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彩虹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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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麒陷入一種強烈不安的情緒中,每天心跳頻率快的像在打鼓,他開始懷疑結束婚姻這個做法是否正確。

這幾天的回憶讓他像個旁觀者一樣,仔細的審視了一遍自己的婚姻。

他發現在這三年的婚姻中,自己多數是個混蛋。

那個結婚初-夜種下的心結,像個腫瘤一樣不斷的擴大。他的情緒變得越來越不穩定。加上之後他在社會上的所見所聞,他更加覺得他的妻子跟他在飯局上送給老板的貨色沒有區別,他也根本沒註意到她的改變。

不到一年,他已經對方格極其的冷漠。

這個時候他註意到了那個面試的女大學生,他毫不費力的追到了她,睡了她,很快又失去了興趣。

可是方格還是發現了,令他意外的是她只是稍微提醒了他一下。

那一刻,他的心底產生了本不應該有的恐懼,他想他是在擔心剛起步的事業,擔心母親受不了,很快他便把這種恐懼拋諸腦後。

可是現在呢,現在的情緒代表了什麽?他從來沒有這麽猶豫不決。

叮鈴鈴,桌上電話響起。

“餵。”是張雷,

“張總,今天晚上9點10分,Aldrich.Loo會在瑞豪酒店會見市長,我的朋友阿文提前安排了5分鐘,所以我們....”

“誰是Aldrich.Loo?”

電話那邊停頓了兩秒,

“張總,Aldrich.Loo,東盛國際的總裁。”

張麒一拍自己的腦門,恍然大悟。

“你繼續說。”

“所以我們只有9點10分到9點15分的時間。”

掛掉電話後,張麒打起精神,重新洗漱一番,穿戴整齊。

鏡子前面看著自己,沒有表情的臉讓他想起了方格。

瑞豪酒店門口,被她抓包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沒有失望,沒有痛苦,他甚至看不到任何表情。

一如後來的她,也沒有了笑容。

晚上,張麒開車到了瑞豪,張雷和幾個手下早就等候在大廳。

“張總,沒事吧。”

張麒被喚醒般看看手上的勞力士,過九點了。

“來了嗎?”

張雷點點頭,

“剛上去,阿文已經在等了。”

張麒深吸一口氣,

“好,上去吧。”

一行西裝革履的高大身影形色匆匆的上了電梯,電梯裏的安靜讓張麒似乎能聽到自己的跳。

這次的見面很關鍵,他閉上眼睛,清空腦袋裏的纖瘦身影,仔細回想著他已經倒背如流的說辭。

到了那間說好的總統套房,阿文已經在焦急的等待了。

握手問候後,阿文謹慎的說道:“你們只有五分鐘的時間,到時候我沒辦法拖延,一秒都不可以。市長每次都會準時到達的,看到就不好了。張總祝您成功。”

張麒淡定的拍拍阿文的肩膀,說,

“借你吉言,如果最後的結果是好的,我會另付你一倍酬金。”

不再浪費時間,張麒大跨步走到房間門口。手握上門把,再次深吸一口氣,

門打開了,大而豪華的總統套房裏,一個高高的背影幾乎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線,但房間裏還是通透明亮。

高大的男子聽到門開的聲音,同時也轉回身。

看清那人的面容後,張麒頓時驚訝的睜大眼睛。

“是你!”

婆婆閆真一身利索素凈的打扮,挎著自己雅致的小包,特意晚些來到張麒和方格居住的別墅前。

閆真按動門鈴,心懊悔著應該先打個電話來的,萬一兩人都不在家可怎麽好。

正想著,門開了。

門的不是方格,是於紫。

於紫看到閆真的衣著不凡,神態頗有些像張麒,猜測應該是張麒的媽媽,心中不禁暗喜,機會終於到了。

“您好,您找誰?”

閆真朝著周圍環境仔細審查了一番,又往室內看了看,問道:“我找我兒子張麒,你是誰?”

“奧,伯母,我是於紫,您快請進,東東今天有些事,晚些回。”

閆真走了進去,聽到東東兩個字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於紫一眼。

“方格呢?”

於紫裝做驚訝的張大嘴,

“伯母,您不知道嗎?他們簽了離婚協議了,她搬出去了。”

閆真看著於紫過於做作的表情有些厭惡,剛想坐下,當聽完於紫的話時,她登時又站了起來。

“什麽離婚協議?我沒同意,他們是不會離婚的。”

“伯母,那我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辦?”

閆真驚愕的看向於紫,緊接著將視線下移,看向於紫的肚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已經快兩個月了。”於紫補充道。

閆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竟不知是喜是憂。

方格在休息的三天中,她仔細的算了算公寓裝修的賬目。發現已經嚴重超出預算,並且這樣下去,不到一星期馬上就會無利可圖了。

更重要的是公寓現在的施工情況簡直亂七八糟,由於一開始材料的錯誤,不禁耽誤了時間,還浪費了人工。

因為是裝修旺季,裝修工人肆意的擡高價格。她個人與東盛是有合同在身的,而這些工人跟她卻沒有合作協議,只有一份東盛國際提供的保險合同。而根據合同協議,這些工人卻享受著東盛國際員工該有的保險福利。

第一次做這麽大的項目,應該想的全面一些的。

原以為這些工人跟她已經很熟識,不會出什麽亂子。可是她卻忽略了他們也是要養家糊口的,方格不禁後悔沒有跟他們簽一個協議,保障自己也保障他們。

明天就是跟張麒約定好去民政局的日子,方格更是覺得人生很挫敗,於是她很明智的來到了張嬌嬌家裏,跟蘇小明聊起了天。

“幹兒子,你以後找兒媳婦的時候,一定不要找我這樣的,否則你會傾家蕩產的。”

在一旁網購的張嬌嬌斜瞪她一眼,

“當然不能娶你那樣的,應該取像她親媽我這樣的。”

方格立馬回嗆,

“你以為我幹兒子是蘇大明啊。”方格環視一周,好像突然想到什麽,問道:“對了,自從我出院,我都沒見過蘇大明,他是不是怕我會罵他?”還沒找他算賬呢。

“不是,他最近在辭職。”

“辭職?”

方格瞪大眼睛,蘇大明的工作好像是他爸媽找關系搞到手的吧。辭了職,他爸媽不撕了他。

“是啊,他面試進東盛國際了。”

張嬌嬌驕傲的站起來,從方格懷裏抱回兒子,自豪的說,

“進了東盛國際,你爸爸的工資立馬就翻了三倍,從此以後,我們娘倆可以放心的花錢了。”

方格聳聳肩,這蘇大明雖然傻傻的,但是總能踩到狗屎運。

方格輕嗤一聲,表示對蘇大明能進東盛國際表示不屑,

張嬌嬌無視她對自己老公的不屑,說道:“你心情好多了?”

方格睜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我?我離了婚,項目說不定馬上要停,心情好多了?你開玩笑吧。”

“那以前你沒離婚,康之文把錢打給你的時候,也沒見你現在這麽話多過。”

方格反思,現在的心情好像真的沒那麽差。

張嬌嬌嘆口氣,

“你的婚姻早已經變成一副沈重的枷鎖了。”

突然她又很高興的說道:“你終於可以重新選擇自己的人生了,格格。”

第二天,方格早早的起床,從房間的各個角落收齊自己的證件。

張麒打個電話,問他幾點到民政局門口。

第一遍沒打通,第二遍沒打通。

站在門口的方格退回到沙發上,等了幾分鐘,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方格從手機中翻找出別墅的座機號碼打了過去,不一會,有人接了,

“張麒!”

電話兩頭同樣的話語,方格聽出那是於紫的聲音。

於紫短暫的錯愕後,緩緩開口,

“他昨天晚上就沒回來,我已經打給公司了,公司裏的人說他今天沒去公司,看來也沒在你那。”

“哦,是這樣的,今天本來是他跟我約定好去民政局的領證的,他的手機沒人接,所以我打了座機。”

“沒必要跟我解釋,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

於紫的聲音沒有了往常的蠻橫,今天是張麒與方格領離婚證的日子,可昨天晚上張麒卻沒有回來。打了很多通電話,沒有人接,很是詭異,這讓於紫的心從昨天半夜一直惴惴不安到今天。

方格剛要開口說些什麽,就聽到電話一陣噪音後,那頭的聲音換了一個人。

“方格,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媽?”

方格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張麒沒有提醒過於紫嗎?

“媽,等找到張麒,我再跟你解釋吧。”

掛掉電話,方格覺得自己已經有些hold不住現在的境況了。必須找到張麒,她又給張麒打了一通電話,還是沒人接,方格有些怒了,她快速的給張麒發了個短信。

‘張麒,你在搞什麽?’

發送後,方格把手機扔到了一邊,手機一會有了恢覆,方格快速打開短信,

“我在彩虹橋底。”

彩虹橋底下?方格沒多想,抓起自己的外套,打的來到彩虹橋下面。

剛下出租車,就看到了不遠處白色的寶馬。

彩虹橋是A市很著名的一個廣場,這兒有個弓形橋模樣的大型led燈,一到晚上,橋身發出七種彩虹的顏色,所以這個廣場叫彩虹橋。很多年輕的情侶會在晚上在這兒散步,跳舞,玩游戲。

走到橋底,遠遠看到一個消瘦的人影向她招手,方格很快認出那是張麒。

走到他跟前,方格才看清楚張麒。他有些憔悴,一夜胡須飛長,短發淩亂,平時淩厲的眼神變的溫和憂郁。

“你不會在這兒待了一夜吧?”

從看到方格的身影,張麒就一直凝望著方格,沒有說話。

等她足夠近,他一把把她摟進懷裏,似乎要把小小的身體揉進自己的身體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

張麒閉著眼睛,

“張麒,你怎麽了?媽媽於紫都在找你,她們快要報警了。”

張麒沒有回答,方格提醒道:“那天我們商量好的,今天去民政局!”

張麒眼神一黯,

“格格,還記得這裏嗎?”

方格從張麒懷裏趕緊出來,環顧四周,她怎麽不記得這裏了,這裏是彩虹廣場旁邊的彩虹橋底啊。夏天的時候,很多年輕人在這裏乘涼。

“三年前我在這裏向你求婚的。”

方格恍然大悟,樣子一如三年前他求婚時的表情,沒有絲毫的驚喜。

“我記得。”

張麒握著方格的肩膀,苦笑一聲:“現在想來,我的求婚對你來說可能是負擔,但是那一刻是我最幸福的時刻,格格,你記得嗎?”

怎麽不記得,那是初夏,他們還有一個月就要畢業了。

暖暖的陽光也照進了橋底,媽媽已經去世大半年了,她還是沒什麽精神。

張麒帶她來這裏散步,走到橋底下,張麒突然單膝跪地,臉上灑滿了陽光:“格格,嫁給我吧。”

方格看著張麒打開的小盒子,裏面放了一個散發著工業氣息的戒指,再看張麒那充滿期待幸福的臉,她猶豫著。

她的猶豫讓張麒開始緊張了,難道她又要拒絕他嗎?

“格格,我不忍看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你需要一個人來照顧。”

急切又真誠的臉,讓方格心裏有些不忍,他為她做了太多,他卻什麽也沒得到。

也許,這就是報應,自己的該償還的債。

“嫁給他,嫁給他。”

周圍的年輕人開始起哄。

方格點著頭,感覺頭有千斤重,張麒高聲歡呼。站在方格面前扭捏了半天,才敢吻上了她的唇。

三年的時間,這些單純美好的感覺早就沒了。

冬天的風冷冷的吹在方格的臉上,方格精神為之一振,

這些都已經是過去了,而他們也都回不到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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