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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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國他鄉之地,盡管街頭來來往往都是金發碧眼的外國人,甚或對於黑發黑眸的東亞人帶著歧視的態度,但能夠脫離國內緊張的環境還是讓唐蓁蓁激動了不少。

唐寅幫唐蓁蓁報了當地的一所高中,幸好唐蓁蓁前世還有外語基礎,而且眼下融入了英語的環境裏學習得也比較快,除此之外,唐寅也買了一棟別墅,然後又將剩餘的錢投入到了當地的商業中,一個月後,倒也賺了不少。

“蓁,今天有空嗎?”一個金發少年笑著湊到她身邊問道。

雖然眼下美國有排華傾向,但眼觀唐蓁蓁的穿著打扮也有著一定的背景地位,而唐蓁蓁的長相也是乖巧溫婉,聲音帶著江南女子的喃喃語調,入學不到一個月就引得校園裏的諸多少年蠢蠢欲動,瑞希就是其中之一。

唐蓁蓁剛開始的時候只覺得瑞希未免太過熱情了,只是久而久之下來,不單單是周遭人的互相打趣,還有他看著自己的眼神送給自己各種各樣的小禮物,都讓唐蓁蓁瞬間提高了警惕。

“不好意思啊,瑞希,我今天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呢!”唐蓁蓁又用著和昨天同樣的理由拒絕道。

瑞希本身長相俊朗,笑起來更是陽光無比,比起唐子凜的陰鷙深沈有著迥然不同的風采,雖然這是他第一次喜歡女孩子想要主動追求她,面對日覆一日同樣借口的婉拒,少年並沒有被擊垮,而是眸光變得更為明亮了些:“蓁,你有事情你就去忙吧!不過送你回家的這件事就不要再拒絕我了呀!”

顯然瑞希更執著於送唐蓁蓁回家,唐蓁蓁只得無奈地點點頭道了聲謝,然後在少年的護送下回到了家。

“蓁蓁回來啦!”葉婉從姹紫嫣紅的花圃中擡起頭來,將落下的發絲撩到耳後,放下手中的水壺,不得不說,她剛來到這裏有些不太適應,但幸好也找到了一些生活的樂趣打發打發時間,比如平時唐蓁蓁去學校、唐寅出門辦事,她就在家裏種種花澆澆水什麽的,也算頗有一番趣味。

葉婉前頭話音剛落,就聽到耳邊傳來一陣明亮的聲音:“阿姨好!”

葉婉轉頭看向了瑞希,唇邊揚起了三分笑意,這少年這些日子天天往自家這裏跑,她自然看出了少年對蓁蓁的愛意,而且她瞧著他的性子也不錯,自己也不能拒之門外不是?因此,她笑著開口道:“瑞希啊,大老遠送蓁蓁回來累了吧,進屋喝點茶吧!”

瑞希在追求唐蓁蓁之前就翻閱過大量介紹中國文化的書籍,其中就說到了中國人的客套,如果對方強烈邀請的話就應當委婉地拒絕。可是現在蓁蓁的媽媽邀請自己要拒絕嗎?可是他不想拒絕呀,他也好想看看蓁蓁生活的地方,而且拉攏蓁蓁的媽媽也很重要呢!

瑞希還在猶豫著,倏然就被葉婉猝不及防地拉進房間裏,這房間帶著強烈的東方色彩,令他眼前不由一亮。

“瑞希,坐吧!”葉婉讓瑞希坐下,繼而沏了杯花茶放在他面前的幾案上,轉而又對唐蓁蓁說道,“蓁蓁,你招呼下你朋友吧,媽媽還有事兒要忙呢!”

瑞希連聲謝著接過杯盞,眼見葉婉離開,也明白了她這是在給自己創造機會,一時之間得到她的肯定,心底也湧上了幾分勇氣。

“蓁,我、我這裏有兩張周末音樂會的門票。”瑞希第一次邀約心儀的女孩,不由臉色微紅,又深怕唐蓁蓁拒絕,說出的話也是磕磕絆絆的,“如果、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能、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呢?”

說完後,似乎又對自己的表現不太滿意,咬著下唇弱弱補了一句道:“可、可能有些冒昧,我……”

“可以啊!”

在瑞希意料之外,唐蓁蓁無比爽快地答應了,她長這麽大都還沒有去聽過音樂會呢!而且看瑞希的態度也很誠懇,也不忍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他了。

瑞希沒有想到唐蓁蓁竟然答應了,當聽到她的同意後,他的雙眼陡然一亮,裏面仿佛盛滿了璀璨星河:“真的嗎?太好了,蓁,謝謝你!”

“不,應該是我謝謝你。”

唐蓁蓁正微笑地回答著,倏然聽到開門的聲音,剛一擡頭就看到唐寅走了進來,她才剛開口喊了聲“爸”後,就見身後緊接著又走進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哥!”唐蓁蓁情難自禁地叫道,繼而撲進了唐子衿的懷裏,“哥,我好想你啊!”

唐子衿笑著將她抱在懷裏,撫弄著她的發頂溫柔地開口道:“哥哥也很想你吶!我聽爸說你來到這裏過得不錯呢!唔,似乎還胖了不少呢!”

“哥,哪有你這樣說女生胖的啊!”唐蓁蓁擦去眼角激動的淚花嬌嗔地說道。

唐子衿溫雅地輕笑幾聲,目光不動聲色地轉向了站在一旁的瑞希,疑惑地問道:“他是——”

“叔叔好!”瑞希向唐寅打了個招呼後,對唐子衿的身份還不是很確定,一時之間也猶疑起來。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瑞希,是我的朋友。”唐蓁蓁開口道,繼而挽著唐子衿的手,“他是我的哥哥。”

“你好,我是唐子衿。”

唐子衿伸出手與瑞希交握,瑞希眼睛一亮,禮貌地回答:“哥哥好!”

這都還沒一撇的事兒,就叫我哥哥了?唐子衿雖然對拐走妹妹的任何人都不滿,但看在這人還有些眼力見的份上,也就懶得計較了。

“既然哥哥回來了,那瑞希就先走了。”盡管瑞希還有些不舍,但看他們可能還要敘敘舊,只得狠下心來告別,走之前目光頗為留戀地在唐蓁蓁身上轉了一圈,委屈地對她說道,“蓁,你可別忘了。”

“恩,瑞希,我會記得的。”唐蓁蓁目送著瑞希離開,才看向唐子衿道,“哥,你突然過來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啊!”

唐子衿卻是話鋒一轉:“那你先告訴我他最後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別忘了?”

“啊,這個呀!”唐蓁蓁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就是他約我周末去聽音樂。”

“追女孩的手段倒是不少。”唐子衿不溫不火地酸酸說著,繼而拍了拍唐蓁蓁的發頂,“覺得不錯的話還是可以先交往看看,結婚的話就太早了。”

唐蓁蓁臉色一紅,剛要反駁唐子衿的話就聽到一旁的唐寅也表達了讚同意見:“子衿說的對,有不錯的先交往看看也不打緊。”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們說了。”

唐蓁蓁被打趣到幾近說不出話來,小跑著離開,剛走到墻壁的拐角處就聽到唐子衿的聲音從大廳傳來:“我這次來美國就不打算再回去了。”

“恩,這都隨你。”唐寅對這點無甚所謂,“家裏最近有發生什麽事沒?”

提到這裏,唐蓁蓁頓住腳步,站在墻壁後,只聽到唐子衿的聲音雖然略低,但還是能聽清一二的:“唐家來了一個叫唐懿的人,他說是唐老太爺的庶孫,是回來報仇的,唐家的產業被他拿了,唐卯和唐老太太被趕了出去。後來唐卯犯了事情,被關押了幾日又放出來,就領著幾間不大不小的鋪子過活,唐老太太倒是一病不起,沒幾日就過世了。”

唐寅乍然一聽唐老太太過世的消息,心底卻是無波無瀾,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他只是嘆息了一聲道:“雖然她向來厭惡我,但總歸還是我的母親。”

這種事情向來都不好說清楚的,唐子衿也沒有繼續在這話題上扯了,他看著唐寅,突然開口說了另一件事情:“我開槍打了唐子凜。”

“你說什麽?!”唐寅不由大為吃驚,“你打了他?”

唐子衿輕描淡寫地點了點頭:“可惜那一槍沒有把他打死,後來來了一群軍人,似乎和北平有些關系的,那些人在帶走他之前還想殺了我,不過倒是被唐子凜阻止了。”

“應該是他的親生父親找他了!”

唐寅想了想,也只能是這個理由了,只是唐子凜名義上的父親也不是什麽好貨色,否則怎麽會把唐子凜扔在唐家十幾年都不搭理一下,不過現今北平的局面也亂的很,唐子凜回了北平估計也是處境艱難。

唐蓁蓁聽完唐子衿和唐寅的對話後,捂著心口,沒有跳動沒有波瀾,她默默在心底告訴自己,該放下的事情總要放下的。

周末的時間對於唐蓁蓁而言到來的很快,而瑞希則是度日如年了,好不容易熬到了這一天,瑞希一大早就起來選了一身最為帥氣的西服,梳理了頭發,在鏡子前擺了無數個姿勢後,心底才有了些譜。

和唐蓁蓁一起聽音樂會的感覺是奇妙的,雖然唐蓁蓁一整顆心都沈浸在音樂中,但瑞希卻覺得唐蓁蓁越發吸引自己,終於等到音樂會結束,瑞希還覺得這時間未免過得也太快了些。

“謝謝你瑞希,我今天過得很開心。”唐蓁蓁笑著道謝說。

“不不,這是我的榮幸。”瑞希彎起了唇角,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突然伸出手來牽住了唐蓁蓁,當觸摸到柔軟的手後,耳頰紅成了一片,“人、人多,我牽著你就不會走丟了。”

雖然這樣的舉止對於唐蓁蓁而言有些暧昧,但他能夠顧及到周遭的環境和自己的感受,還是讓唐蓁蓁覺得他紳士極了。

“好的,謝謝。”

牽著瑞希的手從人海中一步步走出,就在快要到達出口的時候她倏然被旁人一撞,手心一滑,險些跌倒之餘就被身後的男人抱在了懷中,當唐蓁蓁尷尬地擡起頭時,看著面前那張熟悉無比的面容時,一時之間驀然噤聲。

唐子凜一雙幽深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她,裏面落滿的霜華令人心悸不已:“蓁蓁,不論你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的,不要忘記我,更不要拋下我……”

話音未落,他已經吻上了她的唇瓣,那般迷人蠱惑的味道他在多年後回想起來依舊難以忘卻。

她的世界可以有很多人路過,可是他的世界終究只有她一人而已。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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