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關燈
我和厲言宸認識是在我大一那一年。

剛開學報道的時候,我結識了院學生會大四的一個學長,他幫著我辦手續,搬行李,找寢室……我回請他吃飯,這一來二去的也就漸漸熟絡了。

有天剛下課,我從院裏出來,就碰到學長往校外走,身邊還跟了個男生。學長眼尖,看見我就喊:“夏餘生!”

我擡頭見是學長,連忙走過去打招呼:“學長好。”

學長笑嘻嘻的問我:“下課了?”

我點頭,朝他旁邊看了一眼。學長立刻拍腦袋笑道:“這是我高中同學,他們月底才開學,所以到蘭州來玩玩兒。”

我“哦”了一下,也叫了聲:“學長好。”

那男生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笑著跟學長道:“你這小學妹真是有禮貌,不像我們學校,因為是理工校,連女生都見不到幾個。”說著,他望向我,對我說:“我跟你學長去吃飯呢,小學妹,一起吧。”

我正想拒絕,就被學長一把推著往前走,他說:“餘生,走吧走吧,今天學長請客,可別替我省錢。”

我回頭看著學長,只覺得無奈又好笑。一瞥眼和那個男生的眼神正對上,我對著他咧嘴笑,他也看著我笑得清朗。

學長就是宋淳熙,而那個男生……就是厲言宸。

那頓飯之後,我和厲言宸很自然的交換了聯系方式。之後,他又在學校呆了一個星期才走,那期間,我跟著宋淳熙和他在蘭州四處逛,四處吃,四處玩。就是因為那一個星期的交往,我跟宋淳熙和厲言宸結下了深刻的革命友誼,變成了十分要好的朋友。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知道了,厲言宸大我三歲,在上海念書,馬上就畢業了。

“餘生。”蘇藍叫了我一聲,把深陷回憶的我拉了出來。我擡頭看她,她拿著鍋鏟走進來問我:“你這是想什麽呢,魂不守舍的。”

我翻身下床,穿好拖鞋,一邊披外套一邊說:“想起了一些大學時候的事。”

蘇藍點頭,對著我努努嘴:“收拾收拾,飯快好了。”

我笑嘻嘻的“嗯”了一聲,就沖進洗手間洗漱。

午飯剛吃完,我正端著碗小口小口喝湯。蘇藍在廚房裏扭頭叫我:“餘生,快把碗給我。”

我趕緊三口兩口的把湯喝完,進廚房裏將碗遞給蘇藍。蘇藍接過碗,指了指身旁說:“餘生,能去把垃圾到了麽?”

我點頭說“行”,把垃圾袋綁好後,就換鞋下樓。丟完垃圾我準備去小區附近的便利店買點吃的,最近趕稿子趕得厲害,把家裏的零食都吃完了。

從便利店出來,我提著幾袋薯片和幾包方便面,剛走到小區門口就聽見有人對著我按車喇叭。我回頭看了一眼,因為背光的緣故看不清車裏人的模樣,於是我往旁邊走了幾步,把大道給人家讓出來。

可我讓道以後,那車卻並沒有超過我,而是始終不緊不慢的跟在我身後。我疑惑的回頭,那車主又按了兩聲喇叭。我納悶,我都已經快退到草坪裏了,難道是在叫我?

我蹙眉盯著那看不清面目的車主,很是不悅。

“夏餘生。”那人搖下車窗,探頭出來叫我。

我惱火的看了一眼,發現車主是厲言宸。然後他對我招了招手,我朝他走過去,他上下打量我,“呵”了一聲說:“你就穿成這樣出門?丟人!”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中長的羽絨服裏裹著藍白相間的家居服,下面是厚實又方便的雪地靴。呃……確實有點混搭。不過,我恨恨的瞪著厲言宸,他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我穿成什麽樣子跟他有關系麽,又不丟他的人!只是,他怎麽會知道我住在這兒?

厲言宸見我扁嘴瞪他,非但不惱,反而笑了起來。我看著他唇邊的笑意,楞了楞,譏諷道:“厲總監好清閑,周末不跟女朋友約會麽?”說完,我心頭一痛,別開眼不去看他。

厲言宸瞅著我的表情神色莫定,只是一雙眸子滿是探究的定定看著我。我抿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我撓撓頭說:“你要是沒什麽事,那我就先走了。對了,采訪的時間定下了記得給我打電話。”說完,我轉身就想走,可突然想到個事,就回頭對他說:“你沒有我的號碼吧?”

厲言宸的眸光一下子銳利起來,我站得本就離他不遠,他伸手穿過車窗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諷刺的笑了笑:“你四年前就換了號碼,我怎麽還會聯系得到你。說起來,夏餘生,你這人真心狠啊。”

他的話把我刺痛了,我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卻因為他緊緊拉著我的手,而動彈不得。明明……明明是他自己說不喜歡我,只是把我當朋友的啊!我厚著臉皮追他,以為他對我好,那肯定在他心裏或多或少對我還是有感覺的。可結果呢,結果只換來了他這一句無情的拒絕!現在,他這是什麽樣子,怎麽反而像是我錯了?

我伸手拂開厲言宸的手,做了個深呼吸,忍住眼淚說:“我的號碼是188XXXXXXXX,你時間定好了給我電話吧。”然後,我沒有再猶豫,轉身就跑了。

回到家,我把買回來的零食往沙發上一丟,就跑進自己的房間去鎖上門坐在地上哭了起來。蘇藍“哐哐哐”的敲門問我怎麽了,我聲音沙啞的回了她一句“沒事,出門摔了一跤”就沒再說話了。

我哭得累了就蒙著被子睡了一覺,蘇藍叫我起的時候,我只覺得嗓子疼得難受,頭也有些發昏。蘇藍見我臉色不對,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驚道:“餘生,你怎麽發燒了?!”

我坐在床上擁著被子望了望蘇藍:“嗯?我是發燒了麽……難怪那麽不舒服。”說著,我對蘇藍笑了笑:“沒事,估計是下午出去買零食的時候感冒了。”

“我去給你找點藥吃,你先躺好。”蘇藍扶我躺下,幫我掖了掖被子。

我伸手拉住蘇藍,說:“我睡夠了,肚子餓。”

蘇藍看著我無奈的搖頭,嗔怪道:“你呀,還真是會磨人!我去給你熬點粥行了吧!”說完,就朝廚房去了。

我看著蘇藍離開的背影,心裏暖暖的。不得不說,我這個合租的室友真是個好人,總是處處照顧我,關心我,仿佛多年的老友一般。

我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只好戴著耳機聽歌。沒一會兒蘇藍就端著盤子進來了,她把杯子和藥片放到床頭櫃上,然後扶我起來,將碗遞給我:“還是先吃點兒東西再吃藥。”

我點頭,把蘇藍給我熬的粥喝完,然後她又照顧我把藥吃了:“餘生,要是明天還不舒服,咱們就去醫院看看。”

“恩恩,好。”我笑著看向蘇藍,“蘇藍,謝謝你。”

蘇藍白我一眼:“出門在外哪能沒個病啊痛的,既然咱們倆合租就說明我們有緣。你別謝啊謝的,搞得那麽生分。”說完,蘇藍又叮囑了我幾句,叫我好好休息,就出去了。

我估計真的是燒迷糊了,陸遠給我打電話過來,我一聽他的聲音就哭了。陸遠有點懵,問我:“你這是怎麽了,哭什麽?”

我咳嗽了兩聲,覺得厲言宸那事兒跟陸遠說不好,於是就悶悶的說:“發燒了,有點難受。”

我估計陸遠在電話那頭一定翻了個白眼,因為他的語氣都帶著對我的滿滿的鄙視,他說:“真還當自己是小孩兒啊,生個病就哭!怎麽,要我過來哄你吃藥麽?!”

我“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哥,你能不能別那麽逗!”因為笑得狠了,一時沒註意就咳嗽了起來。陸遠嘆了口氣,問我:“好了,不鬧了。餘生,吃藥了麽?”

我點頭:“吃了,我有個好室友。哥,你別擔心了,我沒什麽事。只是你知道的啊,人一旦生病就會顯得格外脆弱嘛,你打電話給我,我就想跟你撒個嬌。”

陸遠半天沒說話,過了很久,他說:“餘生,回家來住吧。”

“哥。”我輕輕的叫了陸遠一聲,吸了吸鼻子。我感覺到自己眼睛濕濕的,像是又要哭出來。我嗔怪的對陸遠說:“你幹嘛,又惹我哭。”

陸遠聽完我的話,沈吟了一下,斬釘截鐵的下了命令:“你也別跟我廢話了,明天我來幫你搬家。你也沒住多久,東西不多。”說完,陸遠“哢嗒”一聲就掛了電話,留我一個人拿著手機發楞,沒反應過來到底是什麽情況。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一陣敲門聲給吵醒的,蘇藍開了門,我站在臥室門口打哈欠,一擡頭就看到陸遠站在門口換鞋。我驚呆了望著他說不出話來。

陸遠換好鞋,進屋來瞅我一眼,說:“都幾點了,你還不快去收拾!”

我一楞,瞥見站在陸遠旁邊的蘇藍也是一臉茫然。我揉了揉眼,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然後對著蘇藍尷尬的笑:“嘿嘿,不好意思,是我哥。”

蘇藍半信半疑的點頭,我沖過去拉著陸遠就進了我的屋。我皺眉問他:“你幹嘛?!”

陸遠抱著手,悠閑地看著我:“昨晚上不是都說好了麽,今天來給你搬家啊。”說著,他探手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嗯,還好,不是很燙。看你現在還有力氣跟我在這兒瞎叨叨,我就知道你應該快好了。所以,趕快去洗漱,然後收拾東西跟我回家。”

我小心的打量了下,發現陸遠的神色不像是在開玩笑,於是我心中惴惴的去洗漱。回房間之後,我發現陸遠已經用旅行箱把我的行李都裝好了,見我進來,陸遠擡頭沖著我說:“我都給你收拾差不多了,你看看還有沒有漏了的,要是沒有了趕緊換衣服走,我媽還在家裏等著你吃午飯呢。”

我略有些憤恨的瞪著陸遠,真是個暴君!□□者!我還沒答應呢,就跟姨媽都說了,這下子我還怎麽拒絕。說著,我氣憤的跺了跺腳,陸遠挑眉看我:“這是怎麽,不樂意?”

我把他推出去,語氣不善:“你在這兒我怎麽換衣服啊!”然後我“砰”的關了門,認命的換衣服。哎,我現在感覺一陣頭疼,過幾天還得好好跟蘇藍和房東解釋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