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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尾聲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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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過後,落霜忽的腹痛,隨後破了羊水被下人擡進了產房中。

此時二十三日的清晨,皇帝還未下朝,阿熒趕緊披上了外衣便匆匆到了落霜的住處。此時穩婆已經在屋內幫產婦接生,阿熒聽著屋內的嚎叫聲心下惴惴不安。

所幸落霜正年輕,身子還算硬朗,不過一個時辰便將孩子生了出來。此時皇帝剛好下朝趕來,聽到了屋內孩子的哭聲後緊皺的眉頭忽的松開,隨後竟笑了起來。

阿熒望了他許久,又是替他和落霜開心,又是替自己難過。她咽下自己心中那份委屈與不甘後,對他笑言:“恭喜官家。”

她未敢看他的神色,只是說想要進屋去看看產婦,隨後便進了屋中。此刻落霜正清醒著,產婆將孩子在浴盆中洗幹凈後便抱到了她的面前。

“是個小皇子。”

落霜說著,而後又喜笑的看著阿熒,只見阿熒亦是含笑對她道:“辛苦了。”

落霜搖搖頭,道:“能為官家誕下皇子是妾身的福分。”

穩婆把孩子的衣裳穿上後又將他抱到了阿熒的手上,阿熒哄著哭鬧的孩子,而後又對落霜笑說:“這孩子白白胖胖的,哭聲又這麽響亮,真好。”

“是啊。”落霜道:“娘娘抱出去也給官家瞧瞧吧。”

“好。”阿熒說罷,便將繈褓抱了出去。

殿外,何琰勳正背著手背對著阿熒,他聽到了孩子的哭聲立即轉過身來,走近阿熒從她手中將孩子抱了過來。

“是個男孩兒。”阿熒逗了逗哭鬧的孩子,對他道:“胖乎乎的,真讓人喜歡。”

他看著繈褓中的嬰孩,竟也不自知的笑了起來,竟也不知阿熒看了他許久。忽而,他不經意間看向阿熒,卻見她立即移開了視線,看向他手中的孩子。

這一年的冬日,比常年要寒冷許多。南邊的縣剛經歷了洪澇,如今到了這冬天已餓死或凍死了一大片災民。這孩子的降生是他這下半年來最為高興的一件事,他自然喜不自勝了。

臘月二十九這日傍晚,阿熒見瑾懷還未回來,細問了淩寒後才知道太子被聖上罰跪於文承殿前十二個時辰。

這一日上午起天上便已降了大雪,待到這會兒大雪已將地上鋪了有三四寸厚了。她亟亟趕到文承殿殿前,見白雪之中躺著一個已昏睡過去的小人兒,她立即將自己的鬥篷脫下包住了那孩子,又將孩子抱起向文承殿側的采萱齋。

所幸采萱齋內有通了火道,她又將孩子放在床上裹了好幾層棉被,孩子才不一會兒便醒來了。這會兒淩寒才帶了幾個宮女趕來,阿熒忙問她可喚了太醫,淩寒點了點頭後又問主子陛下可準許太子殿下起身了?

“他不準許又如何。”阿熒聽後,也不顧孩子還在場,直破口罵道:“若是我的兒出了什麽岔子,我便將他碎屍萬段丟到山林子裏餵狼去。”

瑾懷往母親身後看去,正瞧見父親走了進來,他微微的搖著母親的手告訴母親別再說了,可母親看見了父親火氣更勝,直接站起來狠狠扇了父親一巴掌。

私下皆靜,房中的宮人皆瞬間跪下,頭都不敢擡起來。

“你出來。”何琰勳拉著阿熒的手將她帶出了采萱齋。

阿熒一邊哭著,一邊大喊著讓他放手。他未作出反應,她便彎下身子用力的咬他的手腕。

他見狀,一把將她抱起,帶進了文承殿中。

隨後文承殿內的下人被他趕了出去,他親自合上門面對她道:“你若想打我,現在打,這兒沒人看。”

阿熒聽後,不知為何哭得停不下來。她沖上前去使勁渾身氣力捶打著他的胸膛,直到已經沒有氣力了才肯罷手。

他拿出手帕拭去了她的眼淚,低聲道:“今日早朝之時,瑾懷也不知怎麽竟跑到了大殿之上,當著百官的面指責我不應該提高南方六縣征稅。”

阿熒沒搭理他,卻又道:“這幾個縣前幾個月經歷了洪澇,現在都窮,百姓定是交不起稅的。我這麽做不過是想讓地方官員把平日裏貪的銀子都吐出來,等到年後我便會將這些銀子歸還百姓。”

“你為何不跟瑾懷解釋?”阿熒啜泣道:“你若是跟他說,他會明白的。”

“當時是在大殿上,我不好解釋遂罰他在文承殿外跪著。”他道:“後來我下朝後,他便跟我賭氣說不起來了。”

“我說讓他跪十二個時辰不過是想嚇一嚇他,誰知道他性子比你還倔,竟不起來。”

阿熒聽後仍舊頷首,輕哼了一聲十分不悅的道:“若是瑾懷落下什麽隱疾,看我... ...”

“你可不能把我碎屍萬段。”他摟住她低聲道:“瑾懷還這般年幼,不能沒有了爹。”

“再者,那孩子身子骨硬朗的狠,跪幾個時辰不會有大礙。”他道。

事實果真如他所言,瑾懷雖趕了風寒但睡了一覺第二日便痊愈了,倒是阿熒那日因著了涼一連三日臥床不起。

因為得了熱癥阿熒喉嚨痛得無法咽食,以至於雖到了過年反而清瘦了許多。待到大年初三,阿熒總算覺得自己的病好些了,雖感覺腦袋還是一片昏沈但至少能夠進食了。

大年初一的夜晚屋外飄著鵝毛般的大雪,寒風呼嘯著,將梅園中的梅花吹得漫天飛舞。

瑾懷服侍著母親喝完湯藥後母親便睡下了,他悄悄地將碗放在桌上,自顧自的坐在矮案前下棋。

而後他感到一陣寒風灌了進來,擡頭一看竟是父親來了。

他立即起身向父親行禮問安,父親則是走到床邊看了一眼母親後又輕聲對他道:“你娘睡下了?”

他點點頭,亦是小聲道:“剛睡下。”

何琰勳將自己的鬥篷脫下,又走到矮案前,看了一會兒案上正走了一半的棋局,從棋盒中揀起一顆黑棋放在了棋盤上。

瑾懷看了看父親落子之處,亦拿起一顆白子放了下去。

父子二人走了十幾步後白子已然占了大半江山,瑾懷見了抱怨道:“父親若是一直讓著我便沒有意思了。”

何琰勳輕笑了兩聲,又落了一顆黑子,道:“不錯,能看出來我在讓你,比你娘強多了。”

“父親為何要將我與母親作比較。”瑾懷道:“母親可笨了。”

何琰勳聽兒子說罷,望了望床上的人兒,看了仍舊在熟睡之中,道:“確實自小腦子就不大靈光。”

子時已過,屋外傳來了爆竹之聲。年年歲歲,新年又至。阿熒被爆竹之聲驚醒,只見屋內瑾懷正收拾著棋盤,而後起身對父親恭聲道:“父親,新年已至,我要去休息了。”

何琰勳點了點頭,待瑾懷離開之後才發現阿熒竟已經醒了過來。

“感覺如何?”他向她走來,關切的問道:“喉嚨還是疼?”

阿熒應了一聲,又聽他問:“睡了一日了,餓不餓?”

她聽後又點了點頭。

而後,他便讓人端了一人端了一碗粥進來。阿熒本想下床,他卻又怕她著涼,遂端著粥到她面前親自餵她喝下。

“裏頭的肉和青菜都被剁爛了,應該很容易下咽。”

阿熒聽後微微張口,將他遞過來的一勺粥慢慢咽了下去。

窗外的爆竹聲已經停了,宮內宮外的燈皆被熄滅。這一座都城全然陷入了漆黑寂靜,但待到明日太陽升起的時刻便又是車馬喧囂,人來人往。

屋外的雪花漫天飛舞,阿熒覺得這幾年的雪花與她小時候有所不同,她愈發覺得窗外的雪如若因風而起的柳絮,也不知要飄向何處去。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已完結。想我可以加群:712319115找我聊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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