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尋，喝點牛*奶，”秦天放將吸管遞到左千尋嘴邊輕聲道。

左千尋瞪著布滿血絲的眼晴：“你拿到皮箱？於楚楚沒有出賣酒店的位置？”

秦天放尬尷一笑，偏過話鋒道：“啊，等會有就粥喝了。”

左千尋轉側過臉龐，死死盯著炭烤的爐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小鐵碗。

“你告訴我，錢從那來？”

“白美娜，”秦天放不打算隱瞞。

“秦天放，你就是一個bug，”左千尋不知從那來的力氣，一把將秦天放推倒在地，他彈起身來跑出涵洞，展開雙臂沖著天空狂笑：“哈哈哈，秦天放，你也是一個bug。”

瓢潑大雨澆在他身上，他卻無動於衷癲狂的在雨中狂奔，但沒跑出幾步就一頭栽倒，他並不掙紮也不試圖爬起，任由整具身體完全浸泡在雨水之中。秦天放嘆了一口氣，冒雨沖過去將他抱起，左千尋濕淋淋的沖著他微笑，接連吐出幾口帶血的雨水，腦袋無力的垂落。

秦天放急忙將他抱回涵洞，他全身濕嗒嗒的已經不省人事，秦天放把他放平地上，輕輕剝*除他的衣物，觸手之處肌*膚滾燙難以粘手。左千尋傷勢未愈又高燒不退，再拖延下去恐怕性命難保，秦天放跌坐地上，轉眼望出涵洞，外面依舊是透不風的雨幕，他雙眼模糊看不清環境也看不清人心。

一陣冷風狂夾著雨絲打進洞*裏，秦天放冷得直哆嗦，他拿起手機決定再嘗試一次，雖然與葉庭只有一面之交，這孩子的誠實與善良，讓秦天放堅信他應該是個可靠的交往對像。

“餵，你好，”振聲響了很長時間，葉庭才懶洋洋的接聽電話。

“呼，”秦天放呼出一股濁氣，壓低聲音道：“記得我嗎？曾經在你的診所看過刀傷。”

“哦，秦哥啊，”一陣按壓床板的起床聲：“是，左哥情況有變？”

秦天放莫明的感受到一絲暖意：“幫幫我。”

“這。。。”葉庭遲疑道：“我這裏條件太簡陋，”不用多想，肯定是左千尋傷勢惡化，秦天放不得已才向他求助，可他亦是愛莫能助。

“你能不能？”秦天放強吸一口氣，央求道：“找個同學在的醫院。。。”

“好，”葉庭爽快的答道：“我原來的醫院就可以，只認錢不認人，不過費用昂貴，你。。。”

“謝謝，”秦天放全身松懈，錢可尋可安全的地難覓，葉庭的介紹正合他意。

“我聯系好發你地址，”葉庭如是道。

“謝謝，”秦天放不知如感謝，只能用蒼白的言語表達心意。

葉庭辦事果然靠譜，半小時後就接到秦天放，兩人匆匆將左千尋搬進急救室，簡單處置後，醫生開好住院單，打都不打商量住院押金一萬元。捉襟見肘的秦天放悲劇了，擰著交費單恍惚道：“大夫，能不能少交點，我身上沒帶這麽多現金。”

醫生望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我哥是出門急了，老王，先意思意思交一點哈。”葉庭在旁邊陪笑著。

“好吧，”老王人也爽快：“你帶了多少？”

“2000，”秦天放咬牙道。

“那你先輸液吧，我再開點消炎藥給你，暫時不進病房，走廊上躺一會。”

“好，謝謝。”秦天放

葉庭還想幫他爭取，秦天放急忙把他拉出急救室，葉庭也是有心無力，掏完幾個口袋也就幾百元，還得留一百打車回家。他不好意思的攤開雙手道：“秦哥，你。。。能籌到錢嗎？”

“放心，”秦天放強迫自已輕松的笑著：“你快回去吧。”

“左哥他。。。”

秦天放推他出門道：“都到醫院了還怕啥？”

“那，我走了，哥有事你打電話。”葉庭知道留下來也幫不上忙，索性順從秦天放的意思，秦天放目送他離去後，急身回轉。左千尋雖然趴在走廊的長椅上非常憋屈，總算正規接受了輸液，值班的小護士好心的給一床被子，秦天放小心替他蓋好，坐在邊上看他輸完液，起身轉到護士站交代兩句，便拖著腳步走出醫院大門。

雨還是不停的下，滿天霧蒙透著冷陌的寒意，秦天放咬了咬牙，一頭紮入雨幕之中。

零晨五點，皇家一號在喧囂中漸漸落幕，嘈雜的樂聲平息之後，花石少搓搓眼晴，感覺酒勁消退，他搖搖晃晃站起來，軟綿綿的揮手道：“都散了吧。”

瘦子攙扶他一把，沖著門外叫道：“何姐。”

媽米急忙推開包廂門進來問道：“花石少，還照舊啊？”

花石少唔了一聲，手機震鈴急起，他罵道：“大清早的叫啥魂啊？”

瘦子急忙拿過手機接聽：“花少，門口有人找，他說他叫秦天放。”

瘦子掛斷手機，低聲道：“秦天放來了。”

“啥，”花石少睜大眼晴。

“這小子還敢現影呢？”瘦子聳聳肩道。

“那個。。。倒底是咋回事啊？”花石少摸摸下巴問道。

“具體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和大小姐鬧掰後又得罪了大門派。”

“呲，”花石少有些牙疼。

“大小姐的脾氣也是的哈，說掰就掰，一點情份也不講，話說這小子雖然沒啥大能耐，好歹也做過你一陣子小白臉不是，幸虧咱們跟她合作不是太深刻，”瘦子慶幸道。

“也許是秦天放闖的禍太大，大小姐有不得已的苦衷。”花石少替劉戰英辯解道。

“嗯嗯，可是大哥，你要不要見秦天放？”

花石少不語掏出雪茄點上。

“我去打發他走。”瘦子轉身離開包廂。

門口，燈影映出秦天放孤寂的身影，被雨水澆透的衣服不停向下點淌雨水，腳下很快聚集了一汪水漬。

“哎喲， 這還是秦大少嗎？”瘦子幸災樂禍道，他把手插進褲兜裏，慢悠悠走近秦天放，秦天放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瘦子哥，好久不見。”

“嘖嘖，你怎麽落迫成這個樣子了？”瘦子大晃其頭。

“呵呵，瘦子哥，不是江湖救急來了。”

“江湖救急？”瘦子伸手狠推秦天放一下，秦天放冷不提防身子踉蹌幾下，差點摔下梯階。

“怎麽地，剛被大小姐拋棄就混成要飯的了？這軟飯還真是不好吃哇，”瘦子譏諷道。

秦天放咬緊下唇，攥了一下拳頭又自松開，他低聲問道：“花石少，不在？”

瘦子臉一黑：“你還拽什麽呀？花少沒空，快滾。”

秦天放忍著氣轉身欲走，瘦子上前幾步伸腳把他踹倒，還沒等秦天放反應過來，瘦子狠狠的在他身上踩踏兩腳，秦天放好不狼狽，暗暗咬牙承受著。瘦子爽得不行哈哈大笑，他回頭叫保安道：“還楞著幹啥，這種劣貨就應該丟大街上。”

兩個保安見客人生氣了，急忙點頭哈腰道：“瘦爺，這就辦。”

瘦子各丟兩包煙給他們，然後沖著他們耳語幾句，兩個保安得令，架起秦天放把他押出街口才放手，秦天放揉著被踢痛的後腰，一瘸一拐離開。沿街的霓虹燈不停閃爍，炫得他頭暈目昡，他把身子依靠在燈桿上，不停地急喘，雨已經停了，夜卻冷寂，濕漉漉衣服粘在身上好不難受，一陣冷風襲來，他哆嗦的將手插入口袋想憑借暖氣，手指被不明物件紮了一下，他一楞用指尖搜羅整個袋底。那物件十分厚實且份量沈重。他莫明奇妙的掏出來看，竟然是一沓紙幣，他急忙就燈影細看，那種暗紅讓他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脫下外套不停的抖落，又有兩沓錢幣從口袋裏跌落出來，秦天放腦子瞬間僵化，搜遍記憶只有保安接近過他的身*體，難道是他們把錢塞進他的口袋？他找不出第二種解釋，木然的回頭看向皇家一號，那處燈影已經模糊，他緊緊抓住手中的錢，心頭掠過一絲暧意。

望著慘白的燈光，真是一分錢難到英雄漢，秦天放苦笑一聲，他點好手裏的錢擰著交費單去排隊交費，急忙大半天滴水未進，直餓頭暈眼花，雙膝發軟打滑站立不住，一跤跌坐地上。

“學長，是學長嗎？”身後有人輕聲叫他。

秦天放驚跳起來募然回首，嚴晨夕背著雙肩包，表情覆雜的看著他，“你。。。怎麽在這裏？”秦天放驚慌失措的問道。

“我。。。同學病了，我過來看她。”嚴晨夕顫聲道。

秦天放松了一口氣，轉過臉盡量不讓她看到自已。嚴晨夕面色蒼白，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眼前這個人一身泥水，頭發臉面臟得象剛從垃圾堆裏鉆出來，她絞心絞肺的痛，痛得無法呼吸。

排隊交費的隊伍開始松動，排秦天放後面的人促催他前行，秦天放急忙上前幾步，偏開嚴晨夕的目光。嚴晨夕忍住眼淚緊咬下唇，從包裏拿出兩張銀行卡跑近秦天放，拉起他的手把卡塞進他手裏說：“密碼是卡號後面六位數。”

她跌跌撞撞的逃離，直到把持不住身體摔倒在地，淚水已經無法抑制，她嚎啕大哭。良久，才抖抖索索掏出手機，用力劃動屏幕，找到崇禎附馬的微信號，顫抖地發出一條信息：“求求你，救救他。”

她丟掉手機，捂住臉拼命的哭拼命的喊叫，直至聲音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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