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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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時間若想在偌大的虞城,挖出那幾個刺客背後的主人來,簡直就是難於登天。

然吳口天如今像是一只被架在火上翻來覆去烤的螞蟻,根本就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苦著嘴應下:“是,下官知道了,下官這就去。”

“等等。”晉寧忽然開口叫住了他,道:“聽聞虞城外的七彩江風景不錯,阿笙在信裏跟我提過數次。趁這機會,本世子想帶她去看看。吳大人公務繁忙,本世子就不麻煩你了,同你借幾個人引引路即可。”

令笙正琢磨著自個兒什麽時候給他提過什麽“七彩江”,忽然腰間就一疼,便聽晉寧問:“阿笙,你覺得我們今日就去如何?”

“啊...啊!好啊,我真的特別想去吶!”

說完極力配合的呵呵笑了起來,掄起小拳頭捶在晉寧的胸口,嬌羞的埋下頭,“真是的,你知道還要問我去不去,分明就是故意的。”

那聲音矯揉造作的很,令笙忍不住自己先打了個寒戰,雞皮疙瘩掉落一地。

晉寧的的手又緊了緊,“別鬧。”

不知是不是令笙的錯覺,她咋聽出晉寧這話裏頭竟然帶著一股溫柔子勁?

吳口天會意,識趣道:“是是是,世子爺既然開了口,下官哪裏敢推遲。一會下官就去點十個人,與世子爺一道去。”

十個人引路,說來也是極大的排場了。誰知晉寧冷哼了一聲,寒意迫人。“吳大人是瞧不起我嗎?”

這接二連三的,吳口天只覺得心臟都要承受不住了。今天定然是遭邪了,才遇到這一尊瘟神。膝蓋一軟,噗通跪在地上。聲音裏幾乎都要帶上哭腔,“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啊!世子明鑒,就算是借下官十個膽子,下官也萬萬不敢看不起世子爺啊。”

“你既然沒有,為何只派十個人?”

吳口天暗暗長舒了一口氣,原來就因為這個,極為上道的回覆:“下官這就去點起衙門裏的所有人馬,為世子爺開路。”

這般晉寧才勉為其難的點頭,示意他快點離開。吳口天得了令,急匆匆的退下。仿佛慢一步,就夭壽般。

令笙一臉懵逼,搞不清晉寧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雖說他是風流了些,又臉醜了些,往來都呼朋引友的十分熱鬧。可像這般色厲荏苒的因為一點小事而怪罪人的,還是頭一次見。

見吳口天走的影子都沒了,令笙忙不疊站了起來。這一次,晉寧也沒有攔著。

離他遠了些,令笙才覺得呼吸不那麽困難了。她貪婪的深吸了幾口氣,才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晉寧悠閑的捋平被她坐亂的折皺,渾不在意的反問:“哪方面?”

“就是那些刺客,還有吳大人。出個游,你為什麽要他點齊所有的人?”

一旁的秦護衛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把劍,恭敬的呈給晉寧。晉寧擡了擡手,示意他給令笙,“這是昨天晚上,那些刺客用的劍。”

令笙狐疑的那起來看,頭一眼沒瞧出什麽特別來。等看到第二眼、第三眼的時候,忽然看到這劍的劍柄上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虞美人花。

她大吃了一驚,“是紅幫的人?!”

晉寧點頭,“我前腳剛到,他們後腳就忍不住動手了,動作可真快。”

令笙問,“他們為什麽這麽做?”

“下馬威罷了,紅幫盤踞青州多年,這是他們總堂所在。他這麽做是想警告我,不要輕舉妄動。”

總堂?難道是在喚仙湖?

令笙不安的看了晉寧好一會,實在是忍不住了,問道:“你...與紅幫,到底...有什麽恩怨?為什麽他們要對你窮追不舍?”

先是采石江上的刺殺,後是王成,現在又是一場刺殺。她現在都懷疑,前世晉寧的死與紅幫也脫不了幹系。

晉寧的手微微一頓,擡起眼簾看著令笙。可也僅僅是看著,並不曾開口說一個字。

令笙呵呵呵的笑了起來,“我就是好奇,隨意問問。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這件事,大抵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了。

晉寧擡了擡手,院子裏的人如潮水般退了出去,只留下了她和晉寧兩個人。

晉寧道:“這件事情說來話長...”

他的聲音悠遠綿長,裏頭似是包含了無數往事。

“你可還記得我曾跟你說過,因為下人的失誤,我曾經走失過?”

令笙點頭,“記得。”那是在潁川時,他曾經提過這麽一句話。

晉寧皺了眉,好似是回憶起一段不堪的經歷。他道:“我流落市井的那段日子,便是在紅幫裏度過的。”

他說什麽?!!!

他在紅幫待過一段時日?!

令笙大驚失色,“怎麽會?你怎麽會進了紅幫的?!”

如果紅幫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只手遮天,連朝庭都不放在眼裏。那晉寧在裏面待的日子,會是怎樣的一番慘狀?

晉寧的嘴角掛著嘲諷至極的冷笑,“當年主管三司,調查邯谷慘案的正是我爹。他趁我爹無暇分心之時,買通了我的乳母,將我送進紅幫。為的就是拖我爹下水,鉗制他的行動。”

令笙怔在了原地,渾身一陣一陣的惡寒。他到底是在跟一個多麽恐怖的人博弈?

過了一會兒,晉寧又恢覆到了原因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道:“好了,去吃些東西,一會我們就出發。”

“等等”,令笙忽然說道:“你既然知道是紅幫所謂,為何又限吳大人三日之後捉出幕後真兇?”

晉寧瞅了她一眼,不急不慢的回道:“青州內亂多年,個中勢力盤根錯節,聖上要整頓都是困難重重。吳口天能平安無事的在這裏當個實際掌權人數年,你以為他會有多簡單?”

令笙沈默了下來,可心中的疑問卻一直不曾減少。就方才晉寧的話來說,他顯然是不相信吳口天的。當初她初到青州時,吳口天對她百般照顧,她還以為是因為晉寧的緣故。

如今想來,似乎也並不是那麽簡單。

令笙眉頭緊皺,深鎖重重。“那他會找出紅幫的人嗎?”

晉寧站了起來,負著手往屋裏走去,“那就由不得他了。”

令笙站在院子裏頭,腦子裏一片漿糊,理不出頭緒。過了半晌,她才慢吞吞的跟了進去。

屋子頗為寬敞,桌上是擺了幾樣吃食。晉寧端了碗粥,慢條斯理的舀了舀湯匙。舉止動作十分雅致,看上去就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今兒個醒在晉寧的懷裏,令笙一想起這事就讓她嚇到心肝都在顫。緊接著,又是一大頓的問題蜂擁而至,一下一下抨擊她的智商。

這會將將放松些,肚子也餓了起來。

也坐在了桌前,拿過一碗粥,學著晉寧的樣子舀了起來。別說,這動作由晉寧做起來就這般好看。可一到她的身上,怎麽樣怎麽變扭。

索性也不學了,愛怎麽樣就怎麽樣。一只手拿了湯匙,另一只手拿了塊糕點,大快朵頤的吃了起來。

等她吃完時,盤子裏的糕點只剩下碎渣渣。令笙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躺在椅子上挺屍。

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令笙忍不住的想喟嘆一句,人生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吃飽喝足了。

想想,她也就這點追求了。

正感慨著,忽然聽到晉寧問:“吃好了?”

糟了,她吃的太開心,都忘了晉寧了!

令笙忙手腳並用的坐了起來,規規矩矩的挺直腰背,雙手放在膝蓋上,就如同個幹了壞事後,被先生抓住的學生。

“吃...吃好了。”

晉寧撂了筷子站了起來,說:“走吧。”

令笙呆呆的也站了起來,跟在他身後一同出了門。

青州衙門外,已經全部準備妥當了,全府五十多號人盡數到齊。著統一的黑衣紅甲服,頭頂六合帽,整齊的站在兩側。在他們中間聽著一輛精美絕倫的馬車,馬車的四周角上各自垂掛著一個銅鈴。

風一吹過,發出清脆的聲音,煞是好聽。

令笙剛要跟在晉寧的身後登車,可才走了幾步路,忽的撞到了他的背上,撞得她的鼻子一疼,幾乎就要掉眼淚。

令笙低頭揉著鼻子,正嘟囔著這人怎麽突然停了下來,就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到眼前。

啥意思?

見她不動,晉寧的手又往前伸了伸。四周的人不敢多嘴,更是連看都不敢看。

令笙的腦子一陣短路,心想這小氣別難道是在跟她要錢?!

這個太小氣了,不過是吃了一頓飯而已啊!

令笙嫌棄的把他的手推開,湊近一步。在他耳旁道:“咱們都這麽熟了,你好意思嗎?就一頓飯而已。”

說著輕輕拍了拍他的手,面含微笑。

然那幾個站的近的護衛,這會子連氣的都不敢出了。僵硬的身子站在那兒,額頭的冷汗冒出了一茬又一茬。

天呢?!世子事後不會把他們都殺了滅口吧?!

晉寧看了看被她拍過的地方,面還是決定不跟她多說什麽廢話了。伸出手一把拉過令笙的手腕,也不管她徑直走了馬車前。

令笙被他嚇了一跳,而緊接著更嚇人的事情出來了。

晉寧他...晉寧他竟然把她抱上了馬車?!

我的個仙人板板,這是咋回事?晉寧難道吃錯藥了?!

晉寧仍保持著被他抱上來的那個動作,一動不動的坐在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逼真的石像。可她的臉紅的不成樣子,就連耳朵尖尖都能滴出血來一般。

不一會兒,晉寧也隨後坐了進來。片刻,馬車啟動了,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七彩江出發。

直到過了大半盞茶的功夫,令笙才將將從剛才的打擊中回過神來。第一反應就是把屁股往門口挪了挪,簡直就是□□裸的要離晉寧遠點。

晉寧斜睨了她一眼,又閉了眼。依靠在方枕上,閉目養神去來。

令笙踟躕了一會,問:“你...幹什麽當那麽多人的臉,對我這樣...”

晉寧沒有睜開,嗓子當著絲絲沙啞,好聽的緊,“什麽這樣?”

日你個仙人板板的,“當然是...是...”

“是什麽?”

這廝,分明就是明知故問,故意的!

令笙瞪了他一眼,“當然是你抱我這件事!”

晉寧緩緩的睜開了眼,他的瞳色極深,像是顆黑曜石一般深沈。好看的薄唇微微翹起,一張臉瞬間不可直視起來。“怎麽?你不喜歡?”

令笙只覺得自己要吐血了,“我為什麽會喜歡?本姑娘我好歹是一個冰清玉潔,待字閨中的黃花閨女好嗎?!”

晉寧好笑,“冰清玉潔?待字閨中?”

他這笑的,讓令笙有點兒心慌。然事到如今,她還能反過頭去說自己喜歡嗎?!梗著鼻子道:“怎麽?我哪說錯了嗎?”

她不冰清玉潔嗎?!她不待字閨中嗎?!

晉寧沒有立即回答她,而是坐了起來,直勾勾的巧著她。就這樣瞧了好一會,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同時手下一個用力,令笙就被一個股大力來了過去,整個人就窩在了晉寧的懷裏。

令笙又被嚇了一跳,忙掙紮著要站起來,卻被晉寧給壓了回去。她壓低了聲音,咬牙道:“你幹什麽?!”

許是她這張牙舞爪的模樣逗樂了晉寧,晉寧低低的笑了起來。“你以為當初在流觴亭山調戲了本世子後,還有人敢娶你?”

啥?!令笙給楞住了。

晉寧松了松力道,嘴貼在她耳旁繼續道:“從你敢碰本世子的那一刻起,除非你死,不然你這一輩子註定都是本世子的人。當然,前提是本世子想要你。”

令笙慌了神,“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晉寧又是幾聲輕笑,“宋姑娘不知道嗎?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你我抱也抱了,親也親了。”

他頓了頓,又道:“說起這事,那日你搶吻了本世子,你不要負責的嗎?!”

令笙一聽他提起沄洲最後一晚的事情,腦袋頂都要羞得冒煙了。沖動害人,沖動害人啊!

“我...我...我...”

令笙我我我了半天,啥也說不出來。

晉寧瞅著她笑的極為暢快,“你什麽?說來聽聽。”

令笙根本就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這可如何是啊.....

晉寧這廝,是在逼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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