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樅望了望天色，連日的雨霧總算見晴，微微有些陽光映出厚重的雲層，下午應該能見到太陽。他掐滅香煙，望著何為民與小衛的身影，慢慢的將車子行靠過去。

何為民聽到身後的喇叭聲，莫明的轉過頭去，張樅將頭伸出車窗外叫道：“為民，小衛。”

“你不是去市局開會？”何為民詫異道。

“我請假了，”張樅道：“過來送送你們。”

“是去出差，又不是長住，需要這麽緊張嗎？”

“上車吧。”

何為民無奈只得打開車門，小衛搶在前面直接跳到後排座上，興沖沖的說道：“我就說張隊會來送我們，你偏不信吧。”

“你照顧不好為民，回來我削你，”張樅嚴肅道。

“是，長官，”小衛吐了吐舌頭。

“看你貧的，”何為民白了小衛一眼。小衛呵呵一笑，也不接話。

“為民，這回是你一個人外出，小衛又是個新手，要註意安全，”張樅叮囑道。

“你怎麽婆婆媽媽的？”何為民有些好笑。

“張隊和元配分開，是不習慣吧？”小衛笑嘻嘻道。

張樅一直和何為民搭擋，初次分開自然有些不習慣，兩人被小衛說中心事，不由有些感慨。張樅低聲問道：“為民，當地條件辛苦，生活用品得多備一些，等會遇到商場看看還有啥沒準備足的，咱下車買。”

“不用，準備挺充足的，踩著點趕著火車呢。”

“小衛，到地方要多聽為民的意見，辦事不能急燥。”張樅轉頭囑咐小衛道。

“收到，”小衛也不皮了認真的回答。

一路無話，張樅把何衛二人送到火車站，目送他們進站後，急著開車返回局裏，那想到車子剛拐進環市路口就被人追尾，張樅的後脊椎狠狠撞在椅背上，震得全身發麻腦袋發懵。後車跳下個年青女孩，邁著小碎步跑到他的車門旁，紅著眼圈道：“大哥對不起，蹭到你的車了。”

張樅好不郁悶，開車遇見女-司機有理說不清。他下車倚著車頭抽煙也不說話。女孩慌亂的用手機報警，然後手足無措的等待交警過來處理事故。張樅陰沈的看她一眼，剛剛見晴的天空突然變暗，厚重的雲層漸漸逼近，張樅莫明奇妙的心慌起來。

小衛終於捱到目的地，他雙腳發軟根本站不直只想坐到地上，綠皮火車慢悠悠從他身後駛過，車輪刮過老化的鐵軌聲音，刺激他的胃液翻騰，他又忍不住幹嘔，何為民無語的看著他，他第一次遇到坐火車暈車的。

“要不要休息一下？”他扶著小衛關切的問道。小衛搖了搖手，苦膽水都吐沒了，嘔吐的欲望仍舊止不住。

何為民又氣又好笑，扶著他走出簡陋的小車站。小站下車的旅客不多，站外搭客的改裝三蹦子車主，懶洋洋招呼著客人。何為民隨機選了一部上車，三蹦子在坑坑窪窪的泥土路，蹦蹦跳跳向前行駛，人坐其上堪比坐過山車。小衛死死抓住車尾的擋板，直楞楞看著漸漸遠去的小小車站。

“這地方好偏僻啊，”小衛抑住嘔吐的沖動道。

他第一次見到這麽小的車站，一條鐵路加一圈圍墻的平房子就齊活了，

而且下車的乘客少得可憐，五只手指都能數得過來，這得多冷寂啊。

“小同志是從大城市來的吧？”三蹦子司機笑嘻嘻問道。

“啊，是來出差的。”

“車站還算好了，你去的地方還要偏僻。”

小衛‘啊’了一聲，心道：“不會吧。”

土路兩旁幹裂泥地裏種著半死不活的玉米苗，酷熱的太陽曬得小衛和何為民汗濕衣背，一瓶礦泉水很快見底。半小時後，三蹦子停在鄉鎮派出所門口，小衛驚呆了，如果不是掛著牌子他還以是幾間民居。值班的協警查看他們的證件後，拘促的站身來說道：“領導請坐。”

然後給他們倒了兩杯開水，何為民接過水杯問道：“周所長不在嗎？”

“所長下鄉了，盧警官去鄉政府借車了，”協警道。

何為民點了點頭，坐下和他聊天，派出所轄區寬廣人手少又經常下鄉，

所以用車十分緊張，何為民要去的村子是本鄉最偏遠的地頭，所以盧用全一大早就外出聯系借車去了。

大約十多分鐘後，門口響起車輪的滾動聲。

“盧警官回來了，”協警站起身向外走，何為民和小衛跟著他走到院子裏，一輛舊款吉普車剎車聲急且刺耳，車尾濃煙滾滾卷著一個民警的身影，他淌著一臉的汗，一邊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一邊綻開笑臉問道：“何隊到了？”

“盧警官，你好，”何為民近前與他握手。

“不好意思哈，剛才借車去了。”

小衛怔怔的看著這輛老爺吉普車：“就開這車子下鄉？”感覺這玩意比三蹦子還要刺激。

“車子是舊了點但能開，就是速度慢點，馬上走嗎？”盧用全有些尷尬。

“馬上走吧，”何為民當機立斷道，時機稍縱即逝，他怕時間拖延情況有變。

“我已經通知村治保主任。讓他盯住嫌疑人了。”

“具體情況說明一下。”何為民拉開車門上車，小衛也緊跟其後。

盧用全返回駕駛室，一面開車一面向何為民介紹情況。山路彎曲吉普車不停沿路顛簸著，小衛看得眼暈只好閉目裝睡。

“小衛，含顆話梅可以止吐。”何為民怕他吐在車內，拿出話梅遞給他道。

小衛聞到酸味反而激起了胃酸，他不敢張嘴，只得拼命用手捂住嘴巴。

“小衛同志怎麽了？”盧用全莫明奇妙。

“暈火車。”

盧用全一楞，哈哈大笑道：“啥？坐火車也會暈車？”

小衛臉上發燒恨不得鉆到車底去，盧用全笑道：“沒事兒，等到了村裏，叫村上弄一碗麻辣湯，一口氣灌下去，啥事也沒有。”

“真的嗎？”小衛強抑住惡心，勉強掙出一句話來。

“咱這塊地雖然偏僻，偏方可多著呢，”盧用全數來寶般介紹起本地的景物風俗，小衛聽津津有味，嘔吐的欲望不知不覺的竟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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