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真相 (2)

關燈
爾的關註度又不夠。

誰都沒有她阮青禾,最適合當頭條新聞的當事人。

“其實如果他直接對我坦白,我會願意的…”阮青禾說,“秀美、美巖和佑振哥都獻出了生命,就算要我犧牲,我又有什麽心不甘情不願呢?”

金文熙低頭笑笑,沒有說話,只是將掌心裏她的手指攥得再緊了一些。

她不能接受的,大約不是自己受騙,而是李長浩利用了金文熙;又在他負傷避難的時候大出政治風頭,為自己的未來鋪路。

“後來李長浩來醫院見我,告訴我那天晚上你受了傷…”

金文熙隨意地點了下頭。

他是真的受了傷。

右手撩開額發,他露出額上粗糙的傷痕。

“在樹皮上磨的,喏,就是我們那棵柿子樹。”金文熙微笑,“從樹上滑下來的時候,磕到了頭。”

即便經過了半年的時間,仍能看到那些灰褐色凹凸不平的印記。每一點細枝末節的細節都傾訴了當天晚上的危險。

阮青禾下意識伸出手,冰冷的指尖極盡溫柔地撫摸。

“李長浩還說…那天晚上你開車撞倒了人,牽扯到人命,所以他送你出國避/難。只有等到風波平息之後,才能透露你到底去了哪裏。”

金文熙點點頭:“是。”

“送你離開之後,我躲在樓上放了一把火。”他把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趁他們不註意從樹上滑下去,開他們的車跑了。”

他的語氣是這樣輕松,眼睛晶晶亮,像做了壞事又沾沾自喜的孩子。

阮青禾心痛如絞,臉上卻掛著笑容:“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她靠在他的肩頭上,只輕輕眨了下眼睛,眼淚就刷地一下落了下來。

江上的夜景是這樣的美麗,仿佛這樣彼此依靠就可以永生永世地歲月靜好。

能夠相守的時間是這樣珍貴,她連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

她不想再去追問他那天晚上她聽到的槍聲。

她不想再去追問他報紙上那輛黑車被燒成殘骸的照片。

她不想去探究他消瘦的臉頰,不想去思考為什麽她一件薄薄外套就足夠的春末,為什麽他卻畏寒到仍然穿著羽絨服…

“真是太好了。”她緊緊抱住他的腰,鼻涕眼淚蹭在他的肩頭,“那麽…一切都結束了嗎?”

“嗯。一切都結束了。”他一字一頓地說。

——————————————————————————

一切真的都結束了嗎?

金文熙回抱著阮青禾,掌心一下下拍在她的後背,思緒卻漸漸飄到半年之前的某個晚上。

早在那場家族演唱會開始之前,金文熙被約在李長浩的辦公室中見面。

“等一下演唱會結束,你帶青禾走。”李長浩背著手站在窗前,聲音不帶一絲波瀾,“開公司車走,離開這裏。”

這要求太突然了。金文熙毫無防備,楞在當場。

“現在嗎?”他遲疑開口,“演唱會上人多口雜,怕是會有粉絲看到。”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李長浩轉過身,“再不走,恐怕就走不掉了。”

相識十幾年,即便是當初因為解約彼此互放狠話險些撕破臉,金文熙也沒見過李長浩這樣嚴峻的臉色。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金文熙,像在掂量對面的人能不能承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背脊一陣發麻,本能地意識到了危險,可是金文熙硬著頭皮迎上前,一步也沒有後退。

啪地一下,李長浩把一件黑色的東西拍在桌子上。

“...前年陸宗林去南美巡演的時候,主辦方送了我這個禮物。”

他松開手指,三個金色的小方球墜在桌子上,發出金屬清脆的叮咚聲。

三顆子彈。

正正落在桌上,黑色的手槍旁邊。

“到這種地步了?”金文熙臉色驟變,“你跟我說實話…”

李長浩沈聲打斷他:“子彈只有三顆,留給你們萬不得已的時候保命。”

“但我希望,永遠不要有萬不得已的時候。”

其實何止阮青禾呢?

事態發展到現在,所有牽涉到其中的人都逃不脫。

“三滿電視臺和Kolon會社分別隸屬不同財閥,在世界五百強中各占一席。姜俊英只是小小的一個代理人,是怎麽同時得到兩家高層信任的?你有沒有想過?”李長浩問。

不同派系的財閥,卻同樣出現在姜俊英的江南會所中。

星耀傳媒的體量連CN娛樂都尚且比不過,又怎麽同時玩得轉這麽大的財閥?

“姜俊英的背後…還有別人?地位甚至遠超三滿電視臺和Kolon會社的人?”金文熙皺緊眉頭。

話雖出口,他卻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

放眼全國,能同時鎮住三滿和Kolon兩間超巨公司的人…恐怕屈指可數。

他腦海中竄出的任何一個名字,都足以讓他一身冷汗。

李長浩抿唇,雪上加霜地開口:“鄭美巖留下了一封遺書。”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金文熙了然地點頭。

“可是那封遺書...是假的。”李長浩一字一頓地說。

金文熙猛地回頭,瞪大的雙眼滿滿都是震驚。

李長浩苦笑。

準確地說,遺書並不是假的。

但是那封他拿給阮青禾看的“鄭美巖的遺書”,是假的。

“老羅轉交給我的信封裏,散落著大小不一的各種碎紙片。我拼了很多天,才總算拼湊了個大概。”

“…紙片上記錄的並不是遺書,而更接近於她的日記,裏面零零碎碎寫了很多她遭受折磨的細節,也透露了很多衣冠楚楚的禽獸光顧時的光景。”

“可我始終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麽她明明已經鼓足勇氣來找我,為什麽我明明答應她救她逃出去,她卻還是選擇自殺這條路?”

他們相見的最後一次,鄭美巖淚光閃爍地回頭,對李長浩說。

“用一個我…換千萬個我,好嗎?”

李長浩像是感受到她的死志,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如炬:“想要我救千萬個人,就先讓我救你。美巖,你相信我,我有這個能力讓姜俊英付出代價,只要給我時間。”

應該付出代價的,又何止一個姜俊英而已?

鄭美巖輕輕笑,沖李長浩搖搖頭。

她是無論如何也活不了了。

“我再繼續看那些紙片…”李長浩深深吸一口氣,“看到…恰恰就在她來找我之前,發生了一件事。”

河秀美和樸佑振案件之後,星耀傳媒的StarPlan被連鍋端掉。鄭美巖連撲數部劇,日子日漸難過。

連續數次,她被帶往星耀傳媒的江南會所“會客”,每次結束之後都能收到裝在信封中的一筆錢。

折磨日漸加深,而她日漸麻木。

直到有一天被蒙上了雙眼,送進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蒙在眼睛上的眼罩從來沒有被拿下來過,她受磋磨慣了,只當遇上了有怪癖的禽獸,生生忍了一整晚。”

“好在日後,她也再也沒有遇到過同一個人。直到有一天鄭美巖難得早起,在七點的早間新聞上,聽見了那個永生難忘的聲音…”

都說最難忘記的就是聲音。

鄭美巖在那熟悉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周身發麻。

她緩緩回過身,看著電視裏的那個人笑得和煦如春風。



正值汝矣島櫻花怒放,粉色的花瓣灑在藍色的國會議事廳穹頂之下。而那人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溫柔地念著手中的稿子。

“…漢溪江奇跡的出現正是各位國/民,為實現國/民幸福,我將全力監督…”

他說了什麽,鄭美巖一個字也聽不清楚。

但是那一刻,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恐怕是活不久了。

“那件事之後,鄭美巖才下定決心來找我,才決定以生命為代價讓整件事情曝光。”李長浩說,“我知道瞞不過阮青禾,所以把信封中散落的片段整理在一起,湊了一篇遺書出來。”

遺書這件事,就算他想瞞,恐怕別人也不會信。

連河秀美都知道在墻上寫滿了血字,鄭美巖會連一句話都不留就去死?

與其去說沒有遺書,反倒不如以攻為守,直接捏造一份閹割過的“遺書”出來,裏面真真假假,敘述了鄭美巖多次受辱的細節。

卻只字未提她被蒙眼的那件事和她最後認出的聲音。

像是金光撥開迷霧,將最後一重真相展露於人前。

金文熙恍然大悟,終於明白為何龍山治安署和首都治安署仿佛推皮球一樣,生怕碰這燙手山芋,為何樸佑振可以憑空消失在世間,連一點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不留,為何李長浩破釜沈舟連CN娛樂的財報都公開,好像早早做足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是財閥,但從來都不止財閥。

時至今日,參與到這一出覆仇中的所有人都早已頭懸利劍,時刻面對著危險。

“想來想去,都還是樸佑振當年替青禾想得清楚。”李長浩苦笑,“和蘇屏一起離開吧,去她的國家,去蘇家的地盤。再沒有比那裏更安全的地方了。”

“青禾太倔,如果我們告訴她真相讓她直接離開,她一定不會肯。到那個時候,無論是和你在一起,還是和蘇屏在一起,她都會害怕連累到你們。”

“我最怕的是…她會為了保護你們,而選擇河秀美、鄭美巖一樣的路。”

死人是永遠不會開口的。還有什麽比死人更能讓別人放心?

人人都喜歡看《紙/牌/屋》,可當你發現自己成為了劇中人,面對著這樣強大而不可擊潰的對手,又還能有多少自信活下去?

“演一出戲吧,文熙。”李長浩說,“你帶青禾走,就像誘人的誘餌。我會透露消息給姜俊英,刺激他沈不住氣對你們動手。”

“姜俊英沒有這個能力殺死你們,可是別人…就說不準了。”

姜俊英這枚棋子為了不成為棄子,會想盡辦法自保。

當他對阮青禾發難的那一刻,就是他們斷尾求生的機會。

金文熙伸出手,將泛著光澤的子彈一枚枚撿起來。

“我們如果真的和蘇屏走了,你怎麽辦?”他突然擡起頭。

四目相對,十年恩怨盡散心間。

金文熙一瞬不瞬地看著李長浩:“我們都逃了,你怎麽辦?”

李長浩微微一笑。

我要站在更高的地方,才能夠保護你們。

“從政。”

想要斬斷一切的黑暗,只能從根源著手。

他要拼命爬到更高更高的地方。

一將功成萬骨枯。

所謂政壇,也不過是一場造星運動。汝矣島的藍色穹頂,只不過是另外一群人的舞臺。

“就像當初的阮青禾和你炒作,一夜之間讓全世界都知道了她的存在。而今天的我也要這樣利用阮青禾的人氣,讓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存在。”

“那又有什麽好失去的呢?我沒有朋友、沒有家人、沒有愛人,甚至連回憶都沒有。”

“我這樣冷血得連最後的軟肋都沒有的人,不是最適合做政客嗎?”

李長浩慢慢轉過身,看著落地窗外靜靜流淌的漢溪江。

也許有一天,我會站在最高的地方,一點點將那些盤根錯節的家族撕裂。

“《鄭美巖法/案》..就是第一步。”

——————————————————————

半年前的冬日,即將日暮。

金文熙從小小的超市出來,坐在黑色的車中,一腳將油門踩到底,小車如離弦箭一樣向前沖去。

顛簸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傾覆,他仍然掏出手機,努力鎮靜。

“長浩,出事了。他們知道我和青禾在正東津了,他們派人來找我們了。”

是生死關頭的直覺,也是人類求生的本能。

“…大概七八個人,開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全部便衣。”

“為什麽比預計的提前了兩天?”金文熙咬牙,“昨天才剛把遺書放出來,按理不該這麽快?你的人現在在哪裏?”

電話中李長浩的聲音像飄在空中:“…最快也需要兩個小時才能過來…”

金文熙狠狠地錘了一下方向盤,沈默了片刻,輕聲說:“我在超市裏看到為首那個穿黑衣的,腰上別了一把槍…”

李長浩冷靜地開口:“知道了。”

“文熙,保護好…”他說。

金文熙點頭:“我知道,保護好青禾。”

李長浩靜默兩秒,極輕嘆息:“…也保護好你自己。”

想要破局,先要立局。

從超市開回家,金文熙一路極速狂飆,最多為他爭取到了十分鐘的時間。

而在剩下的分秒之中,他要將這輩子的運氣和智商都用在今天晚上,迅速布置好一切。

是危險,也是機會。

如果做得好,也許他可以讓所有人都以為鄭美巖的遺書被姜俊英的人搶走了,讓背後的人狗咬狗。

或者,幹脆讓所有人都以為鄭美巖的遺書毀掉了,減輕阮青禾身上的壓力。

沒有了“遺書”,沒有人知道那個汝矣島國/會前的站著的人,他們就再也不至於有生命危險。

黑暗的夜色中寒星閃過,火光四起。

烈焰從小樓二層騰空而起,而金文熙順著柿子樹一路滑下。

生和死的界限,就在這轉瞬即逝的須臾。

鋒利的刀刃刺入肉體,他滿手鮮血粘膩,沖向黑色的面包車。

三個剛剛從房中逃出來的黑衣人也朝面包車跑過來,金文熙轉動鑰匙,猛地拉動操縱桿,掛在了倒車檔上。

車子如離弦箭一樣向後退,像炮彈一樣撞上了小院的籬笆。

碰撞的瞬間,金文熙的後背像被一股推力推向前方,砰地一下撞到了面前的方向盤上。

倒車再來不及,他咬緊牙關,幹脆將油門踩到最底,朝面前沖著他而來的三個人撞去。

車身微晃,像是撞到了什麽。

又有人從濃煙中跑了出來,朝著他的車追過來。

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的手在打滑,他的腳在顫抖,笨重的面包車橫沖直撞,又撞倒了一個追上來的人。

一切都快要結束。

可突然,就在這個時候。

槍聲響起,接連四聲。

黑色的面包車撞到小樓的臺階,停了下來。

金文熙倒在方向盤下,渾身骨頭像被碾過,痛不欲生。

嘴裏一片濕鹹,有鮮血流出。他眼冒金星,咬著牙盯著車門。

有人走來,舉著槍。

他在心裏默數著,三、二、一,像在默默倒數著自己的生命。

車門被拉開的那一瞬間,槍聲應聲而響。

金文熙扣響了扳機的手指僵硬得仿佛木頭,眼前的黑衣人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接連往後退了兩步,胸口漸漸洇出暗色。

有人的腳步聲,金文熙猛地回神,從另外一邊的車門爬了出去。

他拼了命地跑,跨過青石磚,跑過黑石灘,沖著幽深黝黑的海水沖了過去。

有那麽多人在冰冷的海水裏喪命,金文熙卻在冰冷的冬日海水中,看到了生的希望。

轟地一聲,平靜的幽深海面像被炮彈擊中,水花四濺。

他第二次毫不猶豫地墜入冰冷的海水中。

是魔咒嗎?承諾了她一次《泰坦尼克號》的浪漫,偏偏就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受這樣的折磨。

海水冰冷,呼吸間他眼前浮起白霧,如夢如幻境。

是有人在遠方一下下按著汽笛嗎?海浪一波波的拍過來,遠不似他想象中那樣寂靜。

夜空下,他朝著海水更深的地方游過去,胸臆疼痛如萬箭穿心,周身的力氣像是破碎的沙漏傾瀉而出。

有村民循著火光而來,在不遠處呼喚著人救火。

他看見白色的救護車,看見紅色的消防車,看見藍色的警車,一輛接著一輛呼嘯著開過來。

他被沖上了岸邊,黑色的石頭磕在膝蓋和小腿上一陣陣刺痛。

他連擡起右手的力量都沒有,左手探索著摸了過去,竟然摸到了自己已不成形狀的鎖骨…

“你中槍了!文熙!清醒一點!不要睡過去!”

李長浩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星空中傳來…

金文熙睜開了眼睛,看不見李長浩的臉,卻只能看見璀璨的繁星。

像是煙花又像是幻地,這就是死亡的感覺。

“如果我能恢覆得像以前的金文熙一樣,才可以出現在阮青禾的面前。”

“如果我沒有撐下去…就請編造一個美麗的謊言,告訴她,金文熙在逃亡,在流浪,在她不知道的城市快意又瀟灑…”

我是她的偶像,就要一輩子做她無所不能的偶像。

讓她快樂,讓她幸福,讓她無時不刻都感受到力量。

“別…告訴她。”

——————————————————————————————

阮青禾和金文熙再次站在樸佑振的墓碑前,已經是五年後。

不同於上次,這次兩人身後立著七八位西裝革履的安保,齊齊站成一排。

“李長浩會不會太誇張了?”阮青禾湊近金文熙小聲嘀咕,“搞得我們像什麽黑/幫老大似的。”

她湊近的臉頰有著熟悉又誘人的馨香,金文熙沒忍住,在她的發頂親了親,伸手環住她凸起的小腹:“特殊時期,怎麽小心都不為過。”

他環顧了四周,看著旁邊被圍得蚊子也飛不進來一只的陣仗,輕輕勾了唇角。

李長浩剛剛升任,如今是炙手可熱的政/壇新星。他派出的人,必定是穩妥的。

金文熙嘆口氣,終於體貼地松開阮青禾,默契地朝遠處走去。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漆黑的石碑前只剩了阮青禾一人。

小小的空間仿佛凍結了時間,無論她變成什麽模樣,黑白照片中的那個少年都笑得一如初見。

“哥哥,我帶著孩子來看你。”阮青禾慢慢蹲下來,指尖輕觸冰冷的墓碑,“八年沒見你,我很想你。”

很想很想你。

想念仿佛有天降的本領,在每一個突如其來的瞬間空/襲。在街角每一次看到相似的背影,在不經意間聽見相似的聲音,曾經一起看過的電影出了續集,又或者聞見了似曾相識的香氣。

她的想念從來沒有隨著時間流逝變淡,而是隨著她生命的遞進而一次又一次增添了遺憾,遺憾他未能相伴她餘生的每一個重要的瞬間。

“我從小都很倔,又被你寵上了天,可是其實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善於表達自己的孩子。現在回想起來,那兩年時間竟然從來都沒有對你說過一句謝謝。”

沒能謝謝你在那個午後的咖啡店裏接到我,也沒能謝謝你在狹小的房間裏,睡在沙發上那五百多個日日夜夜。

更沒能謝謝你…為了保護我而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不遠處的金文熙頻頻回頭,擔憂地望著她蹲下的姿勢。

阮青禾淺笑,垂下眼眸,緩緩站起身。

“謝謝你帶給我幸福。”

她的眼淚像是破碎的琉璃,墜落在黑色的石碑上。

“直到生命的盡頭為止。”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要跟大家道歉,晚更了。以前寫問米有鬼和鳳靈的時候,因為中間反轉,總是有讀者會忍不住質疑,所以這一次幹脆寫到了最後一章再一起發,就晚了一些。

寫《洗白之路》最初的契機,是我自己的經歷。

“如果你在網上被誣陷,百口莫辯的時候,會是什麽一種感覺?”

就是這樣的感同身受,讓我最初有了創作金文熙這個人物的沖動。

而在之後構思阮青禾的時候,卻恰好再次爆出了張紫妍案。

我很想為女孩子做些什麽,也因為現實中自己的無能為力而很難過,所以在文章中塑造了這樣一個烏托邦。

在這樣黑暗的世界中,阮青禾、金文熙、蘇屏、李長浩,甚至老羅、陸宗林、宋傾爾,甚至於食堂打飯的阿姨,每一個人都是好人,每一個人都帶給我這麽多感動。

我不能去描述黑暗,但是我可以去寫愛。

也希望這個有愛的故事,能帶給每一個讀者感動和希望。

如果你喜歡這個故事,歡迎你留下作品評分。

如果你想知道後續的一些情節,也可以關註一下新文《快樂源泉》。這一本和《洗白之路》風格不一樣,是完全治愈系,大宋傾爾七歲的陸宗林等待他的小姑娘長大的故事。

另外一本《江湖三句半》是輕松風格的古言江湖文,應該會先開,也希望大家多多關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