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說謊與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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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看了我一眼,也不隱瞞,直接就問安:“胡楊,我聽說你得罪了青幫,到底是怎麽回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我做事有些沖動了,被斯奈克三兩句話一挑就有點忍不住了。不過我已經想好該怎麽辦了,如果還有什麽需要你幫忙的,我會找你的。”安說道。

“怎麽,之前那些都忍了,這兩三句話你就忍不了了。”詹姆斯說道:“我和青幫的李虹也算是有些交情,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不要客氣。”

“好的,謝謝你了。”安沖著詹姆斯笑道。

詹姆斯笑的爽朗:“兄弟嘛,有什麽謝不謝的。”他拍了拍安的肩:“你難得出來一次,還是好好陪家人逛一逛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然後,詹姆斯轉向我說道:“艾米麗,再見了。”

我向他點了點頭:“再見。”

詹姆斯也沒有多說什麽,沖著安擺了擺手就轉身離開了。

“他看上去人很好。”我看著詹姆斯離開的背影,跟安說道。

“他算是我在鯉魚角鬥場的一個朋友吧。”安說道。

“你們關系很好?”

安遲疑了下,才點了點頭:“他也是銅牌角鬥士,我剛到角鬥場不久,他對我多有照顧。不過我看過他的比賽,絕對有銀牌角鬥士的實力,不知道他為什麽沒有繼續向上挑戰。”

“在外面,有一個朋友和你相互照應總是好的。畢竟我也幫不了你什麽。”我說道。接著我問出了我一直想問的問題:“只是為什麽他叫你胡楊呢?”

“哦,這個,”安笑著說道:“總不好用之前的名字吧,我現在也算獲得新生了,所以我給自己新取了一個名字。這是我在網絡上搜到的,是一種古植物,雖然現在已經滅絕了,但據說在中和地區的紀念館還能見到這種植物被K星人封存的實體。”

“胡楊?我好像曾經在網絡上看到過。這個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嗎?”我在腦海中搜索著這個植物。

安,或者現在應該叫他胡楊了,他拉住我的手,阻止了我搜索的動作,他看著我的眼睛,說道:“生命不凡。”

然後,他就那樣拉著我的手,慢慢的沿著街道邊走邊給我講道:“星際歷一年,在K星人攻擊中和地區以獲取綠色生命素時,中和地區的植物大片大片的化為飛灰,唯有那裏的胡楊雖慢慢幹枯,卻屹立不倒,甚至還為軍隊拖延了時間。當軍隊趕過去的時候,K星人無奈之下只有對胡楊進行封存。因為兩個星球的生物種類以及技術發展不同,所以直到現在都沒有研制出接觸外表封存的方法。研究者們用儀器進行探測,直到現在,在那封存的胡楊林之中,還有生命的跡象。”

“怎麽可能!”我忍不住感嘆:“它們竟然活了有一千多年了。”

“我最初看到這個的時候,也感到不可相信。”安說道:“我無法想象,是怎樣的生命,竟然這麽的頑強。艾米麗,我希望我能像胡楊一樣,無論在怎樣的逆境之中,都能綻放出我生命的光彩。”

“你會的。”我笑著說道:“你已經綻放出光彩了,現在鯉魚角鬥場的掩面者也是一個名人了呢?都有粉絲了。”

胡楊的臉有些紅,他很不自然的看了我一眼,說道:“別取笑我。”

“我沒有取笑你,只是看你講這個故事心情有些沈重,是又想起稱為銅牌角鬥士之前的事情來了嗎?那些都過去了。”

安笑著點了點頭。

“只是你改名字了,為什麽不告訴我?如果我總是叫你安,豈不是會讓人覺得奇怪?”我問道。

“安這個名字,對於我來說,代表著我的過去,在研究所的那些日子以及最開始遇到你的那一年。可能因為你是我和過去唯一的牽連吧,我總覺得,如果我告訴了你,安就好像徹底不存在了一樣,要拋棄我的過去嗎?我不知道。”他難得的露出了迷惘的神色。

“胡楊,”

聽到我叫他的新名字,他看著我,有些緊張的等著我接下來的話。

我將剛剛從攤子上買來的小鏡子放在他的手上,示意他鏡中的影像:“你看,無論你叫什麽,安還是胡楊,你就是你,鏡中的人永遠都不會變的。安不是你需要拋棄的過去,但卻是你需要放下的。胡楊,是你的選擇,無論如何,我都支持你。就讓安這個名字隨著那個夜晚消失吧,現在站在這裏面的,是胡楊。”我看著他的眼睛,慢慢的展露一個笑容,一字一字的說道:“是生命不凡的胡楊。”

胡楊的表情變了,我還沒好好看清,他就抱住了我,在我的耳邊說道:“謝謝你,艾米麗。還有,”他頓了一下,才說道:“你笑起來很美。”

“你根本就看不到我的臉,怎麽知道我笑了?”我問道。

“我就是知道。”他輕輕的說道。

我感到脖頸上又傳來熟悉的觸感,但我沒有動。

“還有,以後不要叫我艾米麗了,要叫我姐姐,你忘記怎麽向詹姆斯介紹的我了。”我說道。

“不要,就叫艾米麗。”

“這樣別人會認為你沒禮貌。”

“我才不在意別人會怎麽想。就叫艾米麗。”他收緊了手。

“好了,好了。”我從他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有些無奈的說道:“想叫就叫吧,有些家庭應該是可以這樣的。”

雖然胡楊很少這樣做,但每當他像個孩子一樣無理取鬧的時候,我就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了,所以大多數情況下我都是妥協。

他似乎也知道,所以有些時候會故意用這種方式來讓我答應一些事。

不過都是些無傷大雅的事,這樣的縱容,我願意給他。

雖然他沒有親人,但我願意在他的成長之中,偶爾擔任著這一角色,給他親人的關懷。

這是我身為機器人以人為先的職責,也是我願意承擔的使命。

我問道:“你還有想要看的地方嗎?我們可以去逛逛。”

胡楊看了看時間,說道:“我該回去了,今晚我打算去青幫那裏,還有些事情需要考慮考慮。不過龍城裏面我們只逛了這一條街,以後還有很多地方和景觀沒有看到,你以後再陪我一起去,好嗎?”

“你什麽時候訓練累了,想去了,聯系我就好。不過,”我有些擔憂:“你今晚就要去青幫嗎?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會叫詹姆斯陪我一起去的,他和裏面的人有些交情,應該不會讓我太難看的。你和我一起,要是出了什麽事,我擔心你,會分心的。”

“這樣也好,那你先回訓練場吧,我也直接從這坐車回店裏了。”我說道。

“那好,我走了,艾米麗。”胡楊沖我笑了笑,就轉過身沖著來路走了。

我就站在公車的車牌旁邊,看著胡楊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確定看不見了,我才收回目光,沈下臉來。

他在說謊。

在一年多的相處裏面,我發現了他的一個小習慣。

每當他在跟我說話的時候無意識的摩擦他的左手拇指和食指,那麽他十有八九是在說謊。

後來這種情況就很少見了,甚至於在我最初問他在角鬥場感覺怎麽樣的時候,他也能一臉淡定的告訴我沒有問題,並且沒有出現兩個手指輕微摩擦的情況。

但現在,當他跟我說要和詹姆斯一起去青幫的時候,我又看到了這個小習慣。

我知道他在說謊,但我不能當面揭穿他。

我需要弄清他說謊是為了什麽。

或者我該相信他,相信他自己的決斷,我自己不應該插手這件事情。

兩個選擇面前,我猶豫了。

我調出了我的分析系統,就兩個選擇開始列出了優缺點。

我相信數據的決定是正確的。

十分鐘後,我盯著最後的分析結果,心理隱隱的不願意遵從。

從青少年心理學和行為學的角度以及胡楊本身意願的表現來說,我應該相信他,回到家裏等他回來。

而去的理由我只能想到萬一他受傷了怎麽辦,若是他無法解決呢?

可我也明白,我去了,不僅幫不上什麽忙,甚至還會拖他的後腿。

數據分析的結果總不會是錯誤的,回去是最理智的做法,相信他是我最好的選擇。

可真的是嗎?

一直到我坐上公車之後,我還在想這個事情。

想著想著,思緒發散,我又想起我們最開始在龍城落腳的那幾天,雖然因為很多事情弄不清,在最開始的時候忙的有些小辛苦。但那時真的是累也覺得快樂。

只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呢?

可能是從某一天晚上開始,兩人再無話可談的時候。

沒有可以進行下去的話題,不像在研究所的時候,即使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也覺得相處融洽。偶爾擡頭,相顧一笑,盡是默契。

如今,在某些時候,我覺得我們兩個之間的距離有些遠了。

這兩天的事情雖然棘手麻煩,但無形之中我感覺兩人的關系又恢覆到了之前的感覺。

我很懷念這種感覺。

我不想要我們兩個漸行漸遠,最終會形同陌路。

確定了這一點,我決定任性一次,不去考慮數據分析給我的最終結果,遵從我的心做一次決定。

我站起身,走到公車的門前,在下一站的時候下了車。

然後,我直接過了馬路,坐上了去鯉魚角鬥場的公車。

我要去找胡楊,我想要和他一起面對這個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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