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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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不知道怎麽了，嗓子又癢又幹的難受，雜志社裏就聽我一個人的咳嗽聲。楊思從茶水間回來，遞了杯水給我：“你這估計是感冒的前奏，多喝點兒水吧。”
我接過來對著楊思笑，清了清嗓子，說：“最近任務重，沒日沒夜的寫稿。現在頭暈的很，怪不舒服的。”
“要感冒藥麽？”葉澍探了頭看我，手裏拿著楊思上次給他的感冒沖劑，“我這兒還一堆呢，你要的時候自己過來拿。”
我點頭說“好”，楊思打趣我：“真是不爭氣，我還說你身體好呢，結果這才多久啊，就感冒了。”
我喝了口熱水，白楊思：“你還是小夥伴麽！我好歹也是肉做的，但凡是個人都得頭疼腦熱的吧。咳咳……以後別叫我超人夏了，我只想做個凡人。”
楊思捂著嘴笑了起來，拍拍我的肩：“別介呀。中午想吃啥，姐請客！”
我挑眉：“這麽好！”說著，我摸著下巴慢慢琢磨：“要不咱去吃烤魚？嗯，壽司也成……啊，我還有點兒想吃幹鍋。”
“夏餘生，你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啊！”楊思叉腰，雙目圓睜，然後伸手來揪我的臉，“你一病號還能吃什麽，跟著我去樓下喝粥！”
我失望的扁嘴，楊思則大笑著揚長而去。
就在我一邊咳嗽一邊盯著電腦認真碼字的時候，電話響了。我瞥眼看見來電顯示“厲言宸”三個字的時候狠狠的吃了一驚，我第一反應不是接電話，而是認真的揉了揉眼睛，在我發現這不是幻覺之後，我才慢吞吞的接了電話。
“夏餘生，怎麽這麽久才接？”
厲言宸還是以往的風格，我咂咂嘴，說：“哦，上班呢，沒聽到。”
厲言宸也沒多想，“嗯”了一聲，說：“宋淳熙下周要來出差，知道你回國了叫我約你一起吃個飯。對了，你那大學同學，叫什麽於向晚的也一塊兒的。”
我先是反應了一下，然後問：“學長現在在哪兒工作啊？還是北京麽？”
厲言宸說：“他就一直呆在北京沒挪過地方。”說著，他頓了頓，又接著說：“時間定在了下周三下班以後，具體地點還沒想好，到時候咱們再看。”
我點頭說：“行，那我下班了直接去卓越找你，跟你一塊兒不就行了。”
厲言宸說了聲“好”，就掛了電話。
我往後靠在椅背上，想起在蘭州念大學的那段日子，不自覺的勾起了嘴角。
於向晚是我的舍友兼閨蜜，也是大學裏除了顧清然這個初中就認識的死黨以外關系最好的朋友。那時候因為和顧清然不同系，反而跟於向晚是真的形影不離。只是，後來我大學沒念完就出了國，到國外以後我又有意的避開國內的一切，所以聯系就漸漸的斷了。
而宋淳熙，則是我大學進校來認識的第一個學長。那時候他都大四了，還時時處處的幫襯著我。也是因為宋淳熙，我才認識了厲言宸。
不過……厲言宸剛剛說的什麽來著……向晚和宋淳熙是在一塊兒的？
回頭我就給顧清然去了個電話，顧清然那頭像是有點忙，恩恩啊啊的問我：“這時候打電話給我什麽事？”
“我就跟你說一聲，下周向晚要來上海。不過，清然，向晚現在是跟宋淳熙在一起了麽，我聽厲言宸說他們是一塊兒過來。”我隨意翻著桌上的雜志，問。
顧清然那邊半天都沒動靜，我以為是信號出了什麽問題，正想掛斷，就聽到她說：“向晚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走了以後，我跟她的聯系也少了，只知道她畢業後好像是去了北京工作。至於她跟宋淳熙的事兒，我還真不清楚。”
我點頭琢磨著說：“那行吧，到時候我再看看是個什麽情況。你那邊很忙吧？”
顧清然的聲音突然變小，有點著急的說：“對，總公司那邊年終要查賬，我現在忙得昏天黑地的，你等我忙完了給你電話。”說完，還沒等我反應，就掛了。
我拿著手機失笑，顧清然以前最是怕麻煩的性子，現在認真工作起來了倒還像個女強人似的。
時間是最不經過的了，一晃眼，周三就到了。
最近雜志社事多記性直線下降，臨了快下班的時候，我還跟楊思約著晚上吃飯。要不是厲言宸一個電話提醒了我，我估計這周過完了都想不起還約了宋淳熙和於向晚的事兒來。
跟楊思說了聲抱歉，急匆匆打車到卓越的時候，厲言宸已經站在大門口等我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急忙跑過去：“啊，對不起，最近雜志社事兒太多，差點兒給忘了。”
我因為跑得急，說話的時候微微有些喘。厲言宸看了我一眼，伸手扶我：“你也不用這麽著急，時間還有多的，不趕。”
我側頭朝著厲言宸感激的一笑，厲言宸看著我有些發怔，不自然的把頭別開不再看我。
厲言宸把我帶到約好的地方，就看到宋淳熙和於向晚已在一旁等位的沙發上坐著了。宋淳熙轉頭一看到我，就略顯激動的站了起來，隨後於向晚也回頭看到了我。
我朝著他們走過去，笑著叫了聲：“學長，向晚。”
於向晚看了我半天，眼眶有些濕潤。而宋淳熙則直接嚷嚷開了：“夏餘生你不夠意思啊你，四年前偷偷溜去了國外音信全無，回國了也沒見聯系我們。怎麽，厲言宸跟你過不下去了，還連帶著學長也不待見了啊！”
我們都知道宋淳熙是在開玩笑，可他的話還是讓我和厲言宸變得頗為尷尬。於向晚見我和厲言宸都沒接話，笑著推了宋淳熙一把：“你這人怎麽回事，一見餘生就瞎嚷嚷，可別把我的餘生又嚇跑了。”說著，於向晚就伸手挽住我的胳膊。
我笑著和於向晚對視一眼，厲言宸說：“走吧，進去，我定了位置的。”
我一開始沒想到厲言宸會約著來吃火鍋，因為他們都是北方人，對火鍋並不特別熱愛。所以，當厲言宸帶著我進火鍋店的時候，我心裏是很滿意的。點菜的時候，我突然想到，第一次在上海和厲言宸見面的時候，他也是帶我去吃的火鍋。我微微側頭，看著正認真點菜的厲言宸揚起了嘴角，雖然隔了那麽多年，可阿樹還是阿樹。
我喝酸梅汁的時候，瞥見於向晚和宋淳熙之間眉眼的互動，於是八卦的說：“你們倆成多久了，怎麽我之前在學校的時候就沒發現呢？”
於向晚有些不好意思，宋淳熙說：“你們大一的時候我都大四了，哪能禍害小學妹。我跟向晚是去年好的，她畢業了來北京工作，我正好也在北京，後來慢慢就好了。”
我挑眉點頭：“日久生情，相依為命，我懂我懂！”
於向晚咬唇戳了我一下：“你就知道挖我的八卦，那你呢，出國這麽多年，我不信你沒個男朋友。”
“還真沒。”我低頭喝著酸梅汁，聲音有些甕，“誰看得上我啊。”
宋淳熙在對面看看我又看看厲言宸，一手搭在厲言宸肩膀上，說：“餘生，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幹嘛非在這一棵樹上吊死！話說回來，我怎麽沒覺得阿樹有這麽好？”
於向晚啐了宋淳熙一口：“情人眼裏出西施，你懂什麽！”頓了頓，於向晚看著我嘆氣：“餘生，今天也沒外人在，咱們四個就好好說道說道。不就是當年厲言宸拒絕了你麽，你跑什麽，還一聲不吭的就跑出了國，跑去了太平洋那頭。”
“向晚！”我皺眉，偷偷瞅了厲言宸一眼，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厲言宸靜靜的喝著茶，臉上表情正常，鎮定自若。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他的嗓音略顯沙啞，他說：“我找過你，四年前。”
我一怔，手裏的杯子掉到地上，酸梅汁撒了一地。
於向晚伸手摸摸我的頭，語氣透著遺憾：“我們一發現你不見，就告訴了厲言宸和宋淳熙。厲言宸還特地從上海飛到了蘭州，只是，那時候我們誰都沒法聯系到你，你就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
我轉頭看向厲言宸，這一次和他四目相對，我沒有再躲。我苦笑，低聲說：“我果然沒那個福分，都是命。”
厲言宸沒說話，只是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就像以前的很多次那樣。他望著我，眼神渺遠，仿佛透過現在的我看到了四年前的夏餘生，他說：“那個成天纏著我，叫我阿樹，叫我哈尼的小女生長大了。”
厲言宸的話音剛落，我一下子就哭了。宋淳熙一把拍掉厲言宸的手，怒道：“阿樹你怎麽回事你，餘生這樣子還不夠麽，你別再鬧她了。”
於向晚拉住宋淳熙，急道：“你也別急啊，咱們也是時候讓他們倆好好談談了。兩個人老這麽逃避問題也不是辦法啊，把話攤開來說，有什麽誤會解開不就好了。”
我吸了吸鼻子，忍住心裏那股難過的勁兒，說：“向晚說得對，我做好了心理準備，我不會再逃了。”
厲言宸側身，伸手將我抱進懷裏，輕輕拍著我的背，然後在我耳邊輕聲說：“餘生，忘了我吧。”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刻。我先是一楞，繼而胸中滿溢的情緒就像山洪一般爆發了出來，我“哇”的一聲撲在厲言宸的懷裏大哭起來。這麽多年了，我第一次哭得像個孩子，我大口喘氣用手不停的捶打著自己的心口。我知道，我再沒有理由抓住他不放了，我必須要把他從我的心裏拿走。可這種絲毫不亞於錐心的痛，讓我如何忍受得了！
厲言宸……厲言宸……
厲言宸這三個字，從我認識他的那一刻開始就像一個胎記刻在了我的心上。可此後，我的世界卻再也不會有他了。
我心裏很清楚很明白，厲言宸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對我說出的這句話。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和他之間，也是真的沒法再這樣走下去了。
果然，是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了麽……
我擡起頭，淚眼朦朧的凝望著厲言宸。或許，這會是我此生最後一次以愛他的心情如此貪戀的看著他。最後，我伸手輕輕觸碰厲言宸的臉，揚起嘴角，笑了：“厲言宸，再見。”
厲言宸抿嘴看著我，眼裏有悲傷。
我在他這樣傷感的眼神註視下，在這個人聲鼎沸的火鍋館裏，捂著臉再一次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出來。
阿樹，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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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來對著楊思笑，清了清嗓子，說：“最近任務重，沒日沒夜的寫稿。現在頭暈的很，怪不舒服的。”
“要感冒藥麽？”葉澍探了頭看我，手裏拿著楊思上次給他的感冒沖劑，“我這兒還一堆呢，你要的時候自己過來拿。”
我點頭說“好”，楊思打趣我：“真是不爭氣，我還說你身體好呢，結果這才多久啊，就感冒了。”
我喝了口熱水，白楊思：“你還是小夥伴麽！我好歹也是肉做的，但凡是個人都得頭疼腦熱的吧。咳咳……以後別叫我超人夏了，我只想做個凡人。”
楊思捂著嘴笑了起來，拍拍我的肩：“別介呀。中午想吃啥，姐請客！”
我挑眉：“這麽好！”說著，我摸著下巴慢慢琢磨：“要不咱去吃烤魚？嗯，壽司也成……啊，我還有點兒想吃幹鍋。”
“夏餘生，你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啊！”楊思叉腰，雙目圓睜，然後伸手來揪我的臉，“你一病號還能吃什麽，跟著我去樓下喝粥！”
我失望的扁嘴，楊思則大笑著揚長而去。
就在我一邊咳嗽一邊盯著電腦認真碼字的時候，電話響了。我瞥眼看見來電顯示“厲言宸”三個字的時候狠狠的吃了一驚，我第一反應不是接電話，而是認真的揉了揉眼睛，在我發現這不是幻覺之後，我才慢吞吞的接了電話。
“夏餘生，怎麽這麽久才接？”
厲言宸還是以往的風格，我咂咂嘴，說：“哦，上班呢，沒聽到。”
厲言宸也沒多想，“嗯”了一聲，說：“宋淳熙下周要來出差，知道你回國了叫我約你一起吃個飯。對了，你那大學同學，叫什麽於向晚的也一塊兒的。”
我先是反應了一下，然後問：“學長現在在哪兒工作啊？還是北京麽？”
厲言宸說：“他就一直呆在北京沒挪過地方。”說著，他頓了頓，又接著說：“時間定在了下周三下班以後，具體地點還沒想好，到時候咱們再看。”
我點頭說：“行，那我下班了直接去卓越找你，跟你一塊兒不就行了。”
厲言宸說了聲“好”，就掛了電話。
我往後靠在椅背上，想起在蘭州念大學的那段日子，不自覺的勾起了嘴角。
於向晚是我的舍友兼閨蜜，也是大學裏除了顧清然這個初中就認識的死黨以外關系最好的朋友。那時候因為和顧清然不同系，反而跟於向晚是真的形影不離。只是，後來我大學沒念完就出了國，到國外以後我又有意的避開國內的一切，所以聯系就漸漸的斷了。
而宋淳熙，則是我大學進校來認識的第一個學長。那時候他都大四了，還時時處處的幫襯著我。也是因為宋淳熙，我才認識了厲言宸。
不過……厲言宸剛剛說的什麽來著……向晚和宋淳熙是在一塊兒的？
回頭我就給顧清然去了個電話，顧清然那頭像是有點忙，恩恩啊啊的問我：“這時候打電話給我什麽事？”
“我就跟你說一聲，下周向晚要來上海。不過，清然，向晚現在是跟宋淳熙在一起了麽，我聽厲言宸說他們是一塊兒過來。”我隨意翻著桌上的雜志，問。
顧清然那邊半天都沒動靜，我以為是信號出了什麽問題，正想掛斷，就聽到她說：“向晚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走了以後，我跟她的聯系也少了，只知道她畢業後好像是去了北京工作。至於她跟宋淳熙的事兒，我還真不清楚。”
我點頭琢磨著說：“那行吧，到時候我再看看是個什麽情況。你那邊很忙吧？”
顧清然的聲音突然變小，有點著急的說：“對，總公司那邊年終要查賬，我現在忙得昏天黑地的，你等我忙完了給你電話。”說完，還沒等我反應，就掛了。
我拿著手機失笑，顧清然以前最是怕麻煩的性子，現在認真工作起來了倒還像個女強人似的。
時間是最不經過的了，一晃眼，周三就到了。
最近雜志社事多記性直線下降，臨了快下班的時候，我還跟楊思約著晚上吃飯。要不是厲言宸一個電話提醒了我，我估計這周過完了都想不起還約了宋淳熙和於向晚的事兒來。
跟楊思說了聲抱歉，急匆匆打車到卓越的時候，厲言宸已經站在大門口等我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急忙跑過去：“啊，對不起，最近雜志社事兒太多，差點兒給忘了。”
我因為跑得急，說話的時候微微有些喘。厲言宸看了我一眼，伸手扶我：“你也不用這麽著急，時間還有多的，不趕。”
我側頭朝著厲言宸感激的一笑，厲言宸看著我有些發怔，不自然的把頭別開不再看我。
厲言宸把我帶到約好的地方，就看到宋淳熙和於向晚已在一旁等位的沙發上坐著了。宋淳熙轉頭一看到我，就略顯激動的站了起來，隨後於向晚也回頭看到了我。
我朝著他們走過去，笑著叫了聲：“學長，向晚。”
於向晚看了我半天，眼眶有些濕潤。而宋淳熙則直接嚷嚷開了：“夏餘生你不夠意思啊你，四年前偷偷溜去了國外音信全無，回國了也沒見聯系我們。怎麽，厲言宸跟你過不下去了，還連帶著學長也不待見了啊！”
我們都知道宋淳熙是在開玩笑，可他的話還是讓我和厲言宸變得頗為尷尬。於向晚見我和厲言宸都沒接話，笑著推了宋淳熙一把：“你這人怎麽回事，一見餘生就瞎嚷嚷，可別把我的餘生又嚇跑了。”說著，於向晚就伸手挽住我的胳膊。
我笑著和於向晚對視一眼，厲言宸說：“走吧，進去，我定了位置的。”
我一開始沒想到厲言宸會約著來吃火鍋，因為他們都是北方人，對火鍋並不特別熱愛。所以，當厲言宸帶著我進火鍋店的時候，我心裏是很滿意的。點菜的時候，我突然想到，第一次在上海和厲言宸見面的時候，他也是帶我去吃的火鍋。我微微側頭，看著正認真點菜的厲言宸揚起了嘴角，雖然隔了那麽多年，可阿樹還是阿樹。
我喝酸梅汁的時候，瞥見於向晚和宋淳熙之間眉眼的互動，於是八卦的說：“你們倆成多久了，怎麽我之前在學校的時候就沒發現呢？”
於向晚有些不好意思，宋淳熙說：“你們大一的時候我都大四了，哪能禍害小學妹。我跟向晚是去年好的，她畢業了來北京工作，我正好也在北京，後來慢慢就好了。”
我挑眉點頭：“日久生情，相依為命，我懂我懂！”
於向晚咬唇戳了我一下：“你就知道挖我的八卦，那你呢，出國這麽多年，我不信你沒個男朋友。”
“還真沒。”我低頭喝著酸梅汁，聲音有些甕，“誰看得上我啊。”
宋淳熙在對面看看我又看看厲言宸，一手搭在厲言宸肩膀上，說：“餘生，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幹嘛非在這一棵樹上吊死！話說回來，我怎麽沒覺得阿樹有這麽好？”
於向晚啐了宋淳熙一口：“情人眼裏出西施，你懂什麽！”頓了頓，於向晚看著我嘆氣：“餘生，今天也沒外人在，咱們四個就好好說道說道。不就是當年厲言宸拒絕了你麽，你跑什麽，還一聲不吭的就跑出了國，跑去了太平洋那頭。”
“向晚！”我皺眉，偷偷瞅了厲言宸一眼，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厲言宸靜靜的喝著茶，臉上表情正常，鎮定自若。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他的嗓音略顯沙啞，他說：“我找過你，四年前。”
我一怔，手裏的杯子掉到地上，酸梅汁撒了一地。
於向晚伸手摸摸我的頭，語氣透著遺憾：“我們一發現你不見，就告訴了厲言宸和宋淳熙。厲言宸還特地從上海飛到了蘭州，只是，那時候我們誰都沒法聯系到你，你就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
我轉頭看向厲言宸，這一次和他四目相對，我沒有再躲。我苦笑，低聲說：“我果然沒那個福分，都是命。”
厲言宸沒說話，只是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就像以前的很多次那樣。他望著我，眼神渺遠，仿佛透過現在的我看到了四年前的夏餘生，他說：“那個成天纏著我，叫我阿樹，叫我哈尼的小女生長大了。”
厲言宸的話音剛落，我一下子就哭了。宋淳熙一把拍掉厲言宸的手，怒道：“阿樹你怎麽回事你，餘生這樣子還不夠麽，你別再鬧她了。”
於向晚拉住宋淳熙，急道：“你也別急啊，咱們也是時候讓他們倆好好談談了。兩個人老這麽逃避問題也不是辦法啊，把話攤開來說，有什麽誤會解開不就好了。”
我吸了吸鼻子，忍住心裏那股難過的勁兒，說：“向晚說得對，我做好了心理準備，我不會再逃了。”
厲言宸側身，伸手將我抱進懷裏，輕輕拍著我的背，然後在我耳邊輕聲說：“餘生，忘了我吧。”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刻。我先是一楞，繼而胸中滿溢的情緒就像山洪一般爆發了出來，我“哇”的一聲撲在厲言宸的懷裏大哭起來。這麽多年了，我第一次哭得像個孩子，我大口喘氣用手不停的捶打著自己的心口。我知道，我再沒有理由抓住他不放了，我必須要把他從我的心裏拿走。可這種絲毫不亞於錐心的痛，讓我如何忍受得了！
厲言宸……厲言宸……
厲言宸這三個字，從我認識他的那一刻開始就像一個胎記刻在了我的心上。可此後，我的世界卻再也不會有他了。
我心裏很清楚很明白，厲言宸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對我說出的這句話。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和他之間，也是真的沒法再這樣走下去了。
果然，是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了麽……
我擡起頭，淚眼朦朧的凝望著厲言宸。或許，這會是我此生最後一次以愛他的心情如此貪戀的看著他。最後，我伸手輕輕觸碰厲言宸的臉，揚起嘴角，笑了：“厲言宸，再見。”
厲言宸抿嘴看著我，眼裏有悲傷。
我在他這樣傷感的眼神註視下，在這個人聲鼎沸的火鍋館裏，捂著臉再一次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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