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農村沒有你們城裏的包子豆漿油條的，就煮了點稀飯，炒了二個小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們胃口。”大媽在圍兜上擦了擦手，有些急促的走到土竈邊把竈裏的火熄滅。

五旬男子抱了一些幹枯的樹枝從屋外進門。

“大媽，謝謝，肯定合胃口的。大伯回來了啊，吃飯了。”上官月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農村的生活雖然樸素，可沒由來的純粹，不需要想著沒錢不能出門，更沒有城市的勢力，這份質樸只有農村才能感受到的豁然。

“好咧，剛去田間看了看，晚稻差不多可以收割了。”大伯把幹枯的樹枝放至土竈的角落。

大媽滿是皺眉的眼角染上一層笑意，“那我們尋個時間，把晚稻收割好吧。”

“嗯。”

“大媽，大伯，別聊啦，趕緊吃飯，看你們忙活了一早上的。”上官月拉開長長的木質長凳，輕輕拍了拍，示意大伯大媽趕緊坐上凳子吃飯。

南宮陌上一直沒有動筷子，冷冷的瞥了眼清粥小菜，索然無味。

“呵呵。來了。”

大伯拿了一個在碗，盛了一大碗稀飯，再拿起筷子，大口大口，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大媽也開動碗筷。

“大媽您炒的小菜配稀飯正好，很喜歡吃呢。”上官月滿意的夾著菜。

雖然大媽炒的菜略鹹了點，可是這種好幾個人一起吃飯的氛圍，是上官月喜歡的。

“喜歡就好，不過，小夥子你不吃嗎？”大媽笑了笑，轉眼看著未動筷子的南宮陌上。

“沒有吃早餐的習慣。”南宮陌上淡淡道了句。

“大媽，不要管他，他就那德性，說不吃早餐保持好身材。”上官月大大咧咧又道了句。

南宮陌上低垂的眸子有絲窘迫。

他需要不吃早餐保持好身材嗎？怎麽他自己不知道。

“現在的小姑娘小夥子，不比我們那時，我們那時啊，能有溫飽就不錯了。誒，時過境遷。”大伯吃的很快，一下下便吃完一大碗稀飯，之後用粗糙的手擦試了下嘴角道了句。

“哎呀，現在哪能比我們那時的苦。”大媽呵呵一笑接著道。

大伯最先吃完，下了桌之後拿了個籃子，裝了好些黃紙冥幣還有一對蠟燭。

輕松的氣氛馬上轉的憂郁起來。

“大伯，我來拿籃子吧。”

大伯搖了搖頭，上官月看到他眼底的悲寂。

南宮陌上走到上官月身側。

“小姑娘，雪兒的墳地在很遠的山坡上，要走好多小路。”

“沒事，我又不是嬌貴的千金小姐。”

大媽淡淡笑了笑，“雪兒命不好，如果不是沒錢放棄了治療，現在應該大學畢業了吧。”

“白血病晚期也不是那麽好治愈的，大媽，您節哀，我們看的出您是疼愛李雪的。”

大媽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絲無奈與哽咽，“疼愛有什麽用，怪我們是農村人沒本事。”

“大媽，您別這麽說，只要有父母的疼愛無論是生活在農村或生活在城市同樣幸福。可惜，我父母車禍身亡，我變成了孤兒，也只有我這種孤兒才能體會父母的重要，無關金錢物質。”

南宮陌上的眸子覆雜的看了眼上官月。

“孩子，你也別難過。”大媽嘆了嘆氣，輕輕拍了拍上官月挽著的手。

上官月微微側了側頭，吸了吸鼻子，努力揭制住眼睛的溫潤，明明是安慰別人，卻把自己帶到了情景之中。

“沒事，已經緩過來了。”

上官月牽強的笑容刺痛著南宮陌上冰冷的視線。

心底怪異的感覺縈繞。

“大媽，我還記得大一那年，初遇李雪。很單純，很善良，還有舒心的笑容，久久讓人難以忘懷。”

聽到別人誇讚自己的女兒，大媽也打開了話閘子。無論是否她的女兒再也無法回到她的身邊。

“雪兒那孩子就是太善良了，如果當初不是她自己極力拒絕治療，或許還能多活幾年的。”

“是啊，李雪她太善良了。”

李雪墳地所在的山坡要經過彎彎曲曲的田埂。

金黃的稻穗折射出一片金黃色的光芒，豐收的耀眼，凸顯山上秋天的蕭條。

田埂只夠一個人走的寬度，上官月走在大媽後面，南宮陌上走在上官月後面。

“這個晚稻長的真好，又是個豐收的季節哦。”一棵飽滿的稻穗伏到了田埂上，粒粒分明，上官月蹲下身想把稻穗扶起不讓自己踩到，卻不小心一個趔趄，差點摔進稻田起。

身後的一雙手溫熱的手扶住她的後面，再輕輕一推。

上官月安然站在了田埂上。

心驚的拍拍胸脯，稻田裏都是水和於泥，如果就那樣栽下去，哪來的衣服換？

聽到動靜的大伯大媽側了側身，後向看了看，“走田埂要小心走，慢慢來，不急的。”

上官月牽強笑了笑，“好的。”

本來想在路上套近乎，可這田埂小道，罷了。

“不急，不在乎這個時候。”南宮陌上輕柔的聲音從上官月耳邊呼過，還帶著一絲溫度竄入上官月耳膜，整個耳朵開始酥麻，臉頰悄悄紅透了。

“知…知道了。”

該死的，上官月咬了咬舌頭，南宮陌上啊南宮陌上，他在她的心裏永遠是一個不可忽略的存在。

李雪的墳頭被清理的很幹凈，沒有一絲雜草。

大伯點上一對蠟燭，大媽拿出黃紙和冥幣。

“雪兒，你同學來看你了。”

大伯點燃黃紙，老淚縱橫，黝黑的的手擦試了下眼角。

“李雪，還記得我嗎？我來了，來看你了，抱歉這麽多年才來看你。夢中經常夢到你說你死了過的不好，想讓我幫幫你，可是，我莽撞來到你的家鄉，又發現，不知從何而幫。”

大媽拿冥幣的手明顯一抖。

“夢中的你巴掌大的臉頰上還附著一個迷你嬰兒，它趴在你整個五官之上，你只能無辜的瞪著流著墨紅色血液的血眼，絕望的看著，我查過所有有關鬼魂的資料，也無論是在小說裏還是在電視裏演的，從來沒有一個鬼像你這樣，死的瞑目，卻在死後突然的無助絕望。”

大媽手中的冥幣突然散落一地。

她仿佛看到他的女兒流著血淚控訴著她的絕望。

“老婆子，怎麽把冥幣都散落一地的，快撿起來。”

大媽失魂落魄的回過神，盯著地上的冥幣，顫抖的手胡亂的拾起。

“我…我不小心掉了的。”嘴唇開始瑟瑟發抖，一陣風吹來，地面的冥幣就像落地的花瓣，隨風而飄揚，落於小樹枝上，不遠地的草地上。

上官月撩至耳根的發絲也被風吹亂，雙眸盯著墓碑，說不出的覆雜，心存目的的演戲，如事實般，把自己也帶入那種情景。她，也不忍，這樣刺激一對失去親生女兒的老夫婦。她知道李雪的父母應該是疼愛她的，或許存在某種苦衷。可是，有些傷疤不揭開，怎麽去化解真相，雖然真相有時候更加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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