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那不是您的作風。”驚鴻看著面前有些懊惱的離歌。

離歌擺擺手，煩悶的坐下，“驚鴻，在喜歡的人面前，朕早已沒有了尊嚴。你懂嗎？”

你懂嗎？三個字利劍一樣的戳進驚鴻的心裏。

她不懂？她如何不懂？在他救自己離開青樓的時候，在她被遣至南月做細作的時候，她就已經沒了尊嚴，她唯一的有的，只是他啊，可是，他有的卻不止是自己一個。

“皇上，若是世間沒有明月，您會不會和以前一樣？如果沒有她……。”如果沒有她，你能多看我一眼嗎？

“不，是明月讓朕知道了什麽叫心動，是明月讓朕覺得活著是一件多麽有意義的事情，沒有明月，朕不會像現在這麽快樂，即使她不喜歡朕。”

離歌的輕輕訴說，驚鴻只是淺淺的微笑，她能在他身邊，在背後默默註視著他，願意看著他喜歡另一個女人。

半月過去。

戰事也已完結，南夜也至南月，南月大敗東宇，上下子民盛世歡呼。

“皇上，讓木殤去找回王妃可好？”

找回王妃，讓您少受點痛苦。

南夜搖搖頭，“不，朕想一個人離開，朕不想讓她看見朕的模樣。”

聲聲呢喃在木殤聽來卻忍不住鼻尖發酸，他不敢去看皇上臉上那條細長的傷疤，從右邊的臉頰延伸至左邊的眼角，那太顯眼了，他怕他一個男人會淚如雨下。

邊關半月，三次大戰，東宇宵小卻半夜偷襲，他恨，恨自己沒有及時保護好皇上，他更恨，恨這孤寂冷清的生活一直困擾著皇上，甚至，他恨王妃，愛恨交織，偏偏讓皇上一人忍了這世間之罪的痛苦。

“木殤，只隔著一條邊界，朕就進入北傾的國土了。”差一步，他就能去到她在的國家。

木殤心裏不停嘆息，“皇上，您有沒有想過，若是王妃最後知道真相，她肯定會不顧一切的回來的。”

“木殤，她不會知道，即使她知道了，怕是朕也已經走了吧。”

木殤沒有回答，數天之前，早已洞悉一切的明晨已經去了北傾……。

北傾的夜晚，三個黑衣身影繞過重重宮樓，幾乎快要趕到宮門口。

“明月……。”

像幽冥一樣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響徹三人耳邊。

三個身影正是明月，君懿軒和沐塵。

君懿軒和沐塵立即擋在了明月身邊，明月回過頭，看見了滿腔怒火身著龍袍的離歌。

明月拿去臉上的面巾，露出了一張不加修飾的清秀的臉。

“明月，你竟然以這種方式離開？你竟然敢背叛朕？”離歌上前一步，眼睛直直註視著明月，緊握的雙拳似乎在宣洩著此刻他心中的不滿和憤怒。

“背叛？離歌，你清楚的，我們之間用不上這樣的字眼，這裏不屬於我，我必須要離開。”

明月語氣平淡，卻是不容置喙的堅定。

“說到底，你還是為了那個人是不是？你回去是去見他？你根本就沒忘了他？”離歌聲聲質問著明月，明月低下了眼眉。

“明月，不關南夜的事，我只是單純的想離開這裏。”

“離開？不，明月，你走不掉的。”

“慕離歌，你不能強迫我姐，就憑你對我姐做的事，我姐也不會留在這裏。”

君懿軒護著明月，明月卻拉著懿軒，生怕離歌聽了哪裏不開心，傷害到懿軒。

“不，朕不是強迫，朕會讓明月心甘情願的待在宮裏，而且朕還會讓明月死心塌地的嫁給朕。”離歌看著明月，眼中是十足的把握。

明月心中一絲疑惑，然後就是沒來由的不安，直到看到被侍衛壓過來的一個身影，她終於知道為何離歌會這麽滿腔在握了。

明月苦笑，“她是逃不掉了。”

被離歌帶回宮中，卻沒有將她關在隱月閣，而是軟禁在了另一個房間，離離歌的寢宮最近的房間。

除了離歌之外，只有送飯的宮女可以進來，懿軒，明晨，沐塵甚至是舒窈，明月誰也見不到。

“明月”離歌端著飯菜，微笑的走進明月身邊，明月像看陌生人一樣的看著離歌，離歌強迫自己忽略掉明月的眼神。

“明月，先吃飯吧？”

明月搖了搖頭，對著離歌說道。“離歌，明晨是無辜的，你放了他，我不逃了。”

幾乎是近乎絕望的語氣，明月乞求的看著離歌，離歌拍拍明月的手輕聲說道。“明月，嫁給我吧，等你嫁給我的那天，我就放了他。”

明月頹然放了手，“記住你說的話，不許傷害他。”

離歌欣喜的抓著明月，“明月，你是答應了是嗎？你終於想通了，我一定會對你很好的。”

將明月攬在懷中，沒有反抗的明月更讓離歌興奮無比。

“那你先吃飯，明月，我，我去準備一下。”

離歌高興的離開了房間，等離歌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明月突然一把將面前的飯菜掀翻在地，破碎的聲音響徹整個屋內。

南月，南夜的病越發嚴重，最近幾日長長臥病在床，難以走動，好在內憂外亂均已解決，朝堂之上有獨孤嬰，南夜也沒有了後顧之憂。

若是身體上的病痛他可以忍受，他最難以忍受的是沒日沒夜無窮無盡的刻骨的思念，他要休息，可一閉上眼，全世界都是明月的影子，他知道她的一切消息，可他就是見不到她，人往往對於這些無能為力的事情而感到萬分痛恨，然而偏偏就是無法可解，他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個夜晚，他是在抱著明月的衣裳睡去的，他也記不得每天晚上是怎樣的被噩夢驚醒，一伸手，身邊卻沒有自己一直在想的那個人，那實在是悲痛了。

而他有時候會偷偷在想，他大概已經沒有多長時間可活了，他能不能在臨死之前去見她一面，想盡一切辦法，想過之後又被他當做笑話一樣笑過就過了。

既然早就決定了放手，何必還在此時戀戀不舍，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狀況，最後痛苦的只能是兩個人而已，每每想到此，南夜就作罷了。

“皇上，九皇子請求親自調查紫嫣公主的事情，因為牽扯到後宮之事，所以還請皇上批準。”

木殤的聲音極淺極輕，像是怕打擾了南夜的消息。

南夜從床上坐起，看似平常的動作又讓他氣喘噓噓。

牽扯到後宮之事？覃玉因為覃顧的事情已經在菩提庵出了家，他的後宮形同虛設，如今只剩下懷有身孕的明心，難道此事還與明心有所牽連不可？

“你告訴他，他想去做的，朕都全力支持，若是膽敢有人阻攔，就說是朕的命令，木殤，你去輔佐老七，讓他一定要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

南夜雖然身體有恙，此刻的想法卻仍是條理清晰。

木殤領命而去，南夜又是一陣輕咳，然後又感覺深深的睡意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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