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暗夜將他吞沒，無論他怎麽跑也逃不出夜獸的囚籠。馬小膽惶然無助再次摔倒，聲音已經哭啞，他蜷縮著身體將頭深深埋進膝蓋裏。

窣窣。。。

那種細碎的爬行聲又在他身後輕輕響起，馬小膽不敢回頭，渾身顫抖緊緊抓住拳頭。爬行聲爬爬停停似乎在試探，馬小膽緊咬嘴唇強迫自已鎮定，牙齒很快咬破唇肌，鮮鹹的血水沁入齒間，疼痛減輕了心中的恐懼。等那聲音更為靠近，他大喝一聲猛然回頭，身後卻空無一物，他吃了一驚，拼命瞪大眼晴，卻什麽也看不見。

“誰？”四周悄靜無聲，馬小膽恐懼再起，雙腿用力頓在地上，啪啪，腳指骨差點被他嗑斷，巨疼刺激著他的大腦皮層，暫進壓住了他的恐懼，他再也忍不住，跳起身來沖著黑暗道：“有種，你過來。”

窣窣。。。那聲音似乎向後退卻，雖然聲音輕不可聞趨勢漸行漸遠。馬小膽一呆，下意識的移動腳步慢慢向前，那聲音感受到他的危肋，退卻的速度更快。

馬小膽突然松了一口氣，暗道：“爺爺說得對，你越兇鬼越怕你。”

潛意識中平添了一股勇氣，逼著那聲音，一面給自打氣道：“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終於那聲音停止，兩方對峙一會，黑暗中閃過幾點紅光，然後消失不見。馬小膽舔舔嘴唇，嘴唇破裂的地方澀澀麻疼，他嘶牙咧嘴，罵道：“無膽匪類。”

摸著黑往前走了一會，那聲音已消失不見，好像不曾出現過，馬小膽冷汗直下，腦袋有些清醒。回想了一下，卻又想不起秦天放他們在那個方向，他抓了一把頭發，點頭道：“黑暗，我不怕你，我記得秦大哥說過，太陽在東方升起，所以東方屬陽，無論在那裏往東方走，就會看到太陽。”

“你阻擋不了我，”聲音的退卻讓他平添了勇氣，他唱著歌一路向前。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不遠處隱隱有些亮光，他驚喜道：“有光誒，是秦大哥他們。”

他加快腳步向亮光跑去，哢嚓哢嚓，腳下不知道踩碎了什麽東西，馬小膽嚇了一跳，他停住腳步，小心翼翼蹲下身子，雙手在地上亂摸。觸手之處冷冰冰毛刺刺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肚子突然咕嚕一聲，提醒他早已餓得前心貼後背。馬小膽吞了一下口水，拿起那根東西，隱隱泛白的物質上突然跳出兩點火花，馬小膽如觸電般，急忙把那東丟掉，然後不停後退道：“著火了，著火了。”

琉璃墻的破碎讓他心有餘悸，看到火光就不自覺的聯系起來。

“那裏著火？”黑暗裏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你。。。你是誰？”馬小膽嚇得跌坐地上，顫聲道。

模模糊糊那條黑影向前移動了一下，馬小膽大聲道：“你不要過來，我告訴你，我大哥叫秦天放，他把蒙古人和西夏人全部都殺掉了。”

“呵呵，”那聲音嘿嘿笑道：“你覺得我能不能殺掉他？”

馬小膽一呆，小聲問道：“你是。。。你是。。。”

“小膽，”

“從雲大哥，”馬小膽嘩的一聲放聲大哭，他一面向前爬行一面哭喊道：“從雲大哥，我害怕。”

從雲向前幾步，彎腰把他抱起道：“別怕。”

馬小膽緊緊搋住他的衣袖道：“我可找到你了。”

從雲打亮了手電筒，笑道：“小膽，我也很勇敢啊，一個人摸黑也能找到我。”

“我。。。”馬小膽說不話來，把眼晴在他衣袖上擦了擦，轉過腦袋，滿地的星星火火刺得他睜不開眼晴，他微微瞇眼，這才看清那些怪異的藍星星，黃星星居然是骨頭上面的磷火。

“啊。。。”馬小膽驚叫一聲，把頭埋進從雲懷裏，雙腿拼命蹬在他的雙膝上死活不肯下地。

從雲拍了拍他的後背道：“別怕，已經死了千年了，和泥土一個性質。”

馬小明驚慌道：“真的是死人骨頭嗎？”

“怎麽會有這麽多？”

“墓室裏有死人骨頭不奇怪，”從雲淡然道：“你就當成鬼將鬼兵，那樣就不會感到害怕了。”

大概有了從雲在身邊壯膽，馬小膽漸漸平靜下來，他小心踩著從雲的腳，慢慢把雙腳放在地上，從雲帶著他盡量找些骨頭少的地方走，馬小膽開始閉著眼睛不敢看地下，走出一段路，漸漸適應後便偷偷的看一眼那些骨頭，它們無聲的堆積著，有些地方撂成小山，有些地方零落的散著幾根殘缺不全骨頭。

“那個。。。”馬小膽小聲道：“剛才有紅色的眼晴，是老鼠嗎？”

從雲一怔，問道：“什麽紅色的眼晴？”

馬小膽把所見略說了一遍，從雲想了一會，也不能確定，便含糊道：“可能是老鼠吧。”

“我們走吧，別讓天放他們等急了。”

“好，”馬小膽牽著他的手，加快腳步。

黑暗裏又閃出幾道紅光，沿著他們的身影慢慢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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