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傷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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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農大哥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從他那箱子裏掏出一堆的藥丸來。也不管是什麽藥,一股腦的全塞到了陸姓少年的嘴巴裏。“這些藥,是我前幾年從一個瘋癲的老道手裏得來的。全給他吃了,死馬就當活馬醫吧!”

羅氏連忙同他行了一個大禮,“多謝農大哥!農大哥的恩情,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那農大哥擺了擺手,示意她起來。“好了,別說這些了,現在就看這小子命大不大了。”

“是!是!”

說著將懷裏的那些銅板全部都掏了出來,遞給農大哥。不好意思的道:“農大哥,我就這麽些錢了,全給你。少了的,我到時候慢慢補給你,你看這樣可不可以?”

那農大哥再來之前便已經預料會是一種什麽樣的狀況,收了錢也不二話就走了。

令笙聽了他這話,其實是似懂非懂的。然她聽見了,現在就看陸哥哥自己了。她掙脫了她娘的手,趴到陸姓少年的身旁。

一個不小心,手肘磕在石板上,疼得她齜牙咧嘴的。“陸哥哥,你聽見沒有?你一定要好起來。等你好了,我們再一起去玩。”

或許是那人的藥真的有奇效,又或許是令笙的祈禱上達了天聽。在黎明前,陸姓少年的額頭終於涼了下來。

羅氏長松了一口氣,看著自個兒的女兒趴在那兒睡得正香,也沒有叫她,自顧自的走了出去。

昨天晚上折騰了一夜,小令笙也是到後半夜實在撐不住,才睡了過去。等她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她逡巡了一周,沒尋到她娘的影子。起身去去外面尋,還是沒有尋到。琢磨著她娘肯定是去林子裏撿柴火了,就回了破廟。

等她回來時,卻見陸姓少年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睜了開來。小令笙大喜,像只蝴蝶一樣飛撲了過去。“陸哥哥,你終於醒了,你都快嚇死我了!”

陸姓少年艱難的動了動手,扶在了自己的額頭。卻正好摸到了一個東西,拿起來一塊,蒼白的臉竟然泛起了絲絲紅暈。“這...”

令笙眨巴眨巴眼,沒覺察出任何的異樣。“這是我的,有什麽奇怪的嘛?”

陸姓少年怪異的看了小令笙一眼,目光有些發飄,“怎麽...怎麽能用這個?”

令笙仍是不解,“為什麽不能用?先前你洗傷口時,也是用的這個。”

陸姓少年打量了一樣令笙的穿著,灰色的袍子松松垮垮的掛在她的身上,一看就知道不合身。雖比起旁的乞丐來說已經是出離的幹凈了,然到底是不大敢用來洗傷口吧。

不用她的小衣,難道要用羅氏的嘛?!

陸姓少年頗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沒事。”

他緩了緩,繼續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令笙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大約是中午了。”

“你娘呢?怎麽沒見到她人?”

令笙也搖起了頭,“不知道,我起來時就沒看見她人。”

大抵是小令笙表現得太過平靜,讓路姓少年有些詫異起來,“你不害怕嗎?”

這麽小的女孩,父母陡然不見,任誰都會害怕的吧。

令笙想都沒想,就搖頭。“以前也有這樣的情況,一會阿娘就該回來了。”

陸姓少年頓了頓,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更何況是令笙這樣的。倒也可憐她了,他伸出手輕輕的在她頭上拍了拍,“難為你了。”

小令笙一笑,像一朵迎風而立的向日葵般。“不為難,阿娘去上工時不方便帶我,我也是這樣一個人待在這裏,我都沒有害怕過。更何況現在有陸哥哥陪著我,我就更不害怕了。”

陸姓少年扯了扯嘴角,笑了起來。

果然令笙所說的那樣,沒過一會兒時間,羅氏滿身泥土的從外面走了進來。見陸姓少年醒了,臉上也是掛上了笑容。“感覺可好些了?”

陸姓少年恭敬的道:“好多了,多謝夫人費心救治,陸琮感激不盡。”

羅氏欣慰的笑了笑,好歹是把人給救了回來,這兩日的折騰總算是沒有白費。

“陸哥哥,你叫陸琮?”

陸琮點頭,令笙又接著問:“是哪個琮?花叢的叢嗎?”

陸琮翻了個身子,用手沾了些水在地上寫了一個琮字。“是 禮以琮玉,薦厥茅藉的琮。”

令笙似懂非懂,左看看右看看也沒沒看懂,“陸哥哥,你的名字真厲害。”

陸琮笑了笑,“阿笙的名字也很好,等將來...”

他沒有在說下去了,因為他想到了那日小令笙提到她父親時,眼中的那種期冀......

然他沒有說完的話,卻被令笙接著說了出來,“等將來阿爹來接我們後,一定會給我起一個跟陸哥哥一樣好聽的名字。”

陸琮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腦袋頂,“嗯,一定會的。”

羅氏的神情不知何時落寞了下來,她強打氣精神,與令笙道:“好了阿笙,讓你陸哥哥休息吧。”

令笙乖巧的點了點頭,“陸哥哥,你要快快休息,然後快快好起來哦!”

“一定會的。”

令笙得了他的肯定的回答,這才站了起來走到羅氏的身邊,問:“阿娘,你剛剛去哪裏了?”

羅氏一笑,“阿娘剛剛去城裏給人送柴火去了。”

令笙奶聲奶氣的擡頭問:“阿娘累不累?我去給阿娘打些水來。”

羅氏頗是欣慰,“阿娘不累。”

說話間,兩人便已經走了出來。這樣溫馨的交談聲,也慢慢淡了下去。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的過著,哪怕有再多的艱難也是要咬著牙過下去的。

陸琮在這件破廟裏待了已經有大半個月了,身上的傷雖還沒好利索,可是已經能起身走動了。

他坐在破廟的石階上,四周的雜草野樹都黃了葉子。一陣風吹過,就打著旋兒掉落在地。

好一個秋風蕭瑟,可他卻感覺很是暢快。他終於...終於離開了那個鬼地方。

活著的感覺,真好......

他遠遠的看見,有一個小不點兒抱了團什麽東西朝他跑了過來。他眼神好,瞧出來那是阿笙了。

小令笙氣喘籲籲的跑到他跟前,眼睛裏神采奕奕,“陸哥哥,你猜我給你帶什麽來了?”

陸琮笑著,“是什麽東西?”

他上一次這麽笑,是什麽時候來著?

說真的,他也記不太清了。

令笙得意洋洋的抖開了衣袖,一堆紅彤彤的果子就跟下雨一樣散落在他的跟前。“噔噔噔~是李子!”

這個時節,是萬物成熟的季節。令笙撿起其中的一個,拿到袖子口仔細的擦了擦再遞到陸琮的面前。“陸哥哥,你快嘗嘗,可好吃了。”

他是不喜吃這種帶酸的東西的,然陸琮卻從善如流的接過來過去,咬了一口。

果然,還是很酸!

小令笙很是在意的問:“怎麽樣?”

陸琮違心的點了個頭,“很好吃。”

小令笙開心了,指著一堆李子對他道:“那太好了,陸哥哥這些李子全給你吃吧!阿娘剛剛還說這東西酸,你不喜歡吃的。我偏不信,看看,還是我說對了吧。”

陸琮的手僵了僵,眼睛瞄了一眼地上堆成小山一樣的果子,感覺壓根都在泛酸了。“那就...多謝阿笙妹妹好意了...”

他這句話說的有多違心,只有陸琮他自己知道了......

令笙更開心了,“陸哥哥,我現在就去給你洗,保證你吃個夠。”

陸琮這下子感覺他胃裏頭,都難受了起來,連忙道:“別別別,你跑了這麽久許是累了,坐下來歇歇吧。”

令笙拍了拍胸脯,一點兒也不為難的道:“我不累,你看我好著吶。”

陸琮的心肝都在滴血了...

好在羅氏來的太及時了,她一把拉住了令笙的後領子,把她給拽了回來。“一會就在吃飯了,吃這麽多的李子胃會難受的。”

聽了這句話,小令笙才消停了下來。

晚間的飯也做的簡單,一鍋爛菜葉子湯,一個地裏刨出來的紅薯。羅氏其實很過意不去,讓陸琮就吃這樣的東西。可她,實在是沒了辦法。

以前她和令笙兩個人時,勉強還能過日子。現在又多了個陸琮,就更加的艱難了。

一碗飯,楞是吃出了兩種的情緒。

小令笙到底是年紀小,白天折騰了一天。到了晚上就困的不行了,羅氏將她安置在一旁的稻草堆裏。轉身,坐在火堆旁嘆起氣來。

過了一會兒來,坐在她對面的陸琮突然說道:“夫人,阿笙的父親...去哪裏了?”

羅氏沒曾想他會問這樣的問題,阿笙她爹是她的希望,卻又好似是她心中不可觸碰的傷口,一想起就要痛上一痛。

她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上京趕考去了。”

陸琮一怔,“既如此,你和阿笙怎麽會落到這步田地?”

羅氏苦笑起來,“一去六年了,至今未歸。他們都說他已經死了,公公婆婆受不住這個打擊,也撒手去了。如今宋家只剩下我們母女二人。”

說起這些往事來,羅氏不由的紅了眼眶。“這些都是命,都是命啊。”

陸琮頓了頓,道:“不知夫人的相公姓甚名誰,我是盛京人士。說不準將來回去,還能幫您探聽一二。”

羅氏一喜,立即道:“那真是太好了!我相公姓宋,叫...叫...”

陸琮詫異了起來,“夫人是不便相告嘛?”

羅氏苦笑了一聲,“這倒不是,在家時我公爹時常叫他宋重八。後來私塾先生給他另外起了一個,至於叫什麽,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了。只是隱隱約約的記得,有一個敏字。”

宋重八,陸琮在心裏默念了幾遍記了下來。他轉過頭,看了眼睡得正香的阿笙。咬了咬嘴唇,倒是是說了出來。“這些日子多謝夫人同阿笙百般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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