了雲氏一家關於變性手術方面的資料。

“美國那邊的技術是最好的,泰國也不錯,屬於性價比高,但是泰國那邊對雙性人更友好一些,而且咱們中國去那邊也便利得多,所以只是了解的話,我建議去泰國。”花媽媽說道,知道雲天賜已經在辦理簽證了。

花年強烈的排斥反應並沒有讓雲天賜打消念頭,而花媽媽也覺得他出去走走,和同類人多接觸接觸也好。

“好。”雲天賜向她道謝,便默默低頭去看手機了,花媽媽瞥了一眼,屏幕上是她兒子的q.q空間。

因為花年不理雲天賜,所以他只能想方設法的從其他地方聯絡他。

花媽媽看著明顯消沈了許多的俊逸少年,輕嘆了一聲,和花爸走了。

十八歲的春節,是雲天賜過的最寂寞的一個春節,他總盯著空了的對面的房間看,在發現花媽媽沒有給花年鎖上陽臺的落地窗以後,晚上就跑到花年的房間睡了。

他媽媽給他端過年吃的零嘴的時候看到了,看到屋裏沒人,尋到陽臺上往對面屋裏一瞧,兒子睡在花年的床上,緊緊包著對方的被子,身子蜷成了一團。

她當時眼睛就紅了,於是左思右想,等年關一過,立馬訂了三張飛往泰國的機票。

不是她著急著給兒子變性,而是與其讓他在家裏呆著,消沈,不如帶他出去。

果然雲天賜精神了,還拿著手機拍飛機票,發到了自己的空間上。

就一張圖,一個字都沒說,但他知道花年會看到的,就如他天天刷他空間一樣。

至於自己想表達什麽,雲天賜也說不清,這段時間腦袋都是懵的,跟傻了一樣。

唯獨一個念頭根深蒂固,消之不去。

他想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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