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她是我喜歡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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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很想仰天大笑一聲，口口聲聲說不會有下次的男人，卻沒有幾天又破了自己曾經的諾言。
她不再糾纏，只是很平淡的說道：“恩，救小希比較要緊”
他的心中顏夕永遠都在第一位。
“小漾…我們現在先開回去，如果小希安全了我們馬上去青山”許敘說道：“我立馬打電話讓人去青山，請最好的醫生給媽治，好嗎？”
他的語氣是商量，可是言語間存在著讓人無法反抗的命令。
既然不是真心，又何苦勉強。
她淡漠疏離的說道：“不用了，她是我媽，不是你媽，所以你不必太掛心了”
“小漾”許敘皺眉，不喜歡她這樣說話。
“停車”程靈漾不去看他故作情深的臉，讓她有些惡心。
“這裏是高速？”許敘車一直往前開，尋找著可以掉頭的地方。
“高速怎麽了？”程靈漾冷笑一聲：“我在跨海大橋被拋下的經驗都有了，還怕一個高速，大不了就被車撞死”
“程靈漾，你能不能好好說話”許敘聽到被車撞死這幾個字，心口一縮，耐著性子和她講理：“現在不是小希她有危險嗎？命在旦夕嗎？”
“所以我讓你停車啊，你趕緊去救她啊”程靈漾幽幽的說道，話裏沒有一點破綻。
“那我是不是要讚揚你的大度和慷慨”許敘看著她陰陽怪氣的臉，也很煩躁。
“不用，只要你放我下車，就好了”程靈漾說道。
“別鬧了，我們先回市區，等事情辦好了再去青山”許敘安排道。
程靈漾嘴角勾起蒼涼的笑：“許敘，如果我現在就要去青山呢？”
那是她的媽媽，現在情況都不知道怎麽樣？
而他卻一再的要求她和他一起先回市區救顏夕。
而且根本不知道那個女人的聲音是不是顏夕的，失蹤了三年的女人，卻又莫名的突然出現了。
而他陷入了兩難。
程靈漾卻斷然不給他思考的時間了，她解開自己的安全帶，還是他親自給自己系上的，他的那份溫暖還讓感動了片刻，卻不料卻是這樣的短暫。
“如果你不停車，我就跳車了”她打開門，外面的風隨著車速呼呼的吹，吹散她的發，卻也吹斷了她對許敘僅存的那一點點期待。
因為他的視線看著前面，一時大意，車門被她打開了，整個車裏立馬灌滿了冷風。
他看著她的一只腳邁出了一只，留在了車外，瞳孔一縮。
他陰沈的喊道：“程靈漾，你想死是嗎？”
“生活那麽的美好，外面的世界那麽的廣闊，我怎麽會想死？”程靈漾的臉上沒有悲戚之色，卻也難以遮掩她嘴角的蒼涼之意。
“那你就把門關上”許敘命令道。
“你停車或我跳車，兩者選一”程靈漾毫無不退步，眼神中帶著決絕。
或許三年的婚姻裏，她一直都是那個忍讓退步的，所以自己突然變得如此的強硬，他卻有些不習慣了
許敘瞥著她堅決的神情，心尖痛了一下，
倏的一聲，車輪摩擦水泥的聲音劃破天際。
車停在了路邊。
程靈漾想都沒想，就下車。
許敘眸子一緊，也下車抓住她：“程靈漾，你要鬧，也不看一下這裏哪裏？”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說我鬧，哪次我鬧了？”程靈漾掙脫他的束縛和他對峙。
“沒鬧，就上車”許敘的耐心在一點點的消磨。
“上車你是去青山，還是回江州？”程靈漾怔怔的問，想給最後一次機會。
“上車再說”許敘拖著她往車上走，以前都不知道她的脾氣這樣的固執。
程靈漾不依：“你先說，我再考慮要不要上車”
兩人在高速公路上僵持。
而許敘的電話又再次的響起。
而程靈漾卻在他不經意的時候，掙脫。
高速的兩旁是山，山中有灌木叢生。
她一個翻身，翻出了高速的護欄，躲進了灌木中。
太急，太暗，有敕的植物劃過她的臉，疼得她嘶了一聲。
許敘眸色暗沈，要去追。
可是口袋裏的電話喋喋不休。
他摁掉，對著那一片灌木叢生喊道：“小漾，這是身上，天氣冷，出來，只要你出來，我們就馬上去青山”
他在妥協。
程靈漾不出聲。
她怕他騙自己。
他再次說：“小漾，出來，我們馬上去青山”
她動搖。
也許只要再喊一次，她就相信了。
可他的手機鈴聲卻在喋喋不休的叫囂著。
他煩躁的接起，那頭又是輕輕柔柔的聲音：“敘，你是不要我了嗎？是不管我的死活了嗎？是你的妻子不讓你來救我嗎？我好想我媽媽，敘，再見了，永別了，我去找我媽媽了，一個沒有媽媽疼愛的人好可伶啊”
悲戚的聲音牽動著他的神經，她的一句媽媽卻讓他往灌木叢生的腳步停住。
他對著不見人影的地方說：“程靈漾，再給你一次機會，出來，和我先回市區，事情辦完後，我們馬上去青山”
半響，沒有任何的回應。
而他又說道：“那你不和我回去，就出來大路上，站在安全的地方，我立馬讓陸謹來送你，等我事情一辦完，我就馬上去青山找你”
還是沒有回應。
許敘的眸色很森，最後，他擡起腳步，回到車裏，首先給陸謹打了一個電話。
命令他立馬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這裏，送小漾去青山。
而半夜被叫醒陸謹聽到老板的話，一頭霧水。
可睡意全無後，他理解過來了，他的老板再一次把夫人丟下了？
他真的為老板的情商捉急，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讓老板把夫人丟下？
難道是為了那個顏小姐的事情？
可是現在是大半夜，顏小姐會有什麽消息？
而且還是他不知道的？
可是老板上次不還是向自己咨詢怎麽哄女孩高興的辦法嗎？
難道那個女孩不是夫人嗎？
再多的疑惑，他也只能留在心底，老板說什麽就是什麽。他不敢質疑，也不敢多言。
他立馬起床穿衣，不敢怠慢，剛老板說的地方好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了，那杳無人煙的地方，該有多危險呢？
當呼嘯的風在耳邊吹過，當那絕塵離去的車響慢慢再消失，當那唯一的燈光在這黑色中消失，程靈漾卻突然仰天長笑。
笑自己傻，笑自己笨，笑自己永遠都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可再多的悔和恨，她都沒有時間去一一的懺悔。
她離開灌木，回到大道上。
壓著內心的恐懼，屏蔽著自己的耳朵不去接收那山谷裏陌名的聲音。
她拿出電話，撥通了一個電話。
半夜，還未入睡的蕭沂接到程靈漾的電話，嘴角一勾。
可是剛聽到電話那頭一個餵字，他的心一下就緊了，擔憂的問：“靈漾，你怎麽了？”
“你能來接我嗎？”程靈漾本就不是一個廣散集友的人，除了薇茹她沒有其他好朋友，可是薇茹沒車，也不會開車，如果告訴她也只是幹著急。
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蕭沂了。
“你在哪？”蕭沂立馬問道。
“我也不知道”她環顧了一周，漆黑，沒有路牌，沒有路標，只剩下一片黑暗：“我只知道，我是在去往江州去往青山的高速上”
“好，你等我，我馬上就到”蕭沂立馬起身。
一刻都不敢浪費。
“靈漾，你的手機還有電嗎？”蕭沂上了車，立馬啟動。
如火箭般的速度竄了出去。
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看了一眼，滿格：“還有”
“那你不要掛，我們聊天，這樣你就不會害怕了”蕭沂溫柔的嗓音如同大提琴般好聽、
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驅散程靈漾心裏的害怕和恐懼。
漸漸她的心也平覆下來。
不到一個小時，蕭沂趕到。
在路邊看到那縮在一團的小女人，握著電話，靜靜的聽著自己講話。
電話裏的她嗓音淡定，可現實中她害怕得縮在了一起。
他的心臟一緊。
油門一下踩到底，急剎車，在她的面前停下。
程靈漾站起來，看著急沖沖而來的男人。
謝謝你能來的話還未說出口，自己被緊緊的抱在了懷裏。
低沈的嗓音在她的耳邊彌漫：“靈漾，對不起我來晚了”
程靈漾心裏頭澀澀的，此刻咬住唇，不讓那莫名的眼淚流下。
而她卻沒有多餘的事情悲情，推了推蕭沂。
而意識到自己失態的蕭沂也不好意思的，放開了程靈漾。
很抱歉的道：“對不起，我太害怕了”
害怕她有危險，害怕她會怎麽樣。
當看到她那抹刺目的血痕後，他的心臟一縮，擡手，摸上她的臉頰：“你受傷了？”
他手指的溫度留在她的臉上，有些尷尬，她退後了一步，拉開兩人繼續，她也摸了摸自己的臉：“沒事，你能先送我去青山青山療養院嗎？”
“能”蕭沂爽快的說道，不要說療養院，地獄天堂他都願意相隨。
上了車，這次蕭沂知道不該問，可還是問道：“靈漾，你為什麽會在這？”
還是半夜。
她仍是雙唇閉合，眼睫微垂，神色漠漠。
而蕭沂這次不是選擇閉口不談了：“是不是許敘為了顏夕再一次的丟下你？”
程靈漾驚訝的看著他，怎麽他都知道。
“其實上一次我就知道了，只是怕你傷心難過不提而已”蕭沂說道。
“蕭沂，你能開快一點嗎？”程靈漾岔開話題：“我想快點見到我媽媽”
她剛打蔡姐的電話也不通。
她心裏的擔心和恐懼逐步的在加深。
“好”蕭沂加大油門。
卻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話：“靈漾，和許敘離婚吧，和我在一起”
程靈漾震驚。
而蕭沂卻又認真的說道：“你不要以為我在開玩笑，從我見你第一眼起，我就有這個想法了，可是礙於你是我兄弟的老婆，我壓住自己的內心，可是這兩次，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為了其他的女人把你拋下，我不想再讓步了，因為我想你幸福了，既然他給你的只有悲傷和痛苦，那幸福就由我來給”
程靈漾呆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如何說。
而又聽到他繼續道：“我知道你很震驚，可是如果你能想起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就能理解我的想法了，我不逼你，讓你選擇”
蕭沂說這樣的話，撬兄弟的墻角，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可是他一次又一次的看到自己愛著的女人受到傷害，他的一切的道德倫理卻早已拋之腦後了。
這一次他決心不再隱藏自己的愛，就算被拒絕他也努力過。
程靈漾的手指蜷縮在一起，消化了很久，才說道：“我現在只想要我媽媽沒事，其他的事情我暫時不想”
她不想傷害他，他一次又一次的救自己於水火中。
可是他剛剛說，想起的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就能明白他的想法了，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難道那次自己和許敘再外面吃飯，碰到他的那次嗎？
可是不對啊？
他的言行舉止中都感覺他認識自己好久了？
可是她根本想不起來自己認識蕭沂這個人，從小到大？
而一路奔趕到濱海公園的男人，環顧了整個公園都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不知道是夜黑，還是本身就沒有人。
他攥緊拳頭，狠狠的朝著圍欄打了一記猛拳。
痛意提醒著他，到底又幹了多麽愚蠢的事情。
他甚至都飈臟話了。
他朝著自己的車走去，準備上車，而電話響起。
是陸謹的。
接起：“接到了嗎？”
陸謹戰戰兢兢的道：“老板，你說的地址對嗎？”
這是陸謹第一次這麽明目張膽的質疑自己的老板。
可如果不是他轉了好幾圈，都沒有看到半個人影，他也不敢打這通電話，說著這通話。
幸好現在半夜，高速上沒車，否者已他一下順行，一下逆襲，早被抓去吃槍子千萬變。
“沒找到？”許敘的瞳孔緊縮，語氣低沈。
“老板，我再認真往前走走，或許夫人自己徒步往前了”陸謹嚇到，立馬說道。
“恩，我也馬上來”許敘說道
掛了電話，許敘沈著臉要上車。
而這時候的公園裏傳來了幽怨的歌聲。
熟悉的聲音，再次拉住了許敘的腳步。
他一步一步的隨著聲音的發出地而去。
直到到達公園的長廊上的一個木椅子旁。
他看到的縮成一團的人，一團散亂的發遮住了她的整張臉，借著路燈的餘光都難以看清楚她的容顏。
歌聲停止，又聽到女人對著她懷裏一個殘破的布娃娃幽幽的說道：“敘，你不要我了嗎？連你都不要我了嗎？”
“媽媽我好想你”聲音中悲涼淒慘，足以撩動一個男人的內心的保護欲。
“媽媽為什麽當初不是我救了敘，而是你，那樣他就能記住我一輩子了，就不會和別的女人結婚了，就不會拋棄我了？”
悲悲戚戚的一句一話都插在了許敘的心窩裏上。
他的眸眼深沈，慢慢的蹲在，和她平肩。
怕會嚇壞她，聲音都不敢大聲，試探的低喊：“小希…”
也許是名字相同，聽到有人喊自己，本能的反應，擡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眼神有些木然和空洞。
但看清女人面目的那一刻，許敘的心裏萬馬奔騰。
真是是小希。
就算燈光不清，但是他都能感覺得到，她不好，一點都不好。
披頭散發一點都不是愛美的人願意的。
殘衣破布都在昭示著她的生活到底有多麽的潦倒。
這三年裏，她到底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
或許說她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讓她處於如此的境遇。
而他聽到面前的女人說：“你是誰？”時，他的心如刀割。
“小希，我是你的敘，你不記得了嗎？”許敘心痛的說道。
想去扶她起來。
可是她的情緒突然反擊起來
“你不是，你才不是，我的敘不會丟下我，不會和別人結婚，不會讓我三年來過得非人的生活”她的手一直在拍打，拒絕著許敘的靠近，傷心痛苦的眼淚也一直的往下流。
許敘卻強硬的一把抱住她，不管她的臟和亂。
只想讓她放下心疼：“小希，我再也不會拋下你了”
“再也不會的了”
顏夕一直在掙紮，可的男人的力道比較大，根本抵不住，最後卻突然暈了過去。
許敘立馬把她抱起，往自己的車裏走去。
把她放在了後座，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蓋上，整個過程輕柔和緩慢，就怕傷到她。。
另外一端的陸謹一直往前開，也沒看到半個人影子，
可是又怕自己找的不夠準確，都不敢給老板打電話。
所以還在一直的往前開，車燈開得老亮，眼睛睜得老大，不在一刻的疏忽，就怕會錯過。
後面就算蕭沂一直想挑起話題，讓氣氛不那麽尷尬，可是靈漾都只是一問一答了。
蕭沂知道自己嚇到她了。
有些事情還真的應該要慢慢來，太急了反倒容易失敗了。
很快，他們的車到了療養院。
保安大叔聽到她是林蘭的女兒的時候，立馬就告訴她，林蘭現在正在搶救。
程靈漾差點沒站穩。
她媽媽雖然是癡癡的，但是身體一直很好，怎麽會突然要搶救？
半夜蔡姐給她打電話，也只是讓她快點來青山，她媽媽出事了？
蕭沂眼疾手快扶住她，看著她那因擔心而沒有血色的臉，瞳孔一縮：“靈漾，放心，阿姨會沒事的”
“對，我媽對沒事的”程靈漾自我安慰道。
“我們先去急救室”蕭沂扶著靈漾往急救室裏去。
她點頭。
程靈漾看到站在急診室的門口，焦急的等著。
她立馬跑過去，抓住蔡姐的手，問：“蔡姐，我媽怎麽樣了？”
“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她”蔡姐一臉愧疚。
“到底我媽媽怎麽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她只想知道她的媽媽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蔡姐如實的說道：“就是我半夜起身看看你媽睡得安穩嗎？可是林阿姨卻很異常，整個人都陷入瘋狂中，所以我立馬給您打電話了”
“不過在一小時前進急癥室的時候，林阿姨就突然清醒，問，我的靈兒在哪裏？似乎在找您？”
“可是沒過一會，林阿姨又暈過去了”蔡姐把林蘭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報告給程靈漾。
蔡姐說一小時前？
如果自己提前一小時到，那媽媽就會見到自己，也認得自己了。
程靈漾一臉自責的盯著那張緊閉的手術室門，想到這三年她陪在媽媽的身邊時間太少了，如果這次她有什麽意外，她該怎麽辦？
這世界上，她只有一個親人了，連媽媽都走了，她還有什麽值得留戀的嗎？
想著想著，她隱忍多時的眼淚一下就落下來，她的脆弱顯現無疑。
蕭沂看著一臉失神地凝著那張緊閉的手術室的門淚如雨下的女人，那樣的無助，那樣的讓人憐惜，心頭一緊，不受控制地朝著她走了過去，怕她拒絕，本垂在身側的手僵了僵，最後還是擡起來，將她那顫抖的身子抱入懷中。
此時的程靈漾並沒有拒絕。
人在心傷脆弱的時候，總會想找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所有的情緒一下就迸發出來。
哭的傷心，哭的難過，哭得甚至有點絕望。
蕭沂的眼睛猩紅，他咬牙拍著著她的背，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聲音從未有過的幹澀，“不會有事的，阿姨不會有事的……”
此時的蕭沂有點恨自己，恨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安慰她。
他一下又一下地拍著，聲音不高不低跟著一遍又一遍地揚起來……
那晦澀的聲線裏，滿滿地都是荒涼……
天際泛出了白色。
西海公寓。
許敘請來了好友江淮醫生，經過一番的檢查後，許敘問：“她怎麽樣？”
“她沒什麽大礙，只是身體很虛弱”江淮很公式化的說道：“調養一番，她會能恢覆了”
“那她為什麽會不記得我？”許敘問道。
“她不是不記得更好嗎？”這樣就沒有不必要的麻煩了，但是看著好友那擔心的樣子還是說道：“可能是受了什麽刺激，等她情緒平覆了，到我們醫院做一個全面的檢查”
許敘看著眼前的好友，態度平和，話卻那麽不中聽。
江淮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看著好友陰沈著臉，說道：“你這樣把她放在你家，你有考慮過嫂子嗎？”
一直聽聞嫂子是一個賢良淑德的女人，雖然好友不待見她，但最近又聽說，兩人的關系早已破冰，正往著幸福美滿的康莊大道而奔去。
這個時候，把自己的前情人放到家中，在大度，再賢良的女人都會受不了的吧。
不料，先見識的竟然是三年前就本已經死去了人了。
“回來我會和她解釋的”提到程靈漾，許敘的眸色諱莫如深，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那麽安靜的女人，說道。
“只要是個女人，就算你的解釋合乎情理，都接受不了的”江淮本不想多事，但是為了自己兄弟好，還是說道。
許敘凝眸：“她不是那麽不講理的人”
其實他自己都沒有信心。
可是如今小希這種情況，把她放到其他地方他更加不放心。
就算不為了他們之間的交集，為了她媽媽救自己的那份恩德，他也不能不管。
“希望嫂子的肚量真的有天空那麽大”否則誰能接受得了，自己丈夫的情人住在自己的家裏。
丈夫還上心貼心的照顧。
不過這麽久怎麽沒看到嫂子本人呢？
提到程靈漾，也不懂陸謹是怎麽辦事的？
半天都沒一個電話。
許敘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安然的女人，帶上臥室的門。
撥通陸謹的電話。
陸謹接到老板的電話，差點要嚇暈過去。
半夜，找到清晨。
還是沒有找到夫人。
此時的他正想去老板說的青山療養院看一下，夫人到那裏了沒有。
他屏住呼吸，接起：“老板..”
尾音顫抖。
“人找到了嗎？”許敘問道。
“還….沒”陸謹說話都磕巴了。
“就那麽一條高速，她能去哪裏？”許敘眸色暗沈，壓著怒氣：“難不成她跑到森林中不成？”
“老板，夫人會不會直接搭車去療養院了呢？”雖然夜半，高速上的車少之可憐。
但也不排除沒有。
“那還不直接去”許敘冷峻的臉上一片暗沈。
“恩，我馬上去”陸謹立馬往青山療養院的方向去。
還未離去的江淮聽到這段話，大概的意思，他有點懂。
對著好友的背影搖了搖頭。
兩個女人，真是讓人頭疼。
“那我走了”江淮告別。
他都困成狗了。
好不容易春節期間，想要一個安生的假期，卻不料又沒了。
半夜被叫起，還是軟香在懷的時候，那感覺很糟糕。
“等一會”許敘叫住他。
“你不會是要…”江淮看著眼前的好友的表情，心裏大叫不秒。
“你留下來照顧一下小希”許敘心裏不放心。他要趕去青山一趟。
“我很困啊？”江淮抗議。
“不影響你睡”許敘說道:”小希已經睡著了”
可是他沒睡著啊。
而且許敘根本不給人拒絕的機會，拿起鑰匙，就離開了。
江淮都想撞墻了。
這叫什麽事啊。
他只是醫生，又不是看護。
青山療養院。
經過幾個小時的搶救，急救室的紅燈終於滅了。
醫生從手術室裏出來，程靈漾立馬跑上去，問：“醫生，我媽媽怎麽了？”
“你媽的腦袋裏長得了一顆瘤”醫生看著眼前嬌小的女孩，眼角還掛著淚痕，有些心疼。
醫生的話，不亞於一枚重磅炸彈扔了下來。
情緒不就不穩定的程靈漾，嬌小的身軀一踉蹌，整個人就沿著身側的墻壁，緩緩的跌了下去，眼淚更是不受控制的從她的眼中大顆大顆的落下。
而一旁的蔡姐也掩唇落淚。
照顧林阿姨這麽長時間，早就有了感情。
雖然林阿姨三年來都是呆呆的，可至少活著。
現在腦袋裏面長了個東西，不懂命能不能保住了。
蕭沂看著蹲在地板上的女人，他的心頭緊的發慌。
他保持著冷靜，問醫生：“醫生，是良性還是惡性？”
“是良性”醫生緩緩的說道。
蕭沂的心一下就松了一下。
可醫生的話峰一轉：“但是…”
整個人的心都被提起來。
聽到醫生的話，程靈漾本站起來淚眼婆娑的看著醫生，一下心又陷入了煎熬當中了。
“壓迫著神經，如果不盡快做手術的話，那就很危險了”醫生的話可不是危言聳聽。
聽到這，程靈漾的身子更是搖搖晃晃，站不住。
蕭沂扶住了她，安慰她道：“靈漾，醫生也說是良性，只要做手術就好了”
“對，做手術”程靈漾說道：“醫生，我媽什麽時候能做手術？”
“對不起，這個手術臺覆雜了”醫生如實的說道：“你們最好是到江州的醫院，那裏的第一醫院有一個叫江淮的，是一個腦科權威，不過他好像挺難預約的？”
聽到江淮的名字，蕭沂整個人如夢初醒。
他太擔心了，都忘記了有江淮這個人了。
“好，謝謝你醫生”蕭沂禮貌的說道。
醫生點了點頭。
聽到難這個字，程靈漾的心懸著：“那醫生，您認識他嗎？可以幫我聯系一下嗎？”
“抱歉，我和他並不熟”醫生也無能為力。
“謝謝”程靈漾的整個身子都如被抽空了一般。
很難預約，那不是她媽媽有可能沒救了。
“靈漾，你要振作，如果你都自哀自怨，那阿姨怎麽辦？“蕭沂寬慰她說道。
“對，我要振作，要堅強”程靈漾自言自語的說道。
“蔡姐，你先去休息吧，你也忙了一晚上了”對蔡姐，她是心存感激的。
“我留下來幫忙吧”蔡姐推遲，林阿姨會這樣，雖然她沒什麽責任，但是她不放心。
“沒事，蔡姐，這裏有我”程靈漾說道。
“那好吧”蔡姐最後也答應。
等程母被送進病房，
程靈漾守在媽媽的床邊，而蕭沂也如護花使者般的守在程靈漾的身後。
她看著媽媽那憔悴的容顏，心裏滿是酸楚。
她媽媽怎麽這麽命苦，三年前突然成了植物人，三年後卻又得了腦瘤，上天怎麽就不能厚待呢？
想著這些，程靈漾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蕭沂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知道她又哭了。
他上前，溫潤的大掌放在她的肩頭，說道：“靈漾，別擔心，那個江淮是我的朋友，只要我開口，他應該會幫忙的”
一聽到這個消息，程靈漾立馬抹掉眼淚：“真的嗎？”
“恩”蕭沂點頭：“所以你不要太傷心了，阿姨一定會沒事的，我現在就去聯系他”
“謝謝你”程靈漾道謝。
“和我之間，不需要那麽客氣”蕭沂為了避免尷尬，沒有說出太動情的話。
程靈漾看著走出病房的背影，一樣的高大偉岸，一樣的挺拔俊逸，可是區別卻如此之大呢？
他找到他的顏夕了嗎？
應該是找到了吧，不然怎麽會沒有一點動靜呢。
明明早已經決定割掉不屬於她的愛情，可是為什麽他對自己冷情的時候，她的心還是會如此之痛呢？
江淮接到蕭沂的電話時，不意外，但很吃驚。
現在才清晨六點，他這麽早打電話給自己幹什麽？
自然語氣就不好：“你們都跟我有仇是嗎？”
他好不容易才瞇上一會。
這些人都怎麽了，頻繁來折騰他。
蕭沂聽到他的語氣不好：“一個男人有起床氣，似乎不太好”
“起你妹，我壓根就沒睡”江淮冷哼道。
“怎麽，又一夜*了？”蕭沂笑道。
“有就好了”江淮哼哼道，他倒是想，可現實卻是如此的殘忍。讓他兩點多起床，三點多看病，還要幫人看住愛人。
這都是什麽事。
“江淮，這幾天你有空嗎？”打趣也打趣完了，蕭沂扯到正題上。
“如果正常來說，我都沒空”連泡妞的時間都不夠。
“那為了兄弟呢？”蕭沂問道。
“那要看什麽事了”江淮說道。
“我的一個朋友的媽媽腦袋裏長了一顆瘤，壓到了神經，比較危險”蕭沂說道：“要盡快手術”
“只是朋友？”江淮不答反問。
蕭沂怔楞了一下答：“對，只是朋友”
現在還是朋友，以後就不一定了。
“那沒空”江淮直接的拒絕，這小子沒說實話。
“她是我喜歡的女人”蕭沂趁著他掛電話前，立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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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糾纏，只是很平淡的說道：“恩，救小希比較要緊”
他的心中顏夕永遠都在第一位。
“小漾…我們現在先開回去，如果小希安全了我們馬上去青山”許敘說道：“我立馬打電話讓人去青山，請最好的醫生給媽治，好嗎？”
他的語氣是商量，可是言語間存在著讓人無法反抗的命令。
既然不是真心，又何苦勉強。
她淡漠疏離的說道：“不用了，她是我媽，不是你媽，所以你不必太掛心了”
“小漾”許敘皺眉，不喜歡她這樣說話。
“停車”程靈漾不去看他故作情深的臉，讓她有些惡心。
“這裏是高速？”許敘車一直往前開，尋找著可以掉頭的地方。
“高速怎麽了？”程靈漾冷笑一聲：“我在跨海大橋被拋下的經驗都有了，還怕一個高速，大不了就被車撞死”
“程靈漾，你能不能好好說話”許敘聽到被車撞死這幾個字，心口一縮，耐著性子和她講理：“現在不是小希她有危險嗎？命在旦夕嗎？”
“所以我讓你停車啊，你趕緊去救她啊”程靈漾幽幽的說道，話裏沒有一點破綻。
“那我是不是要讚揚你的大度和慷慨”許敘看著她陰陽怪氣的臉，也很煩躁。
“不用，只要你放我下車，就好了”程靈漾說道。
“別鬧了，我們先回市區，等事情辦好了再去青山”許敘安排道。
程靈漾嘴角勾起蒼涼的笑：“許敘，如果我現在就要去青山呢？”
那是她的媽媽，現在情況都不知道怎麽樣？
而他卻一再的要求她和他一起先回市區救顏夕。
而且根本不知道那個女人的聲音是不是顏夕的，失蹤了三年的女人，卻又莫名的突然出現了。
而他陷入了兩難。
程靈漾卻斷然不給他思考的時間了，她解開自己的安全帶，還是他親自給自己系上的，他的那份溫暖還讓感動了片刻，卻不料卻是這樣的短暫。
“如果你不停車，我就跳車了”她打開門，外面的風隨著車速呼呼的吹，吹散她的發，卻也吹斷了她對許敘僅存的那一點點期待。
因為他的視線看著前面，一時大意，車門被她打開了，整個車裏立馬灌滿了冷風。
他看著她的一只腳邁出了一只，留在了車外，瞳孔一縮。
他陰沈的喊道：“程靈漾，你想死是嗎？”
“生活那麽的美好，外面的世界那麽的廣闊，我怎麽會想死？”程靈漾的臉上沒有悲戚之色，卻也難以遮掩她嘴角的蒼涼之意。
“那你就把門關上”許敘命令道。
“你停車或我跳車，兩者選一”程靈漾毫無不退步，眼神中帶著決絕。
或許三年的婚姻裏，她一直都是那個忍讓退步的，所以自己突然變得如此的強硬，他卻有些不習慣了
許敘瞥著她堅決的神情，心尖痛了一下，
倏的一聲，車輪摩擦水泥的聲音劃破天際。
車停在了路邊。
程靈漾想都沒想，就下車。
許敘眸子一緊，也下車抓住她：“程靈漾，你要鬧，也不看一下這裏哪裏？”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說我鬧，哪次我鬧了？”程靈漾掙脫他的束縛和他對峙。
“沒鬧，就上車”許敘的耐心在一點點的消磨。
“上車你是去青山，還是回江州？”程靈漾怔怔的問，想給最後一次機會。
“上車再說”許敘拖著她往車上走，以前都不知道她的脾氣這樣的固執。
程靈漾不依：“你先說，我再考慮要不要上車”
兩人在高速公路上僵持。
而許敘的電話又再次的響起。
而程靈漾卻在他不經意的時候，掙脫。
高速的兩旁是山，山中有灌木叢生。
她一個翻身，翻出了高速的護欄，躲進了灌木中。
太急，太暗，有敕的植物劃過她的臉，疼得她嘶了一聲。
許敘眸色暗沈，要去追。
可是口袋裏的電話喋喋不休。
他摁掉，對著那一片灌木叢生喊道：“小漾，這是身上，天氣冷，出來，只要你出來，我們就馬上去青山”
他在妥協。
程靈漾不出聲。
她怕他騙自己。
他再次說：“小漾，出來，我們馬上去青山”
她動搖。
也許只要再喊一次，她就相信了。
可他的手機鈴聲卻在喋喋不休的叫囂著。
他煩躁的接起，那頭又是輕輕柔柔的聲音：“敘，你是不要我了嗎？是不管我的死活了嗎？是你的妻子不讓你來救我嗎？我好想我媽媽，敘，再見了，永別了，我去找我媽媽了，一個沒有媽媽疼愛的人好可伶啊”
悲戚的聲音牽動著他的神經，她的一句媽媽卻讓他往灌木叢生的腳步停住。
他對著不見人影的地方說：“程靈漾，再給你一次機會，出來，和我先回市區，事情辦完後，我們馬上去青山”
半響，沒有任何的回應。
而他又說道：“那你不和我回去，就出來大路上，站在安全的地方，我立馬讓陸謹來送你，等我事情一辦完，我就馬上去青山找你”
還是沒有回應。
許敘的眸色很森，最後，他擡起腳步，回到車裏，首先給陸謹打了一個電話。
命令他立馬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這裏，送小漾去青山。
而半夜被叫醒陸謹聽到老板的話，一頭霧水。
可睡意全無後，他理解過來了，他的老板再一次把夫人丟下了？
他真的為老板的情商捉急，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讓老板把夫人丟下？
難道是為了那個顏小姐的事情？
可是現在是大半夜，顏小姐會有什麽消息？
而且還是他不知道的？
可是老板上次不還是向自己咨詢怎麽哄女孩高興的辦法嗎？
難道那個女孩不是夫人嗎？
再多的疑惑，他也只能留在心底，老板說什麽就是什麽。他不敢質疑，也不敢多言。
他立馬起床穿衣，不敢怠慢，剛老板說的地方好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了，那杳無人煙的地方，該有多危險呢？
當呼嘯的風在耳邊吹過，當那絕塵離去的車響慢慢再消失，當那唯一的燈光在這黑色中消失，程靈漾卻突然仰天長笑。
笑自己傻，笑自己笨，笑自己永遠都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可再多的悔和恨，她都沒有時間去一一的懺悔。
她離開灌木，回到大道上。
壓著內心的恐懼，屏蔽著自己的耳朵不去接收那山谷裏陌名的聲音。
她拿出電話，撥通了一個電話。
半夜，還未入睡的蕭沂接到程靈漾的電話，嘴角一勾。
可是剛聽到電話那頭一個餵字，他的心一下就緊了，擔憂的問：“靈漾，你怎麽了？”
“你能來接我嗎？”程靈漾本就不是一個廣散集友的人，除了薇茹她沒有其他好朋友，可是薇茹沒車，也不會開車，如果告訴她也只是幹著急。
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蕭沂了。
“你在哪？”蕭沂立馬問道。
“我也不知道”她環顧了一周，漆黑，沒有路牌，沒有路標，只剩下一片黑暗：“我只知道，我是在去往江州去往青山的高速上”
“好，你等我，我馬上就到”蕭沂立馬起身。
一刻都不敢浪費。
“靈漾，你的手機還有電嗎？”蕭沂上了車，立馬啟動。
如火箭般的速度竄了出去。
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看了一眼，滿格：“還有”
“那你不要掛，我們聊天，這樣你就不會害怕了”蕭沂溫柔的嗓音如同大提琴般好聽、
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驅散程靈漾心裏的害怕和恐懼。
漸漸她的心也平覆下來。
不到一個小時，蕭沂趕到。
在路邊看到那縮在一團的小女人，握著電話，靜靜的聽著自己講話。
電話裏的她嗓音淡定，可現實中她害怕得縮在了一起。
他的心臟一緊。
油門一下踩到底，急剎車，在她的面前停下。
程靈漾站起來，看著急沖沖而來的男人。
謝謝你能來的話還未說出口，自己被緊緊的抱在了懷裏。
低沈的嗓音在她的耳邊彌漫：“靈漾，對不起我來晚了”
程靈漾心裏頭澀澀的，此刻咬住唇，不讓那莫名的眼淚流下。
而她卻沒有多餘的事情悲情，推了推蕭沂。
而意識到自己失態的蕭沂也不好意思的，放開了程靈漾。
很抱歉的道：“對不起，我太害怕了”
害怕她有危險，害怕她會怎麽樣。
當看到她那抹刺目的血痕後，他的心臟一縮，擡手，摸上她的臉頰：“你受傷了？”
他手指的溫度留在她的臉上，有些尷尬，她退後了一步，拉開兩人繼續，她也摸了摸自己的臉：“沒事，你能先送我去青山青山療養院嗎？”
“能”蕭沂爽快的說道，不要說療養院，地獄天堂他都願意相隨。
上了車，這次蕭沂知道不該問，可還是問道：“靈漾，你為什麽會在這？”
還是半夜。
她仍是雙唇閉合，眼睫微垂，神色漠漠。
而蕭沂這次不是選擇閉口不談了：“是不是許敘為了顏夕再一次的丟下你？”
程靈漾驚訝的看著他，怎麽他都知道。
“其實上一次我就知道了，只是怕你傷心難過不提而已”蕭沂說道。
“蕭沂，你能開快一點嗎？”程靈漾岔開話題：“我想快點見到我媽媽”
她剛打蔡姐的電話也不通。
她心裏的擔心和恐懼逐步的在加深。
“好”蕭沂加大油門。
卻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話：“靈漾，和許敘離婚吧，和我在一起”
程靈漾震驚。
而蕭沂卻又認真的說道：“你不要以為我在開玩笑，從我見你第一眼起，我就有這個想法了，可是礙於你是我兄弟的老婆，我壓住自己的內心，可是這兩次，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為了其他的女人把你拋下，我不想再讓步了，因為我想你幸福了，既然他給你的只有悲傷和痛苦，那幸福就由我來給”
程靈漾呆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如何說。
而又聽到他繼續道：“我知道你很震驚，可是如果你能想起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就能理解我的想法了，我不逼你，讓你選擇”
蕭沂說這樣的話，撬兄弟的墻角，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可是他一次又一次的看到自己愛著的女人受到傷害，他的一切的道德倫理卻早已拋之腦後了。
這一次他決心不再隱藏自己的愛，就算被拒絕他也努力過。
程靈漾的手指蜷縮在一起，消化了很久，才說道：“我現在只想要我媽媽沒事，其他的事情我暫時不想”
她不想傷害他，他一次又一次的救自己於水火中。
可是他剛剛說，想起的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就能明白他的想法了，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難道那次自己和許敘再外面吃飯，碰到他的那次嗎？
可是不對啊？
他的言行舉止中都感覺他認識自己好久了？
可是她根本想不起來自己認識蕭沂這個人，從小到大？
而一路奔趕到濱海公園的男人，環顧了整個公園都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不知道是夜黑，還是本身就沒有人。
他攥緊拳頭，狠狠的朝著圍欄打了一記猛拳。
痛意提醒著他，到底又幹了多麽愚蠢的事情。
他甚至都飈臟話了。
他朝著自己的車走去，準備上車，而電話響起。
是陸謹的。
接起：“接到了嗎？”
陸謹戰戰兢兢的道：“老板，你說的地址對嗎？”
這是陸謹第一次這麽明目張膽的質疑自己的老板。
可如果不是他轉了好幾圈，都沒有看到半個人影，他也不敢打這通電話，說著這通話。
幸好現在半夜，高速上沒車，否者已他一下順行，一下逆襲，早被抓去吃槍子千萬變。
“沒找到？”許敘的瞳孔緊縮，語氣低沈。
“老板，我再認真往前走走，或許夫人自己徒步往前了”陸謹嚇到，立馬說道。
“恩，我也馬上來”許敘說道
掛了電話，許敘沈著臉要上車。
而這時候的公園裏傳來了幽怨的歌聲。
熟悉的聲音，再次拉住了許敘的腳步。
他一步一步的隨著聲音的發出地而去。
直到到達公園的長廊上的一個木椅子旁。
他看到的縮成一團的人，一團散亂的發遮住了她的整張臉，借著路燈的餘光都難以看清楚她的容顏。
歌聲停止，又聽到女人對著她懷裏一個殘破的布娃娃幽幽的說道：“敘，你不要我了嗎？連你都不要我了嗎？”
“媽媽我好想你”聲音中悲涼淒慘，足以撩動一個男人的內心的保護欲。
“媽媽為什麽當初不是我救了敘，而是你，那樣他就能記住我一輩子了，就不會和別的女人結婚了，就不會拋棄我了？”
悲悲戚戚的一句一話都插在了許敘的心窩裏上。
他的眸眼深沈，慢慢的蹲在，和她平肩。
怕會嚇壞她，聲音都不敢大聲，試探的低喊：“小希…”
也許是名字相同，聽到有人喊自己，本能的反應，擡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眼神有些木然和空洞。
但看清女人面目的那一刻，許敘的心裏萬馬奔騰。
真是是小希。
就算燈光不清，但是他都能感覺得到，她不好，一點都不好。
披頭散發一點都不是愛美的人願意的。
殘衣破布都在昭示著她的生活到底有多麽的潦倒。
這三年裏，她到底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
或許說她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讓她處於如此的境遇。
而他聽到面前的女人說：“你是誰？”時，他的心如刀割。
“小希，我是你的敘，你不記得了嗎？”許敘心痛的說道。
想去扶她起來。
可是她的情緒突然反擊起來
“你不是，你才不是，我的敘不會丟下我，不會和別人結婚，不會讓我三年來過得非人的生活”她的手一直在拍打，拒絕著許敘的靠近，傷心痛苦的眼淚也一直的往下流。
許敘卻強硬的一把抱住她，不管她的臟和亂。
只想讓她放下心疼：“小希，我再也不會拋下你了”
“再也不會的了”
顏夕一直在掙紮，可的男人的力道比較大，根本抵不住，最後卻突然暈了過去。
許敘立馬把她抱起，往自己的車裏走去。
把她放在了後座，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蓋上，整個過程輕柔和緩慢，就怕傷到她。。
另外一端的陸謹一直往前開，也沒看到半個人影子，
可是又怕自己找的不夠準確，都不敢給老板打電話。
所以還在一直的往前開，車燈開得老亮，眼睛睜得老大，不在一刻的疏忽，就怕會錯過。
後面就算蕭沂一直想挑起話題，讓氣氛不那麽尷尬，可是靈漾都只是一問一答了。
蕭沂知道自己嚇到她了。
有些事情還真的應該要慢慢來，太急了反倒容易失敗了。
很快，他們的車到了療養院。
保安大叔聽到她是林蘭的女兒的時候，立馬就告訴她，林蘭現在正在搶救。
程靈漾差點沒站穩。
她媽媽雖然是癡癡的，但是身體一直很好，怎麽會突然要搶救？
半夜蔡姐給她打電話，也只是讓她快點來青山，她媽媽出事了？
蕭沂眼疾手快扶住她，看著她那因擔心而沒有血色的臉，瞳孔一縮：“靈漾，放心，阿姨會沒事的”
“對，我媽對沒事的”程靈漾自我安慰道。
“我們先去急救室”蕭沂扶著靈漾往急救室裏去。
她點頭。
程靈漾看到站在急診室的門口，焦急的等著。
她立馬跑過去，抓住蔡姐的手，問：“蔡姐，我媽怎麽樣了？”
“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她”蔡姐一臉愧疚。
“到底我媽媽怎麽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她只想知道她的媽媽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蔡姐如實的說道：“就是我半夜起身看看你媽睡得安穩嗎？可是林阿姨卻很異常，整個人都陷入瘋狂中，所以我立馬給您打電話了”
“不過在一小時前進急癥室的時候，林阿姨就突然清醒，問，我的靈兒在哪裏？似乎在找您？”
“可是沒過一會，林阿姨又暈過去了”蔡姐把林蘭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報告給程靈漾。
蔡姐說一小時前？
如果自己提前一小時到，那媽媽就會見到自己，也認得自己了。
程靈漾一臉自責的盯著那張緊閉的手術室門，想到這三年她陪在媽媽的身邊時間太少了，如果這次她有什麽意外，她該怎麽辦？
這世界上，她只有一個親人了，連媽媽都走了，她還有什麽值得留戀的嗎？
想著想著，她隱忍多時的眼淚一下就落下來，她的脆弱顯現無疑。
蕭沂看著一臉失神地凝著那張緊閉的手術室的門淚如雨下的女人，那樣的無助，那樣的讓人憐惜，心頭一緊，不受控制地朝著她走了過去，怕她拒絕，本垂在身側的手僵了僵，最後還是擡起來，將她那顫抖的身子抱入懷中。
此時的程靈漾並沒有拒絕。
人在心傷脆弱的時候，總會想找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所有的情緒一下就迸發出來。
哭的傷心，哭的難過，哭得甚至有點絕望。
蕭沂的眼睛猩紅，他咬牙拍著著她的背，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聲音從未有過的幹澀，“不會有事的，阿姨不會有事的……”
此時的蕭沂有點恨自己，恨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安慰她。
他一下又一下地拍著，聲音不高不低跟著一遍又一遍地揚起來……
那晦澀的聲線裏，滿滿地都是荒涼……
天際泛出了白色。
西海公寓。
許敘請來了好友江淮醫生，經過一番的檢查後，許敘問：“她怎麽樣？”
“她沒什麽大礙，只是身體很虛弱”江淮很公式化的說道：“調養一番，她會能恢覆了”
“那她為什麽會不記得我？”許敘問道。
“她不是不記得更好嗎？”這樣就沒有不必要的麻煩了，但是看著好友那擔心的樣子還是說道：“可能是受了什麽刺激，等她情緒平覆了，到我們醫院做一個全面的檢查”
許敘看著眼前的好友，態度平和，話卻那麽不中聽。
江淮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看著好友陰沈著臉，說道：“你這樣把她放在你家，你有考慮過嫂子嗎？”
一直聽聞嫂子是一個賢良淑德的女人，雖然好友不待見她，但最近又聽說，兩人的關系早已破冰，正往著幸福美滿的康莊大道而奔去。
這個時候，把自己的前情人放到家中，在大度，再賢良的女人都會受不了的吧。
不料，先見識的竟然是三年前就本已經死去了人了。
“回來我會和她解釋的”提到程靈漾，許敘的眸色諱莫如深，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那麽安靜的女人，說道。
“只要是個女人，就算你的解釋合乎情理，都接受不了的”江淮本不想多事，但是為了自己兄弟好，還是說道。
許敘凝眸：“她不是那麽不講理的人”
其實他自己都沒有信心。
可是如今小希這種情況，把她放到其他地方他更加不放心。
就算不為了他們之間的交集，為了她媽媽救自己的那份恩德，他也不能不管。
“希望嫂子的肚量真的有天空那麽大”否則誰能接受得了，自己丈夫的情人住在自己的家裏。
丈夫還上心貼心的照顧。
不過這麽久怎麽沒看到嫂子本人呢？
提到程靈漾，也不懂陸謹是怎麽辦事的？
半天都沒一個電話。
許敘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安然的女人，帶上臥室的門。
撥通陸謹的電話。
陸謹接到老板的電話，差點要嚇暈過去。
半夜，找到清晨。
還是沒有找到夫人。
此時的他正想去老板說的青山療養院看一下，夫人到那裏了沒有。
他屏住呼吸，接起：“老板..”
尾音顫抖。
“人找到了嗎？”許敘問道。
“還….沒”陸謹說話都磕巴了。
“就那麽一條高速，她能去哪裏？”許敘眸色暗沈，壓著怒氣：“難不成她跑到森林中不成？”
“老板，夫人會不會直接搭車去療養院了呢？”雖然夜半，高速上的車少之可憐。
但也不排除沒有。
“那還不直接去”許敘冷峻的臉上一片暗沈。
“恩，我馬上去”陸謹立馬往青山療養院的方向去。
還未離去的江淮聽到這段話，大概的意思，他有點懂。
對著好友的背影搖了搖頭。
兩個女人，真是讓人頭疼。
“那我走了”江淮告別。
他都困成狗了。
好不容易春節期間，想要一個安生的假期，卻不料又沒了。
半夜被叫起，還是軟香在懷的時候，那感覺很糟糕。
“等一會”許敘叫住他。
“你不會是要…”江淮看著眼前的好友的表情，心裏大叫不秒。
“你留下來照顧一下小希”許敘心裏不放心。他要趕去青山一趟。
“我很困啊？”江淮抗議。
“不影響你睡”許敘說道:”小希已經睡著了”
可是他沒睡著啊。
而且許敘根本不給人拒絕的機會，拿起鑰匙，就離開了。
江淮都想撞墻了。
這叫什麽事啊。
他只是醫生，又不是看護。
青山療養院。
經過幾個小時的搶救，急救室的紅燈終於滅了。
醫生從手術室裏出來，程靈漾立馬跑上去，問：“醫生，我媽媽怎麽了？”
“你媽的腦袋裏長得了一顆瘤”醫生看著眼前嬌小的女孩，眼角還掛著淚痕，有些心疼。
醫生的話，不亞於一枚重磅炸彈扔了下來。
情緒不就不穩定的程靈漾，嬌小的身軀一踉蹌，整個人就沿著身側的墻壁，緩緩的跌了下去，眼淚更是不受控制的從她的眼中大顆大顆的落下。
而一旁的蔡姐也掩唇落淚。
照顧林阿姨這麽長時間，早就有了感情。
雖然林阿姨三年來都是呆呆的，可至少活著。
現在腦袋裏面長了個東西，不懂命能不能保住了。
蕭沂看著蹲在地板上的女人，他的心頭緊的發慌。
他保持著冷靜，問醫生：“醫生，是良性還是惡性？”
“是良性”醫生緩緩的說道。
蕭沂的心一下就松了一下。
可醫生的話峰一轉：“但是…”
整個人的心都被提起來。
聽到醫生的話，程靈漾本站起來淚眼婆娑的看著醫生，一下心又陷入了煎熬當中了。
“壓迫著神經，如果不盡快做手術的話，那就很危險了”醫生的話可不是危言聳聽。
聽到這，程靈漾的身子更是搖搖晃晃，站不住。
蕭沂扶住了她，安慰她道：“靈漾，醫生也說是良性，只要做手術就好了”
“對，做手術”程靈漾說道：“醫生，我媽什麽時候能做手術？”
“對不起，這個手術臺覆雜了”醫生如實的說道：“你們最好是到江州的醫院，那裏的第一醫院有一個叫江淮的，是一個腦科權威，不過他好像挺難預約的？”
聽到江淮的名字，蕭沂整個人如夢初醒。
他太擔心了，都忘記了有江淮這個人了。
“好，謝謝你醫生”蕭沂禮貌的說道。
醫生點了點頭。
聽到難這個字，程靈漾的心懸著：“那醫生，您認識他嗎？可以幫我聯系一下嗎？”
“抱歉，我和他並不熟”醫生也無能為力。
“謝謝”程靈漾的整個身子都如被抽空了一般。
很難預約，那不是她媽媽有可能沒救了。
“靈漾，你要振作，如果你都自哀自怨，那阿姨怎麽辦？“蕭沂寬慰她說道。
“對，我要振作，要堅強”程靈漾自言自語的說道。
“蔡姐，你先去休息吧，你也忙了一晚上了”對蔡姐，她是心存感激的。
“我留下來幫忙吧”蔡姐推遲，林阿姨會這樣，雖然她沒什麽責任，但是她不放心。
“沒事，蔡姐，這裏有我”程靈漾說道。
“那好吧”蔡姐最後也答應。
等程母被送進病房，
程靈漾守在媽媽的床邊，而蕭沂也如護花使者般的守在程靈漾的身後。
她看著媽媽那憔悴的容顏，心裏滿是酸楚。
她媽媽怎麽這麽命苦，三年前突然成了植物人，三年後卻又得了腦瘤，上天怎麽就不能厚待呢？
想著這些，程靈漾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蕭沂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知道她又哭了。
他上前，溫潤的大掌放在她的肩頭，說道：“靈漾，別擔心，那個江淮是我的朋友，只要我開口，他應該會幫忙的”
一聽到這個消息，程靈漾立馬抹掉眼淚：“真的嗎？”
“恩”蕭沂點頭：“所以你不要太傷心了，阿姨一定會沒事的，我現在就去聯系他”
“謝謝你”程靈漾道謝。
“和我之間，不需要那麽客氣”蕭沂為了避免尷尬，沒有說出太動情的話。
程靈漾看著走出病房的背影，一樣的高大偉岸，一樣的挺拔俊逸，可是區別卻如此之大呢？
他找到他的顏夕了嗎？
應該是找到了吧，不然怎麽會沒有一點動靜呢。
明明早已經決定割掉不屬於她的愛情，可是為什麽他對自己冷情的時候，她的心還是會如此之痛呢？
江淮接到蕭沂的電話時，不意外，但很吃驚。
現在才清晨六點，他這麽早打電話給自己幹什麽？
自然語氣就不好：“你們都跟我有仇是嗎？”
他好不容易才瞇上一會。
這些人都怎麽了，頻繁來折騰他。
蕭沂聽到他的語氣不好：“一個男人有起床氣，似乎不太好”
“起你妹，我壓根就沒睡”江淮冷哼道。
“怎麽，又一夜*了？”蕭沂笑道。
“有就好了”江淮哼哼道，他倒是想，可現實卻是如此的殘忍。讓他兩點多起床，三點多看病，還要幫人看住愛人。
這都是什麽事。
“江淮，這幾天你有空嗎？”打趣也打趣完了，蕭沂扯到正題上。
“如果正常來說，我都沒空”連泡妞的時間都不夠。
“那為了兄弟呢？”蕭沂問道。
“那要看什麽事了”江淮說道。
“我的一個朋友的媽媽腦袋裏長了一顆瘤，壓到了神經，比較危險”蕭沂說道：“要盡快手術”
“只是朋友？”江淮不答反問。
蕭沂怔楞了一下答：“對，只是朋友”
現在還是朋友，以後就不一定了。
“那沒空”江淮直接的拒絕，這小子沒說實話。
“她是我喜歡的女人”蕭沂趁著他掛電話前，立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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