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你要死,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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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瑪巫師閉上眼睛,手執一串老舊的木珠,一邊轉動,一邊念起來。

方格聽不懂巫師念的是什麽,心裏猜想應該跟佛經之類的吧,巫師念的越來越輕快,好似唱了起來。

方格隨著聲音不由自己的閉上了眼睛。

好似進入了夢裏,很多面孔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有媽媽,張麒,路千辰,康之文,夏夜.....

方格找不到適合的心情面對這些人,心裏有些浮躁,她睜開眼睛,周圍是黑暗的。

怎麽回事?

她剛剛明明還在阿瑪巫師的房子前,聽著巫師念經。

這一會的功夫,天就暗淡了,什麽都消失了。

阿瑪巫師在哪兒呢?

黑暗中沒有一點亮光,但她能感受到有人就在旁邊。

是那個‘乞丐’,是她心裏的魔鬼。

恐懼就像周圍的黑暗一樣,擴散心裏。

“睜開眼睛。”

是巫師的聲音,方格就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樣,四處尋找巫師的身影。

“在哪?巫師你在哪兒?”

阿瑪巫師依舊坐在方格的前面,看著她閉著眼睛,著急的尋找她,她知道,她的辦法已經初見成效。

“睜開眼睛。”

阿瑪巫師又喚著她。

不知多少遍後,方格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睛。

方格這才發現剛才是她在夢中。

“你看到它了嗎?”

方格還有些驚魂未定,點點頭,

“看到了。”

“現在呢?”

方格搖搖頭,那‘乞丐’只會在晚上或室內看的到,現在是大白天,且是室外,怎麽會看到呢?

“再找找。”

方格不解,但還是聽話的左右轉頭看去。

她的周圍是一片將要發綠的芽草,那個‘乞丐’一身黑袍,低頭遮面,與她同樣的姿勢坐在不遠處。

那個魔鬼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現了。

方格的心裏就像是投進了一個悶聲炸彈一樣,窒息的呼吸困難。

方格能感受到它囂張的眼神,正透過寬大的帽子看著她。

“怎麽可能?”

方格求救似的看向巫師,

“巫師,求求你把它弄走。”

阿瑪巫師搖頭拒絕,

“你要習慣它在你身邊。”

“不!”

這怎麽可能?

方格的臉色蒼白,身體漸漸抖了起來。

阿瑪巫師不再理會,閉上眼睛,兀自睡了過去。

中午的陽光暖暖的,阿尼帶著路千辰在山下逛了一圈,路千辰有些心不在焉。

“辰哥哥,你真的好喜歡格格姐姐,可是她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路千辰的心神一下子拉了回來,

“我們錯過了幾年,她受了不少苦。”

阿尼好似明白的點點頭,

“你那麽愛她怎麽會分開的?你以後還會離開她嗎?”

路千辰認真的看著阿尼,阿尼這幾句話問的很簡單。

“以後無論什麽情況我都不會離開她。”

阿尼頭歪斜,就在她納悶的時候,路千辰看看手上的時間,說道,

“該回去了。”

兩人買了一些當地的小吃,回了山上。

剛一回到山上,就看到方格已經站了起來,來回的踱步,碎碎念,煩躁的搖著頭。

而阿瑪巫師在椅子上睡的安詳。

阿尼到屋裏拿了一個毛毯給巫師蓋上。

方格看到路千辰,向他快步跑了過來,說,

“我睜開眼睛閉上眼睛都是那個人,在那,就在那,把它趕走,趕走!”

路千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什麽也沒有。

一旁的阿尼也嚇壞了,酷酷的格格姐姐怎麽發起瘋來了。

方格幹脆躲進路千辰的懷裏,

“我們回A市吧,我想回去了。”方格帶著哭腔撒嬌。

阿尼上前說道,

“不能走,巫師說了,這幾天都要來的。”

路千辰一手扶著方格的背,哄道,

“傷口必須除掉裏面的毒液,才能徹底治好,逃避怎麽能好呢?”

方格只管在路千辰裏亂搖頭。

阿尼很快從屋裏找出一塊熏香。

“快給她聞聞。”

“這是什麽?”

阿尼把香點燃,解釋道,

“這個有安神作用,巫師經常用,比醫院裏的鎮靜劑好用。”

看路千辰沒有阻攔,阿尼把熏香拿到方格的鼻子下面聞了聞。

過了一小會,方格終於安靜下來。

告別了阿尼,兩人下了山,快到山底的時候,方格已經昏昏欲睡。

路千辰直接把方格抱到了車上,

回了酒店,進了套房,方格醒來抱著路千辰不松手,嘴裏一直碎碎念,路千辰也聽不清她說什麽。

吃飯時間,任憑路千辰怎麽苦勸引誘,方格也不吃一口。

到了第二天早上,方格終於安靜下來,眼中卻沒了生氣。

再次來到巫師面前,巫師只是讓她繼續坐在門前,並無其他。

連續的幾天好天氣後,天有些陰沈下來。

阿尼擔憂的跟巫師說道,

“巫師,今天的天氣...”

巫師搖搖頭,阿尼便明白了,她走出對路千辰搖了搖頭。

路千辰看著坐在地上的方格,這個時候只能相信巫師了。

寧可痛苦一時,不能讓她痛一輩子。

中午,天空落下雨滴,很快打濕衣衫。

方格已是呆滯,任憑雨點打在身上。

路千辰知道多說無意,便一同盤坐在了一旁。

兩人無話,在屋前坐到半夜,阿尼終於出來說道,

“辰哥哥,巫師說你們可以回去了,等雨停了再來。”

路千辰點點頭表示會意,起身,腿早已麻木,身上狼狽不堪。

回到酒店,兩人沖完澡,路千辰讓人熬了兩碗姜湯,方格蜷縮在床上,無視路千辰端過來的姜湯。

“你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身體會熬不住的。”

方格眼神空洞,冷笑一聲。

“為什麽不讓我去死?為什麽救我?為什麽帶我來西藏受這個折磨?”

路千辰有些無力的閉上眼睛,覆又睜開。

他握住方格的肩膀,

“方格,我不準你再說死這個字。”

“說與不說又有什麽意思呢?”

方格轉過頭不看路千辰,以行動表示。

無力感襲上心頭,路千辰看了方格良久,嘴角竟然露出一絲笑意。

“好,你要死,我陪你。”

方格閉著眼睛,咬了咬唇,沒說什麽。

路千辰讓人把食物和姜湯全部收走。

房間一下子詭異的沈默起來,一個房間裏,兩人沈默的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漫漫長夜過後,清晨的光透過窗直直的照進房間裏,方格惺忪的睜開眼睛。

身體有些無力,那個‘乞丐’依舊站在她身邊不遠處。

洗手間傳來劇烈的咳嗽聲,聽得出他已盡量克制,可是聽得還是很清楚。

方格側身看看不遠處的藥膏,自那天用過一次後,就閑置了。

“推了。”

洗手間傳來路千辰沙啞的聲音,他在打電話。

過了一會。

“推了。”

他在聊工作吧。

“你告訴他,不能等就不勉強合作了。”

很快洗手間傳來水龍頭流水的聲音。

方格閉上眼睛,可是再也睡不著了,她幹脆睜開眼睛。

路千辰從洗水間裏出來,這幾天他明顯消瘦了,臉上的神色也黯淡了很多。

還記得三年前,他臉上神采飛揚,精力無限。

可是現在他身體滿身的傷疤,又因為她幾乎要垮了。

方格心裏像被擰成了團。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他沒有做錯什麽,為什麽要陪著她去死?

方格看看那一旁揮之不去的‘乞丐’。

心裏突然煩躁的很,她坐起身,對著路千辰說道,

“你該上藥了。”

“都要死了還管那個幹什麽?”

路千辰看了一眼方格,拿起桌上的資料,一個一個看了起來。

聽他如此說,方格氣憤從床下來,赤腳走到路千辰面前,質問,

“都要死了,你還看什麽文件呢?”

“這是遺書。”

方格不相信,劈手奪過那文件,紙上方赫然寫著遺書兩個字,方格心驚。

難道他真的要陪她去死?

方格把遺書撕得粉碎。

“你不能去死!”

“為什麽不能?”

“反正不行?”

路千辰笑笑,

“你可以選擇,我就不能了?”

話剛說完,路千辰又劇烈咳嗽了兩聲,那聲音似乎從肺的深層出來的。

方格害怕起來,這樣下去不餓死也先得上肺炎。

路千辰起身,徑自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方格有些氣急,這個男人是在逼她。

方格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雙手捂著臉,想著什麽。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人們都知道,這場雨停後,天氣會越來越暖和,萬物覆蘇的時節已經到來了。

希望開始種進每一個人心裏。

不知過了多久,方格放下手。

“是不是我不死,你就可以上藥了?”

路千辰閉著眼睛,嗓音依舊沙啞,

“可以考慮一下。”

方格拿起電話,叫了一些飯菜。

打完電話,方格換了一身衣服,從角落裏拿了一把傘走了出去。

回來的時候,方格的手上多了一些處方藥。

客房服務已經把飯菜放到了客廳裏,可是路千辰依舊躺在床上。

“怎麽沒吃?”

方格把傘收起來,把藥放在桌上。

路千辰睜開眼睛,滿屋子的香味讓他的肚子不停的叫囂著。

“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騙我的。”

“我還騙你不成?”方格有些沒好氣的說,這麽大的一個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執拗。

“難說!”

“好了,起來一起吃,吃完飯,吃藥,上藥,做覆建。”

路千辰帥氣的挺身而起。

“那我就勉強吃點吧!”

肚子很不合作的咕嚕兩聲,方格聽的真切,卻沒有揭穿他,而是配合的說道,

“是,路大總裁,難為你了。”

或許是因為生病,路千辰真的沒吃很多,臉色沒有變好。

“吃藥。”

方格把飯菜收拾好之後,倒了一杯熱水,把藥片一一排好放在路千辰面前,路千辰皺起好看的眉頭。

“親我一下我就喝下去!”

“路千辰,你不要太...”

話沒說話,嘴就被他的唇堵上了,手攬上細腰,停留了十幾秒後離開了。

路千辰主動拿起那幾顆小的可憐的藥片,就著方格端來的水喝了下去。

方格摸著自己的嘴唇,軟軟的,剛剛的觸感還停留著。

上了藥膏之後,已是中午。

外面下著雨,方格決定帶路千辰去二樓的健身房做覆建。

這兒的設備雖比不上A市的,可相對來說還是比較齊全的。

路千辰做完覆建規定動作後,又在跑步機上跑了一個小時。

沖了個澡出來,路千辰的臉色好了很多。

“不怕了嗎?”

路千辰身上有剛洗完澡的清氣,方格眼神瞟了瞟一旁的那個‘乞丐’,他立在墻的一旁。

“都死過兩次,還怕它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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